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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話 共助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2.3萬 字

『該死。』

只要反應再慢上那麼一點,我就直接掉下去了。

「武天劍帝」千武盛一直襬弄祭壇上的牌位時,我就覺得有些奇怪。

牌位與代替逝者本人之物無異。

就連挪動位置時都要以禮相待的東西,竟然那樣隨意觸摸?

我原以爲其中藏着什麼祕密,卻沒想到竟然是這種陷阱。

——哇。再怎麼說,畢竟也是「八大高手」,武林中最頂尖的名宿嗎?怎麼能用這種方式把人弄進陷阱裏?

小潭劍覺得難以置信地說道。

我也有同感。

這人與我至今遇見的那些「八大高手」,感覺完全不同。

哪怕是「月惡劍」司馬錯,儘管是惡名昭彰的惡人,但至少是以作爲一名父親的心態來考驗我,名義上不輸「八大高手」。

千武盛作爲無雙省的一員,雖不屬於正派,但也不至於這樣囚禁人。

——看來是個扭曲的傢伙啊,雲輝。

『南天。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管怎樣,要不是提前有所應對,就麻煩了。

我低頭向下看去。

-咻咻咻!

地面上瀰漫着一層薄薄的煙霧。

從底部湧出的煙霧裏混有散功毒和睡眠香。

『沒有向上升。』

『裏面有多少人?』

就算告訴他,只要交代情報便會放過他,他也一直撐到了最後。

『嗯?』

——用力劈下去試試。

下面依然是煙霧瀰漫。

「呃!」

我搜了搜他的身,可無論是兵器還是別的,他什麼都沒有帶在身上。

武士轉動把手後,那扇原本嚴絲合縫的厚重鐵門打開了。

「哈!」

比想象中要堅固得多。

剎那間,伴隨着幾乎稱得上噪音的巨大金鐵交鳴聲,我的身體被反震之力彈向下方。

『嚇!』

通常煙霧應該會向上飄,可那些煙卻貼着地面,並沒有升上來。

『真讓人心驚膽戰!』

這倒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三天來鬧得不可開交。」

『先等等。』

-噠噠噠噠!

「哼,再怎麼撐又能撐多久。總之,現在裏面的煙應該已經全部散掉了吧。」

一個四面完全由黑鐵打造而成的巨大方形空間,顯露在眼前。

「哈……」

『得改變計劃了。』

兩名身穿武天正宗武士服的人提着燈籠,沿着通道前行。

-鏘!

我擔心劈下去之後聲音會太大。

覺得奇怪的武士轉過身,正準備大聲喊人。

本打算用劍尖刺穿天花板,結果只是讓天花板稍微晃動了一下。

我繼續注入內力,控制銀絲收緊。

銀絲掛住,我的身體重新向上彈起。

-唰啦啦啦!

我激發內力,將其集中於南天鐵劍的劍尖。

右側其中一面鐵壁,到處都凹凸不平地鼓了出來,就像有人爲了從裏面逃出來,毫無章法地一次次以蠻力轟擊過一般。

「我先把旁邊那間黑鐵牢房打開,你去把那傢伙帶來。」

事情發生得太快,武士根本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抗,啞穴與麻穴便已被封,身體隨之向下倒去。

裏面明明應該倒着一個人,可此時卻空無一人。

『確實。』

本以爲他必然已經昏迷,可他不僅安然無恙,甚至還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令武士無法掩飾心中的驚愕。

「竟然把這麼厚的黑鐵弄成了這副模樣!」

突然,一道黑色人影吊在銀色絲線上,從他正後方倒掛着落了下來。

我帶着那傢伙,藏身在通道入口旁邊。

隨着絲線不斷收起,我的身體也像吊着的砝碼一樣晃來晃去。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旁邊的牆壁也是同樣的材質,看樣子打一開始,就是爲了讓任何人都無法從這裏逃出去而建造的。

那人托住他,小心地把他放到地面上,隨後悄無聲息地落地。

我低頭望向那片被煙霧籠罩的地面。

拾頭看。

-嘶!

-吱嘎嘎嘎!

——怎麼辦?還要繼續砍嗎?

-啪!

點了他的穴道,甚至拔掉了三根指甲,他依然什麼都沒有吐露。

稍稍緩了一會兒後,我調整好呼吸。

訓練得實在嚴苛到了極點。

「呃……」

『什麼?』

-嗖嗖!

——恐怕是用寒鐵或者黑鐵之類的東西製成的。

其中有四間並非鐵柵欄,而是完全以漆黑的鐵壁封閉。

再這樣爲了逃跑鬧下去,恐怕「武天劍帝」或者他的弟子都會重新回到這裏。

我最終點了武士的穴道讓他昏迷過去。

「是。」

沿着通道進去之後,前方有一扇厚重的鐵門。

——哇……怎麼那麼硬?

-啪!

『怎麼,怎麼可能?』

進入通道後,一處不大的洞窟出現在眼前。

他對此毫無察覺,正想出聲時,那道黑影已經點中了武士的穴道。

「兩個時辰過去了,應該如此。」

原本繃得筆直的銀絲,也因爲那股彈飛出去的力量,伴隨着鬆脫的聲音一下伸長。

因爲感覺到裏面還有其他人的氣息。

像是封林谷地下那種鐵球的材質。

身體搖搖晃晃地向上升去。

看向洞窟內部兩側的牆壁,可以看到帶有鐵柵欄的牢房,一邊五間,共有十間。

昏暗的地下通道階梯。

——怎麼改?

僅憑輕輕出手,看來根本無法刺穿或斬開它。

躺在地上的武士透過自己的雙眼,看見了燈光映照下的那道人影。

我將內力注入銀絲,使自己的身體向上移動。

——真嘴硬。

我將天花板當成地面一般站在那裏,把銀絲繃緊之後,小心地拔出了南天鐵劍。

「即使那樣也鬧了半天,現在總算安靜了。」

就在這時,有人接住了他倒下的身體。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得趕緊從這裏逃出去。

心臟差點跳出來。

那人正是昭雲輝。

每砍一次都會像這樣被反震彈飛,已經夠麻煩了,而且聲音實在太大。

下墜之時,我急忙向銀絲注入內力。

兩名武士之中,一名留着小鬍子的男子看着鐵壁,發出了一聲驚歎。

用手背擦了擦額頭,冷汗都冒出來了。

「不久就會屈服了吧?」

這個時候,昭雲輝的聲音以傳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還不屈服嗎?昨天不是還說投入了心弱香嗎?」

提着燈籠的武士走入其中。

抬頭看去,與上方地面的木板不同,這下面看起來是鐵製的,先用劍尖刺一刺看看吧。

看來大概早就爲了防備像現在這樣的意外而有所準備。

聽到小鬍子男子的命令,年輕武士應了一聲,走進另一條通道。

這一次我開啓中丹田,將先天真氣也聚集起來,全力朝天花板劈了下去。

爲了使鐵門無法輕易開啓,需要將圓形把手轉動數圈才能打開。

雖然感受不到任何氣息,也聽不見姜武赫所持那柄劍的劍鳴,但我還是想着以防萬一。

「看來漸漸虛弱了。」

武士皺起了眉頭。

『就算認真拷問,看來他也不會輕易開口。』

方纔被劍劈中的地方,除了稍稍凹陷之外,幾乎完好無損。

隨後將他的身體扶起來,抓住一側,讓他的背影只露出一半。

不久,傳來了有人走近的聲音。

「郭忠。你該不會又在搜那個昏過去的傢伙吧?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撈好處也得適可而止……呃?」

走進來的小鬍子武士看見我,頓時露出錯愕之色。

我如閃電般衝出,準備點他的穴道。

然而,那傢伙向後飛身退去。

『這傢伙?』

表面看起來只穿着普通的武士服,卻竟是一名擁有絕頂境界的高手。

那傢伙下意識地將手伸向腰間,隨後似乎猛然想起什麼,朝我的腦袋踢出一腳。

我像撈住東西般一把抓住了踢來的腿。

然後,

-咔嚓!

直接折斷了他的腿。

「呃啊!」

腿被折斷的傢伙正要尖叫,我一拳打中他的人中,緊接着便直接封住了他的穴道。

『呼。』

我把因爲斷腿而無法站立的傢伙,輕輕放坐在地上。

那傢伙瞪大雙眼,惡狠狠地盯着我。

『……估計和剛纔那個一樣吧?』

——看起來更難對付。

隨後對我說道。

——你在幹什麼?爲什麼突然替他解穴?

——上面有很多劍。

在階梯盡頭的天花板處,有一道鐵門。

「那、那個,不是的。反正那傢伙已經昏過去了,所以公子才說由我們兩個人處理!」

我腦中頓時一團亂麻。

劍的聲音。

『沒什麼特別的。』

——嗯?師父?

而其中一處鐵壁,表面凹凸不平地向外鼓起。

——幻象?

雖然不知道這裏關着的是誰,但此人顯然也是因爲與「武天劍帝」之間發生了什麼,纔會被關進這裏。

於是,

感覺他比那個叫郭忠的傢伙更加不可能開口。

『啊!』

不過以防萬一,我還是搜了搜他的身,看他有沒有帶着鑰匙之類的東西。

我跟在因穴道被點、拖着斷腿踉蹌而行的傢伙後面。

『呼。』

不過,僅僅這樣似乎還不夠。

——……雲輝,看來這裏是武天正宗的聖塔。

我隱藏氣息,小心地沿着螺旋階梯向上走去,這時,無數道劍鳴傳入耳中。

石室中央有一道可以向上攀登的螺旋階梯。

「對不起。」

兩側牆壁上,排列着帶鐵柵欄的牢房。

『我通過幻意眼的第三階段,給那傢伙看見了我想讓他看見的幻象。』

這時,小潭劍對我說。

我一解開穴道,那傢伙便單膝跪下,向我行禮。

那麼,對這些人下命令的,顯然就是姜武赫。

「武赫那傢伙在幹什麼?你們爲什麼在這裏?」

沿着通道出去後,又出現了一個小洞窟。

拖延時間也沒用。

就像是有人從裏面進行了無數次撞擊。

於是我解開了他的穴道。

跟着那個有鬍鬚的武士跑了很久,終於在看似出口的地方停下。

內側還裝有可以向上推開的把手。

幻意眼維持不了多久,得儘快找出出口。

「立刻去把武赫帶來。」

那傢伙神色慌張地轉了轉眼珠,似乎想替姜武赫辯解一般說道。

我想起之前聽到的「武天劍帝」與姜武赫的對話。

之前還半信半疑,但好歹奏效了。

『……怎麼辦?』

如果他們受過專門訓練,那麼除了長時間削弱其精神,逼得他們自己開口之外,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

剎那間,我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

「什麼?」

該死!

-轟隆隆!

每往上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類似習武之人氣息的存在。

「蠢貨!」

要是真讓他跑去找姜武赫,那可就麻煩了。

「快去!」

首先逃離這裏纔是當務之急。

隨後,我與那個彷彿恨不得殺了我一般死死瞪着我的傢伙對視。

我把昏過去的傢伙放倒,進入了敞開的出口。

——雲輝啊,我有個好辦法!

——光是正上方,就超過五十柄。

那傢伙的眼神微微變得空洞,隨後像是忽然困惑起來一般,瞳孔放大了。

情況變得相當棘手。

沒有其他人。

好像是這樣。

那傢伙慌忙走出鐵門。

『真厲害。』

沒想到能夠逃出去的出口,竟然連接到了武天正宗的聖塔。

我再次回到地下,站在那面凹凸不平向外鼓起的鐵門前。

由此可知,進入這裏的只有兩個人。

——是什麼?

時間緊迫,我急忙說道。

看起來是爲了囚禁什麼人而使用的地方。

不知道出口通向哪裏,爲什麼會有這麼多武人的氣息和劍嗚聲。

然後他摸索着牆壁的某處並按下。

『「武天劍帝」千武盛突然出現,將我擊倒的景象。』

竟然能把黑鐵牢房弄成這種模樣,十有八九是個擁有極深厚內功的高手。

小潭劍說道。

之前我吊在天花板上時,曾聽「武天劍帝」說,讓弟子姜武赫處理後面的事情。

——哇,說要好好休息,原來是打算把人關在這種地方。

『牢房?』

這樣即便等幻意眼解除,他也會爲了執行幻象中「武天劍帝」千武盛的命令,去找姜武赫。

『先看着吧。』

我也聽見了劍發出的鳴響。

準備得比想象中還要周密。

『……像對那個人一樣,把他關到那股倔勁被磨掉爲止。』

雖然不知道是否可行,但總比沒有好。

爲了尋找之前下來的那兩個傢伙,遲早還會有人下來。

縫隙之間透出光亮,同時還能聽見嘈雜的人聲。

果然什麼都沒有。

如果爲了逃脫而硬闖,肯定得與他們正面衝突,而且「武天劍帝」也很有可能現身。

眼下上面的人,足足超過五十人。

「遵,遵命!」

從那傢伙的行動來看,他應該已經把我認成了千武盛。

有用鐵柵欄圍成的牢房,也有一些地方完全以黑色鐵壁密封着。

正如預料。

我沒有餘力去關心其他人。

『真是瘋了。』

還有其他人被關在這裏嗎?

外面是一間小石室。

我開啓上丹田,凝起「念」,同時在腦海中默誦起幻意眼的口訣。

我認爲小潭劍提出的方法還算可行。

伴隨着機關運轉的聲音,入口打開了。

——你做了什麼?

就在那一瞬間,我掠身而出,點中了他的穴道。

「師,師父。多謝您的幫助。」

『現在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

『嗯?』

可要是讓他帶我去出口,途中幻意眼解除就麻煩了。

——只要打開鐵門就行了。那樣的話,裏面的傢伙會試圖逃脫,他先出去製造混亂,我們就可以趁機逃走。

雖然不知道是否能如願,但這方法不錯。

若是這等高手爲了從上面逃出去而大鬧,衆人的注意力自然都會被吸引過去。

雖然對被關在裏面的人有些過意不去,但現在還是先逃出去再說。

我把耳朵貼近鐵壁。

裏面的人究竟是昏過去了,還是睡着了,現在十分安靜。

-吱嘎嘎!

我轉動鐵門的圓形把手。

隨着把手轉動,厚重的鐵門入口一點點打開。

待鐵門完全打開後,一間漆黑的牢房內部顯露出來。

——真厚。

打開之後才發現,鐵壁的厚度足足有從手腕到指尖那麼長。

能把這種鐵壁撞得凹凸不平,裏面這人的內功恐怕極其驚人。

就在這時。

-啪!

黑暗的牢房之中,有人突然衝了出來。

那人以驚人的速度來到我的面前,伸手抓向我的頭部。

「嘖!」

我本以爲他昏迷了,看來並非如此。

我急忙揮手擋開他的手。

-砰!

『太心急了。』

「是你!」

她恨得咬牙切齒。

美麗女人的眼中流淌着血淚。

女人以充滿怨恨的眼神瞪着她,隨後朝白惠香撲了過來。

-哐啷!

最終,她只得毫無收穫地返回開封,卻在回去的途中聽到了一個令人在意的消息。

一天前。

「該死。」

會感到疲憊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那傢伙立刻施展出精妙的擒拿手,扭住了我的手腕,將我向後推去。

《絕對劍感》5 第54話 共助插圖(1)
《絕對劍感》 · 5 · 第54話 共助 · 第1張插圖

轉瞬之間,我便被向後推開了五步以上。

「嗯?」

聽說無論正邪,任何人都能得到這個機會,她陷入了思索。

白惠香抬手想將她擊開,女人卻化作煙霧,從她的手中穿過,隨後用雙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就在這時,鐵壁上的孔洞中開始冒出煙霧。

如此一來,四位尊子之中,已有三人投入了白蓮荷麾下。

姜武赫的聲音裏浮現出一絲怒意。

[遵守律令是教徒的使命。小姐。]

被鐵壁環繞的昏暗牢房之中。

-嘶啦!

她原以爲這只是幻象,可當女人掐住她的脖子時,白惠香卻真的感到呼吸被猛然堵住。

白惠香以十成內力,使盡全力朝鐵壁施展掌法。

「什麼!」

「哈哈哈哈哈,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會落得什麼下場,竟然反過來威脅本公子。」

因爲具濟陽早已決定投入白蓮荷麾下。

自第一場試煉結束之後,她已經被關在這裏整整兩天,連一步都無法離開。

她本不是會爲任何事情後悔的性子,可唯獨這一次,她覺得自己實在太蠢了。

眼角含淚、雙眼通紅的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臉,皺起眉頭低聲道。

那是「武天劍帝」弟子姜武赫的聲音。

不過,很快聲音又再次響起。

「你以爲憑這種東西就能讓我睡過去麼!」

「我也送姑娘一句話。到時候,你會一邊哭着,一邊張開雙腿,求我把你放出去。」

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雙脣塗得鮮紅的美麗女人,如煙霧般出現在她面前。

「閉嘴!」

白惠香站在牆前,以彷彿能穿透鐵壁看見他一般的冰冷眼神說道。

「哈啊……哈啊……」

她試圖通過閉關修煉突破那道壁壘,卻始終沒能獲得任何領悟。

-啪啪啪啪啪!

而當那人的臉從黑暗中顯露出來的時刻,我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順便還能得到無雙省的四大武宗之一的力量。

她停下掌法,隨即聽見了一個聲音。

一間掛滿紅燈籠的屋子。

「我發誓,等我從這裏出去,先取了你那條舌頭和那雙眼睛。」

原本是爲了親自說服具濟陽纔來到陝西,可她最終沒能達成目的。

「我給你個機會。」

認爲此事足以值得一試之後,她便在返回途中臨時改變主意,來到了無雙省。

「啊啊啊啊啊!」

白惠香的瞳孔顫抖起來。

「機會?」

那種人只會利用自己,甚至會擋住自己的前路,絕不可能成爲真正幫助她的人。

可惜,事情並不總是如願以償。

「昭雲輝?」

「你這畜生!」

本來,她便正被一道壁壘所阻。

外面傳來了一道微弱的氣息。

「若你現在便肯打開雙腿,說不定我還真會替你開這扇門。哈哈哈哈哈!」

全身力氣彷彿被抽走,白惠香向後倒去。

第一次見到「武天劍帝」時,白惠香便一眼看出了他的貪慾與野心。

「我說了,不需要。」

『據說無雙省八大高手之一的『無情風神』正在尋找繼承人。』

「白惠香?」

白惠香屏住呼吸,護住心脈,試圖抵抗煙霧。

憤怒至極的白惠香再次瘋狂地擊打鐵壁。

聽到這番羞辱自己的話,白惠香發瘋似地轟擊着鐵壁。

「姑娘,這種機會可不是輕易能遇上的。你戴着人皮面具潛入無雙省,師父卻不問你任何過往,甚至願意收你爲弟子,難道不是嗎?」

她坐在地上,嘴裏冒出粗話。

看着紋絲不動的鐵壁,她喘着粗氣。

「哈啊!」

無論用什麼手段,說服具濟陽都是不可能的了。

就在她接連不斷地攻擊鐵壁之時。

-轟!

完全沒有想到,那傢伙竟會成爲變數。

-砰!砰!

姜武赫的氣息就此消失。

我雖然猜到他是內功高手,可這股力量竟然已經達到了超絕頂之極的境界。

那是她無比熟悉,卻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地方。

這個人,正是白惠香。

「你當這是玩笑嗎?小子。」

「當然不能。不過這煙可不是什麼睡眠香或散功毒。只要吸入這煙,你便會明白,自己終究也不過只是個軟弱的普通人罷了。」

真是驚人的內力。

眼前的景象發生了變化。

可隨着時間流逝,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武天劍帝!」

結束閉關之後,她爲了親自說服三尊「血蛇王」具濟陽,來到了陝西省洛川縣。

「愚蠢至極,姑娘。你以爲這樣做就能從牢房裏逃脫嗎?」

不僅血魔劍落入對方手中,連三名尊子也倒向了對方,對白惠香而言,這同樣可以說是相當沉重的打擊。

她的一擊讓鐵壁外的聲音暫時停止了。

『!? 』

「哈哈哈哈哈!如此殺氣騰騰的玩笑,姑娘倒是說得輕鬆。」

「現在就打開這扇鐵門,我只挖掉你那雙眼睛便算了。這是你保住性命的最後機會。」

黑色長髮襯着黑色瞳孔,可那張臉,我絕不可能認錯。

被掌法擊中的鐵壁,以掌印的形狀凹陷了下去。

「姑娘還真是固執。」

她不停地擊打鐵壁,持續了半個時辰。

白惠香露出一抹冷笑,說道。

然而,無論以何種方式攻擊,從根本上來說,想要破壞這面鐵壁都是不可能的事。

-轟!

他大笑了好一陣子,然後說。

那副模樣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能從已經達到所謂超人之境的八大高手那裏獲得突破的契機,跨過這道壁障,那麼便足以扭轉整個局勢。

無論她如何揮手試圖掙脫,對方都只會像煙霧般暫時散開,隨後又恢復原樣。

流着血淚的女人對白惠香說道。

「都是因爲你這傢伙!如果你生下來是男兒身,那麼他也會接受我的!」

聽到女人的話,白惠香的表情僵住了。

彷彿真的重新回到了過去。

那是她再也不願回想起的童年。

「去死吧!你這種東西毫無用處!去死吧!」

女人掐着她的脖子,白惠香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咳……咳!」

即便腦中明白這不過是幻象,她依舊無法忍受這份痛苦。

白惠香朝那個流着血淚的女人臉上狠狠揮手。

然而,她的手只是穿過化作煙霧的女人。

「去死!我叫你去死!」

面對那個想掐死自己的女人,白惠香以冰冷的聲音說道。

「沒能滿足你這個花街女人的慾望,就是我的罪嗎?所以我就不應該出生嗎?」

「沒錯。你根本就不該出生。你這種女人就應該直接去死。」

「……你自己不也是女人嗎。」

「去死!給我去死!」

流着血淚的女人,只是不停重複着讓她去死的話。

一向如鋼鐵般堅強的白惠香,眼眶漸漸染紅。

「不是。不是。那傢伙不可能在這裏。是幻象。全都是幻象。」

她的狀態似乎很不好。

-唰啦啦!

身體微微向旁邊被推開。

淚流不止的她咬緊嘴脣說道。

她的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隨着原本纏繞在她周圍的銀絲猛地繃緊,她的雙臂與身體一併被束縛起來。

隨後,她突然大叫一聲,雙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都站在她面前了,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南天鐵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我不知所措。

「……你是誰?」

我將銀絲射向牢房的天花板。

她以悲傷的聲音瞪着那個流着血淚的女人,說道。

被關在黑鐵牢房裏的人,竟然正是另一名教主候選人白惠香。

「你這種賤人,根本就不配當母親。」

-咔!

她完全看不見銀絲。

「呃!突然……這是怎麼回事……?! 」

即使我開啓了中丹田,她的內力也深厚得近乎怪物。

緊接着,她施展華麗的指功攻擊我。

一時疏忽,她忽然施展出奇妙的步法,改變了方向。

-咔!

-啪!

「你這個賤人!」

雖然我控制了力量,但天靈穴本就是危險到足以被稱爲死穴的地方。

怎麼回事?

『母親?』

白惠香手上加力,說道。

我抓住她的手,強行從自己的脖子上扯開。

我順勢騎到倒下的她身上,以手指按向她的天靈穴,施加衝擊。

——雲輝,她似乎中了某種會侵蝕精神的特殊藥物。

「呃……!」

既然如此……

-唰啦!

像是在看一個非我的其他人。

-咔!

她眼中的淚水滴落到了我的臉上。

『會侵蝕精神的藥?有沒有辦法讓她恢復正常?』

「你沒事吧?」

「啊哼!」

「白惠香?」

我怎麼也沒想到,被關起來的人會是她。

「咳嗚!」

不知是特殊體質還是服用了什麼靈藥,她的內力異常強大。

銀絲固定住後,我施展輕身法避開衝來的她。

沒想到,被銀絲束縛的她猛地蹬地,身體向上旋轉,朝我的頭部踢來。

所以我完全無法理解,她爲何會露出這樣充滿悲傷的表情。

原本我還有些擔心,如果她連銀絲也能看見,會變得更加難以制住;既然看不到銀絲,就容易多了。

再這樣下去我恐怕會窒息。

我正思考該如何給予衝擊,白惠香再次朝我撲了過來。

難道是因爲聲音認出我了嗎?

-啪!

那疼痛恐怕非同小可。

『就是現在!』

我正這麼想着,她卻忽然神情扭曲地搖起了頭。

我衝向她,試圖對她天靈穴施加衝擊。

她的眼中,究竟看到了什麼?

然而這一腳並沒有真正踢中,在腳即將觸及她的瞬間,她施展輕身法向後飛退,避開了攻擊。

最終,我開啓了中丹田。

她抬起一邊眉毛,狠狠盯着我。

更何況她現在還神志不清。

『想要立刻恢復神智,恐怕很難。』

「你就在九泉之下看着吧。你一直想殺死的女人!會得到那個你只能覬覦其身旁位置之人的一切。」

她死死盯着我,皺起眉頭喃喃道。

她一直都是任性妄爲、又永遠充滿自信的人。

沒有錯過這機會,我一腳踢中了她的腹部。

我抬起左臂擋下她的一腳。

-嗖!

「又是你這個賤人!」

方纔那張扭曲的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重新變成了那副傲慢而帶着殺氣的眼神。

我抱着以防萬一的心態問道。

「你這種賤人根本不是我母親。我爲什麼就不該出生?憑什麼我要被你這個賤人所憎恨!」

白惠香的身子向後退去。

當我掙脫她的手時,白惠香的瞳孔顫抖了。

一股溫暖的氣息從心臟擴散到全身,下丹田之力完全無法與之相比的先天真氣隨之湧起。

仔細一看,她雙眼佈滿血絲,眼神朦朧,像是喝醉了一般。

所幸,如今她與我的境界已經沒有太大的差距。

正是她的母親。

——從她剛纔還能認出你的聲音來看,似乎還沒有完全陷進去。雖然有些危險,但可以試着衝擊她的天靈穴或腦海穴。

「昭雲輝?」

-嘭!

『她的內力真是怪物級別的。』

那個流着血淚、滿懷怨恨的女人,不是別人。

在被推開的同時,我壓低身體旋轉,勾住了她的腿。

-啪!

我想甩開她的手,可僅憑下丹田的內力遠遠不夠。

我本想掙脫,可看到她泛紅的眼眶中凝聚的淚水,一時間竟愣住了。

即使神志不清,她的這份武才也令人讚歎。

那是充滿怨恨的聲音。

她又想掐住我的脖子,看來神志顯然沒有完全清醒。

她腿部被勾,身體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這可不容易。

『嗯?』

我明明戴着人皮面具,可令人驚訝的是,她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可那雙失焦的眼睛裏,竟重新出現了神采。

白惠香展開身法試圖追上我,我則繞着她轉圈躲避。

聽到我的詢問,一直搖着頭的她直直看向我。

『幸好如此!』

幻象?

她即便神志不清,也依舊強得驚人。

那一瞬間,我抓住了銀絲。

受到衝擊的她,以茫然的眼神看着我。

她雖然像是在下定決心一般強硬地說着,可無論是那副模樣還是聲音,都顯得無比悲傷。

「你清醒了嗎?」

白惠香皺着眉頭,死死盯着我。

然後她露出冷笑說道。

「你……是昭雲輝吧?臉上戴的是人皮面具嗎?」

『糟了。』

本來應該改變聲音纔對,可看見她恢復神志,我精神稍微一鬆,竟給忘了。

即便如此,她也夠敏銳的。

戴着人皮面具,僅憑聲音就能認出我。

「……幸好。你清醒了。」

「你爲什麼會壓在我上面?」

「啊,抱歉……」

-啪!

突然,白惠香用雙腿夾住我的腰,隨即以驚人的力量扭轉身體,反過來騎到了我的上方。

她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上脣說道。

「我才應該在你上面。」

『……』

——這跟剛剛是同一個人嗎?

小潭劍發出一聲嘆息。

騎在我身上的她低頭看了一眼束縛着自己雙臂的銀絲,說道。

「你原來有這種嗜好?」

但我決定把那傢伙讓給她。

「你們以爲能從這裏出去嗎?」

聽到後方傳來的聲音,姜武赫急忙轉過頭。

「如果不想繼續被困在這兒,就請讓開。」

白惠香舔了舔嘴脣,彷彿在回味剛剛的情形。

「比起讓我強行掙開,由你親手解開,不是更體面一些嗎?」

白惠香飛身而出。

「忠。」

『反正那傢伙和我的實力沒有太大差距!』

這還真讓人有點惱火。

「你以爲我會任由你把它掙開嗎?」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姐神志不清,所以我才把你綁起來的。」

她立刻恢復原本的表情,環顧四周後對我說道。

聽到這話,她的眼神變得微妙。

進入通道後,他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兩名武士。

我對她說。

昭雲輝輕笑一聲,從自己帶着的幾柄劍中拔出一柄遞給了她。

『沒有氣息。』

-嗒!

「明智的選擇。看來你很懂『敵人的敵人便是友軍』這句話。」

若「武天劍帝」事後詢問此事,而他答不上來,那就麻煩了。

四周一片寂靜,她似乎還在心弱香的作用下。

白惠香對我說。

察覺到我語氣中透出的煩躁,她輕笑一聲,從我身上起身。

「你們怎麼會……?」

白惠香微微眯起眼睛,失望地看着我。

束縛一鬆,她便嫣然一笑。

我向銀絲注入內力,將它鬆開。

她果然還記得我們短暫的交手。

「巧合?」

只要與四名絕頂境界的高手聯手,很快便能將其制服。

那麼,人究竟消失到哪裏去了?

白惠香接過劍,以殺氣騰騰的聲音說道。

不知從哪裏出現的昭雲輝和白惠香,正並肩擋在陷阱密室的入口前。

姜武赫從腰間的劍鞘中抽出劍。

「那傢伙是我的,剩下的你自己處理。」

姜武赫朝與祠堂陷阱相連的通道走去。

「借我一柄劍。」

「呃!」

不過那神色也只是轉瞬即逝。

「你,難道是來救我的?」

『我也同意你的看法,南天。』

看到那傢伙一臉驚慌,我頓時覺得心情舒暢了不少。

他心中泛起不安。

這就是她的可怕之處。

「現在不是互相爭鬥的時候。」

「去看看他們是不是死了。」

無論如何,我竟然莫名其妙地和一個危險的友軍共同行動了。

姜武赫急忙揮劍格擋。

大概已經從最初的驚訝中稍稍緩過來了,他皺起眉頭說道。

「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你。」

「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眼睛和舌頭吧。」

本該被囚禁、昏迷不醒的兩個人。

「我也被『武天劍帝』算計,掉到了這裏。」

姜武赫正感到驚慌困惑之時,白惠香卻朝昭雲輝伸出了手。

她還沒有放棄。

問題出在另一個傢伙身上。

他聽說自己吩咐的那些人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便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於是親自下來查看。

然而,

『該死,大事不妙了。』

看來必須檢查一下倒在地上的這些人,才能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

她的聲音中隱隱帶着期待。

不,以那傢伙的武功,恐怕本來就很難察覺到我的氣息。

『應該快了。』

「好。」

他展開氣感,集中精神感知,卻依舊感覺不到任何氣息。

「武功長進了不少,自信心也跟着漲了不少嘛?」

-鏘!

——現在最好別說,雲輝。

隨後對我說道。

姜武赫微微一笑。

來到地下牢房,黑鐵牢房依然緊閉。

『那麼多的散功毒和睡眠香,正常來說應該超過半天都醒不過來纔對!』

明明她自己也中了圈套,被關在這裏。

他大概做夢也不會想到,我會用銀絲吊在天花板上。

看來,她似乎多少記得自己失去理智時發生的事情。

看到她那可怕的臉,看來對姜武赫積攢了不少怨氣。

雖然很抱歉,但不得不讓她失望了……

姜武赫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

「我說過,要取走你的眼睛和舌頭吧。」

然後她故作鎮定,但臉上卻微微泛紅。

「這句話對小姐而言,也是一樣吧。」

白惠香對我說道。

姜武赫匆匆帶着四名武士走下地下通道。

她似乎不想提及自己神志不清的事情,所以我也沒多說。

派下來的兩個人都不見蹤影,顯然出了問題。

「我可從沒把你當作敵人。」

他一度想到那間關閉着的黑鐵牢房,可那地方一旦關上,便無法從裏面打開,只要不是傻子,就絕不可能自己鑽進去躲藏。

聽起來像是在命令我。

『難道?』

就在武士們走向倒地之人的瞬間。

「只是巧合而已。」

她一劍橫揮,氣勢彷彿要當場將他的脖子斬斷。

如此一來,恐怕很難逃過「武天劍帝」的責罰。

她畢竟是個相當危險的人。

姜武赫帶着四名武士,走進了陷阱室。

白惠香聳了聳肩,用眼神示意銀絲。

方纔搜查地下其他地方時,並沒有任何人在。

『什麼?』

-嗖!

她似乎不知道我已經成了血魔。我倒有些好奇,若她知道了,會露出什麼反應。

他手中的劍卻被震得向上彈飛,連身體也一併向後呼地飛了出去。

一直飛出十餘步,他才勉強停住身體。

姜武赫的表情僵住了。

「這是何等強大的內力?」

他握劍的手上流下了鮮血。

她的內功當真如同怪物一般。

「你怎麼用這種廉價的劍。」

白惠香看了一眼手中已經出現細小裂紋的劍,搖了搖頭。

隨後,她再次朝那傢伙飛身而去。

儘管那不過是一柄鐵匠鋪裏隨處可見的普通劍,可在她手中施展出來的劍招,卻絕不普通。

『削血劍靜!』

這套專門攻擊全身主要要穴的劍法,正是血天大羅劍法中的『削血劍靜』。

「唔!」

姜武赫急忙施展劍招,擋下她的攻勢。

-鏘鏘鏘鏘!

每當雙劍碰撞,便有青色火花飛濺。

與此同時,武天正宗的武士們也紛紛拔劍,朝我衝了過來。

他們全都是絕頂境界的高手。

『這些就是我的對手嗎。』

四人以擅長合攻的四方陣勢將我圍住,同時發起攻擊。

白惠香看向我。

白惠香手中的眼球爆裂,白色的液體流了出來。

「這,這是什麼?」

「這不是威脅,而是告訴你保命的方法。」

唉。真是個難以共處的對手。

因此,不能輕易殺人。

聽了這話,他咬緊牙關說道。

「哎呀!」

小潭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順勢將他朝右側的另一人甩去。

身體急速旋轉,劍招捲起旋風,不分前後左右,向四面八方同時斬去。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可若繼續放任不管,看她那架勢,恐怕真的會把他另一隻眼珠和舌頭全都拔出來。

從背後偷襲的武士一擊落空,慌忙再次舉劍朝我的臉刺來。

值得慶幸的是,之前攀登風影八類宗聖塔之時,我已經習慣了合攻。

聽到慘叫,我轉頭看去。

『不能拖延時間,全力出擊。』

四個人一起上尚且不是我的對手,臨時只剩兩個人才勉強組成合攻,又怎麼可能制住我。

「現在你應該先擔心一下自己的處境。光是眼睛一直流血,就已經讓你相當難受了吧。」

哎。

我施展步法,朝破空聲傳來的相反方向轉身。

那傢伙剛撞上鐵壁,便吐出一大口鮮血,趴倒在地。

他如同徹底被嚇破了膽一般,全身抽搐着望向她。

我指了指上方。

聽到這句話,姜武赫僅剩的那隻眼睛瘋狂顫抖起來。

『我知道。』

『嗯。』

-嗖!

銀絲瞬間纏上了那個被震飛之人的手臂。

我隨即一個前空翻,用雙腳狠狠踹中那個腳踝受傷之人的胸口。

「咳!」

我原本以爲,她拿到劍之後最多也就是教訓他一頓,完全沒想到她竟會把自己先前說過的話原封不動地付諸行動。

只見白惠香騎在姜武赫身上,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裏握着什麼東西,笑得極爲陰森。

我伸出左手,向正前方的武士抓去。

看着痛苦掙扎的姜武赫,白惠香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說道。

光是看着,都讓人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保命的方法?哈!你們把我的眼睛弄成這樣,還指望我會乖乖聽話?要是真想保命,就趕緊在這裏停手。」

那名武士似乎連牙齒都被打碎了,滿嘴流血,身體搖搖晃晃。

-嗖!

不知是不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她從一直騎着的姜武赫身上站了起來。

——已經嚇得夠嗆了。

原本我們的計劃只是適當嚇唬一下。

白惠香手中,赫然握着姜武赫的右眼珠。

原本同時從四個方向攻來的四人,急忙變招抵擋。

看來他只是被白惠香嚇到了,但似乎依舊不懼我。

「如你所見,如果我不阻止,你可能會失去兩隻眼睛,不,連那三寸舌頭也會失去。」

我輕鬆避開他們的攻擊,一個接一個迅速點住了他們的穴道。

「真是心軟。」

-轟!

「啊!」

我迅速點住他的穴道。

聽到我的話,姜武赫露出一副荒唐至極的表情。

「……你們做出這種事情,還以爲能夠安然脫身嗎?」

姜武赫用顫抖的聲音對我說道。

如今僅憑下丹田,應付四名絕頂境界的高手,已經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我覺得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了。

『先解決一個!』

進星明劍法第四式——回龍升劍。

我將他的劍向上挑開。

白惠香衝我咧嘴一笑,說道。

真正危險的人並不是這傢伙,而是身爲八大高手之一的「武天劍帝」。

「你在威脅我嗎?」

白惠香彷彿十分享受他的恐懼,滿臉喜悅地俯下身去。

-啪嘰!

「該死!」

-鏘鏘鏘鏘!

於是,我走到那傢伙身旁,低聲說道。

我確實感覺到,自己已經進步了許多。

如今即便只憑下丹田,我也已經踏入超絕頂之境,內力遠勝於他們。

「噓,安靜點。不是還剩下一隻眼睛和舌頭嗎?」

我迅速俯下身子,同時向左轉身,一劍刺中了那名從背後偷襲我的武士腳踝。

那名武士試圖接住他,結果兩個人一起滾倒在地。

劍被震開的同時,我一拳轟在他的鼻下人中。

看來踢得有點太重了。

與迴歸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呼。」

與此同時,方纔被銀絲甩飛、糾纏在一起的兩人重新起身,朝我衝來。

慌亂的他試圖切斷銀絲,但那是不可能的。

這裏發生的事情,無論如何都無法掩蓋。

『回龍升劍!』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有必要反應成那樣嗎。

然而,他們和我的差距是顯而易見的。

——手段真殘忍。

作爲當事人的姜武赫又會是什麼感覺?

我斜握南天鐵劍,轉動身體。

「什麼?」

與我不同,白惠香面對的可是八大高手之一「武天劍帝」的弟子,我原本還以爲她多少會多花一些時間……

——倒是沒有殺他們。

被踢中的傢伙向後倒飛,重重撞在牆上。

「嗚啊啊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破空聲。

短時間內將人制住也就罷了,竟然還直接用手把眼珠挖了出來。

「所以,你現在欠我一個人情。」

——……我的天。

意思是,她已經做得超過了我們事先計劃好的程度。

他們勉強擋住兩三招之後,便再也承受不住劍上蘊含的內力,紛紛被震飛出去。

雖然我已經點了他的穴道,但如果鮮血繼續流下去,真正有生命危險的還是他自己。

看來,還是得阻止她纔行。

——後面!

「小姐。」

我猛然一扯,那傢伙便像被魚線釣住的魚一樣騰空而起。

連那些劍都看得瞠目結舌。

「你以爲這樣就能輕易讓我消氣嗎?」

至少還在頂嘴。

-鏘!

「看來還挺有精神。」

一直看着我們的白惠香搖了搖頭,說道。

「別費口舌說服他了,我覺得把這傢伙當成人質逃出去,會更有效率。」

「人質?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像瘋了一樣大笑起來。

隨後,他正色說道。

「你們不瞭解那位大人。你們以爲他會因爲區區一個人質便有所動搖嗎?從你們碰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跨過了一條無法回頭的河!」

「好歹也是師父,你以爲他會輕易捨棄你嗎?」

「你們不瞭解那位大人。你們絕對無法離開這裏。」

「武天劍帝」竟是如此冷酷無情之人嗎?

從他的反應來看,似乎並非只是在虛張聲勢。

這樣下去可不妙。

我彎下腰,與他目光相對。

「不想活了嗎?」

「難道還有人想死不成?」

「那你只需要告訴我一件事。這裏還有別的通道能夠出去吧?」

聽到這句話,那傢伙的眼瞳微微顫動了一下。

其實,我想知道的地方正是另一條通道。

之前沿着牢房所在的通道前進時,除了那條密道以外,我還發現另一個地方,看起來像是通往武天正宗聖塔的出口,只是被一面牆隔開。

但環顧四周,卻找不到進入那裏的方法。

美麗與否暫且不論,那笑容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什麼?」

「那,那是……」

不顧那傢伙的阻止,白惠香伴隨着咔噠一聲,將門徹底打開。

-砰!

我也在察覺氣息的同時拔出了劍。

「爲什麼?難道有不能打開的理由嗎?」

「我說過吧?不會讓你死得痛快。我會先把你那條討人厭的舌頭割下來,然後再把你的手指和腳趾一根一根切掉。」

「喂,你這傢伙!」

看到他毫不猶豫地向前走,似乎沒有隱藏的陷阱。

聽到那令人膽寒的話,姜武赫的臉色變得慘白。

「怎麼會這樣……」

沿着通道走了一陣後,一個比之前牢房所在之處還要小的洞窟出現在眼前。

「看你的反應,果然有。那裏怎麼進去?」

看來「武天劍帝」的手下們全是死忠。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

『你腦子到底在想什麼。』

白惠香向姜武赫問道。

「等手指和腳趾全部切完之後,再從你的腳腕開始,一直到手腕,像切肉一樣一塊一塊地切下來。我會慢慢來。咯咯咯。」

「怎麼了?」

這讓姜武赫慌了。

白惠香盯着黑鐵牢房看了一會兒,最終走向鐵門。

白惠香笑着,抓住了那傢伙的下巴。

-嗖!

『!? 』

黑暗的通道中,有人走了過來,很快,那道身影便顯現在火把的光芒之下。

聽到我的呼喚,白惠香露出一副彷彿得到了整個天下般的燦爛笑容。

「我告訴你!我會告訴你的,所以求你先把這個瘋女人從我身邊弄開!」

然後把手伸進了嘴裏。

『我怎麼可能確定,從這裏就真的能夠直接出去?』

「難道……」

走在通道中的白惠香向我傳音。

「那倒不是。既然你這麼沒用,只好把你交給小姐處理了。」

我知道她覬覦着我,怎麼可能輕易中招。

她將火把伸進牢房裏。

「我還希望他更有骨氣一點。」

-轟隆隆隆!

徹底讓那傢伙屈服了。

『從這裏出去後,我們的合作也就結束了嗎?』

我裝作沒聽見。

白惠香猛地轉過身,將劍指向我們來的方向。

他堅決地說。

姜武赫咬牙說道。

「哦呀。」

聽到我的問話,白惠香回答道。

『那是什麼?』

隨着把手轉動,鐵門發出吱嘎聲,緩緩打開。

「等你把我切東西的過程全部看完,這隻眼睛也就沒用了,所以最後再把它挖出來。啊,不用擔心。我絕對不會殺你。你得那樣活下去纔行。」

「那是什麼?」

看到牆壁打開的景象,白惠香摸着下巴驚歎。

——小心點,隨時都有可能被她從背後捅一刀。

「那就沒有辦法了。」

「……只是個牢房。別在意。從那條通道進去就能出去了。你不打算出去嗎?」

他正是「武天劍帝」千武盛。

姜武赫支支吾吾,無法給出明確的回答。

「放棄得真快。」

白惠香握住鐵門的圓形把手,毫不猶豫地轉動起來。

可能是因爲被罵瘋女人,心情不好,白惠香一拳打在對方的臉上,然後看着我,遺憾地咂了咂嘴。

在白惠香可怕的警告下,那傢伙閉上了嘴。

「從這裏出去就能到外面了。現在我已經沒用了,把我丟在這裏走吧。」

我來回看着監獄裏的老人和「武天劍帝」千武盛。

我好奇地走向黑鐵牢房裏。

姜武赫神色慌張地叫了他一聲。

「咳!」

「你們的選擇只有兩個。要麼放棄投降,要麼殺了我,然後死在那位大人的手中。」

來到姜武赫面前後,她伸手戳着那傢伙僅剩的一隻眼珠,說道。

劍刃停在了那傢伙的嘴脣前。

「不行!」

我一直盯着她的後背。

別人我不知道,但我覺得她真的做得出來。

千武盛露出一副我從未見過的毛骨悚然的笑容,開口說道。

「看到了啊。」

那一刻,姜武赫嚇得大叫。

「再敢頂嘴,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我都已經把通道告訴你們了,何必還非要帶着我……」

「別耍花招。」

「小姐。」

「你自己看吧。」

「還不如干脆殺了我。」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撐到底了。

就在這時。

隨即皺起了秀眉。

「你不是說不想死嗎?」

看他的樣子,似乎只剩下一口氣了。

在火把搖曳的光芒中,黑鐵牢房裏躺着一個骨瘦如柴的老人。

姜武赫操作隱藏的機關,打開了通道的入口,對我說。

她說得興高采烈,連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我讓被綁着的他走在前面,先進入通道。

白惠香的方法非常有效。

『我知道。』

但他的臉卻異常熟悉。

我沒有回答,白惠香卻輕輕笑了起來。

他急忙搪塞,似乎在隱瞞什麼。

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我站了起來。

千武盛抬起手,示意他安靜。

洞窟對面還有另一條通道,而正中央則孤零零地擺着一座與另一個洞窟裏相同、由黑鐵打造的牢房。

白惠香一邊朝他走去,一邊說道。

看那牢房緊緊關閉着,裏面似乎還關着什麼人。

看到白惠香走近,姜武赫慌張地向後退,對我大喊。

似乎打着什麼算盤。

「你爲什麼要打開它?」

「師父!」

……如果他有骨氣,恐怕連完整的身體都剩不下來。

雖然只是短短一句話,卻讓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現在的他,與我在祠堂裏見到的「武天劍帝」千武盛,所散發的氣氛完全不同。

比起「八大高手」的印象,他此刻更像一個惡人,散發着極度危險而邪惡的威壓。

千武盛看着我和白惠香。

「我問你們,看到了嗎?」

我感到身體在顫抖。

這種感覺,就像我第一次見到「月惡劍」司馬錯的時候一樣。

洞穴的空氣中溢滿了殺氣。

彷彿稍有鬆懈,心臟和腦袋就會被貫穿。

-嗖!

白惠香支撐身體的腳上猛然運力。

那是將內力集中到腳底湧泉穴上的徵兆。

她也在做應對的準備。

我緊握着南天鐵劍的劍柄,用眼角瞥向黑鐵牢房裏面。

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我們現在目睹的,恐怕是足以震動無雙省,不,是足以震動整個武林的大事件。

千武盛向前邁出了一步。

我急忙開口,試圖爭取思考的時間。

「前輩……晚輩雖然不知道里面那位是什麼人,但晚輩並不想因爲這種事情,與前輩把關係鬧僵。」

「那是你看到裏面之前的事。」

劍身劇烈顫抖。

我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朝那股銳氣傳來的方向揮出了南天鐵劍。

-咔嚓嚓!啪啪啪啪!

「就是現在!」

面對我的問題,千武盛露出不祥的微笑說道。

-轟!

白惠香朝他舉起染紅的劍。

如果千武盛真的還把姜武赫當作弟子,不可能會直接出手取他的性命。

「我……我……」

「收起你們那些愚蠢的想法。你們以爲那樣就能從我手中逃脫嗎?」

白惠香對此並不感到奇怪。

然而,在銳氣觸及的瞬間,我感覺到腹部依舊被撕裂開來,彷彿方纔所做的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白惠香沒有回答。

聽到這話,我故意裝傻。

若不是那副憔悴模樣,任誰看到,恐怕都會以爲眼前的是「武天劍帝」千武盛。

「晚輩沒看清楚。」

牆壁被劍氣劃出一道道如同劍斬留下的痕跡。

我也將所有內力集中到南天鐵劍上。

「可惜了。你們兩個,都比那個沒用的傢伙強得多。若是老老實實待着,我本可以把你們兩個都當作重要人才來用。」

-鏘鏘鏘鏘鏘!

雖然不知道她究竟要使出什麼招式,但千武盛顯然不可能就這麼放任我們出手。

「嗯!」

這不是能靠頭腦逃脫的情況。

與堅固的黑鐵牢房相比,這座洞窟大概是直接挖掘地下建成,所以牆壁本身似乎並沒有想象中堅固。

『這倒也是理所當然。誰讓這傢伙嘴巴這麼不牢靠。』

從他的劍訣指中湧出的鋒銳之氣,瞬間將正在施展流星落劍的南天鐵劍震飛了出去。

伴隨着金鐵交鳴之聲,我握劍的身體被震退了三步。

不管他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什麼,他毫無疑問是擁有「八大高手」實力的怪物。

無論如何,都只能與此人交手。

-咔!

進星明劍法的第五式——流星落劍。

「試試看不就知道了。」

『難道?』

「你這丫頭,是血魔的後人?」

白惠香射出碎片的同時,我與她一起朝洞窟頂壁躍去。

話音剛落,千武盛便朝我們橫着劃出一道劍訣指。

顯然是打算一擊將我們斬殺。

「既然要殺我們,那至少讓我們死後到了黃泉也不至於憋屈吧。究竟誰纔是真的?」

白惠香的身上升起紅色的霧氣。

方纔險些喪命的姜武赫,臉色慘白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愚蠢的東西!看我把你劈成兩半!」

牢房裏的老人雖然骨瘦如柴,但確實有着一張與他相似的臉。

這時,被銀絲綁着的姜武赫喊道。

「你這傢伙纔是假的!」

千武盛竟以劍訣指將那些劍刃碎片一個接一個擊飛,反過來朝我們這邊射了過來。

她正將全部力量集中到劍上。

看來,這是白惠香自己創出的劍招。

「你們不該進來的。」

爲了施展能夠爆發最大威力的招式。

白惠香揮劍迎向襲來的劍氣。

果然,普通的劍無法承受血天大羅功的氣勁。

隨後,他並起食指與中指,以劍訣指指向姜武赫。

白惠香對我說道。

握着劍柄的手掌被震得裂開,傳來一陣冰冷的痛楚。

佈滿裂紋的劍徹底碎裂,劍刃碎片朝前方飛射出去。

就在那一瞬間,我感覺到一股鋒銳無比的氣息。

那並不是血天大羅劍的招式。

-嗖!

看向白惠香,她也在注視着洞穴的天花板。

-嗖!

-嗤!

這樣下去,恐怕還沒來得及攻擊頂壁,我們便會先被那些碎片擊中。

『必須撐住!』

「這個嘛。究竟誰纔是真的呢?」

「師,師父。我沒辦法。您看……看看弟子的眼睛。他們強行……」

「……聽前輩這意思,是一定要殺了我們」

『啊!』

沾染着血天大羅功氣勁的赤紅劍刃碎片,如同一張巨網般包圍了千武盛。

他顯得頗爲驚訝。

千武盛以有些惋惜的聲音說道。

「啊啊啊!」

無法忍受的劇痛讓我不由自主地尖叫起來。

全身都因爲緊張而微微顫抖起來。

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好主意。

洞穴的天花板裂開,微微震動。

我們兩人的劍與那道氣勁撞在一起,劍氣朝四周飛散。

-鏘!

『該死!』

真沒想到他會親自說出這樣的話。

與此同時,她手中那柄劍的劍身,也被染成了鮮紅色。

他的話還沒說完,千武盛咂了咂嘴說道。

我擋在白惠香身前,朝向我們斬來的劍招出劍,千武盛厲聲喝道。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別耍小聰明。你們不是親眼看到了牢房裏面躺着一個與我長相相似的老頭嗎?」

接着雙手握緊劍柄,朝不斷揮動劍訣指的千武盛施展出了劍招。

我改變原本朝向頂壁的身體與劍的方向。

我也開啓中丹田,同時收回銀絲,像是與她配合呼吸一般揮出了劍。

殺氣變得更加濃烈了。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們的想法,千武盛走過來,用冰冷的眼神說道。

我抬起南天鐵劍的劍尖,向千武盛問道。

看到那柄染得通紅的劍,千武盛的眼睛微微眯起。

『流星落劍!』

——咿啊啊啊!

「配合我的信號。」

「嘖嘖,竟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無能。」

剎那間,我運轉真血金體,將內力集中到了腹部。

-咔嚓嚓!

看來他說的都是真的。

劍身上開始出現裂紋。

僅僅只是釋放出一道氣勁,竟然便有如此威力。

劍的悲鳴聲響徹腦海。

他正死死盯着我們。

我咬牙忍耐,可不知不覺間,那股銳氣已經觸及腹部。

前方的空氣隨之裂開,銳利的劍氣彷彿要將我們一分爲二。

那股銳氣甚至切開了腹部肌肉,深入其中,彷彿連五臟六腑都被斬開。

一瞬間,我的意識幾乎要遠去。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伴隨着驚人的巨響,洞窟頂壁裂開,隨即如同發生地震一般轟然坍塌。

看來白惠香成功將頂壁弄塌了。

「你這賤人,呃!」

頂壁坍塌下來,千武盛急忙向後飛身退去。

「呃啊啊啊!」

一道像是姜武赫的慘叫聲震動了耳膜。

看來他因爲被點了穴,沒能及時避開墜落的碎石,被壓在了下面。

可我也馬上要落得同樣的下場。

腹部幾乎被劈成兩半,我渾身無力地向下墜落,而上方一塊巨大的岩石碎片正朝我壓下來。

-啪!

在那短暫的瞬間,有人抓住我後頸處的衣領,將我猛地扯了過去。

正是白惠香。

-轟隆隆隆!

眼前坍塌下來的頂壁碎石,形成了一道堵住半個洞窟的屏障。

看來計劃成功了。

——雲輝!

白惠香焦急地斥責我。

處理完傷口後,她脫下自己的外衣,將我的腹部緊緊纏了起來。

讓我躺好之後,她在我的胸口施展了點穴法。

她用沾滿鮮血的手摸了摸我的臉,說道。

「哈!看來嘴還活得好好的。」

令人驚訝的是,沒有感到疼痛。

隨後,她將背上的我抱起來,放進了那口箱子裏。

看來千武盛也曾拼命阻止她毀掉洞窟頂壁。

還能爲什麼。

——不要閉眼!

「笨蛋!這能和腹部被劈開一半相比嗎?」

光滑平整。

推開鐵門向上出去,一個封閉的狹小空間映入眼簾。

——你沒事吧?

白惠香看到我這副模樣,似乎情緒一下湧了上來,原本就扭曲的臉漲得通紅。

怎麼可能沒事。

「愚蠢的傢伙!你們以爲憑這種小把戲,就能夠逃出我的手掌心嗎!」

環顧周圍,到處都堆滿了這種大箱子。

喉嚨被鮮血堵住,我連說話都十分困難。

我的呼吸隨之被封住,眼睛也緩緩閉了起來。

「安靜。」

「咳……咳……現在……你在做什麼……」

到了這種時候還在表現她的貪慾,這話還真是非常符合白惠香的作風。

看那架勢,恐怕很快就會被打穿。

「呃……彼此……不都一樣……嗎?」

『不痛。』

鮮血依舊不斷從嘴裏湧出來。

她擔心我會失去意識,不停地喊我的名字。

不過此刻,我倒沒有像平時那般反感。

-砰!

我好像還在箱子裏。

白惠香和小潭劍、南天鐵劍不斷與我說話,不讓我失去意識。

看來是想直接燒灼裂開的傷口,將其封住。

白惠香趕緊衝上階梯。

「不要死。要是……你死了,我向你保證,不只是那個傢伙,我會把無雙省裏所有還活着、還在喘氣的東西全部殺掉。」

——你難道是在說那恢復能力嗎?

之前手掌上的傷口,沒花多少時間便恢復了。

「耳朵……好疼。我也……沒打算死……」

我眯着眼睛望向前方,終於看到了通道盡頭。

如果我不擋在前面,我們兩個可能都完了。

小潭劍的話讓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腹部。

「你!」

有什麼東西似乎正要從我的腹部流出來。

即便比不上那個金眼男子,我也只能希望自己這具幾乎被斬開的身體能夠恢復。

究竟過去了多久時間?

「這是什麼?」

白惠香捲起衣袖,用牙齒咬住自己的傷口,讓更多的血流了出來。

「別死。你是屬於我的。我不會讓屬於我的東西死掉。」

這裏看起來像是一座專門存放這些箱子的倉庫。

——你要是恢復不了怎麼辦……

這樣下去,很快就會被他追上。

「呃唔!」

白惠香回過頭,看了一眼我們剛剛出來的那個箱子。

——真的?

「這是龜息大法。你躲在這裏。我去把那傢伙引開。」

她似乎修煉過熱陽掌,從掌中湧出的灼熱氣息,燒灼着傷口處的血肉。

『!? 』

雖然我也不知道它到底能不能奏效。

「你清醒點。」

就在這時,那道由坍塌碎石形成的屏障後方傳來了巨大的轟鳴。

腹部竟然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快醒醒!

我解開白惠香纏在我腹部的衣服。

有一件事情,我雖然無法告訴她,卻正是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東西。

她急忙將我放倒,粗暴地撕開我的上衣,隨後將兩隻手掌按到了裂開的傷口上。

我能感覺到,她托住我的手臂正在劇烈發抖。

白惠香見狀緊緊咬住嘴脣,背起我施展輕功。

難道她是想留下血跡來引開他?

爬上階梯後,與另外一個出口一樣,一道鐵門擋在了前方。

「別再……說了……咳。」

甚至就連白惠香用熱陽掌燒灼傷口所留下的燙傷痕跡,也不見了。

——哇……你這都快趕上壁虎了。

「昭雲輝!昭雲輝!」

每一次顛簸,劇痛都會讓我意識模糊。

碎石牆搖搖欲墜。

緊接着,對面傳來了聲音。

「咳!咳咳!」

——雲輝?

鮮血不斷湧上喉嚨,我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失去意識。

那裏有一道向上的階梯。

「咬緊牙關。」

——你還好嗎?

說完,她以指力點下最後一處穴道。

我的身體以腹部爲中心,幾乎被劈開了一半。

於是我睜開了眼睛。

耳邊傳來南天鐵劍和小潭劍的聲音。

-砰!砰!

白惠香急忙將我背到了背上。

——雲輝!

明明她自己的狀態也不好,卻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嘖!」

四周一片漆黑。

就在這時,身後的通道再次傳來一聲巨響。

然後,她忽然開始將周圍的箱子一個接一個打開。

-嘶嘶嘶!

『啊!』

白惠香煩躁地抬頭打量着。

不過,看向白惠香的雙臂,她似乎也被千武盛所傷,衣袖已經被鮮血染紅。

似乎是某種木製的東西,而當我們從裏面出來後才發現,我們方纔所在的地方竟然是一口巨大的箱子。

「傻瓜!你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看來千武盛已經成功打破了碎石屏障。

她接連打開箱子,終於找到了一口空箱。

難道我還會拿這種事情說謊嗎?

『是的。』

真的很驚訝。

雖然之前半信半疑,可我也沒想到自己的恢復能力竟然強到了這種程度。

『活下來了。』

這一次,我是真的以爲自己死定了。

如果沒有這種驚人的恢復能力,那種傷勢絕對足以讓我當場喪命。

『呼。』

我保持着開啓中丹田的狀態,展開氣感,開始探查周圍的氣息。

幸好周圍沒有任何氣息。

我將箱蓋稍稍打開。

『光?』

偷偷往外看去,只見陽光正從倉庫屋瓦之間照射進來。

我究竟在這裏待了多久?

——你失去意識快兩個時辰了。可能是那龜息大法的緣故,你連呼吸都停了,我還以爲你死了。

我竟然昏迷了這麼久。

『你知道我昏迷期間發生了什麼嗎?』

——我們也被關在裏面,只能聽見聲音。

——是啊。你昏迷後,白惠香好像離開了倉庫。不久後,那個可怕的老頭也來了。幸好他似乎直接去追那個丫頭了。

——白惠香好像還沒有被抓住。

看來她的誘餌計劃奏效了。

我打開箱蓋,撐起身體。

『他不是應該被關在地下了嗎?』

雖然不明所以,但不能讓他進入這裏。

倉庫的木板地面上,有着白惠香留下的血跡,斑斑血痕一直延伸到了出口。

因爲河雲,不,昭雲輝正用充滿殺氣的眼神盯着他。

黑鐵牢房裏那個老人的臉,和「武天劍帝」千武盛一模一樣。

『到底是誰?』

賈元春讓開路,示意他進去。

-咔!

對手是堪比「八大高手」的怪物。

更何況,對方還擁有足以媲美八大高手的絕世武功。

我很想知道那人的身份。

『爲什麼不進去?』

希望他能儘快進去。

「少俠,你這副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無雙省的人並不知道這件事。

『……難道,他就是迴歸前殺死我親生父親的人?』

由於傳出第一場試煉竟有三人通過的消息,許多武林人懷着失望與期盼,守在那裏,希望他們落選。

本來只是爲了見親生父親而來,沒想到竟被捲入了這種事情裏。

『不行。這不是我能攔得住的傢伙。要是無謂地刺激他,萬一他把事實說出來,事情就麻煩了!』

『正午?啊!』

「……」

無論是勢力還是武力,我都沒有任何能夠勝過他的地方。

「咳!」

明明剛纔還在外面,可不知何時,他竟已經進入了聖塔內部。

-噗!

賈元春故作鎮定地說道。

「就是那個戴眼罩的小子。」

「對手可是八大高手的後人,說不定他自己也覺得不行了。」

我很擔心白惠香的安危。

「不過,就算通過了第一場試煉,他應該也親眼看過那兩個人的實力。」

然而昭雲輝的視線始終沒有從他身上移開。

正疑惑間,他眨了一下眼睛,周圍的景象竟突然發生了變化。

——那倒是,不過你沒問題嗎?

來人正是河雲。

昭雲輝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因爲突如其來的事情,一時間竟忘了。

距離正午還有半刻鐘。

看到這一幕的賈元春驚愕得無法自持。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賈元春嚇了一跳,回頭一看,

看着那些人的見證人賈元春暗自笑了。

此時,一個念頭突然掠過腦海。

「什麼見證人,簡直可笑。」

明明是個傲慢至極的女人。

甚至聖塔的大門都緊緊關着。

一個渾身沾染鮮血的人正從那裏走來。

瞬間,昭雲輝的手像利刃一樣刺入了他的腹部。

事已至此,必須設法拖延時間。

——雖然無意間知道了那傢伙的祕密,但這不是你能插手的問題,雲輝。

『不可能,他怎麼會?』

『咦!? 』

——如果被抓了,會不會引起騷動或者把屍體帶到這裏來?

南天鐵劍說得對。

「這,這是怎麼回事?」

彷彿隨時都會發出致命一擊,讓他無法開口。

『什麼情況?』

思緒好亂。

我原本最懷疑的對象就是「武天劍帝」。

如果正午之前不到風影八類宗聖塔第八層,就會在第二場試煉中被淘汰。

這時,小潭劍說道。

「都到正午了,他是放棄第二場試煉了嗎?」

「不是吧,還差一個人沒來?」

因爲風影八類宗已經公告,今日會舉行第二輪試煉。

這意味着,那個想殺我們的傢伙,很可能根本不是真正的「武天劍帝」。

太陽正逐漸升到中天,風影八類宗的聖塔前人潮湧動。

他決定先在這裏忍耐,等昭雲輝進入聖塔之後,再把這件事稟報給武天正宗。

他們不知道爲什麼他沒來,還在那裏瞎猜,真是可笑。

這話也有道理。

-嗡嗡!

「啊,請進吧。」

沒想到她竟然會爲了我做到這個地步。

『什麼叫我沒問題?』

「即便如此,至少也值得試上一試吧。沒想到竟是個這麼快就放棄的傢伙。」

原本此刻應該開始每日的第一輪試煉,可今日卻取消了。

作爲不屬於無雙省的外人,我貿然插手只會更加危險。

因爲那唯一還沒到的人,四周議論紛紛。

——快要到正午了吧?

「時間不多了,我可沒心情跟你廢話。」

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從哪裏傳來一陣騷動。

再過一會兒就到正午了。

考慮到他持有的祕密,他不可能公開對付我們。

昭雲輝以冰冷得令人發寒的聲音說道。

河雲朝着塔的入口走來,賈元春急忙上前阻攔。

可誰能想到,這人身上竟然還隱藏着如此巨大的祕密。

『到底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所以那傢伙想殺人滅口。

正感到疑惑的時候,人們像是在羊羣中突然出現了猛獸一樣,紛紛向兩邊分開。

可他沒能把話說完。

他雖是達到絕頂之極的高手,但昭雲輝的內力卻遠遠凌駕於他。

『如果是身爲外人的我無法插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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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絕對劍感 1

  1. 01人設插圖
  2. 02第1話 諜者之終
  3. 03第2話 迴歸
  4. 04第3話 劍語(上)
  5. 05第4話 劍語(下)
  6. 06第5話 主動加入
  7. 07第6話 天樞
  8. 08第7話 育血谷
  9. 09第8話 奇奇怪怪
  10. 10第9話 孤注一擲
  11. 11第10話 南天鐵劍
  12. 12第11話 打賭
  13. 13第12話 對決
  14. 14第13話 萬死神醫
  15. 15第14話 夏鮮浮雪草
  16. 16第15話 腰牌
  17. 17第16話 階級考試
  18. 18第17話 隊主

第二卷絕對劍感 2

  1. 01第18話 選拔式
  2. 02第19話 趙成元
  3. 03第20話 血手魔N的技藝
  4. 04第21話 育血谷的客人
  5. 05第23話 逃T
  6. 06第24話 陷阱
  7. 07第25話 洞穴中的怪人
  8. 08第26話 司馬英
  9. 09第27話 副團主
  10. 10第28話 前往益陽昭家
  11. 11第29話 歸來的律良縣小馬駒
  12. 12第30話 昭英賢

第三卷絕對劍感 3

  1. 01第31話 南天劍客的弟子
  2. 02第32話 天璣
  3. 03第33話 萬谷裏的黑玄亭
  4. 04第34話 「破鷹蛇」羅戮衡
  5. 05第35話 武林聯盟
  6. 06第36話 意外
  7. 07第37話 一軍師
  8. 08第38話 莫名的試煉
  9. 09第39話 第一輪預賽
  10. 10第40話 新牌
  11. 11第41話 混亂
  12. 12第42話 血魔劍

第四卷絕對劍感 4

  1. 01第43話 亡靈
  2. 02第44話 血
  3. 03第46話 劍的主人
  4. 04第47話 四大惡人
  5. 05第48話 三大禁地
  6. 06第49話 月老
  7. 07第50話 怪物
  8. 08第51話 逃T
  9. 09第52話 前往無雙省

第五卷絕對劍感 5

  1. 01第53話 聖塔的試煉
  2. 02第54話 共助正在閱讀
  3. 03第55話 無Q風神
  4. 04第56話 真實身份
  5. 05第57話 父與子
  6. 06第58話 至寶
  7. 07第59話 幕後黑手
  8. 08第60話 了結
  9. 09第61話 消失的本壇
  10. 10第62話 血魔大戰

第六卷絕對劍感 6

  1. 01第65話 即位儀式
  2. 02第66話 右軍都督府
  3. 03第67話 三皇子
  4. 04第69話 變數
  5. 05第70話 惡人的稱號
  6. 06第71話 鏢物運送競標
  7. 07第72話 鏢行的目的
  8. 08第73話 丐幫的繼承人
  9. 09第63話 血魔
  10. 10第64話 開派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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