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話 歸來的律良縣小馬駒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9815 字
律良縣的東北邊有一個小湖。
被稱爲小瀟湖的湖邊有律良縣最大的酒樓——香華樓。
香華樓如其名,是個適合飲酒作樂、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方。
按理說,就算是酒樓,也不會有多少人從太陽正當空時便開始飲酒,可此刻卻有一羣青年包下了整座樓閣,正在舉杯暢飲。
坐在最上首、鼻樑格外突出的青年,已經不滿足於用杯子喝酒,正抱着酒瓶仰頭灌酒。
-咚!
「呃。」
放下酒瓶的青年哼了一聲。
從他紅得發燙的臉龐和晃動不穩的眼神來看,足以猜到他到底喝了多少。
坐在他身旁、穿着青色綢衣的青年說道。
「昭兄,打起精神來。將來還有機會。」
「趙剛老弟說得沒錯。你比兄長差在哪裏?這不過是爲了顧全長子的顏面,隨便擺出來的名分罷了,不必太放在心上。」
他們在安慰坐在上席的青年。
聽了他們的話,青年默默地拿起酒瓶喝了起來。
大鼻子的青年名叫昭章允。
他是掌控湖南益陽一帶的益陽昭家的次子。
-咚!
昭章允粗暴地將酒瓶放在桌上,嘆了口氣。
「該死。早一年出生有什麼了不起的,連比都沒比過一次,就能當家門的後起之秀代表?這像話嗎」
這就是昭章允大白天就開始狂飲的原因。
純粹是因爲昭家的光環才勉強接受的。
他咬牙切齒,顯得非常憤怒。
當然,另外三名青年也是如此。
五嶽劍派中,南嶽衡山派以劍術聞名。
「昭公子。」
武士擺出抱拳的姿勢,向昭章允報告。
她這麼關心是有原因的。
結果,僅僅一天就被趕出來了。
聽了他的話,夾在青年們中間的兩名女子苦笑了一下。
——但畢竟是同血脈,太過分了。
「最近心情也差,來得正好。」
「不是說他被趕出家門了嗎?」
「唉。」
兩名女子用傳音密語低聲交談。
因爲家族的代表後起之秀,已經定爲了昭英賢和他的堂妹昭瑩瑩。
宋陽花深深嘆了口氣。
小潭劍問我。
她想毀掉婚約的慾望一天比一天強烈。
當然,我母親出身低微,這一點或許也起了作用。
但那樣做太幼稚了。
畢竟就算是異母兄妹,也不等於沒有血緣
這時宋陽花突然站了起來。
這時,坐在昭章允右側、名叫趙剛的青年開口說道。
律良縣 益陽昭家。
益陽昭家的長子昭英賢與他相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五年前,他本有機會成爲衡山派的入門弟子,但被昭瑩瑩奪走了機會,從此認爲他們是不識才的蠢貨。
與益陽昭家一樣,衡山派培養出了多位代表湖南的武林人士,他們就是「衡山一劍」和「衡山女俠」。
『唉。還是想開點吧。比起離家出走的哥哥們,她還算不錯。』
每天被當作垃圾對待,我傷心地生活着,母親去世後,從年幼時起我就開始喝酒。
『這樣喝下去,昭公子會不會惹出什麼事來,真讓人擔心。』
——迴歸前也被血教綁架過,所以算起來你也很久沒來這裏了吧?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什麼?」
來到這裏,也有了這樣的想法。
-嗖!
他的出現讓正要舉起酒瓶的昭章允停了下來,問道。
『我寧願成爲昭英賢公子的側室。』
也許會有那種氛圍。
『就因爲不能去武林大會,變成這樣。』
雖然不是代表一城的家門,卻是掌控一縣的家族,武家傳統深厚,所以很早以前便和昭章允訂下了婚約。
她們都是湖南頗有名望的武家出身。
『武家的孩子連內功都無法修煉,對家族來說是恥辱吧。』
青年們帶着嘲諷的語氣說道。
她是擅長刀法的邵陽宋家的長女。
真是久違了。
——這次不會那樣了吧?
她的家族也曾努力想讓她與昭英賢結合,但最終因諸葛世家的次女與他訂婚而落空。
閣樓上的青年中沒有人蔘加武林大會,所以他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昭公子今天太過分了。』
看來必須見見他。
巧合的是,那時她的雙胞胎哥哥們也消失了。
在這裏的人中,又有誰會不知道益陽昭家的三公子昭雲輝。
看着他的青年們嗤笑一聲,紛紛站了起來。
「少爺,現在昭雲輝少爺來本家了。」
一年多前,律良縣小馬駒昭雲輝被逐出家門後便行蹤不明。
明明知道昭瑩瑩已經成爲衡山女俠的入門弟子,還提這種話題,讓昭章允不高興,真是無法理解。
「真是羨慕啊。」
穿紫衣的女子的名字是宋陽花。
「昭兄,這時候家主大概正和衡山派的貴客們一起吧。」
不是那樣的。
「連那個該死的賤婢生的臭丫頭都能當後起之秀代表……」
說完,昭章允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下樓梯。
就在這時,有人從閣樓上跳了下來。
或許放下心結會更好。
他們大致猜到會發生什麼事。
『唉,要不是婚約,真想直接丟下他走人。』
「什麼事?」
提到昭雲輝這個名字,原本嬉笑的青年們紛紛投去關注。
這就是我當時被當成廢物的最大原因。
「是啊。那我們就能見到著名的『衡山一劍』和『衡山女俠』了。」
「不是昭兄的弟弟嗎?」
『如果不是益陽昭家,我真不想和這種人結婚。哪怕有他哥哥的一半也好。』
『不如就一直渾渾噩噩地活着吧。』
迴歸前,因爲益陽昭家三公子的身份有用,所以在作爲潛入武林聯盟作諜者之前,曾回到過益陽昭家。
他們來到這裏也是爲了與衡山派的劍客們結交。
她正要說話,昭章允一口氣喝完了酒瓶裏的酒,嘴角微微上揚說道。
「姐姐?」
六人是在湖南武林聯盟支部結識的,自幼便有交情。
看裝束,是益陽昭家的武士。
宋陽花看着趙剛,無奈地搖了搖頭。
-呲!
宋陽花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她並不喜歡昭章允。
「哼。有什麼好羨慕的。」
想到這裏,她覺得自己和他們也沒什麼兩樣,感到一陣沮喪。
「昭雲輝公子來了?」
故鄉這個詞對每個人來說都是引發鄉愁的詞彙,但對我來說卻是愛恨交織的地方。
「嗯?」
雖然理解他的心情,像「賤婢」「臭丫頭」這種帶有侮辱意味的話,聽起來總歸不舒服。
『唉。』
但現在的情況不同。
「昭兄,你這是什麼意思?」
故鄉,家。
「你們今天有眼福了。跟我回家吧。」
-嘩啦嘩啦!咚!
他不喜歡衡山派。
『所以在座的纔沒人能當後起之秀代表啊。』
「律良縣的小馬駒?」
『或許那個小馬駒知道些什麼?』
迴歸前,我回到家族時,仍然無法修煉內功,只是一個三流武士。
昭章允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如果沒有母親,我可能只有恨。
『姐姐也這麼想嗎?』
因爲他不能去武漢舉行的武林聯盟盛事「武林大會」。
因此,不知從何時起,人們稱我爲律良縣的小馬駒。
丹田毀掉時所帶來的痛苦,也太深了。
「哇,師兄的莊園真大。」
這時,跟在我後面的司馬英開口了。
她故意壓低嗓音,戴着人皮面具,扮作男子。
她擔任的是我師弟的角色。
「確實很大,主……不,昭兄。」
趙成元也忍不住爲莊園的規模驚歎。
這傢伙扮演的是與我有交情的年輕後起之秀。
現在還不能暴露他出身丐幫,所以也給他戴上了人皮面具。
『但是,副團主大人,他們爲什麼這麼冷淡?』
司馬英用傳音問我。
她感到不快的那些人是本家,即益陽昭家的武士們。
外堂武士們正在給我們帶路,但態度並不好。
和憑藉丐幫信息網、對我的情況相當瞭解的趙成元不同,她只掌握了簡單情報,所以大概有些不快。
『別在意,姑娘。』
聽到我的話,她噘起了嘴。
『副團主大人明明是我的上級,打算一直這樣說話嗎?』
『這樣比較方便。』
『嘖。』
司馬英的現任職位是隊主。
『在這個家裏,我受到的待遇就是這樣。』
誰知道「月嶽劍」司馬錯會什麼時候突然殺過來,當然得對她好點。
他是昭家外堂主出身的資深武士,名叫熊甫。
我的聲音變得冷漠,熊甫似乎感到了不安,終於用鄭重的語氣回答了。
「他全身髒兮兮的,你們怎麼打的?」
但熊甫的表情並不好。
把求救的人打了一頓趕走了?
司馬英抓着熊甫的衣領大步走向茅廁,猛地推開門,
這樣才能避免麻煩。
「是我來?還是師兄來?」
「……不是用手,是用棍子打的?」
「你們怎麼做的?」
「別動。」
「這邊好像是客堂的方向。」
不是爲了保持距離,而是有必須對她客氣的理由。
-噠噠噠噠!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武士們不由自主地看向茅廁的方向。
司馬英像閃電一樣點中了熊甫的穴道。
趙成元向我傳音道。
小潭劍也忍不住稱讚道。
可是跟着他們走着走着,我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哈。
這些傢伙們之所以願意讓我這個被家族趕出去的人回到本家,可能是因爲家主外出不在,另一方面也是猜測我或許已經學了武功。
「咦?」
——這算是適當嗎?
「您是在說別院的侍從嗎?」
「……請說。」
心情沉重下來的我停下了腳步。
我也沒想到司馬英會把熊甫那傢伙扔進糞坑。
「別院已經拆了,建了新樓。」
因爲莊園太大,到處都設有茅廁。
是啊。
「……我們把他趕走了。」
——哇,我喜歡這丫頭。
如果他還活着,我想帶他走。
「那他現在在哪裏?」
『還是因爲有昭家的血脈,才適當給予尊重。』
「嗚嗚!!!」
和其他人不同,我沒有單獨分到屋子,所以以前一直住在母親的別院裏。
「少爺是離家出走的人。家主外出期間,雖然讓您進了本家,但您無權干涉此事。」
聽到我的疑問,走在前面的武士中爲首的人轉過頭來。
『……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子。』
「……我們打了他一頓趕走了。」
就這樣隨意拆了別院,建了新樓?
武士們向她大喊。
「喫屎去吧!」
先冷靜一下。
阿松曾是我的侍從。
我本以爲他們會把我帶去母親曾住過的別院。
「那,那個少爺……」
「當時他全身髒兮兮的,一邊說必須救少爺,一邊說要見家主,所以沒人想聽他說話。」
我瞬間感到難以置信。
這時有人抓住了熊甫的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作爲外堂出身,他應該至少知道來訪者的事。
「……那是該趕走的情況嗎?」
如果他死了,那我當初讓出茅廁這一行爲豈不是白費了。
「好吧,拆了別院的事情暫且不提,我問兩件事。」
別院裏供奉着母親的牌位。
他們認爲我的地位可能有所改變,所以才讓我回到家族,至少要稍微迎合一下。
「司馬……」
——她爸爸很可怕吧。
-啪!
我瞬間感到心情一振。
見我沒有繼續跟上,原本在說話的熊甫露出了些許慌張的神色。
是司馬英。
我瞬間感到難以置信。
以他的性格,回到家族後應該會求救說是我被綁架了。
「趕走了?」
司馬英像發怒的公牛一樣喘着粗氣,又從建築旁拿起一根木棍,走過來問我。
「少爺?」
「他一邊散發着臭氣一邊闖進本家,說要見家主救您……」
——喂,原來已經到這種程度了嗎?
看她氣呼呼的樣子,似乎怒氣還沒有消。
我還沒來得及叫她。
「我本來就想問的。阿松有沒有來過?」
不只是他,其他武士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全都一臉不知所措。
她身材纖細嬌小,卻把健壯的熊甫提了起來,熊甫慌忙想要掙脫。
熊甫對我說。
我曾擔心他是否被殺害,但看來他是死裏逃生。
我只希望他還活着。
那還用說。
小潭劍咂舌。
一年多前,在我加入血教之前,我曾將一個本應被殺害的傢伙推入了茅廁。
「回來了?」
真他媽噁心。
司馬英冷冷地問武士們。
他活着回來了。
『嗯?』
「對。」
把熊甫扔進了茅廁。
聽到我的話,熊甫連連擺手辯解。
「這,這是什麼意思?」
「少爺,當時的情況……」
熊甫慌張得連冷汗都流了下來。
他爲了侍奉我而跟隨我出來,但原本是在別院侍奉已故的母親。
「一年前他曾回到本家。」
熊甫小心翼翼地對我說。
「啊……也就是說, 他說要救我,想見家主,結果你們把他打了一頓趕走了?」
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武士們瞪大了眼睛,徹底驚呆了。
我擔心的兩個人中就有這個阿松。
「這裏的茅廁在哪裏?」
「什麼?」
我是她的上級,所以說話隨意些也沒關係,但我沒有那麼做。
不僅如此,她還像熊甫對阿松那樣,準備用木棍抽他。
第一次見到她時我就感覺到了,或許是因爲她是四大惡人的女兒,她確實非常自由奔放,也非常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感情。
不過,
『嗯,雖然確實很痛快,但這樣沒問題嗎?』
怎麼可能沒問題。
我們甚至還沒有見到家族的人,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鬧出這種事,只會變得麻煩。
——以她的性格來說,沒殺人已經不錯了吧?
『你還真寬容啊,小潭。』
我轉頭對武士們說。
「他被點了穴,一個人出不來,你們把熊甫弄出來。」
我的話讓武士們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
要把他從茅坑裏弄出來,他們也得把手伸進去,或者乾脆整個人進去纔行。
「難道你們要讓他淹死在茅坑裏嗎?」
在我的呵斥下,武士們終於慌慌張張地跑了過去。
那表情簡直像是要奔赴死地一樣。
等他們一跑開,我立刻沉下臉,用傳音對她說道。
『我還沒有下令,你怎麼擅自行動?』
聽到我的話,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沮喪起來。
看來她內心還期待着我會誇她。
若是平時倒也罷了,可在任務途中沒有上級命令就擅自行動,還期待被表揚。
『……我不喜歡副團主大人被人輕視,也覺得他們那樣對待副團主大人的侍從,就應該給他們一點教訓。這樣他們纔不敢隨便放肆。』
如果有足夠權威的人在場,那就更好了。
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
『知道了。我一定會徵求副團主大人的許可。所以現在別生氣了,好嗎?』
『不過……心裏確實爽快了。』
現在是下一個問題。
沒走遠。
「……至少一兩個時辰內會回來。」
明明是司馬英自己乾的,她卻捂着鼻子,用鄙視的眼神盯着熊甫。
我一瞪眼,那傢伙立刻縮了回去,最終還是替渾身糞污的熊甫解開了穴道。
這件事最好給我好好回答。
這次她沒有再辯解。
昭瑩瑩是我的親妹妹。
是啊,謝謝。
他自己也有錯,而且差點掉進糞坑裏淹死,還能說什麼?
——你說什麼呢?別訓她,誇她啊。
如果是她帶走的,那應該在衡山派供奉着母親的靈位。
——你妹妹在衡山派?
不過,該指出的問題還是要指出。
「離我至少六步遠。」
『只要得到許可就可以嗎?』
啊啊啊。
這時,掉進糞坑的熊甫被拖了過來。
——這不是正好嗎?
聽了我的傳音,她低聲地說。
——對髒東西的免疫力簡直頂級。
南天鐵劍的話也有道理。
我微微點頭,她偷偷笑了。
「村裏找過呢?」
我向趙成元傳音,讓他解開穴道。
「好。既然你們把他趕走了,那你知道阿松後來去了哪裏嗎?」
衡山派原本是爲了昭章允而來,結果瑩瑩被選中了。
『……對不起。』
而且因爲知道她的身份,解嶽天和我都沒法太嚴厲地責罵她。
也算是吧。
真是奇怪的乞丐。
趙成元露出爲難的表情看着我。
奇怪的是,她似乎更在意我心情變差這件事。
除非有什麼重要的事,否則家主不會離開本家。
這野馬該怎麼馴服。
只是天性使然,總是惹出麻煩。
——想着一個月就能改掉,那才奇怪吧,雲輝。
「……」
我向嚇壞了的他問道。
她雖然不知道別人的想法,但總是努力配合我。
「衡山派?」
看來是有貴客要來。
『以後做任何事之前,都要先傳音給我,徵求我的許可。明白了嗎?』
我很想見她,但妹妹可能不想見我。
每次看到司馬英,我都越來越害怕見她父親了。
他還活着是好事,可阿松到底去了哪裏?
好吧。
既然說過賞罰要分明。
不管是情報組織還是哪裏,得委託一下。
解開穴道後,司馬英冷冷地對趙成元說。
「從那以後就沒見過了。」
就是啊。
真是獨特。太獨特了。
觀察了她一個月,我發現了一些事情。
母親的靈位原本供奉在別院。
——真會挑人。
『我正在嚴肅處理,你別在旁邊煽風點火。』
聽了我的傳音,她的臉變得明朗起來。
果然不愧是丐幫出身。
『不錯。』
看到我冷酷的表情,感到危機的熊甫急忙說道。
那個許久未見的親妹妹。
是不想碰那個臭烘烘的傢伙嗎?
趙成元露出委屈的表情,但還是照做了,我用袖子捂着鼻子,走向熊甫。
相反,趙成元倒是很平靜。
雖然她戴着人皮面具,但不知爲何,我還是想起了她原本的臉,忍不住輕輕失笑。
熊甫說不出話來。
那不如干脆給她設下約束。
——怎麼做?
阿松那件事就算我忍了,如果他們連母親的牌位都弄沒了,我得把益陽昭家夷爲平地才能解氣。
看着她笑嘻嘻的樣子,趙成元皺起眉頭,露出疑惑的表情。
「家主什麼時候回來?」
「河夫人的靈位被瑩瑩小姐帶去了衡山派。」
她不是普通人,而是四大惡人的女兒,一生都在這樣的環境中生活,一個月的教育就想改變她,確實有些勉強。
甚至武功出衆,成爲了衡山派兩大高手之一的「衡山女俠」的關門弟子。
呃,確實很臭。
小潭劍似乎真的很喜歡司馬英。
『如果在更嚴重的情況下做出這種事,就算給你處分也不爲過。明白我的意思嗎,姑娘?』
他看我的眼神好像在說『你剛纔不是在訓她嗎?』。
既然如此,就得問清楚什麼時候回來。
「不,不知道。」
對。
正好。
『可我沒殺他!』
武士們捂着鼻子,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拖過來,他看起來很痛苦。
——要找嗎?
自從丹田廢了之後,我在家族裏像垃圾一樣活着,她非常討厭我那副樣子。
在家廟裏放不放靈位都讓人心情不好,但在衡山派供奉着就放心了。
「拆了別院,母親的靈位怎麼處理了?」
『得找找看。』
「嘔!」
一副這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的表情。
「抱歉。我的師弟看不得不義之事。」
連事情經過都不聽就把人打一頓,他們怎麼可能知道。
我只聽說他外出了。
「呃呃呃!」
與我因走火入魔而受損的丹田不同,瑩瑩一切正常。
『方法得稍微改變一下。』
她用沮喪的聲音向我傳音。
能讓家主親自迎接的客人,至少在武林中也該是相當有名的人物。
——……
這時,耳邊傳來劍鳴聲。
雖然只有三個人帶着劍,但他們正朝這裏走來。
看樣子是剛穿過莊園的大門。
司馬英也察覺到有人朝這裏走來,轉過頭去。
六名年輕男女出現了。
「啊!」
發現他們的武士們像救星到來一樣,急忙跑過去打招呼。
「您來了嗎?章允少爺!」
真是久違的景象。
從小就黏在一起的那些狐朋狗友,依舊在一起。
所謂的湖南武林聯盟支部所屬的傢伙們,從小就和昭章允一起瘋狂地欺負我。
趙剛、於俊嶽、都一燦、姜海素、宋陽花。還有益陽昭家的昭章允。
準確說,那羣人裏還混着另外兩人。
——難道……
『不錯,是雙胞胎。』
宋左伯、宋右賢雙胞胎兄弟當初也在其中。
誰能想到,我會和那兩個曾經對我刻薄的傢伙成爲同門。
現在他們應該也到達了趙家。
不過,他們的妹妹在這裏。
連殺他的念頭都有了。
他拔劍指向我。
「誰讓你這種垃圾踏入本家的土地的?」
有人攔住了他。
「昭公子,好久不見。這段時間……」
聽到這刺耳的話,他的表情再次扭曲。
真想知道他知道司馬英的真實身份後會有什麼反應。
我心裏暗自發笑。
聽了我的話,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靜靜地抓住了那傢伙的拳頭。
雖然是異母兄弟,但我出生得比你早得多。
似乎很憋屈。
-嗖!
看到我就要先動手,這是他奇怪的習慣。
「你這骯髒的庶子,誰準你叫我兄長?我可沒有你這種東西當弟弟!」
司馬英的問話中,我點了點頭。
「讓我叫你兄長?你這卑賤的傢伙是想找死嗎?」
不知不覺間,周圍的護衛也圍了過來。
爲首的昭章允像領頭羊一樣帶着人羣來了,還沒到就大聲喊道。
看來他沒想到我能接住他灌注內力的拳頭。
「什麼?」
迴歸前,這傢伙也是第一個跑來搗亂的。
只是些不懂事的小孩子。
『……真想殺了他。』
「嘖。」
「呼……」
-啪!
「都公子,忍耐一下。」
大概是在懷疑我到底有沒有內功。
真是一點沒變。
我鬆開他的手,迅速後退。
他拔劍散發殺氣的樣子讓人感到不安。
她的臉微微泛紅。
「別來無恙,兄長。」
提前傳音真是明智。
-啪!
他吐出氣息的瞬間,身形便向我衝來。
算了,沒說不能動手,只是說要忍耐。
「你這小子插什麼嘴,想幹嘛?別多管閒事,不然連你一起打。」
小潭劍咂了咂舌。
他們的態度讓司馬英的眼神變得陰冷。
看來她看着也覺得惱火。
聽到我的話,那傢伙的臉扭曲了。
話音剛落,他就想用頭撞我的臉。
當着衆人的面那樣說話,顯然是故意的。
怒火中燒的他拔出了劍。
她散發出微妙的殺氣,我向她傳音。
「各位也還是老樣子。看來又和我兄長一起享受白晝之酒了。能這樣悠閒度日,真令人羨慕。」
「這裏有哦。」
——哎呀,他怎麼還活着?
被我這個被視爲垃圾的人推開,他感到羞辱,表情扭曲。
「說着要做好人,結果還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記得她以前也很調皮,怎麼突然出面阻攔了?
「庶子……你還是老樣子,嘴裏帶刺啊。」
昭章允的眼睛瞪大了。
「昭兄,畢竟是同根生,何必如此呢?對付一個弱不禁風的傢伙,何必這麼認真。」
別人越勸阻,反而越來勁。
攔住他的是雙胞胎的妹妹宋陽花。
「聽說被家裏趕出去了,真是命大啊。是吧?」
「你說得對,我好像沒有你這樣的弟弟。我比你早出生三個月,不是應該叫我兄長嗎?」
人的心理真是奇怪。
於是她露出遺憾的表情,咂了咂嘴。
這時,昭章允打斷了她的話,對我大喊。
本來因酒氣而紅的大鼻子更加顯眼了。
都一燦似乎生氣了,想要發火。
-咔!
「哼,罷了。這次我要親手清理門戶,反正也沒人會爲這垃圾惋惜。」
他打算用拳頭擊打向我的臉。
「你?怎麼可能?」
「哈!」
「宋小姐。」
他根本不在乎我是否有內力。
她像是恨不得馬上把手指折斷似的,指節咯咯作響。
「哎呀,有名的律良縣小馬駒居然沒死回來了。」
然而因爲嫡庶尊卑,我從小便必須稱他爲兄長。
「你這種垃圾在外面亂跑,還帶回了兩個傢伙,真是沒自知之明。」
聽到他的話,司馬英舉起了手。
昭章允咬緊了牙關。
我向那傢伙抱拳行禮。
宋陽花和姜海素同時勸阻他。
「可能是喝了酒,話有些過分了。運氣驅散醉意後再見比較好,兄長。」
幸好提前警告了,否則差點出大事。
我微微搖頭,向她示意現在還不是時候。
嗯。
昭章允看着她嘲諷道。
我躲開的身影讓他的表情變得迷茫。
「昭公子,算了吧。」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真是個不變的傢伙。
我沒有激動,用溫和的聲音說。
看起來已經成熟了。
「嗯?」
似乎隨時都會用那劍刺穿我的喉嚨。
「什麼?你這小子現在是在跟我……」
只要再適當刺激他一下就行。
現在看來,感覺和第一次見到宋左伯、宋右賢兄弟時一樣。
以前他一句話就能讓我畏縮不前,現在我卻頂嘴,他的火氣似乎一下子湧了上來。
「我們稍後再談吧。在見家主之前,我不想惹出讓人臉紅的事情,兄長。」
幸好,趙剛和都一燦攔住了他。
她大概是強忍着動手的衝動,卻難以忍受他侮辱我。
當初見他時不是這種感覺。
「姐姐說得對,家主馬上就要來了。」
在我恭敬的問候下,昭章允身後的趙剛和都一燦嘲諷地說。
「是他嗎?」
『先忍一下吧。』
我看着昭章允身後的同夥,擺出無奈的樣子說。
「抱歉,好像因爲我們家的事情給各位添麻煩了。」
說完後,我像是在勸告他。
「現在收劍的話,就當沒發生過。請冷靜下來。」
話音剛落,他的表情徹底崩潰,試圖再次攻擊我。
「你這狗東西!」
「公子!」
-啪!
驚慌的宋陽花抓住了他的手臂,但無濟於事。
憤怒的昭章允揮舞着劍,朝我的脖子砍來。
就在那一刻,我輕輕地向後仰頭,避開了他的劍。
「嗯?」
在那個姿勢下,我像閃電一樣抓住了他的臉。
-咔嚓!
「啊!」
然後像司馬英那樣,將他的身體舉了起來。
當他的身體被舉起時,驚慌的昭章允急忙揮劍試圖砍斷我的手臂。
但在那之前,我已經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試圖用內力掙脫。
但這又有什麼用呢?
這時,我放開了抓住他臉的手。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對鬧出這番亂子的人擺出如此寬宏的姿態。
看着我鄭重的樣子,周圍武士們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嗖!
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也向他抱拳行禮。
看到這一幕,昭章允的同夥們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得到我的允許後,司馬英燦爛地笑着,直接把他的手腕折斷了。
-啪!
「啊啊啊!」
「怎麼,怎麼會?」
我調動先天真氣,集中目光看向昭章允。
就在那時,司馬英像鬼影一樣出現,抓住了他的手腕。
這時,昭章允的眼睛恢復了正常。
-噹啷!
昭章允不僅承認失敗,還向我道歉,這是他們沒想到的。
他驚慌失措,眼睛瞪得大大的。
-咔嚓!
真是羣傻瓜。
「明白了。就這樣吧。」
「啊啊啊啊啊!」
我直接折斷了他的手腕。
「他練過武功嗎?」
他們完全沒有想到我的實力比他們強。
他的雙眼變得渾濁起來。
看到我行禮的樣子,他一臉不解,因爲憤怒而扭曲的臉變得更加扭曲。
-咔嚓!
『!!!』
畢竟他們一直堅信我的丹田已經廢了,只記得我以前那副廢物的樣子, 所以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眼神渾濁的他對我說道。
「我輸了。我爲自己對你出言不遜,以及意圖取你性命之事,全部道歉。」
「我接受兄長的道歉。另外,我也爲自己讓兄長心情不快而致歉。」
「你這狗雜種!去死吧!」
她瞥了我一眼。
「昭公子,請住手!」
這些人中,只有她能準確判斷形勢。
然後對他說。
聽到這話,包括宋陽花在內的同夥們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嗯?」
這次,宋陽花反過來勸阻我。
他趁我行禮的間隙,突然襲擊我的天靈穴。
手腕被折斷後,他把劍掉在了地上。
就憑那點內力,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折到骨頭都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