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話 新牌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1萬 字
「厲害吧?不愧是師兄。」
在「乙」區觀衆席上,司馬英興奮地對趙成元說。
『……?』
可是趙成元的視線卻落在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那裏是「丙寅」區的看臺。
她好奇地看過去,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青年,正咧着嘴,在隔世石前擺出起手式。
「是丐幫的乞丐嗎?」
趙成元堅定地點了點頭。
「什麼人,讓你這麼在意?」
「是洪乞丐。」
看那乞丐的舉止,像是在展示身份。
那意味着他是丐幫幫主的繼承人,也就是少幫主。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趙成元,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洪乞丐的亢龍有悔,在隔世石上打出了一個掌印形狀的洞。
『……全都學了嗎?』
趙成元一眼就看出洪乞丐已經完全掌握了降龍十八掌。
降龍十八掌是屈指可數的上乘掌法,若能全部學成,周身氣脈貫通,威力便會成倍增長。
對於還沒有完全學會招式的趙成元來說,這簡直是讓人崩潰的景象。
「哦哦!那就是著名的降龍十八掌。」
「真是厲害的掌法。」
畢竟白惠香那邊也在瞄準了冠軍,不可能派出實力不濟的人。
看到慕容洙的表情,像是喫了屎一樣。
「風正門居然有這樣的後起之秀。簡直是怪物。」
他比其他人更懂得控制自己。
那是「丁丑」區域的高臺。
『……是誰?』
伴隨着一種如刀鋒般銳利的感覺,一道劍痕刺入隔世石。
——說得這麼含糊?
要展現實力,什麼時候都可以。
『啊……知道了。』
「不僅有實力,還如此謙遜。」
我恭敬的態度讓周圍人的表情中流露出好感。
看衆人的反應,似乎已經足夠奏效了。
和李正謙一樣,是需要注意的人。
風正門?
君子復仇,十年不晚。
青年穿着赤色綢衣,收劍入鞘時卻露出了不滿意的表情。
但現在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讓所有人記住:我比誰都像個正派人物。
『昭雲輝。』
——爲什麼?
正要離開時,耳邊傳來了傳音。
正要穿過後起之秀的人羣時,我看到了一個高臺。
如果他有這種實力,那他可能是白惠香方面最看重的。
看到那副模樣,趙成元心中怒火升騰。
『會報的。』
她雖然笑着,可趙成元卻不由得好奇,她身上究竟有怎樣的過去。
人們議論紛紛,注視着將隔世石一分爲二的人。
經過第一輪預選的選手可以回宿舍了,我得去找在觀衆席的司馬英和趙成元。
我大概知道他爲什麼會露出那種表情。
趙成元點了點頭,回應司馬英的請求。
這是繼李正謙之後第二個將隔世石劈成兩半的人。
「多謝前輩鼓勵。」
然後嚮慕容洙和後起之秀們,以及觀衆席鞠躬行禮。
我悄悄看向慕容洙。
也就是說,他是諜者的概率非常高。
情報就是力量。
這是他從在丐幫時期起最擅長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
總的來說,他比李正謙差了一籌。
傳音來自高臺那邊。
只有這條路,才能讓自己活下去,並向復仇邁近一步。
-咔嚓!轟!
『什麼事?』
『好鋒利。』
但幾乎成功劈到邊緣,意味着他並不遜色太多。
但他失敗了。
『劍在最後停了下來。』
演戲這種事,我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我恭敬地朝主持的堂主抱拳行禮。
話雖如此,前路究竟能不能走通,實在難以預料。
似乎是個中小門派,迴歸前甚至從未被提及。
「看到了嗎?」
如果是其他後起之秀,可能會在展示技藝後舉手享受,但我的目的不是這個。
我聽着後起之秀們的議論。
「這次的論武到底是什麼情況?」
可他也不能怨昭雲輝。
「像李正謙那樣,他幾乎就是奪冠熱門了吧?」
司馬英問道,趙成元用傳音回答。
那傢伙也強行壓下情緒,像我一樣朝觀衆席抱拳行禮,然後堂堂正正地下了擂臺。
『能幫我查一下司馬世家是否參與了這次論武嗎?人太多,我分不清誰是誰。』
原本打算立功,扭轉自己在丐幫內部的支持度,如今卻不知不覺被血教之事纏住了。
『我到底在做什麼?』
他所知道的丐幫,本該是有資質者繼承。
真看到那傢伙之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可笑。
因爲若不是從昭雲輝那裏得知真相,他現在或許已經因爲丐幫泄露出去的情報,成了九泉之下的亡魂。
他想利用我來提升自己,結果卻適得其反,心裏一定很扭曲。
他知道她的姓氏,所以沒有問她爲什麼提出這樣的請求。
『司馬隊主,你一邊觀戰,一邊確認可能對副團主構成威脅的人。我去周圍轉轉,儘量收集一些情報。』
『該死,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旁邊傳來的聲音讓趙成元的眼神變得冰冷。
可如今丐幫也變得和其他門派、幫會沒什麼兩樣了。
我從未聽說過的門派。
劍以一字形毫不費力地劈開石頭,最後在盡頭處停住。
「果然是南天劍客的傳人。」
『該死……僅僅因爲是孫子……』
洪乞丐向觀衆席張開雙手,享受着這一切。
只有符合丐幫所崇尚的護國與正道理念的英雄,纔有資格成爲幫主。
無論如何,都得輔佐昭雲輝成功。
那是一個相貌平平的青年。
『我真的能復仇嗎?』
「又有人把隔世石劈成了兩半。」
想到這裏,趙成元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我挺直肩膀,儀態從容地下了擂臺。
後起之秀們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本該站在那裏的人應該是自己。
但由於盡頭處力量傳導得更加集中,最終石頭被徹底劈開。
『啊!趙隊主,能拜託一件事嗎?』
現在必須專注於任務。
「你要去哪裏?」
『別往這邊看。你身邊大概有兩個眼線盯着你。』
必須記在腦子裏。
若因爲復仇心和他糾纏起來,被人起疑,絕不是好事。
穿紅色絲綢衣服的青年試圖像李正謙一樣,用劍一次性劈開隔世石。
若連奪回血魔劍的任務都失敗,他在武林史中只會留下叛徒與失敗者的名聲。
堂主也欣慰地朝我微笑,出言勉勵。
『現在還爲時過早。』
「不愧是南天劍客的弟子。期待你在接下來的論武中取得好成績。」
如果現在有可能,我早就一劍刺穿那傢伙的心臟了。
『難啊,真難。』
「真帥。」
他不知道丐幫究竟從什麼時候起變成了這樣。
正是那個從高臺上下來的、疑似諜者的赤衣青年傳來的傳音。
也正因如此,他當初纔會從背後捅我一刀。
——你什麼時候報仇?
沒想到他會這樣搭話。
我自然地將視線轉向別處,向他傳音。
『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不知道。
從第一軍師府出來之後,我身邊就已經跟上了眼線。
而且不止兩個,是四個。
他們巧妙地僞裝成侍從或聯盟的武士,始終不離不棄。
畢竟我曾是諜者出身。
迴歸前沒有內功的我,爲了生存不得不想盡各種手段和方法。
結果培養出了比別人更敏銳的洞察力。
『你是白惠香小姐那邊的人嗎?』
我的問題後,片刻傳音傳入耳中。
『那邊……這麼說也對。是的,我的師父支持白惠香小姐。』
師父。
這話的意思是,他是尊星之一的弟子?
可若說是五血星的弟子,他用的卻是劍。
這種程度的劍術,不可能短時間練成。
這時,那人說出了一句驚人的話。
『介紹晚了。我叫權英夏,師承一尊大人。』
『一尊?』
『被滅門的崑崙派的最後傳人……』
『還請體諒我的處境。』
『你不覺得自己承認得太容易了嗎?』
收他爲手下是有價值的。
『找到了!』
雖然說着親切的話,但男人的一隻手卻觸碰到了我胸口的要穴,傳音的內容完全不同。
一個用雙劍留下十字形深痕的男人,從高臺上走了下來。
雖然他們可能認爲是任務的一部分,但那其實是我的私人命令。
這傢伙倒是頗有器量。
他重複了白惠香說過的話。
觀衆席上只有司馬英,沒見到趙成元。
想要我的命?
司馬英激動地歡呼。
傳音還未結束,男人的手指就緊緊按在了我的胸口。
當然,我是事先知道的。
那爲什麼還要來接觸我呢?
『如果你不想被懷疑,最好不要離我太遠。』
而且對自己的武功也相當自負。
『我不是要害你,請把手放下吧。』
『你在做什麼?』
我笑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一個揹着兩把交叉劍鞘的高大男子。
他勉強露出笑容,用沉重的聲音發送了傳音。
『像你這樣的人才,完全有資格成爲小姐的夫君。』
在第一次預選賽開始前,我曾讓趙成元和司馬英去做一件事。
『……你真固執。』
他試圖繞開我,我又一次擋住了他。
從乙辰區依次查看,最後在戊辰區看到了正在等待隔世石測試的人。
聽到這話,男人露出了無法理解的表情。
『如果那樣的話,白蓮荷小姐和支持他的尊星也只能跟隨。』
我抱拳,想靠近他。可他滿臉戒備,試圖與我拉開距離。
我還以爲他會在勸說不成後更強硬,甚至出言威脅,沒想到只是給了警告便結束。
『希望你的運氣好。有人迫切想要你的命。』
『他說要四處看看收集情報。』
男人的眼神動搖了。
『這是基於事實。而且這次論武裏,混進了一個你根本應付不了的怪物。就連我,也不敢保證一定能勝過他。』
『……你很自信啊。』
他可能也是覬覦白惠香夫君位置的人。
然後像擁抱一樣用一隻胳膊摟住了我的脖子。
『你憑什麼讓我放下……!? 』
『如她所說,你很固執。』
這時,我擋在了他的前面。
他剛纔爲了間接與李正謙較量,已經試過劈開隔世石,似乎由此判斷出了實力差距。
與前世不同,論武提前了,我本來還半信半疑,沒想到他果然在這裏。
「啊啊啊!這真是許久未見了。」
傳音剛結束,戴眼罩的男人就急忙抓住了我的衣領。
我再次向他發送了傳音。
『趙成元呢?』
他的傳音再次傳來。
是想招攬嗎?
『!? 』
我笑着向他打招呼。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到底是誰?』
『你不是知道才接近我的?』
『我個人認爲,本教之人彼此這樣內鬥,實在沒有意義。如今就算齊心協力,要應對武林聯盟也已經很困難了。』
對於男人的話,我沒有否認。
『爲什麼你認爲我方的勝算不大?』
沒讓他做卻自發去做,確實是個優秀的手下。
『反正血魔劍最終會落入我們手中。』
他繼續傳音過來。
『!? 』
透露自己的名字和身份,真是大膽。
現在他在說什麼?
嗯。
『那沒辦法了。』
『如果我們得到劍,情況也是一樣的。』
『我不是在貶低你的實力,請不要誤會。你和那個叫宋左伯的傢伙,不僅贏不了我,也贏不了我方的參賽者。』
果然是招攬。
「破血劍帝」單暉江。
……這傢伙難道和吳炎的師兄類似嗎?
『真是大膽。你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還戴着人皮面具參加後起之秀的論武。』
他左眼戴着眼罩,唯一的眼眸中流露出不尋常的目光。
「師兄!太帥了。」
不是別人,竟然一尊的弟子參加了後起之秀論武。
成爲她的配偶,意味着可以站在血教的中心。
『我陪小姐飲酒時,聽她說起過你。小姐似乎很中意你。』
『連小姐親自的招攬都拒絕了,你覺得我會接受你的提議嗎?』
男人的眼神變得銳利。
沒想到白惠香那邊也有不激進的人。
「好久不見。」
『弟子怎能違背師父的意願?』
我於是用傳音問道。
我向那樣的他發送了傳音。
現血教中被認爲是巔峯戰力的怪物。
他從高臺上下來,靜靜地試圖穿過後起之秀的人羣。
看來他指的是「八大高手」的共同傳人李正謙。
我一誇她,她便笑得眉眼彎彎。
『與其在毫無勝算的戰鬥裏白費力氣,不如由你去勸諫,不是更好嗎?』
他試圖調動更多的內力來維持手的位置,但我同樣開放了中丹田,所以完全沒有被壓制。
眼看就要刺破要穴。
我立刻開始查看她提到的區域。
『閣下是明景仁公子嗎?』
『不拐彎抹角了,直接說吧。來我們這邊吧。如果你能和你的師父一起過來就更好了。』
一尊的弟子,權英夏。
『乙辰區一個,丙卯區一個,丁巳區一個,戊辰區一個。爲了找戴眼罩的人,我眼睛都快看花了。』
難道是那個五血星的弟子,吳炎的師兄?
『辛苦了。』
『你知道些什麼?』
既然再談下去也沒有意義,我便直接走向觀衆席。
這意味着血魔劍的奪取對白惠香一方而言非常重要。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想要往下移。
不知道他是否認真完成了我交代的事。
『找到了嗎?』
『你到底是誰?』
男人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已經是絕頂之極的高手。
可我這個後起之秀,竟展現出與他相當,甚至更強的功力,他當然會震驚。
『繼續這樣對峙,很容易被懷疑的。』
『你……』
我用眼神示意他四個方向。
那裏是監視我的,第一軍師府派來監視我的眼線。
他自然地順着我眼神指向的方向看去,目光微微顫動。
『這是……』
我若無其事地向他發送了傳音。
『這些是監視你的人。』
就這樣,原本被監視的狀況,反倒被我派上了用場。
果然,不管什麼東西,都要看怎麼利用。
發現監視者後,戴眼罩的男子用懷疑的聲音向我發送了傳音。
『……告訴我這個的原因是什麼?你我素不相識,沒有理由幫我。』
對於他的疑問,我直截了當地說。
『因爲我需要你。』
『……需要我?』
戴眼罩的男人,明景仁,似乎無法理解地反問。
本來是打算放任不管的,但現在看來,這也可以利用一下。
雖屬正派,但崑崙不站任何一邊。
『按照你所想的方式進行完全沒問題。不過爲了崑崙的重建,是否應該更加深思熟慮呢?』
陷入沉思的明景仁的手微微顫抖。
但如果只是落敗還好,明景仁在與強敵李正謙的對決中,甚至暴露了崑崙派的武功,導致比武中途被中斷。
只不過,主導者從武林聯盟換成了我而已。
因爲使用了已被滅門的崑崙派的武功,反而被誤認爲是諜者。
他之所以反應如此激烈,是有原因的。
一開始,正派一方的輿論也對沒有參加正邪大戰的崑崙派很冷淡。
二十多年前,正邪大戰讓整個武林陷入了戰爭的火海。
『……你這小子,難道能理解崑崙一夜之間化爲灰燼的恨嗎?』
沒錯。雖然令人遺憾,但如今的武林,不是敵人,就是同伴。
『遮住了眼?』
——!?
『你想要什麼?』
『你!』
——!?
我對着無法掩飾憤怒的他開口說道。
「這是什麼話?」
後來,明景仁以「崑崙獨眼」的名號聲名鵲起。
「難道你在跟蹤我嗎?」
明景仁在八強賽中與李正謙相遇,落敗。
——你想幹什麼?不是要裝作不知道嗎?
聽到這話,戴眼罩的男人,不,明景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些混賬!』
『崑崙派因其濃厚的道家傾向,追求善道,所以對正邪之爭不感興趣,選擇了隱居。』
沒錯。
『他連冠軍的邊都沒摸到。』
他的身份被確認後,武林聯盟說要幫助崑崙派重建。
武林聯盟、無雙省、血教、邪派、黑道,無一例外地陷入了戰爭的漩渦,血流成河。唯獨有一個門派沒有參與戰爭,那就是崑崙派。
——哦。既能預防變數,又能做好事,還能多一張可用的牌,一石三鳥啊!
——名義上是正派,這麼做不會覺得難看嗎?
小潭劍似乎不屑地咂了咂舌。
事實上,武林聯盟直到這時,都沒有察覺崑崙還有最後的倖存者。
那人正是監視我的人之一。
可武林聯盟卻把它當成正邪大戰期間邪派一方犯下的未決事件,草草掩蓋了過去。
按理說,這已經是武林聯盟必須出面調查的程度。
『……你到底是誰?』
爲什麼?
男子裝作一無所知地掩飾過去。
被滅門的崑崙派。
——啊哈!原來如此,所以才說要找他啊。
『因爲崑崙派被人厭惡。』
——爲什麼?
我也會說要幫他重建崑崙派。
小潭劍咂了咂舌。
爲了重建崑崙,原本追求善道的他也不避諱與邪派、血教戰鬥,勇往直前。
聽到這話,明景仁的眼眸顫動了。
——人類啊,總喜歡非黑即白。
聽到我的話,明景仁的眼神變得強烈。
與明景仁通過傳音達成某種共識後,我立刻向某人走去。
大規模搜捕諜者的話,到時候別說血魔劍,連逃命都來不及。
其本意出於善意,可在那些於正邪大戰中付出大量鮮血的正派人士看來,似乎並不是如此。
我向明景仁傳音。
與其向那些在事件發生時閉上眼的人求助,不如和我聯手,不是嗎?
看來他這麼聽說,倒是件好事。
他眯起眼,像是陷入思索,隨後向我傳音。
沒錯。
若他們知道,多少會採取某種行動。
——厭惡?爲什麼?
『……和傳聞中的大相徑庭。』
『你就是那位南天劍客的弟子?』
『可這樣的你,連有人監視都沒發現,不是嗎?』
『是的。』
這說明我想要塑造的形象,正按計劃傳開。
他們始終保持中立。
——爲什麼不參與?
這是大事件。
——他的情緒怎麼起伏這麼大?
『難道您以爲我只是出於好心幫忙嗎?』
『若放着不管,我覺得你遲早會暴露。』
嘴角不由得上揚。
當時,明景仁摘下面具,表明自己是崑崙派最後的傳人,但反而因爲違反了後起之秀論武的規定,更加重了懷疑。
『我不理解。只是你被那份恨遮住了眼,所以我才這麼說。』
明景仁似乎覺得荒唐,但很快意識到周圍有人,便控制住了表情。
『我是昭雲輝。』
『那是……』
『因爲我刺激到他了。』
如果中途再發生那種事件,計劃就會被打亂。
『傳聞這種東西,總是容易變質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所以我必須爲明景仁參加後起之秀論武的情況做好應對準備。
一夜之間,所有門徒慘遭殺害的悲劇。
『連我都知道你是崑崙最後的倖存者。難道你以爲,如今瓜分武林的這兩大勢力會不知道嗎?』
一石二鳥是沒錯,但好事就不知道了。
『……哈!』
與原本的目的相反,明景仁當場被武林聯盟關進了監獄之中,事件愈演愈烈,導致後起之秀論武被中斷了三天。
——嗯?爲什麼?
『嗯。』
——一夜之間?這不是大事件嗎?
我用眼神示意明景仁,低聲說道。
那個僞裝成後起之秀論武負責武士的男子見我走近,想裝作不知情避開,我卻抓住了他。
——那意思是……
——……你真是。
那眼神中充滿了苦澀和深深的憤怒。
沒有什麼難看的。
明景仁原本打算在武林大會的花朵——後起之秀論武中奪冠,揭露崑崙派倖存者的存在,並正式向武林聯盟求助。
無論如何,因爲崑崙已經沒有生還者,所以在武林聯盟看來,也就沒有特意投入人力去幫助調查的理由。
——你不是說李正謙在論武中奪冠了嗎?
小潭劍疑惑地問道。
『看來你很生氣。』
『即使你不幫忙,我也能自保。』
當然會那樣說。
『也就是說,明明知道卻視而不見嗎!』
『……雖然遺憾,但恐怕正是如此。』
「我的熟人告訴我,那邊那位、那位、那位……還有你,總共四位一直在監視我,我想確認這是否屬實。」
準確地指出監視者後,男子無法掩飾困惑。
我用懷疑的眼神對他說。
「你們難道是血教的諜者⋯⋯」
我的話還沒說完,男子就大聲喊道。
「你在胡說什麼!我是負責論武進行的聯盟武士。你這是隨便懷疑人嗎?」
看來是受過訓練的。
本可能會慌張退縮或失誤,但他表現得更強硬。
「不是就不是。爲什麼要這麼激動?難道真的血……」
「哎呀。怎麼突然扯到血……總之,你爲什麼會說這種話?」
「那爲什麼要監視我?你真的是負責論武進行的聯盟武士嗎?還是那邊的堂主……」
「真是的,你這是冤枉好人啊。」
幾次爭執後,他堅決否認,然後像逃跑一樣離開了。
其他三名監視者也是如此。
他們依次消失後,我向明景仁傳音,眨了眨眼。
『解決了。』
『……這件事我不會忘記的。以崑崙派的名譽起誓。』
既清掉了監視者,又賣了個人情,這纔是真正的一石二鳥。
小潭劍擔心地問道。
——話是這麼說,可沒問題嗎?就算把監視者打發走了,他們不會換別的人來嗎?
「是啊。他應該是察覺到那些人是軍師府派去的了。」
宋左伯用難以置信的聲音向我傳音。
『這下麻煩了。』
「好了,不用再派人了。」
「察覺了?那是什麼意思?」
『啊。』
看到這一幕,我心裏不禁感到驚訝。
因爲這樣一來,便有了明確分辨細作的基礎。
「那麼,關於昭雲輝的那一分疑慮,您是要收回了嗎?」
我看向乙擂臺。
對此,我只是裝作沒聽見,沒有回應。
一共有十六座對戰擂臺。
『五百人通過,十六人晉級的話,每座擂臺至少要上三十一人。那會剩下四個人。既然有十六座擂臺,就意味着那四個人也會被分到十六座擂臺裏一起打。』
『難道……』
偏偏我被算進了前四。
話還沒說完,諸葛元明突然大聲笑了起來。
若他們彼此配合,就能清楚地看出來。
眼中透出微妙的競爭心和殺氣,難道他就是權英夏警告過的那個人?
能這樣操控對戰表的,只有他一個人。
書卷上列着第一次預選通過者的名單,按成績排列。
「梅花白劍」昊陽真人解答了我的疑問。
諸葛元明看着乙擂臺和丁擂臺,微微一笑。
前十六名似乎是按甲乙丙丁的順序分的。
『……或許這樣更好。』
而且此人同樣是我懷疑可能屬於白惠香一方的後起之秀。
『厲害,真是厲害。』
『諸葛元明。』
規則與妹妹瑩瑩告訴我的相同。
真是尷尬的情況。
遠處,武林聯盟的主持席,有人進來了,正是軍師諸葛元明。
「現在,我們會給大家發甲乙丙丁牌。拿到牌的後起之秀請到標有甲乙丙丁的對決擂臺集合。」
沒想到會在第二輪預選賽裏碰上。
『這下……』
也就是說,最終十六人會晉級正賽,爭奪冠軍。
白惠香那邊的人,越早遇上並淘汰越有利。
「哈哈哈哈哈哈哈!」
每座擂臺若再多一人,相對來說戰況必然會更加激烈。
我第一個到達丁臺,走了上去。
諸葛元明似乎感興趣地喃喃自語。
那人正是——
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面孔。
按照第一輪預選賽成績排序,後起之秀會每隔一段時間登上對戰擂臺進行比武。
『……哈!』
我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人影。
現在我站在擂臺上,互相傳音太危險。
堂主和負責進行的武士們出來,一邊唱名,一邊發放木牌。
——爲什麼?
「哈!」
他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沒有再發傳音。
第一名是「八大高手」的共同傳人李正謙,第二名是一尊的弟子權英夏,第三名是「烈王霸刀」震均的孫子震勇,第四名是我。
『可這樣一來,剩下的四個人不就要另行比了嗎?』
諸葛元明意味深長地看着桌上的書卷。
先到的那個白惠香一方後起之秀看見他,也像是喫了一驚,立刻移開了視線。
「那小子已經察覺了。你看不出來嗎?」
坐在旁邊座位上的華山派掌門「梅花白劍」昊陽真人,像是感嘆般說道。
中年護衛武士向他問道。
我拿到的是丁牌。
第二輪預選賽開始前,後起之秀論武的主持者、武林聯盟第二長老,華山派的「梅花白劍」昊陽真人,開始說明規則。
『!? 』
聽到這話,中年護衛武士疑惑地問道。
聽完四名武林聯盟武士的彙報後,站在諸葛元明身旁的中年護衛武士搖頭說道。
「爲什麼不派更優秀的人呢?」
「什麼血教諜者。若昭雲輝那孩子真是這麼想的,你覺得他會就這樣放他們走嗎?他必定會立刻來向我報告,或者試圖抓住那幾人。」
『嗯。』
禁止三人及以上攻擊一個後起之秀,最後剩下的一個人將進入正賽。
「還早。不過第二輪預選賽時,應該就能看清楚了。」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
『也許會,也許不會。』
可是,
果然是白惠香那邊的人。
不知道他們會怎麼出手。
我沒有在隔世石上留下大的痕跡,可能是因爲使用了不是招式的劍訣,才得了第四名。
一軍師部。
「軍師大人?」
「立刻換其他人……」
「竟用這種方式反將本軍師一軍。」
宋左伯。
「您的意思是?」
他看到我,似乎有些意外,瞬間愣住了。
他原以爲,就算昭雲輝察覺到有人監視,也會爲了避免被懷疑而假裝不知情,沒想到對方會這樣處理。
本來就最先上臺,現在還要和三十一人比試。
別人也就罷了,若在預選賽裏遇到宋左伯,那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也許不會?
這時,又有人來到了丁臺,
翌日清晨。
那裏也有後起之秀陸續聚集,其中有幾個人被我和趙成元懷疑是白惠香手下的諜者,他們站在臺下,神情嚴肅。
「不只是聰明,甚至還有些膽大。」
「還不確定,不要太早下定論,真人。」
——就是你說可疑的那傢伙吧?
我和他對視,他意味深長地笑了。
緊接着,又有一位後起之秀朝丁擂臺走來。
中年護衛武士聽到這話,咂了咂舌。
「諸位也能看出,人數會剩下四人。若讓這四名後起之秀另行比試,便不合公平。因此,這四人會被追加到第一輪預選賽成績最高者所在的擂臺上。」
那是在第一輪預選賽裏,於「醜癸」區將隔世石打出深坑,卻沒有讓石頭周圍開裂的後起之秀。
我不知道這會用抽籤決定,還是另有安排。
『沒錯。』
被懷疑是諜者的人都被集中到了乙、丁擂臺。
昨天傍晚,前十名成績已經公佈。
諸葛元明的辦公室。
「好一手妙棋,軍師大人。這是將死之局啊。」
一想到接下來要打車輪戰,已經覺得疲憊了。
這時,有人走到了丁擂臺下。
「我相信軍師的判斷。」
「我也有犯錯的時候。」
「呵呵呵,您真會說笑。」
「請真人看好乙擂臺。我會看丁擂臺。」
「明白。若他們稍有敷衍比武,或出現可疑舉動,貧道必定會抓出來。」
「有勞真人。」
這一手將各種變數都納入了考慮。
若他們不全力出手,刻意放水,那麼是諜者的可能性便會升高。
若他們故意拖延比賽,等其他後起之秀上臺,再分散對手,也同樣會提高諜者嫌疑。
無論如何,都能窺見他們的可能性。
『即便他們爲了避嫌而選擇犧牲,也只有兩個人能晉級。當然,那也必須是在擊敗三十一人之後。』
諸葛元明的視線像鷹一樣盯着丁擂臺。
與此同時,丁擂臺下第二個等待上場的青年,內心無法掩飾喜悅。
隱藏在人皮面具下的真實身份,正是五血星的大弟子尚賢明。
『昭雲輝。』
他一直渴望這樣的機會。
這是一個僞裝成比武,能給那傢伙致命一擊的絕佳機會。
爲了避免被懷疑,必須全力以赴攻擊對手,這對他來說完全沒有壞處。
『這樣一來,權兄倒是麻煩了。』
這邊的丁擂臺,白蓮荷和白惠香派系混雜在一起。
『這,這傢伙不是絕頂初入……』
「開始!」
尚賢明在腦中盤算。
『如果立刻發出殺招,會惹怒在某處觀察的小姐,後面上來的人也會警惕。至少要過十招。』
即使能進一步破壞隔世石,他還是保留了一些實力,是爲了讓後起之秀們放鬆警惕。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
昭雲輝以可怕氣勢迎面逼來,隨即重重踏地。
被劍勢旋渦捲入的身體向後滑退,緊接着整個人騰空而起,在空中轉了好幾圈後,直接向後飛了出去。
他根本沒有餘力放水。
號稱是四尊的弟子,卻如此不堪一擊。
他有足夠的實力來主導這場對決。
而自己已經達到絕頂圓滿的境界,隨時都能把這傢伙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時,擂臺上的堂主叫到了他。
這傢伙精明到能看穿自己的計劃,甚至反過來算計他。
杜別修是他的化名。
幾次彈跳後,尚賢明的狀態非常糟糕。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他眼前忽然捲起一道旋渦。
這已經不是一句「隱藏實力」能解釋的情況。
只要處理掉昭雲輝,再把血魔劍獻上去,她也會對自己另眼相看。
『正好十招。然後一擊打穿他的心臟。』
-砰!
『該死!』
-咻咻咻咻!
旋渦般的劍勢輕易擊破他的拳招,席捲了他全身。
但意識到時已經太遲了。
隨後宣佈開始。
就在他準備施展本門拳招的瞬間——
『絕頂初入的境界。真可笑。』
尚賢明無法理解。
『夫君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他只需要處理掉那個狂妄的小子就行了。
尚賢明走上臺。
『我剛剛不該隱藏實力……』
「二號後起之秀杜別修,上臺!」
然而,那旋渦衝來的速度,遠遠超過了他的想象。
看到昭雲輝擺着一副善良面孔,還裝模作樣地向周圍觀衆席抱拳行禮,尚賢明心裏很不舒服。
這是必須竭盡全力應對的敵人。
銳氣刺入戴着拳甲的手與手腕。
即使激烈爭鬥,也沒有壞處,但乙擂臺全是白惠香一方的人,所以無論如何都得承受損失。
那是昭雲輝的聲音。
必須趁現在能除掉時除掉。
衣服破爛不堪,渾身是血。
『你還在這兒演什麼』
-轟!
他勉強撐起身體,這才明白自己究竟被打飛到了哪裏。
可這時,他耳邊卻傳來一道難以理解的聲音。
「呃啊!」
在離昭雲輝八步遠的位置站定。
觀衆席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這,這傢伙!』
作爲裁判的堂主高高舉起手。
他此刻踩着的地方,竟然不是擂臺上,而是擂臺下方。
「下一位,有勞了。」
尚賢明滿懷自信地朝昭雲輝飛身而去。
『這不是我該操心的事。』
『!? 』
面對鋒銳劍勢捲起的旋渦,尚賢明大驚,急忙變換拳招。
這絕不是普通招式能夠抵擋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