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血魔劍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6萬 字
原本被染成鮮紅色的劍再次變回了銀色。
但由於沾染了血水,劍仍然泛着紅色。
白惠香周圍,屍體被砍得七零八落,還保持着撲殺而來的姿態散在四周,慘狀令人幾乎無法直視。
明明已經得到了想要的劍,她的心情卻似乎並不好。
反而正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那把劍。
「竟然能承受血天大羅功。果然是血魔劍沒錯。」
在她身邊,一個僞裝成醫師的男子高興地說道。
可她看起來並不高興,令人疑惑。
「怎麼了?」
「……和聽說的不一樣。」
「什麼?」
白惠香默默地將劍扔給了男子。
男子嚇了一跳,沒有接住劍,而是躲開了。
劍插在了地上。
「……怎麼?」
血魔劍是稀世妖劍這一點,正派和血教的人都知道。
甚至有傳言說,隨意觸碰會受到詛咒。
「握住劍柄。」
「什麼?」
「你拿着試試。」
隱藏在人皮面具下的男子的真實身份。
『司馬姑娘,你在觸碰劍鞘時有沒有感覺到一絲寒意或是陰森的氣息?』
「那孩子那邊也是一樣。」
趙成元疑惑地用傳音問道。
「小姐。如果這把劍能承受血天大羅功,即使是仿製品,不也接近血魔劍了嗎?」
出於萬一的考慮,我輕輕拔出了劍。
『是真的。』
恨、殺意、憤怒、瘋狂,所有情感交織的聲音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沒辦法啊。』
「啊!」
男子恭敬地用雙手將劍遞給白惠香。
這也是爲了讓他們撤退而展開的聲東擊西之策。
司馬英向我傳音。
『副,副團主。這怎麼辦?』
趙成元急忙接住了掉落的劍。
真是瘋了。
但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是啊。一點聲音都聽不見。你也這樣吧?
「一軍師諸葛元明。想必是他的伎倆。有趣。即使二十年過去了,他依然寶刀未老。」
普通人只要不接觸就不會有事。
「怎麼會這樣!」
「您說什麼?」
如果真是如此,再次入侵實際上將變得不可能。
——這樣充滿怨恨的劍,我也是第一次見。
趁着內城混亂的時候,必須儘快離開這裏。
趙成元喘着粗氣。
『沒有,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我向司馬英問道。
爲了阻止嘈雜的劍鳴,我曾集中先天真氣於頭部。
在來到這裏的過程中,發現了一個拿着仿製血魔劍逃跑的傢伙。
看來沒有接觸過劍身的人是無法感受到這股氣息的。
男子單膝跪地道歉。
『這真的是……真的嗎?』
「爲什麼我覺得這是沈匠人制作的劍?」
問題是必須在不被人發現的情況下丟棄劍鞘。
對着她,男子意味深長地說道。
這樣的劍是否能正常溝通也是個疑問。
然後他說道。
這個喜歡接觸任何東西的傢伙表現出這樣的反應,這劍真的是不祥之物。
原本擔心會有妖氣的感覺,卻完全沒有。
真是奇妙。
『白蓮荷小姐派來的那些小傢伙們也只能撤退了。』
小潭劍和南天鐵劍表達了擔憂。
連身爲劍的他們都如此,這劍確實是妖劍無疑。
-嗖!
但問題是,我能聽到這傢伙的聲音。
——雲輝,那樣的話我們的聲音你也聽不到了。
光看他額頭上凝結的冷汗,就知道劍中散發出的邪氣正在侵蝕人的精神。
南天鐵劍顯得非常忌憚。
雖然沒有得到血魔劍,但至少完成了一個目標。
可此刻,劍裏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正是一血星「雷血劍」張龍。
「是的。不是說要送到華月商會的本部嗎?」
握住劍柄的男子皺起了眉頭。
事實上,這並非他的過錯,但爲了安撫白惠香的怒氣,他不得不如此。
小潭劍和南天鐵劍也同樣聽不到劍的聲音。
「呼……呼……」
——沒錯。
「有時候,假的也能變成真的。」
只要把劍交給師父解嶽天,任務就成功了一半。
我追着那道讓人毛骨悚然、充滿恨意的劍鳴聲來到這裏。
即使在遠處也感到毛骨悚然,近距離聽到這複合的惡劣情感集合,頭痛欲裂,我不知不覺間鬆開了手中的劍。
抓住劍的那傢伙的臉瞬間變得蒼白。
原本就不是會被這種程度動搖的武林聯盟。
白惠香問道。
——殺了吧!全部都要殺掉!
她確信了。
「這次最好不要讓我失望,張龍。」
白惠香哼了一聲說道。
僅僅貼上符籙,就能有這樣的效果,倒是沒有想到。
「結束了。」
拿着假血魔劍四處逃竄的傢伙們也都被抓了,城內因炸藥而變成的阿修羅場的狀況也恢復了平靜,再次潛入是不可能了。
現在武林聯盟應該已經大致平息了局勢。
華月商會的本部。
但這是總軍師諸葛元明不惜背後受敵也要守護的劍。
聽了男子的話,白惠香挑起了一邊的眉毛。
趙成元擦着冷汗問我。
白惠香望着那樣的他,眯起眼睛開口。
「您說得對。」
還不如聽不到……
在她的強硬命令下,猶豫的男子最終握住了劍柄。
那麼只要保持劍身上附着的符籙,將其放入事先準備好的劍鞘中就可以了。
「……」
機會已經錯過。
雖然在唐門武士面前裝作奪回了真劍,但無論怎麼想,這都不是真正的血魔劍。
一旁的司馬英立刻伸手,強行敲合了微微打開的劍鞘口。
瞬間腦海中閃過一個好主意。
正如白惠香所說,這次事件後,武林聯盟將不會再給人留下可乘之機。
——雲輝……這是個非常危險的傢伙。
——雲輝……這劍非常危險。
情況變得尷尬了。
「沈匠人已經送去了開封嗎?」
是一血星「雷血劍」張龍的據點。
『啊!』
所以難以確定。
如果撕掉符籙,像這種程度的東西,一旦拔出來會怎樣,連我都無法判斷。
如果再加強一些,劍的聲音會不會暫時被屏蔽?
「屬下失察。」
『只要不直接接觸劍,應該就沒事吧?我們把它放進劍鞘裏帶走。』
但這不僅對他們,對白蓮荷也是如此。
「罷了。」
「……這不是真正的血魔劍。」
他們會構築起比現在更嚴密的內部防線。
那一瞬間,貼着符籙的劍身顯露出來,腦海中傳來了充滿瘋狂的聲音。
但不能讓劍的狂氣造成差池。
——知道了。
——你真的沒問題嗎?南天,要和那個怪物一樣的傢伙待在一起。
小潭劍畢竟和他相伴了很久,所以很擔心。
——不這樣的話,現主人會很爲難的,也沒別的辦法了。
『話是沒錯,但總覺得很過意不去。』
『以後得給你磨磨劍刃吧。』
——哼哼,一定要遵守承諾。
『好的。』
向他作出承諾後,我進一步調動先天真氣,集中到頭部。
於是,周圍隱約傳來的劍鳴聲被屏蔽了。
『小潭?南天?』
甚至連小潭劍和南天鐵劍的聲音也聽不到了。
聽慣了他們吵鬧的聲音,突然什麼也聽不到,感覺既安靜又有些空落。
我得趕緊帶着血魔劍離開這裏,之後解開屏蔽。
南天鐵劍在心裏嘆了口氣。
原本佔據同一空間的仿劍被取出,不久後,劍身被符籙包住的血魔劍被放了進來。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折磨着南天鐵劍。
——殺掉!我要殺掉一切!
充滿瘋狂的聲音。
『北英刀晟?』
「於是我問了他,爲什麼要派人監視我。諸葛軍師坦率地告訴我,似乎有情報泄露。」
之後再回武林聯盟,也可以自然地裝成和白惠香一方造成的事態毫無關係。
看來我們必須隱藏氣息,躲在某個地方。
明明已經用先天真氣屏蔽了他們的聲音。
他不愧是能與南天劍客相提並論的人。
『不知道他們是否順利到達了接頭地點。』
「諸葛軍師請我追捕可疑之人。」
我儘量不露聲色地回答。
我移動時已經儘量注意四周,卻還是漏掉了他。
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充滿了殺意和瘋狂。
——這位,我是南天鐵劍。雖然只是暫時的,但我們同在一個劍鞘裏,不如互相認識一下?
『師父?』
——雲輝!雲輝!
有人穿過灌木叢,腳步聲清晰,顯然沒有打算隱藏自己。
「北英刀晟」郭賢直的話讓包括我在內的司馬英和趙成元的臉色都僵硬了。
「爲何你會在這裏?」
完全無法溝通。
郭賢直用手指着我說道。
哈!……連「北英刀晟」也有人監視。
我的話音未落,「北英刀晟」郭賢直就向我發問。
南天鐵劍感到疑惑。
那人穿過灌木叢,露出了真面目。
作爲那樣的頂級高手,連我也難以察覺他的氣息。
司馬英和趙成元不知所措地瞥了我一眼。
「昭兄弟。」
再過不久,武林聯盟應該也會開始收拾城內局勢,這讓我有些擔心。
『該死。』
郭賢直不是偶然出現在這裏的,他一定是跟蹤我們來的。
接頭地點空無一人。
猶豫片刻後,南天鐵劍試着和血魔劍搭話。
最終只能繼續聽這些聲音。
他的問話不僅僅是詢問,還充滿了質疑。
那腐蝕像毒擴散一樣,蔓延到整張符籙。
話說回來,宋左伯和宋右賢雙胞胎兄弟是否利用這個機會成功逃脫了?
一軍師諸葛元明。
但又能怎樣呢。
「當然,我不是泄露情報的人。那麼,要麼是內部有人泄露,要麼就是你,兩者之一……我當然認爲不是你。誰會想象得到,天下聞名的南天劍客的弟子會是諜者呢。」
「……」
『會有人在嗎?』
啊…
首先,最好與我的師父解嶽天見面並交出劍。
「我們先上樹隱藏起來吧。」
——束縛的鎖鏈終於變弱了。
-啪嘶嘶!
「是嗎?真是奇怪。我看見你們在武林聯盟中混在人羣中移動,這是怎麼回事?」
爲了避免被懷疑,原本也考慮過暫時留下來,但帶着血魔劍本身就是巨大的風險。
從城裏逃出來的人們也聚集在一起。
我感到擔心。
「……」
如果自己是人,光是和這傢伙待在一起就會感到恐懼。
畢竟他受了這麼多苦。
『該死。』
這樣的情況下,解嶽天應該也會知道城裏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
這還真有點空落落的。
不。
現在武林聯盟城外也很混亂。
這般輕盈,卻又氣勢不弱,來者必定是高手。
完全出乎意料的人。
對此,我若無其事地向他抱拳行禮。
只能硬着頭皮忍受。
比起沉重,反而更輕盈。
「我可以看看你的劍鞘嗎?」
原本的接頭地點不是那兒,但考慮到白惠香方面可能會中途耍花招,解嶽天重新確定了接頭地點。
然而這時,南天鐵劍耳邊又隱約傳來另一道異鳴。
希望他能察覺到並來到接頭地點。
血魔劍劍身上的符籙,開始一點點撕裂。
『!? 』
正感到疑惑時,南天鐵劍對突然發生的事情感到驚慌。
說是劍的自我意識,但感覺非常複雜。
那時,我感覺到附近有氣息。
我不自覺地又在心裏像平時一樣向他倆搭話了。
——哎呀!
我們朝着約定的西南森林接頭地點前進。
這樣下去,不久劍上的符籙就會全部消失。
他每說一句話,我的心跳就加速。
這是連南天鐵劍都未曾體驗過的。
我正爲難時,郭賢直開口了。
不,它們像被燒蝕一樣逐漸消失。
「……要怎麼做?」
——唉。
獨臂的「北英刀晟」郭賢直用左手將刀鞘斜挎在肩上,用銳利的目光盯着我。
「我還是相信你。」
『!!!』
「不久前有人跟蹤我。我一查,原來是諸葛軍師派來監視我的武士。」
「見過郭大俠。」
『……唉。』
『奇怪,這真的是劍的自我意識嗎?』
簡直就是鬼氣纏身的感覺。
「所以,你能讓我消除對你的懷疑嗎?」
這裏樹木茂密,視線不佳,是個適合隱藏的地方。
由此,我可以確定。
趁混亂之際,我們一行人逃出了武林聯盟的內城。
『雲輝,之後一定要多撫摸我。』
連交情已久的人,也能毫不猶豫地懷疑。
但阻斷了聲音的昭雲輝聽不見。
這是與充滿瘋狂的聲音完全不同的聲音。
——殺掉!我要殺掉一切!
慌張的南天鐵劍大喊。
因爲步幅和腳步聲不同。
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地戳中要害。
我的劍鞘,是爲了奪取血魔劍而巧妙做出空腔的特殊劍鞘。
一旦讓他看見,就完了。
「只是給我看看就行。」
「……爲什麼呢?」
聽到我的話,郭賢直將搭在肩上的刀鞘像固定在地板上一樣猛地插進去,然後按下了刀鞘側面凸出的鈍部。
隨即,刀鞘像木匣一樣展開,露出了裏面的樣子。
『……』
令人驚訝的是,刀鞘裏竟然有兩把刀。
一把是細長的柳葉刀形狀,另一把則更短,形狀獨特,刀柄處有一個圓形的巨大把手。
那東西大到就算把腳伸進去也不奇怪,奇異到讓人不明白爲什麼要裝在那裏。
「這是我親自定製的刀鞘。你的劍鞘,寬度和厚度都比南天鐵劍大。也許是我反應過度,但裏面看起來足夠再放下一把劍。」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數。
我的劍鞘做得極其精巧,尋常人很難看出來。
因此按常理,很難想象劍鞘裏還另有空間。
可天下之大,總會有人有同樣的想法。
『進退兩難啊。』
展示劍鞘的瞬間,必然會被發現。
那麼方法只有兩種。
要麼無條件逃跑,要麼與郭賢直在這裏生死相搏。
「若說是中道,也可以這麼說。我只是不想被所謂的正邪束縛罷了。」
可見他對好對手的情感之深。
「不是正道也不是邪道……真是詭辯。」
我已經開放了中丹田,完成了星明神功的六層運氣。
「看來你也有你的苦衷。但作爲走在正道上的人,我也有我的立場。我不能就這樣放過你。」
「那就放下劍。」
聽到我的話,郭賢直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你真的要走邪道嗎?」
「好!」
沒有理由拒絕。
這是爲了以猛烈的氣勢壓制對手的招式。
我確實沒有真心墮入血教或邪道。
……看來我們註定要衝突。
郭賢直的右腳腳背上,竟有一把刀在旋轉。
即使「北英刀晟」郭賢直是比「破鷹蛇」羅戮衡更強的對手,我也有所成長。
「正與邪並不是絕對的,正派有惡人,邪派也有好人或善人。」
-嗖!
面對他的質問,我用帶着堅定決意的聲音說道。
儘管只有一隻手臂,郭賢直的武威卻強到讓人相信他正處於巔峯狀態。
『進·虎牙勢劍!』
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我對司馬英和趙成元的命令。
這種奇異的技術,我還是第一次見。
『咦?』
隨後,他舉刀指向我,說道。
「我以自己的名譽擔保,會保護你們師兄弟周全。」
施展了進星明劍法的第一招式 虎牙勢劍。
「只要看見破綻,就立刻出手。」
「……不能再回到正道嗎?」
「我不會問你是如何與血教結緣的。既然南天劍客的傳人們與血教牽連,想必其中必有某些不能簡單以正道衡量的緣由。」
當然,像他這樣經驗豐富、閱歷深厚的武林人士,自然也知道正派的另一面。
然而,如果不在這兒殺了他,我就會被正派視爲叛徒,而且這影響會波及到瑩瑩。
聽到這話,「北英刀晟」閉上了嘴。
「並非不相信前輩,我只是不信那些在『正派』名義下已經腐爛的傢伙們。」
「你當真不打算給我看嗎?」
『腳?』
他會幫我嗎?
郭賢直對我說。
郭賢直比我想象中更有胸懷。
他穩得讓人難以相信只有一隻手。
無論如何都會被各個擊破。
「我要走的,不是邪道。」
也是。我與他交談時,藉助南天鐵劍提過一些他會知道的事。
「若真有那樣的事,我『北英刀晟』願助你一臂之力。所以,不要墮入邪道。」
如果在前世遇到他會怎樣?
他是真心想說服我。
對他說這些話,是因爲我想讓他知道我的真心。
郭賢直的口中發出了深深的嘆息。
不知爲何,我心裏有些苦澀。
『好強。』
因此,郭賢直似乎堅信我雖然是血教的諜者,但也是南天劍客的後人。
然而,完全出乎意料的一擊出現了。
我一時陷入了沉思,然後開口道。
『至少比上次好。』
我想象不出我們所有人都能從他手裏平安脫身的畫面。
最後,我也拔出了南天鐵劍。
「……你不信我嗎?」
「即使我放下劍,武林聯盟也不會原諒我的。」
「僅憑前輩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
他與白蔚向長老或慕容洙那樣的垃圾,有本質上的不同。
同時抵擋兩處攻擊是不可能的。
「我有我的苦衷。我也不想對前輩拔劍相向。」
那是一種與失望完全不同的感覺。
真不想殺他。
「呼。」
那麼只能戰鬥了。
「我要走一條不受正邪束縛的路。」
看到我遲疑的態度,他似乎也幾乎轉爲確信了。
「身爲前輩,豈能先向後輩出手。」
「唉。」
聽到這話,「北英刀晟」用拳頭重重地敲打自己的胸膛,豪邁地說道。
「北英刀晟」不是敵人,而是我想以朋友相待的人。
對一個曾對我抱有善意的人,竟要以這種方式交手。
那是真心失望的聲音。
與「破鷹蛇」羅戮衡戰鬥時,情況比這更糟。
對此,他或許比我感受得更深。
『……這個人,是真正走在正道上的人。』
『!? 』
『唉……』
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提議。
我向郭賢直飛身而去。
『……能逃得掉嗎?』
伴隨一聲短促的讚歎,郭賢直華麗揮刀,輕鬆擋下了猛烈推進的虎牙勢劍劍勢。
這時,郭賢直對我說了一句意外的話。
同時用手和腳施展刀法。
我沒有從郭賢直身上移開視線,說道。
「……你是想說中庸之道嗎?」
-嗖!
『必須躲開。』
-鏘鏘鏘鏘鏘!
聽到我的話,郭賢直嘆了口氣。
在視野稍稍偏離的盲區,左側後方,刀風如風車般旋轉飛來。
反正若因爲「北英刀晟」的關係,讓武林聯盟的人知道我的身份,情況就會變得麻煩。
現在至少我們三個人可以聯手攻擊。
原來那就是那個刀具手柄的用途。
正派並不全是正確的,也不全是好人。
反正都要戰鬥,我必須盡全力殺了他。
看來郭賢直誤以爲我和司馬英是因爲對正道的深仇大恨才與血教結緣的。
司馬英拔出了腰間的劍,趙成元也擺出了掌法的起手式。
通常失去一條手臂後,會因失去平衡而導致武功大幅退步。
『……啊。』
「正道之悲啊。繼承胡宗臺真傳之人,竟然是諜者。」
「北英刀晟」的聲音冷冷地沉了下來。
我原以爲他無論如何都會試圖制服我,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話。
「不是邪道?」
我揮劍牽制,施展步法,試圖拉開距離。
「你以爲我會放過你嗎!」
-呼呼呼呼!
郭賢直輕鬆擋開我揮出的劍,而他旋轉的刀,不知何時已經朝我的腿襲來。
然而,剎那間,一個人精妙地擋下了這一擊。
是司馬英。
「呃!」
司馬英的身形被旋轉的刀震得微微彈開。
在內力上,郭賢直佔優勢,所以她雖然擋住了攻擊,卻無法完全承受住衝擊。
不過,我也因此得到了空隙。
-嘭!
我踏下震腳,順勢旋轉手腕,將劍刺出。
這是進星明劍法第六式 逐亞回劍。
「逐亞回劍,好久不見了。」
不愧是同一時代齊名的高手,郭賢直認出了這一招。
劍風如漩渦般席捲而來,郭賢直向後飛身,刀向前伸出。
-鏘鏘鏘鏘!
刀與旋渦般的劍勢相撞,迸出青色火花。
就在這時,郭賢直迅速鬆開握刀的手,閃電般擊中刀柄的頭部。
逐亞回劍的中心受到強力衝擊,我的身影反而被推開。
全身的血液快速流動,體溫上升。
正在與六名後起之秀對峙的司馬英和趙成元來不及抓住它。
本就三人合力也沒有必勝的把握,現在連援軍都帶來了,真是無奈至極。
「唔!」
-啪!
速度太快了。
-唰!
我以壓住郭賢直刀身的劍爲支點,身體彈起,在空中翻滾躲開了旋轉的刀。
『!? 』
-嘶!
「你們還愣着做什麼!」
後起之秀之中,皇甫世家的皇甫東賢也在。
「張明!快鬆開劍!」
不能失去血魔劍,我伸出手試圖用銀絲抓住它。
聽到了什麼被割裂的聲音。
郭賢直驚慌地喝令,可張明痙攣不止,根本停不下來。
郭賢直腳上旋轉的刀,以驚人的速度朝我的側腹襲來。
他一眼就認出了真血金體。
『同時對付三人還能展現如此實力。』
詭異的現象發生了。
爲了彌補自己的弱點,甚至創造了用腳施展的刀法,他的武才實在了得。
『……太厲害了。』
張明看到我,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被彈開的血魔劍飛向了正在戰鬥的後起之秀們。
突如其來的事件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鏘!
張明因奪得了劍而興奮地舉手喊道。
那人正是郭賢直的弟子張明。
-嗖!
在施展真血金體提升的力量下,郭賢直的腳底微微陷入了地面。
「師父!我抓住了劍……呃!」
正要再次向郭賢直髮起攻擊的時候。
-鏘鏘鏘鏘!
插入地面的刀又隨即向上彈起,趙成元和司馬英同時施展步法避開。
『啊……』
我的眼神示意下,司馬英和趙成元爲了對付他們衝了出去。
『不行!』
「是!」
他的手開始顫抖,不久便蔓延到全身。
本應被後方掌法擊中的郭賢直,瞬間向後空翻。
這是真血金體的症狀。
「早料到會這樣。你們這些傢伙果然是陷阱!」
「是血魔劍!抓住它!」
郭賢直向後起之秀們喊道。
本來就對我怨氣很大的傢伙。
他的臉上,青筋一根根鼓起。
隨着尖銳的劍鳴,那名後起之秀的身體被劈成了兩半。
郭賢直用刀將血魔劍擊飛了。
但他沒能做到。
大概是隨便找人求助帶來的,偏偏連這個麻煩傢伙也混在裏面。
看到這一幕,郭賢直的眼睛瞪大了。
與此同時,皮膚上冒出了水汽。
司馬英一把抓住趙成元后頸處的衣領,將他拉開。
危急關頭,趙成元從後方出現,施展掌法攻擊郭賢直的背部。
感覺到多人的氣息。
郭賢直急忙將刀舉起,擋住了這一擊。
雖然處於旋轉狀態,但我急忙試圖抓住它,
趁他驚訝之際,我躍上半空,施展進星明劍法的第五式 流星落劍。
這樣一來,只能採取和之前一樣的戰術了。
張明臉上的青筋鼓脹,雙眼噴吐着紅色眼光,身上散發出壓倒全場的殺氣。
『!? 』
然而沒能完全躲開。
『!? 』
差點忍不住罵出聲。
「哈!」
-啪!
本以爲他雖曾風靡一時,但因獨臂而相對較弱。
-咻咻咻咻!
『副團主。』
「真血金體?難道你修煉了「奇奇怪怪」的武功?」
「你們沒有勝算的。放棄吧,昭兄弟。」
『該死。』
「你們以爲我追你們時,會只有我一個人來嗎?爲了以防萬一,我一邊追,一邊吩咐弟子去帶些後起之秀或武林聯盟的武士過來。」
-嘭!
他將力量重心導向腳下,移動了一隻腳。
在郭賢直的呼喊聲中,以張明爲首的六名後起之秀同時飛身而出。
然而在旋轉狀態下準確瞄準是不可能的。
在他們兩人打倒這些人之前,我只能獨自應付他。
從樹叢中出現了六名青年。
見他像是走火入魔,旁邊一名後起之秀試圖幫他。
-啪啪啪!
突然,張明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這樣一來,情況比對付「破鷹蛇」羅戮衡時還要糟糕。
這時,郭賢直對我們說。
可沒想到,他卻比「破鷹蛇」羅戮衡強得多。
背上揹着的劍鞘裂開,裏面的血魔劍眼看就要掉出來。
就在那一瞬。
是以郭賢直的弟子張明爲首的後起之秀們。
只見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急忙想把握劍的手強行鬆開。
-呼呼呼呼!
射出的銀絲偏了。
空翻的同時,夾在他腳上的刀朝趙成元的頭劈去。
險些擦身而過,刀深深地插入地面。
「張兄!放下劍!」
就在我抱着必斬的意念向劍上加力的瞬間,郭賢直微微彎曲了膝蓋。
就在這時,有人躍起抓住了血魔劍。
「呃!」
稍有疏忽,危險的就是我們。
「呃呃呃呃。」
看他的反應,似乎他雖然被叫來支援,卻並不知道追的是誰。
司馬英也察覺到了,望向那個方向,向我傳音。
我不禁感嘆。
「昭兄?」
『必須躲開。』
『符籙呢?』
比起這個,我更驚愕的是貼在劍上的符籙已經消失了。
不知道在劍鞘裏發生了什麼事情。
衆人都在驚愕之中,皇甫東賢大喊。
「他、他被妖劍控制了!」
話音剛落,張明便朝皇甫東賢飛身而去。
慌亂的皇甫東賢試圖揮刀抵擋,
-鏘鏘!嗖!
可張明的劍瞬間將皇甫東賢的刀,連同他整個人斬成了兩截。
皇甫東賢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死了。
「又,又殺人了。」
「張兄!清醒點!」
剩下的三位後起之秀們慌亂得不知所措。
張明冷冷地看着他們說。
「全部殺掉。」
「呃啊!」
嚇破膽的後起之秀們臉色慘白,想要逃跑,可張明的動作比他們更快。
-唰!
張明以驚人的速度施展輕功,同時斬斷了兩個想要逃跑的後起之秀的脖子。
而他緊接着盯上的人,是司馬英。
不管怎樣,張明依然渴望鮮血。
即使我達到了星明神功的六層,如果讓我投擲物品引發內傷,我連想都不敢想。
劍招與刀招交錯中,郭賢直旋轉腳下的武器試圖找出張明的破綻。
她本想用劍斬斷他的脖子,可張明連頭也沒回,只用手腕擋下了她的劍。
「張明啊。不要!」
按理說,以他這種高手灌注內力所擲出的刀,哪怕刺不進去,也該造成傷害。
一把刀從張明的側腹飛來,將他的身體彈向一邊。
-咔嚓!鐺!
這時,司馬英說。
現在,稱他爲怪物也不爲過。
隨即,郭賢直的身形被彈飛了。
在驚愕的時候,張明手中的血魔劍刺向了郭賢直的心臟部位。
張明的武功實力已達到絕頂境界。
但是像郭賢直這樣的高手,難道不能用刀貫穿嗎?
郭賢直嚴肅地對我說。
郭賢直緊盯着張明說。
投擲刀的人正是郭賢直。
-鏘!
「殺掉!」
「幫我。」
實力不可思議地爆發性增長。
似乎受了內傷,司馬英嘴角流下了血。
他的手上青筋暴起,染成赤紅。
「還不能確定是不是金剛不壞。」
「郭大俠。如果他不是金剛不壞,砍斷他握劍的手腕或手臂怎麼樣?」
「北英刀晟」郭賢直的弟子張明被血魔劍的妖力所惑,結果我們似乎結成了意外的同盟。
「無論是貫穿還是內傷,對那怪物似乎都無效呀?」
不愧是刀法已達上乘境界的高手,真是了不起的手法。
這話意味着他還沒有放棄作爲弟子的張明。
「殺掉!」
趙成元發出痛苦的呻吟。
「張明!住手!」
同一刻,司馬英向張明的背後攻去。
我明明已經施展真血金體,可接住她之後,我的身形還是被推出了十步以上。
投擲刀引發的不是外傷,而是內傷。
張明毫不猶豫地斬殺了那名後起之秀。
「啊……」
趁此機會,張明立刻追上了最後一名正在逃跑的後起之秀。
我感到疑惑。
「啊!」
「呀!」
不是別人,而是郭賢直的刀被空手抓住。
「什麼?」
「你以爲刀和劍一樣嗎?刀若不是用刀身劈斬,就不會割開。它不像劍那樣尖端銳利,若想用刀貫穿身體,就不是投擲的問題,而是必須把力量灌注到整把刀上纔行。」
-鏘!
「我們沒有選擇吧。」
從郭賢直的爲人來看,他不會那樣做。
問題是,要用什麼辦法才能制住他,實在棘手。
『他真的沒感覺嗎?』
郭賢直急忙擋下。
立刻追上了他。
下一個目標,是趙成元。
我飛身接住了她。
-鏘!
郭賢直擋在了他面前。
在巨大的重壓感下,我的身體反而被向後推倒了。
「這正是我想說的話。」
「呃!」
「殺掉!」
這的確是很司馬英式的解法。
趙成元急忙施展輕功,但張明的輕功速度太快了。
『!? 』
「幫我。」
張明施展的劍術超出了常理,完全是爲了殺人而設計的。
可是那一擊蘊含的內勁太強,她慘叫一聲,被震得向後飛去。
他反而抓住郭賢直擲來的刀,徒手將其捏碎。
她用嚴肅的聲音對我說。
看到自己的弟子瞬間變成了殺人狂魔,郭賢直茫然失語。
郭賢直爲了制服他,施展刀招,想讓他手中的劍脫手。
在他要斬殺趙成元的時候,我精妙地擋下了這一擊。
「清醒點!」
郭賢直的表情不太好。
兩人的刀與劍快速交鋒。
-啪!踏踏踏踏踏!
-咻!啪!
郭賢直的呼喊沒有傳到張明的耳中。
他不是全力投擲的嗎?
短短時間內,張明的劍下,已有五人喪命。
但張明徒手抓住了那把刀。
反正若不擊倒他,危險的就是我們。
他提劍刺向司馬英的脖子,司馬英急忙用劍面擋下。
他說得對。
郭賢直大聲呵斥,但毫無效果。
-鏘鏘鏘鏘鏘!
這一點,我在接住她時已經充分感受到了。
我回答他。
「不。幫我從他手裏奪下劍。」
-啪!
能承受那種高位手法,本身就很異常。
「幾乎是金剛不壞的程度了,我們怎麼抓他?」
「問題不在這裏。我試圖用內家重手法給他造成內傷,卻完全沒有效果。」
「姑娘!」
『這是什麼力量!』
然而,郭賢直搖了搖頭,說道。
張明轉身準備砍向司馬英。
啊,原來是要給他內傷。
畢竟,如果因爲弟子被妖力所惑就輕易放棄並想要殺了他,還能算是師父嗎?
與此同時,張明瞄準了唯一剩下的後起之秀和趙成元。
那樣的他,在超絕頂高手的攻擊下,連內傷都沒有,真是不可思議。
實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張明也施展了劍術。
「他一下子變得太強了。」
「什麼?」
可是張明卻像有金剛不壞之身一樣,毫髮無損。
聽到這話,郭賢直皺起眉頭回答。
「……如果最後不行的話,就那樣做吧。」
畢竟,砍斷手臂後,重新成爲武者會變得困難。
這一點郭賢直本人最清楚。
從平衡感到用另一隻手重新練習,幾乎等於重新修煉武功。
「如果收着打,我們反而會很危險。」
趙成元冷靜地說。
對此,郭賢直用眼神示意張明說。
「不。有機會。他確實受了內傷。」
「什麼?」
「所以現在纔沒有立刻攻擊。」
正如郭賢直所說,張明的動作暫時停了下來。
雖然嘴裏說着要殺人,但身體卻只是微微顫抖,像隨時會撲出來一般。
「……可能感覺不到痛苦。」
「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這完全有可能。
郭賢直的內家重手法奏效了,爲了化解它,他的動作可能暫時停止了。
即使沒有痛苦,受到內家重手法攻擊,五臟六腑也會破裂。
如果內臟器官受損,自然會對身體產生影響。
突然。
-啪!
三位高手同時抓住他,他也動彈不得。
我感覺到他的力量像火山即將爆發前一樣急劇凝聚。
-嘶嘶嘶嘶!
『功力又上升了。』
可是血管鼓鼓蠕動,穴位也發生了變化。
僅僅是接觸劍就會產生異常,那麼迅速分開纔是正確的做法。
趙成元的手臂扭曲,血管鼓起。
我急忙解除真血金體。
要想壓制住手持血魔劍的張明,至少要有三個郭賢直這種級別的高手一起壓制,或者有更強的高手出手纔可能做到。
「哈……哈啊……」
「啊!」
沒想到到這一步,他的功力竟然還能繼續上升。
我也注意到了。
可就在這時,他手中的血魔劍微微顫動。
郭賢直急忙大喊。
可張明身上出現了異常跡象。
感覺不對勁的我,毫不猶豫地用腳踢開了趙成元。
隨着他的功力持續上升,已經很難再把他壓制住。
看到她顫抖的手,意識到她受了比剛纔更嚴重的內傷。
「師兄!」
血魔劍刺向了我的眉間。
總覺得太不正常了。
-噗嗤!噗嗤!
被彈飛後,我在十步開外才停下。
這也不奏效,
明明自己也狀況不佳,卻還在擔心我。
「死吧!」
『哈!』
郭賢直將一條腿插入了他的雙腿之間,右腿從內側向外纏繞,使他無法施展步法。
趙成元全力揮掌。
郭賢直對趙成元喊道。
「哈呀!」
由於手臂被固定,他似乎打算用掌擊劍,逼那傢伙的手指鬆開。
-嚓嚓嚓嚓嚓!
司馬英瞪大眼睛對我說。
他試圖強行掰開那傢伙的手指。
這真的只能稱作怪物了。
但是,由於他的內力和力量太強,似乎很難把他長時間制住。
『可能不得不殺了他。』
速度依然不變,快如閃電。
「呃!」
爲了讓他無法揮劍。
司馬英也不放過機會,彎腰按住那傢伙抓着自己腳的手腕,並用另一條腿像蛇一樣纏住張明的左臂。
聽到我的喊聲,趙成元衝了過來。
「呃呃呃啊!」
「咳咳!」
然而,張明一腳踢中了她的側腹。
-啪!
但張明纔是問題所在。
「我也來!」
從他的手背到臉上突出的血管開始破裂,鮮血噴湧而出。
「知道了!」
我向已經接近到三步之遙的傢伙施展了進星明劍法第三式 泌鰍形劍。
彷彿在嘲笑我們的預想,張明這次朝我所在的方向飛身而來。
是司馬英在關鍵瞬間用劍從側面挑開了它。
趙成元也意識到行不通,便像是下定決心,反手朝劍面劈下。
『!? 』
「該死!」
可不知力量已經上漲到什麼程度,他連動都沒動。
當然會有副作用。
趙成元試圖按壓他食指內側附近。
就在這時,張明的身體開始痙攣。
「刺激手陽明經脈的穴位!」
那一刻,伴隨着巨大的反彈力,我、郭賢直和司馬英都被彈飛了。
眨眼之間,他就縮短了距離。
如果不是這樣,劍可能會侵蝕他。
我本想以劍招結成網來壓迫他,可他卻把劍式全部擊散了。
『該用什麼方法才能壓制住他?』
「小心……啊!」
雖然聽說過有些奇人能移動部分穴位經脈,但如此明顯的移位我還是第一次見。
看到他手背上的血管蠕動,我急忙用左拳擊中了他的胸口。
但張明抓住了她的腳。
「你也嚐嚐這個!」
柔軟如柳枝般變化的劍招,綿密地織成一張網。
「呃啊!」
「把劍從他手中奪走!」
十成功力的真血金體,他竟然能承受住。
「不行!」
接着,有人用左臂纏住了張明的脖子。
司馬英頭髮凌亂地問我。
-啪!
再這樣勉強下去,或許會像上次一樣因身體承受不住而倒下。
被擊中胸口的張明向後微微彎腰。
『果然如此。』
簡直不像是被妖性俘獲、失去理智的人。
「退後……」
-嚓!
即便是妖劍之力,他也太過濫用超出自身境界的力量了。
幸好解除得快,身體沒有受到太大負擔。
繼續硬抓着他,只會被鑽入體內的功力震傷,所以不得不鬆手。
甚至他穿的衣服都被血浸透,看起來像是全身血管都在爆開。
『進·泌鰍形劍。』
首先要壓制住他。
他的身體已經無法支撐。
然而,手掌與劍接觸的瞬間,
「師……師兄?你還好嗎?」
郭賢直的喊聲中,我迅速抓住了他的右臂。
劍向上彈開。
這樣下去,我們都會遭殃。
「快抓住他!」
她向後飛去,咬緊牙關,用劍刺入地面,以此爲支點旋轉身體,向張明的臉踢去。
『這到底……』
那是郭賢直。
抱歉。
張明搖搖晃晃地勉強支撐着。
「殺,全部殺掉!」
即使身體超負荷,他的表情也沒有絲毫變化,還想繼續行動。
哪怕他感覺不到痛苦,也已經能看出他的身體快到極限了。
只要再讓他多用一點力量,他大概就會自行毀滅。
「張明!」
郭賢直痛苦地喊着張明的名字。
我們都能察覺到的事情,像郭賢直這樣的高手不可能看不出來。
『真的很疼愛弟子啊。』
從他紅腫的眼眶可以看出。
郭賢直用腳背一彈,接住了刀。
然後對我說。
「我當年斷了一臂,也重新站了起來。那孩子也一定能做到。反覆說這話,我也覺得抱歉,但請你再幫我一次。」
「郭大俠……」
現在已經不是斷手的問題了。
看到血管破裂的樣子,運氣的經脈恐怕已經出了問題。
別說再練左手,就連行動都很可能會變得困難。
這些郭賢直不可能不知道。
見我惋惜地看着他,郭賢直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說道。
「他就像我的兒子一樣。即便如此,總要活下去,不是嗎?」
「呃哼!」
「……你到底在想什麼?」
這次抓住右臂的是司馬英,郭賢直像之前一樣纏住脖子並固定腿部,趙成元抓住左臂。
『什麼意思?』
果不其然,一道含着驚人殺意、狂氣與怨恨的聲音攪亂了我的腦海。
這是承接對方攻擊,並借勢反擊的劍招。
-啪!
-鏘!
——還有一個只由殺意凝成的自我。你也可能被侵蝕。
——雲輝!
——雲輝。危險。那把劍裏不只有劍的自我。
我放下南天鐵劍,迅速抓住張明的左手腕。
「呃呃!」
「沒事,繼續抓住……咳!」
真是一把惡劣的劍。
「啊啊啊啊!」
『……你們來幫我,別讓我的自我意志動搖。』
伴隨着刺耳的金屬聲,青色火花飛濺。
那樣的話,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勉強忍住頭要炸裂的感覺,顫抖的手試圖接近血魔劍。
司馬英和郭賢直被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大叫。
我能清楚感到他疼惜弟子的心。
我右手背上的血管一根根鼓脹起來。
與此同時,我抓住了張明握着的血魔劍的劍柄。
——我要把你們全都殺掉!
我已經解除了真血金體,手掌像要被撕裂一般。
就在這時,南天鐵劍說道。
那聲音充滿了堅定的決心。
如果不以某種方式說服它,就沒有辦法帶走這把劍。
「什麼?還要再來?」
劍招即將結束。
劍光像暴雨傾盆一般壓迫而來,殘影層層疊疊。
-鏘鏘鏘!
劍上傳來的力量太強,只能儘量把一部分力量卸入下方。
不愧被稱爲妖劍。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所謂的辦法竟然是突然抓住那把劍。
「你!」
頭彷彿要炸裂。
「如果成功了,就算你欠我一個人情。」
但我不能放棄血魔劍。
張明體內傳來骨頭咯咯作響的聲音。
我的劍勢如蜷伏的蟾蜍躍起一般向上挑去,張明的劍也在一瞬間被彈了起來。
「剛纔不是已經失敗了嗎。」
「這已經不是手臂的問題了。」
說完,我向張明衝了過去。
「如果壓制不住,就立即斬斷他的手臂。反正試一次也不虧。」
僅憑趙成元的力量顯然不夠。
連符籙都被撕裂,劍鞘也不在的情況下,即使能斬斷張明的手腕奪回劍,我們真的能平安帶走它嗎?
也許現在對我來說也是個機會。
那個結果,就是張明。
「總比讓您的弟子斷臂好吧?」
「師兄!」
『進·潛蛤公劍!』
趙成元的嘴裏冒出粗魯的聲音。
明知道如此,卻仍不肯放棄哪怕一絲希望。
瘋狂肆虐的血魔劍。
腳正陷進地面。
-鏘鏘鏘鏘鏘鏘鏘!
我勉強擋住張明如暴雨般壓來的劍招,同時慢慢彎下膝蓋。
與其給郭賢直猶豫的時間,不如直接行動來得更快。
我極力調動先天真氣。
進星明劍法第二式 潛蛤公劍。
三人同時撲了上去,沒有錯過這個時機。
我一動身,張明便像早已等着我一樣,揮出充滿殺意的血魔劍劍招。
加上我的力量,他的動作停止了。
隨後,從血管裏噴出的血開始慢慢平息。
「就是現在!」
郭賢直對我說。
這時,南天鐵劍和小潭劍的聲音同時響起。
僅僅是接觸劍身,就會被其邪氣侵蝕。
「呃!」
如果我的自我被侵蝕,他可以立刻把我和劍分開。
有像郭賢直這樣的高手在,接觸血魔劍並與之對話或許是個好主意。
『……呼。』
看樣子,血魔劍正在調整他的身體,讓宿主不至於死亡,還能繼續行動。
我將凝聚的力量向上爆發。
-啪!
「郭大俠。」
「殺掉!」
「準備好了嗎?」
能再次聽見他倆的聲音固然令人高興,可眼下也只能這麼做。
他果然知道。
『你是說它有兩個自我嗎?』
『我也可能瘋了。』
那是與先天真氣或內功完全不同的氣息。
「只要你們師兄弟稍微干擾一下他的動作,我就能設法砍掉他的手臂。」
張明咆哮着試圖甩開左臂。
我目不轉睛地盯着張明手中的血魔劍。
「呼!」
——另一個自我不是能通過對話解決的存在。如果被那個存在侵蝕,反過來你會被奪走身體的。
我嚥了口唾沫,解除以先天真氣封閉聲音的狀態。
「昭兄弟!」
「瘋了!」
『是想讓他發狂而死嗎。』
一瞬間,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氣息順着掌心湧入。
『等的就是這一刻!』
——住手!太危險了!
本來連制住都難,更別說能不能平安斬斷手臂了,我卻提出這種要求,難怪他驚訝。
突然間,我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不現在和這傢伙做個了斷,就必須丟下劍離開。
聽到我的話,反而讓趙成元大喫一驚。
就連能聽見劍聲的我,都險些被那股狂氣侵蝕。
我甚至開始好奇,白蓮荷或白惠香究竟要用什麼辦法控制這種劍。
「前輩,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幫我制住張明?」
可他立刻又想重新壓劍斬下。
如果被這股氣息侵蝕,我將會落得和張明一樣的下場。
把先天真氣催動到最大後,我在心中向血魔劍開口。
『血魔劍,你聽得見我的話嗎?』
如果劍和我的心沒有連接,我只能通過接觸來對話。
希望我的聲音能傳到它那裏。
那時,張明的身體像抽搐般顫抖起來。
「必須砍斷他的手!」
郭賢直急忙大喊。
「還不行!」
我阻止他,同時在心中對血魔劍喊道。
『如果聽得見我的話,就回答我!』
那一刻,抽搐的張明停了下來。
張明手背上凸起的血管開始平復。
——聽見了。
我確信它聽見了我的聲音。
『血魔劍,放了他。然後和我對話。』
這時,那道充滿殺意的聲音在我腦海中停止了。
『謝謝……』
我以爲它想要對話,可突然間,腦海裏響起了另一道聲音,無比陰森。
——竟然還有這樣的身體。不錯,我很中意。
郭賢直驚恐地喃喃自語。
昭雲輝的頭髮變成了血紅色。
「昭兄弟,你是怎麼做到的……」
昭雲輝的眼中流出血色的光芒,原本銀色的血魔劍劍身,也染成了鮮紅色。
不只是頭髮。
「這,這到底是?」
『血魔!』
放下血魔劍後,張明的身體無力地倒下。
郭賢直扶住了他。
-嘭!
昭雲輝手中握着血魔劍,但和張明的情況不同。
但真的成功了。
「怎麼會……」
聽到司馬英的話,郭賢直難掩震驚。
昭雲輝身上爆發出強大的反震之力,周圍的人同時被彈飛出去。
趙成元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就在那時。
『什麼?』
下一刻,我眼前染成了一片血色。
甚至,張明正在把手從血魔劍上放開。
郭賢直用欣喜的聲音對昭雲輝說道。
而昭雲輝身上,異變正在發生。
「啊啊啊!」
「他鬆手了。」
「頭髮的顏色……」
此刻昭雲輝的模樣,讓他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位絕世高手。
直到剛纔,張明還一直扭動身體,想要掙脫束縛,可現在卻停了下來。
「咦?」
真是破釜沉舟的戰術。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