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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話 一軍師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8萬 字

——雲輝。

『沒事吧?』

——我沒事。反正我是摻雜了寒鐵的,一般的力道是無法彎曲的。

正如他所說,南天鐵劍完全沒有彎曲。

鐵這種東西不僅具有堅硬的性質,還具有彈性。

尤其是被稱爲寶劍的更是如此。

不過用劍威脅真是令人不快。

「這次又要用什麼威脅?」

聽到我的話,蒙面人從香爐上站了起來。

「莫非你會祕術,剛纔那是什麼?」

『沒看見嗎?』

他似乎沒有看清銀絲的細線。

果然如我所感。

即使不開啓中丹田,也有足夠的武力應對這個蒙面人。

他擺出了拳法的起手式。

「乖乖放棄論武就好了。」

-啪!

蒙面人向我發起了攻擊。

他的拳頭直直地向我面部襲來。

我站在原地不動,用劍沿斜線劃開他的拳路。

我也正好奇她要做什麼。

「你是什麼來歷?」

不管他驚不驚,我直接把他按到地上。

轉眼間,她又抓住了他的中指。

「!? 」

「你是什麼來歷?」

聽說他是拳法和腿法的宗師。

「呃!」

只是那邊人手也意外地少。

司馬英不知何時已經拔下他的食指指甲,正拿在手裏看。

「周圍只有這三個人,副團主。」

至少有隊主級別的實力。

踢擊的軌跡怪異地彎折,瞄準了我。

我當然認爲不是。

我又用拳頭擊中了他的下巴。

緊接着,伴隨着拖拽的聲音,司馬英和趙成元從裏面走了進來。

「啊嗚嗚嗚。」

她果然行動快於言語。

是「拳腿血雨」黃江的弟子嗎?

我的疑問讓吳炎的眼睛閃爍。

「呃。」

看來是有自信啊。

「哈啊……哈啊……我是五血星的二弟子吳炎。」

單看武功實力,已經是絕頂境界高手的水平。

他氣得咬牙切齒,司馬英抓住了他的手。

「最好立刻解開我的穴道。」

他被摔在地上後,立刻用雙腿試圖纏住我的身體,但我用劍直接刺穿了他的腳踝。

他嚇得急忙說道。

可是,

痛苦的他露出碎裂的牙齒,對我說道。

司馬英走過來打了他的臉。

-轟!

司馬英又想拔他的指甲。

但我們這邊有趙成元和司馬英,這點戰力當然能應付。

「你到底是什麼人?」

如果是普通後起之秀的水平,確實有可能。

-咔!

他喫了一驚。

她打了他的另一邊臉。

果然,我的猜測大致正確。

他以爲憑自己和三名一流高手,便足以壓制我。

「啊啊,抱歉。我的助手行動比說話快。」

他的眼睛瘋狂地上下轉動。

「這些傢伙都是一流境界高手。」

他施展步法避開劍,隨後側身向我左側踢來。

遮住臉的面罩被鮮血染紅,他顫抖着臉和身體。

因爲她既然盯上我,讓我做她的夫君,現在忽然命令我放棄後起之秀論武回去,這本身就不合理。

「老實說,真的是白惠香小姐派你來的嗎?」

效果非常明顯。

『!? 』

我點了他的穴,讓他不能動之後,摘下了蒙面布。

我鬆開了捂住他嘴的手,問道。

「沒有回答啊。」

身後的趙成元咋舌搖頭。

她抓住他的食指,說道。

我順勢貼近他,直接抓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

真是個蠢貨。

劍貫穿時,他試圖尖叫。

-啪!

當然,我進來之前已經命令手下監視打鐵鋪,如果有可疑的人就抓來。

「是人皮面具。」

至少有可能是血星級高手的弟子。

他該不會以爲我真的會老老實實一個人按紙條來吧?

「你,你竟敢……」

話還沒說完,鍛造鋪入口處就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威脅和拷問本該留有一定時間餘地,可她毫不猶豫地直接拔了下來。

兩人似乎覺得礙事,將失去意識的傢伙們扔在了地上。

「你,你以爲我會屈服於這種威脅嗎?」

可她臉上沒有一絲憐憫。

我用似乎替他惋惜的聲音說道。

-咚咚!

-咔!

五血星?

-咔!

「現在有回答的打算了嗎?」

拔指甲確實很痛。

既然戴着人皮面具而來,他顯然是要參加論武的人。

「從現在開始,每不回答一次就拔一個指甲。」

露出了一張看起來二十出頭的臉。

聽到她的話,那傢伙的表情變得困惑。

臉部受傷時皮膚向上推移,是人皮面具。

他們手中拖着三名蒙面人。

-啪嗒!

司馬英對我說道。

「啊……呃!」

「不,不!小姐只是讓我監視你。」

讓他監視倒可以理解。

他的表情變得扭曲。

牙齒碰撞破碎的聲音傳來。

司馬英拔下了他的中指指甲。

「你以爲我會獨自前來嗎?周圍還有我的手下……」

「副團主在問你話呢,好好回答。」

「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不放開我,小姐會……」

但前世作爲下級諜者的我,從未有機會見過他。

揭開人皮面具一看,露出的並非是看起來和善的臉,而是一張滿是傷疤、兇惡印象的臉。

「咕嗚……你這樣對我,小姐一定會把你們……」

-啪!

「被抓了還敢這麼囂張。」

看年紀,應該不是普通的隊主。

-嗒嗒嗒!

他痛苦地呻吟着,眼裏流出了淚水。

我捂住了他的嘴。

趙成元指着倒下的傢伙們說道。

我對困惑的傢伙說道。

「那你爲什麼這樣威脅我?」

「那,那個……啊啊啊啊啊。我會說的,別拔了!」

只要回答稍有延遲,司馬英就要拔掉指甲,這讓吳炎嚇壞了。

「那就說吧。」

「是、是我擅自做的。小姐說過,不許殺你們,也不許碰你們,只讓我回來報告。」

「是你的私心?」

總覺得不太能理解。

這已經越過了白惠香這個主人的命令。

當然,如果這種荒唐的威脅成功,讓我無法參加後起之秀論武,那也許算是一種成果。

「就爲了那點理由,你竟敢對副團主下手!」

-咔!

司馬英拔掉了他的另一個指甲。

「啊啊啊!我已經回答了,爲什麼?」

我捂住了那傢伙的嘴。

再怎麼疼,這傢伙也比想象中更會叫慘。

不過好歹也是五血星弟子,若還有點體面,就該咬牙忍着纔對。

我對這痛苦的傢伙問道。

「到底是什麼原因?」

一定有原因。

一個和我素不相識的傢伙竟然盯上了我。

明明說過會幫他收拾殘局,卻一句話都不說,這讓他恨得牙癢。

「不用殺。」

看着在地上滾動的頭顱,吳炎嚇得魂飛魄散。

白惠香是從那方面盯上我的事,我還沒告訴她。

「誰準你擅自殺人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看司馬英的臉色。

鼻子似乎斷了,鮮血從鼻孔流了下來。

「爲什麼?他不是盯上了副團主嗎?」

當然,更重要的是,若他貿然插手,自己也可能被牽連進去。

我現在已經大致瞭解那兩位血魔後人的性格了。

聽到我的問題,她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那是個眼尾狹長、肌膚如白玉般的青年。

「他不但違背小姐命令,還要狡辯,這是在辱沒師門,所以屬下才……」

尚賢明急忙跪下說道。

這時,有人一把抓住了他的頭。

『?』

話還沒說完,她的踢腿就狠狠擊中了他的臉部。

我捂住了他的嘴。

『師兄!』

脖子被扭斷的吳炎當場斷氣。

白惠香靠近他的臉,問道。

-啪!

「你想幹什麼?」

這次好像是她一時衝動拔了指甲。

聽了司馬英的話,那傢伙渾身一顫,開口說道。

-嗖!

白惠香的憤怒,連她的左膀右臂一血星都難以承受。

「啊,聽說你會成爲小姐的夫君,所以師兄才吩咐我這樣做的。」

「盯上了別人的東西,當然該死。」

那樣的話,他就可以以此爲藉口,向白惠香請求,說那傢伙欺騙了小姐,不能作爲夫君人選,而應立即殺掉。

「副團主……看來您有些事情沒告訴我呢。」

白惠香坐在椅上,一邊搖着扇子,一邊交疊着白皙的雙腿,眉間皺起一道紋路。

『爲什麼不幫我?』

尤其是吳炎,像犯了死罪一樣顫抖着。

「咳!」

「……什麼?」

這樣說來,這傢伙那個所謂師兄,是因爲怕我成爲白惠香的夫君,才做出這種事的?

「那就死吧。」

而且如果在這裏殺了這傢伙,反倒等於給他的師兄送去名分。

在她面前跪着的四個人表情都不太好。

扭斷吳炎脖子的正是他的師兄尚賢明。

「……是。」

白惠香俯下身,用摺扇壓住他的胸口。

「現在只剩下大拇指的指甲了。」

「所以那個女人盯上了副團主。」

別人的東西?

那傢伙嚇得臉色發青,拼命扭動身體。

親手殺了自己多年相處的師弟,他的心情悽慘至極。

-啪!

「咳!」

這時,染血摺扇的扇尖抵在了尚賢明的脖子上。

瞬間,跪成一排的三人,頭顱齊齊飛了出去。

「啊,小姐饒命。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她緩緩走到跪着的三人面前,看着他們開口。

啊,真要命。

「啊啊啊啊!我,我已經回答了,爲什麼?嗚嗚!」

聽到我這麼說,正嚇得魂不附體的吳炎像是鬆了口氣,臉色恢復了一些。

可憐的傢伙。

這話沒錯。

白惠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眼中甚至泛起殺意,像是馬上就要抓一個人來殺。

『嘖。』

可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老實待着。我出面反而更沒幫助。』

——女難之相啊。

跪在地上的三具屍體的斷頸處,鮮血像噴泉一樣噴湧而出。

『該死。』

「……應該處死。」

司馬英把手按在吳炎的心口。

我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那傢伙心口移開。

「不是。這事實在太荒唐了,我沒告訴你是怕你誤會。」

『!? 』

正當我錯愕時,南天鐵劍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怎麼可能沒有理由。

他怕吳炎會提到自己,於是迅速殺了他。

他正要重新站穩,白惠香又一腳踢中了他的下巴。

-砰!

「我說過,只准看着。」

司馬英握緊雙拳,手中傳出骨節作響的聲音。

司馬英感到莫名其妙。

「呃!」

淨說些讓人心煩的話。

聽到他這句話,司馬英睜大眼睛看向我。

她不滿地撅起嘴,說道。

-咻!

伴隨着下巴彷彿要碎裂的劇痛,尚賢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狗就該有狗的樣子,要懂得分寸。」

「違背主人命令的狗,該怎麼處置?」

聽了這番像解釋又不像解釋的話,她皺着眉頭喃喃自語。

然後直接扭斷了他的脖子。

「屬下該死……」

吳炎用傳音求救,尚賢明平靜地回答。

他對計劃被打亂感到煩躁。

-砰!

「呃呃呃!」

-啪!

內心深處,他希望四尊的弟子能殺了自己的師弟。

這又是什麼意思?

他是吳炎的師兄,也是五血星「拳腿血雨」黃江的大弟子,尚賢明。

-咯吱!咯吱!

-咔嚓!

她橫揮手中摺扇。

村外的一座莊園內。

吳炎悄悄抬頭,看向站在她身後的一個青年。

-咕嚕!

「呃呃呃。」

扇子的尖端像刀刃一樣刺入了他的胸口,雖然不是鐵扇。

再深入一點,可能就有生命危險了。

『她、她要殺我嗎?』

想到可能會死,尚賢明的雙眼瘋狂地顫抖。

這時,扇子在一指的深度停了下來。

「如果不是後起之秀論武,這事不會就這麼結束。」

說完,她站起身,哼了一聲,走上了莊園的臺階。

參加者五人已變成四人,這一點救了他的命。

「是,屬下銘記在心。」

尚賢明迅速將頭低至地面說道。

然而,他低下的臉上卻充滿了如阿修羅般的憤怒。

『昭雲輝……小姐夫君的位置,是我的。』

那股殺意,正無端地指向昭雲輝。

一天過去了。

現在我站在武林聯盟的城門入口處。

前來參加武林大會的無數武林世家、幫派、門派,正排成隊伍入城。

光是現在排隊的人數就已超過千人。

如果把已經抵達的人和之後還會來的人都算進去,規模恐怕會達到數千,甚至上萬。

一被允許即刻通行,宋左伯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恐怕已經讓排隊的人一半都在心裏罵他了。

我說我們不介意等,按正常流程排隊即可。

總之,先回禮吧。

我正在接受武林聯盟武士包慕的引導,有人卻朝我們走來。

我回答後,武士突然抱拳低頭行禮。

「哼。」

宋左伯急忙插進來想要跟着沾光。

據說他也參加了這次大會。

『……慕容洙。』

河北彭家的彭宇振對着排隊的人嗤之以鼻,走了進去。

環繞蒼天場的高大建築,也都顯得頗爲壯觀。

「請問諸位是?」

河北彭家的人似乎覺得他的樣子丟臉,紛紛用手遮着臉,裝作與他無關地別開了視線。

情緒漸漸高漲。

宋左伯裝作懂行的樣子對司馬英說。

聽見我的問候,他先後看了看司馬英和我,咧嘴一笑,隨手將額前髮絲往後一甩,擺出一副瀟灑姿態。

在聯盟中佔據席位的大門派和五大世家,或名聲卓著的人物,本來就和普通小門派、小武家待遇不同。

他怎麼知道我們?

果然還是那樣。

他是河北彭家的彭宇振。

「聽說你是南天劍客的傳人。希望能在論武中見到一場精彩勝負。」

武林聯盟內部當然也有等級待遇。

他在做什麼?

那個年紀輕輕卻蓄着成熟小鬍子的青年,應該就是日後會成爲綠賢堂堂主的彭宇振吧?

「我奉命請二位即刻通行。由我來引路。」

他無視河北彭家人的勸阻,徑直走到我們面前,向我抱拳搭話。

記憶中是個相當粗魯的傢伙。

「沒辦法。我們不是大門派,只能等着。」

後起之秀中被稱爲「雙龍」的傢伙。

——啊……就是那個在前世殺了你的人?

正如小潭劍所說。

現在進入城內,應該能看到那個狗雜種以及武林聯盟的第四長老白蔚向。

周圍一陣騷動。

「正是。」

聽到這話,宋左伯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你說誰?

「我們也是同行的!」

沒想到武士跑到我們面前說。

「在下是武林聯盟的武士包慕,向南天劍客的傳人問好。」

取名之意,是正派志在開創青天。

那傢伙滿懷期待地說道。

「請問是益陽昭家的昭雲輝公子,以及旁邊的馬英公子嗎?」

那些腰間佩着比柳葉刀還大得多的刀、身穿綠色勁裝的人,是河北彭家的人。

「嗯?」

益陽昭家或邵陽宋家雖然在湖南省頗有勢力,但和大門派、五大世家相比,名聲還是稍遜一籌。

穿過城牆,展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司馬勇的口中發出了驚歎。

「真的很大啊。」

真是裝模作樣。

我明白爲什麼勸阻他了。

可包慕搖了搖頭,用堅定的聲音回答。

——和左伯一樣。

結果包慕卻讓宋左伯和宋右賢也一同通行了。

就在這時,引導河北彭家一行的武士中有一人看了過來,突然急忙朝我們這個方向跑過來。

進入城內,那傢伙也在裏面吧?

黃龍堂主慕容洙。

「真討厭。」

披着英雄皮的狗雜種。

看來聽到「即刻通行」,心情好了不少。

對此,包慕露出疑惑的表情問道。

和其他人排隊等候不同,他們一到沒多久,城內便有武士出來親自確認身份,然後將他們引了進去。

一瞬間,所有排隊等候的武林人士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和司馬英身上。

她看着彭宇振說了一句。

剛纔還抱怨不公平的司馬英,嘴角微微抽動。

「大概等半個時辰就可以了。這段時間我會陪你聊天解悶。」

其實我本想置之不理,但看到他陰沉的臉,一時心軟,拜託了那個武士。

只要一有機會,就急着想和她搭話。

『嗯?』

「這不是歧視嗎?」

這裏是武林聯盟引以爲傲的蒼天場。

一想到他們,心中深處的殺意就湧動。

『你說的對』

「河北彭家,彭宇振。」

也看到了一些名聲顯赫的門派。

「請按流程排隊入城。」

不過,這種裝酷的樣子在哪裏見過。

「南天劍客的傳人?」

「邵陽宋家的宋左伯、宋右賢。」

那是河北彭家的人。

有些傢伙因爲受到特別待遇就非要顯擺。

「益陽昭家,昭雲輝。」

宋左伯依舊喜歡司馬英。

脾氣也不小。

當然,她對此毫無興趣。

確實,武林聯盟從景觀開始,到這種氣勢,都非常用心。

宋左伯用有些酸溜溜的語氣嘀咕道。

明明長得不像,卻偏偏學起宋左伯來。

「抱歉。未接到關於邵陽宋家的通知。請按流程排隊入城。」

沒想到竟會迎來再次見到他們的這一刻。

和河北彭家的彭宇振簡直沒什麼兩樣。

不是上等的話,就不能立即通過。

自稱包慕的聯盟武士一抬手,原本引導河北彭家衆人的幾名武士中,有一部分便來到我們這邊,幫忙接過行李。

甚至已經先行進入的彭家的人也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我也抱拳說道。

司馬英的話讓我無奈地聳了聳肩。

——還不如讓他們繼續排隊呢。

這太引人注目了,真讓人有壓力。

以武林聯盟的標準來看,也就是上中下里的中等。

「就是那傢伙?」

這時,司馬英望向某處,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聲音。

「哇。」

但他的表情完全不是那樣。

嗯?

-嗡嗡!

這種時候若有人接話,就更麻煩了。

可週圍已經有不少通過城門的人在竊竊私語,好奇地看着這邊。

『哈。』

某種意義上,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迴歸前他本來沒有什麼存在感,如今竟這樣藉着我來抬高自己。

就在這時,宋左伯上前一步,向彭宇振抱拳行禮。

「邵陽宋家,宋左伯。請多關照。」

真是令人驚訝。

宋左伯這傢伙露出不輸對方的俊朗表情,裝作風度翩翩。

因爲沒有受到關注而焦急。

然而,彭宇振聽到宋左伯的話後,完全不感興趣,只是微微點頭,沒有回答就離開了。

這讓宋左伯的表情變得僵硬。

「……該死。真無禮。」

他大概覺得丟臉,急忙收回抱拳的手。

爲什麼偏要湊上去呢?

像他這種活在自己世界裏的傢伙,最不能容忍被人無視。

「這種人很討厭。」

司馬英像是覺得彭宇振不合眼緣,小聲嘀咕道。

現在武林聯盟的城內,因爲武林大會聚集了衆多武林人士。其中不乏各種性格奇特的人物。

哪怕不是故意找茬,每天都會有不少這種令人疲憊的小事。

迴歸前北英刀晟與武林聯盟並無聯繫。

如果那兵器是北天刀,那麼他肯定是郭賢直。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劍。

司馬英也機靈地跟着行禮。

我很好奇是誰。

除了劍,我聽不到其他兵器的聲音。

書房裏不僅有他,還有另外兩個人。

「真不錯。」

要說住宿條件的話,應該是特等房吧?

但南天鐵劍這麼說,說明這不是普通的兵器。

於是我行了個禮,表示敬意。

特殊的是,那中年人的右袖空蕩蕩地垂着。

與諸葛元明不同,他的語氣生硬。

當然,我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話。

武林聯盟本館附近的軍師府邸。

諸葛元明向坐在旁邊的「北英刀晟」使了個眼色。

他是盟主白香墨之後的實權第二人。

諸葛元明是以掌法聞名的高手。

進入總軍師府時,南天鐵劍叫住了我。

然後他對我說道。

「北英刀晟」郭賢直對我說道。

武林聯盟的三軍師之一,被稱爲「一軍師」,諸葛元明。

不知爲何,聽起來像是要我證明身份。

武林聯盟的內城確實極爲寬廣。

等等,好像在哪裏聽過。

「小兄弟,如果不介意的話,可否讓我看看你背上的劍?」

坐着馬車繞過蒼天場,來到城東側後,眼前出現了一片並列的高大建築。

迴歸前,我幾乎沒有機會近距離見到武林聯盟真正的實權人物,一想到這點,心裏莫名緊張起來。

幸好先讓宋左伯他們去了宿舍,否則看到這個不知會怎麼抱怨。

與數百人共用一室的普通宿舍相比,我們被分配到的住所不僅建築華麗,房間也很寬敞。

郭賢直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誰會不喜歡受到特別優待呢。

總軍師府是一座三層建築,諸葛元明的書房在最頂層。

這意味着總軍師府內除了諸葛元明,還有其他客人。

『北英刀晟!』

而我們則被帶到更深處、像莊園一樣的住處。

他正是一軍師諸葛元明。

我知道他也是相當了得的高手。

「請跟我來。」

「請進。」

『……少了一條手臂?啊!』

——像是刀。

一直等候的武林聯盟武士包慕,領着我們往前走。

既然我們能立即通過,肯定有上級安排。

位於正中央的建築,是總軍師府,也是諸葛元明辦公之處。

那傢伙眼形細長,彷彿眯着眼,應該就是「北英刀晟」的弟子張明。

「益陽昭家的三子昭雲輝,拜見武林聯盟一軍師。」

「小兄弟,把劍拿過來。」

似乎充滿了不信任。

這時我才意識到他是誰。

「晚輩失禮了。能見到『北英刀晟』郭賢直大俠,實屬榮幸。」

可是他到底爲什麼會在這裏?

是諸葛元明的兵器嗎。

宋左伯和宋右賢雖然是一起進來的,但他們住的是普通武林人士的客棧,所以得先下車。

甚至還有庭院。

——我曾經感受過。

司馬英難掩滿意之情。

『諸葛元明!』

右側坐着一名身穿褐色武服、頭髮半白的中年人,他的椅旁立着一柄長刀。

一軍師?

『知道了?』

感受過?

在書房最尊貴的位置上,坐着一名穿着白衣、氣度如大學士般的中年人。

——雲輝!

只是與行蹤不明的南天劍客不同,他後來在一場決鬥中失去一臂,幾乎隱退江湖。

——裏面有強大的兵器。

諸葛元明的視線在我和司馬英之間來回掃視。

聽到這話,我和趙成元同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在門口略微遲疑時,諸葛元明說道。

把行李放下後,武林聯盟武士包慕對我們說道。

不是。

讓我展示劍。

「這邊請。」

「北英刀晟」郭賢直。

我微微低頭行禮。

在書房前,南天鐵劍說道。

他似乎少了一條手臂。

「一軍師大人請二位過去。」

『是什麼?』

然後我握住劍柄與劍尖,恭敬地將劍遞上,讓他們查看。

『怎麼了?』

在這裏我們不得不分開。

『強大的兵器?』

「馬英拜見武林聯盟第一軍師。」

有言道,西南武林有「南天劍客」,東北武林有「北英刀晟」。

他大概沒想到我能認出他。

——是誰?

「二位可否撥冗片刻?」

甚至他的弟子「北正刀」張明也與武林聯盟無關,獨自以贏下一百零八場比武而揚名。

我很想見他,但現在沒有時間,而且巧合的是,第三軍師府因爲特殊任務現在是空置的。

正想着,門打開了,書房內的景象展現在我們面前。

——是北天刀。

-鏘!

只有對一切都一無所知的司馬英一臉茫然地看着我們。

——爲什麼?迴歸前不也在這裏嗎?

『北天刀?』

左側的建築是三軍師白蔚向所在的地方。

——啊!……我好像知道了,雲輝。

「可以問一下是誰嗎?」

一位身穿青衣的青年轉向我。

兩人都是那一代中原「八大高手」的有力候選,各自佔據半壁江山。

小潭劍的話讓我感到好奇。

我和司馬英跟隨武林聯盟武士包慕走進建築。

郭賢直接過劍,仔細端詳。

經過匠人之手精心打磨的南天鐵劍,宛如新鑄,光芒四射。

「果然。」

郭賢直讚歎不已,點了點頭。

然後將劍還給了我。

南天鐵劍似乎已經證明了我的身份。

但這還沒結束。

「張明。」

聽到他的話,張明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郭賢直將他椅子旁掛着的北天刀遞給了張明。

諸葛元明對疑惑的我解釋道。

「請不要介意,小兄弟。除了你之外,自稱是南天劍客傳人的,十年間不下十人。」

想起黑玄亭的樓主郭景也曾說過類似的話。

他見過許多假冒南天劍客傳人的人。

「這裏的北英刀晟大俠也曾與胡宗臺大俠多次交手,能鑑定你的劍法。」

嗯。

但真的需要這樣證明嗎?

僅僅展示劍不就足夠確認了嗎?

看來似乎是要與他的弟子張明比試一番。

然而,諸葛元明苦笑着說道。

皺着眉頭的郭賢直嘴脣微微扭曲,然後他握住棋子,放在桌子上。

「如果實在困難,只展示劍法也可以。」

見我真的成功,張明似乎被激起了鬥志,向自己的師父郭賢直說道。

諸葛元明揮了揮手,後面的護衛武士拿着什麼東西走了過來。

我右手握着南天鐵劍,於是鬆開左手中握着的棋子,再用左手接住了它。

張明拔出北天刀,華麗地展開刀法,將飛來的棋子一一斬落。

難道是因爲我展示的能力比他的弟子更出色,讓他感到不滿嗎?

猶豫之際,郭賢直對我說道。

-唰唰唰唰!

『……看來得稍微露一手了。』

這是同時關乎我是否爲南天劍客傳人,以及南天劍客名譽的一場測試。

「就看看是否如你所說。砍黑子。」

「不錯。」

「你也會用左手。」

「什麼?」

張明恭敬地向我抱拳說道。

他的嘴脣動了動。

只砍白子?

開啓中丹田後,目力增強,飛來的棋子開始變得緩慢。

十五顆白棋子,一顆不剩地被我握在左手中。

-咻嚕嚕嚕!

然後他說道。

也就是要我證明,自己是否能展現出不遜於他弟子的造詣。

內力注入的棋子向張明飛去。

「你們二人都站到那邊去。」

「用手接。」

此招如柔軟柳枝般變化分明,最適合用來應對這種斬棋子的測試。

諸葛元明指了指接待椅子遠處的方向。

「請賜教。」

-鏘!

郭賢直將黑子和白子各一把放在桌子上。

郭賢直問我。

聽到這話,郭賢直和張明同時皺起了眉頭。

「我會在不離開這個圓的情況下完成。」

『!!!』

「……」

一個裝着圍棋子的木盒。

就這樣,大約三十顆左右的時候。

我靜靜地站在原地,在地上畫了一個小圓。

「爲什麼要畫這個圓?」

張明驚訝地看着我左手裏的棋子。

這是爲了確認我是否能不脫離原位進行這一行動。

聽到郭賢直的話,張明向我抱拳,驚歎地說道。

「什麼?」

落在地上的棋子,全是被一分爲二的白子。

但他的眼神充滿了競爭的慾望。

他特意讓弟子演示,是爲了考驗我。

皺着眉頭看着我的郭賢直。

郭賢直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已不是剛纔那種冷硬的語氣。

他用手指彈出了一顆棋子。

我的腳絲毫沒有離開原位。

對此,郭賢直皺起了眉頭,搖了搖頭。

郭賢直的手不停地動着,將棋子彈飛。

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先讓張明展示一下。只砍白子。小兄弟,請退到一邊。」

郭賢直故意在挑釁我。

我退開後,郭賢直迅速地用手指將桌子上的棋子不分顏色地彈飛。

星明劍法第三式 泌鰍形劍。

伴隨劍刃劃過的聲音,黑色棋子被一分爲二,落在地上。

「看到了嗎?用星明劍法能做到這樣嗎?」

話音剛落,郭賢直隨機地將棋子彈飛。

如果不展現出至少與張明相當的實力,南天劍客的名譽將受損。

黑子與白子混雜着朝我飛來,而劍招在腦海中自然成形,我照着那軌跡施展開來。

『不知道。』

「師父,我再試一次。」

這樣就足夠分出勝負了吧。

由於我開啓了中丹田,眼中的郭賢直彈出的棋子感覺變慢了,所以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

這種用劍法區分並斬開棋子的事情。

-鏘!

「……不明白嗎?」

——能做到嗎?

「只是想順便檢驗一下。小兄弟,可否應一應郭大俠的測試?」

「北英刀晟」郭賢直的弟子張明雖然實力出衆,但我展現出的本領,明顯比他高出兩籌。

反倒像是在對待舊友一般,語氣親近了許多。

「胡兄把弟子教得很好啊。」

張明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腳底。

彈到三十餘顆時,郭賢直停了下來。

——這好像是在挑釁你。

爲了掌握八雷短劍術和剡影飛刀術,我修煉了左手。

說實話,我從未嘗試過。

那裏似乎事先清理過,有足夠的空間可以揮舞劍。

張明的刀法確實非常出色。

正在彈棋子的郭賢直停了下來。

「你並不欠缺什麼,不必感到羞愧。」

「真是了不起的劍術。昭兄弟應當是第一次嘗試分辨棋子,卻能做得比我更好,實在令我慚愧。」

-咻!

郭賢直的手指快得讓棋子幾乎像刀光般飛射,可張明熟練地將其斬落。

對不明所以的張明,我伸出了左手。

可下一刻,他一邊嘴角忽然揚了起來。

同時,空隙的軌跡也浮現出來。

棋子快速飛來,讓人想起彈指神通。

這是我和普通武者不同的地方。

現在我明白了。

張明疑惑地看着郭賢直,郭賢直用手指着地說道。

就在那一瞬,我靜立原地拔劍。

這畢竟是一種對決。

-啪!

即使如此華麗地展開刀法,也沒有誤傷一個黑子。

看到這一幕的張明,雙眼瞪得像要掉出來一樣。

地板上滿是半裂的黑棋子。

然後我走進了那個圓圈。

不過是以挑釁回應挑釁罷了。

他表現出了心服口服的態度。

看來是乾脆地接受了實力差距。

——和某人不同。

聽到小潭劍的話,我也想起了那傢伙。

「烈王霸刀」震鈞的孫子,震勇。

他因祖父的名聲和自己的實力而自大無比。

相比之下,張明簡直就是君子。

郭賢直對我說道。

「初次見面就考驗你,真是抱歉。因爲時常看到玷污舊友名聲的人,所以無意中失禮了。」

我向道歉的他回禮。

「不,我怎能責怪與師父有交情的郭大俠呢?」

「豪氣干雲,果然有其師必有其徒。」

郭賢直滿意地點了點頭。

沒有玷污南天劍客的名譽,真是萬幸。

對我來說,解嶽天與「南天劍客」胡宗臺都是師父。

弟子怎能玷污師父的名譽。

「可惜啊。老夫本還以爲,至少在培養弟子這一點上,勝過了胡兄。」

郭賢直對弟子間間接對決的失敗感到惋惜。

事實上,張明這樣的實力,在同輩後起之秀中,可以說是能排進前五的。

只是對手是我罷了。

我突然好奇起來。

「南天劍客身體很不好嗎?」

『他試圖將自己的弟子與我進行比較。』

「……看來是要說些不能讓其他人聽到的話題。」

但司馬英不同。

與南天劍客有關?

沒想到會這樣被牽扯進來。

話說回來,果然不出所料。

「我在雲南哀牢山附近以採藥爲生,因此結下了緣分。」

我疑惑地看着諸葛元明,他說道。

關於我的情報本就流傳甚廣,想查並不難。

果然,他已經在短時間內收集到了關於我的基本情報。

「世上沒有絕對的優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當以此爲訓,繼續精進。」

聽過之後,如果判斷這不是我能介入的事,就不要逞強,起身離開即可。

正如南天鐵劍所說,有競爭心也是理所當然的。

「你能這麼說,真是感激不盡。」

「並不是要給你壓力。先聽聽看如何?如果與你不相關,你可以隨時離開。」

「呵呵呵,你看我,客人來了連茶都不奉上,真是失禮了。請坐。」

『啊……』

我暫時坐了下來。

他們二人都曾被看作下一代「八大高手」,甚至新的「九大高手」候選。

再加上我考慮到南天劍客的故鄉在雲南省雲縣才這樣安排,除非派人逐一查訪,否則很難確認。

聽到這話,我一時愣住了。

諸葛元明的話讓我內心緊張起來。

『嗯。』

他也問過「衡山一劍」趙青雲。

——「北英刀晟」自以前就經常與前主人相提並論,因此他視前主人爲勁敵。

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話題。

「弟子謹記,再三謹記。」

「雖然『衡山一劍』擔保了你的身份,但本軍師不得不盡量減少懷疑的餘地。」

我疑惑地看着他,諸葛元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明明可以只考驗我一個人,卻讓自己的弟子張明也參與進來。

『!? 』

是個多疑的人。

「聽說你失蹤一年有餘後才重新出現。一個丹田被毀、被家門驅逐的年輕人,突然成了失蹤南天劍客的傳人,這確實不是常見之事。」

諸葛元明捋了捋鬍鬚。

而且連弟子都帶來了,說不定這次也會讓張明參加後起之秀論武。

——什麼?

看那熱氣騰騰的茶水,似乎他們一開始就大致預料到我會通過這場考驗。

——雲輝。

「嗯,是這樣啊。」

「抱歉。如果是這樣沉重的話題,我並不適合參與……」

郭賢直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說道。

被稱爲名山的哀牢山附近住着許多采藥人。

「弟子不才,讓師父蒙羞了。」

「本軍師也該向你道歉了。」

坐下後,諸葛元明交替看着我和司馬英,問道。

「明白了。」

完全無法預料。

——怎麼,是又發生什麼變故了?

「身居此位,不得不親自確認。方纔冒犯,還請見諒。」

「這可能與你師父有關。如果你不願意,可以離開這裏。」

「你可曾聽你師父提過,他曾與一名一隻眼睛爲金瞳的男子交過手?」

聽到我的話,諸葛元明微笑着回答。

郭賢直在迴歸前與武林聯盟並無瓜葛。

若是解嶽天,恐怕早就因爲弟子辱沒自己名聲而大發雷霆了吧。

可能是爲了判斷誰培養的後輩更優秀。

「我叫馬英。」

勁敵啊。

我和司馬英落座後,侍從像是早已準備好一般,從外面端茶進來。

「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否請教一下小兄弟是如何成爲南天劍客門下的?」

自稱是消失將近十六年的南天劍客傳人,必然要承受不少懷疑。

「現在好多了,前輩不用擔心。」

在我的示意下,司馬英抱拳重新介紹了自己。

是郭賢直對面的座位。

「不敢。若能借此消除疑慮,不使師父名譽受損,我便覺得慶幸。」

「你一定好奇,我爲什麼讓他們離開吧。」

果然是個縝密的人。

如果不是這樣,他就沒有理由出現在這裏。

司馬英的傳音讓我覺得有道理。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向諸葛元明抱拳。

這麼看來,真是遺憾。

聽到這話,我內心複雜。

如果在這裏表現得完全不感興趣,反而會引起懷疑。

張明低頭道歉。

他到底要說什麼?

『副團主,沒問題嗎?若是牽扯進去,會不會影響任務?』

轉移話題有效果了。

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特意爲了確認我的身份而來到這裏。

其實我多少已有心理準備。

她戴着人皮面具,用的不是本名,所以無從得知。

更何況對方是武林聯盟的軍師,也是統管情報之人。

說完這話,諸葛元明的視線轉向了司馬英。

從兩人的對話中可以看出,這是正確的師徒關係的典範。

他不像衡山一劍那樣會直接略過。

這時諸葛元明揮了揮手,包括他的護衛和侍從在內的所有人都出去了。

我一度忘記了那件事,卻沒想到會在這裏聽到那個金眼男子。

南天鐵劍也突然表現出了興趣。

『也許吧。』

他們都沒能突破那道壁壘,迎來了不幸的結局。

誰也不能聽的話題,卻要告訴我們。

幸好我事先在益陽昭家與「衡山一劍」接觸過。

諸葛元明指了指空着的客座。

不過,當我提到身體不適時,諸葛元明的視線卻不是看向我,而是看向郭賢直。

作爲南天劍客的傳人,這個名字成了絆腳石。

他自然必須更加謹慎。

「正是。從現在開始說的話,不能讓任何人聽見。」

他們似乎在用傳音對話,喉結在顫動。

真不愧是一軍師。

諸葛元明對這方面表現出了興趣。

諸葛元明從座位上站起來,鄭重地向我抱拳。

證明身份還說得過去,可第一次見面便如此安排密談,究竟是爲什麼?

甚至整個樓層都被清空了。

當然,事先準備好了身份。

「師父身體不適時,師弟也辛苦付出了許多,所以師父纔將他收入門下。」

這是理所當然的。

那可是害死他前主人的神祕男子。

我一時陷入了沉思。

看來諸葛元明和「北英刀晟」知道些什麼,也許與他們共享情報並無不可。

——反正目前也沒有什麼情報。

南天鐵劍說得對。

關於殺害南天劍客的人,我們並沒有多少情報。

關鍵是,不能隨便泄露「南天劍客被人殺害」這件事。

——雲輝……你不必顧慮我。我不希望你這個現主人,和那樣危險的人牽扯到一起。

聽了南天鐵劍的話,胸口莫名一緊。

我原本已經開始把這傢伙當作親人或家人一般看待。

他越是這樣替我着想,我反倒越是在意。

我決定透露一部分事實。

「……聽師父說過。」

「果然!」

聽到這話,郭賢直顯得很激動。

諸葛元明似乎要讓他冷靜,伸手示意。

然後對我說。

「這是否與你師父身體不適有關?」

從他的話中,我似乎能猜到爲什麼兩人關心南天劍客的健康。

難道他們認爲血教與那金眼男子有關聯嗎?

既然是這種程度的機密,若我能幫上忙,也沒有壞處。

——這倒是事實。

然後用沉重的聲音開口了。

『!? 』

可惜的是,南天劍客在那場對決後失去了生命。

「正邪大戰後,本盟爲了尋找血教殘餘,長期進行根除和收集情報。看到這麼多紅點,難道不覺得心驚嗎?」

「……明白了。」

現在諸葛元明提到的兩位高手,雖然時代不同,但都是已故之人。

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一點也沒有嗎?」

我隱藏內心,小心翼翼地開口。

『育血谷?』

其中有些地方,我也眼熟。

當然,這並非毫無道理。

聽到我的話,郭賢直嚴肅地看着諸葛元明。

諸葛元明開口了。

郭賢直問我。

——你認識他們?

這種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掀開木板上的布後,一幅巨大的中原全圖顯露出來。

原來郭賢直失去右臂,是因爲那個金眼男子。

「沒有。」

『……這段時間北英刀晟在武林中銷聲匿跡,原來是在尋找金眼男子。』

聽到我的話,諸葛元明嘆息着說。

這時,諸葛元明站了起來。

驚訝的原因很簡單。

「唉,果然如此。『北英刀晟』亦如是。」

「是的。」

嗯?

「啊!」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嗯……』

「震驚是難免的。這是既定事實。」

『……難道是他們在利用局勢?』

聽到我的回答,諸葛元明用沉重的聲音說道:

「就是那個傢伙,把老夫的手臂弄成了這樣。」

諸葛元明點頭回答。

——如果知道眼前有血教的諜者,會更驚訝吧。

看到我嚴肅的樣子,諸葛元明遺憾地說。

現在的武林聯盟因爲與無雙省的同盟破裂而士氣低落。

大致能猜到他會說什麼。

諸葛元明用插在木板上的木棍指了幾處。

「是的。」

「沒有。」

諸葛元明遺憾地點了點頭。

「你的師父對那傢伙有什麼其他的提及嗎?」

從武林聯盟的角度看,這實在是一個重新凝聚正派的絕佳圖景。

中原全圖上,許多地方都被紅點標記。

不愧是分治武林的武林聯盟,其情報能力令人驚歎。

他指向議事廳牆壁中央掛着的一塊覆蓋着布的大木板。

未來將引領正派的四名頂尖高手都被金眼男子所害。

問題不在這裏。

『難道?』

我的話讓郭賢直露出了他寬鬆的右袖。

難怪世間從未傳出他究竟與誰交手而斷臂。

『……什麼?』

「你師父也曾尋找過那個人嗎?」

——那你爲什麼驚訝?

「還有你的師父,和這裏的『北英刀晟』。」

郭賢直似乎並不認同。

「不能確定,但我認爲至少有七成可能。」

突然提到血教,讓我一時語塞。

曾經名震一時的正派高手,單論名聲,他們甚至足以與南天劍客並肩。

連全程目睹的南天鐵劍也不知道。

因此,正派的戰力受到了損失。

爲了打破這種局面,他們決定召開武林大會,可若在這裏激發共同的目標意識,足以重新點燃正派的鬥志。

「……那個人就是金眼男子嗎?」

但他又是如何活下來的呢?

我的問話讓正在捋鬍鬚的諸葛元明開口了。

從他的問話中可以猜到這一點。

這話意味着,現在的武林聯盟,即正派高層,認爲這個金眼男子與血教有關。

但沒辦法。

似乎沒有必要編造新的謊言,順着說下去就好。

血教殺害並企圖毀滅象徵正派的頂尖高手。

「血教在正邪大戰後,像點組織一樣分散,又像蟲子啃噬木頭一般,極其緩慢地重新積蓄力量。」

其中有些地方我也知道。

「這些高手有兩個共同點。」

「是對結果認命了嗎。」

「不久後,血教會再次崛起。」

對於未經訓練的諜者來說,看見這幅中原全圖,恐怕已經足以露出破綻。

「可否問一句,爲什麼諸位如此在意那個人?」

「『北英刀晟』亦如是,這是什麼意思?」

「現在所說的,是本盟中也只有長老級及以上才知道的機密事項。因爲與你的師父有關,所以才告訴你,請務必保密。」

「是的。說實話,你的師父南天劍客也長時間隱匿行蹤,我們只是猜測,但你的證言讓這成爲事實。」

-篤!篤!篤!

其中一處正是育血谷。

「這四位高手,都是無論誰成爲下一代八大高手都毫不奇怪的絕世高手,也是未來足以支撐正派武林的人物。而他們,全都敗在同一人手下。」

他沒有餘力去尋找對方。

對打算重新崛起的血教來說,削弱正派戰力是必要之事。

紅點有數十個之多。

怎麼會不知道。

「……爲什麼?」

我差點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但還是忍住了。

聽南天鐵劍和「飛刀殺王」韓志尚提過的事蹟,那男子並不是會留下活口的仁慈之人。

這是武林聯盟的長老們所知道的祕密。

「熊千道,張天濟。」

他們似乎希望從我這裏聽到哪怕一點線索。

「您所說的金眼男子與血教有關嗎?」

聽到我的話,郭賢直皺起了眉頭喃喃自語。

但這件事並不是血教所爲。

諸葛元明的話的含義是:

小潭劍喃喃自語。

從金眼男子的話題突然轉到血教。

最近有加入武林聯盟的中小門派曾攻打過這裏,自然會被掌握。

「燈下黑,狡猾的血教分子在我們眼皮底下隨時準備刺入。」

我必須有所反應。

我故意擺出嚴肅的表情,開口說道。

「……我原以爲血教二十多年前已經覆滅,沒想到竟還藏匿至今。這難道不是不能放任之事嗎?不該向武林公佈,徹底將他們連根拔除嗎?」

——厲害,太厲害了。

小潭劍對我這種彷彿與血教毫無關係的演技,佩服得直咂舌。

連知曉一切的小潭劍都覺得我厲害,而諸葛元明則以冷靜的目光,仔細觀察着我略顯激動的反應。

『……即使我是南天劍客的弟子,他還是不完全信任我。』

這個人真危險。

稍有鬆懈,他就會立刻深入。

「你說得對。這件事很嚴重。但他們是點組織,如果公開,他們會更深地躲藏起來。」

「那怎麼辦?」

「這幅標着紅點的全圖上,已經解決的有幾處,你知道嗎?」

我對此沒有回答。

於是諸葛元明繼續說道。

「只有三成左右被處理了。他們非常狡猾,從本盟手中逃脫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

諸葛元明的提問要點。

我立刻明白了這意味着什麼。

從他的反應來看,事先並沒有討論過這件事。

爲了不被懷疑,我多說了一點,顯得有些過於瞭解。

諸葛元明搖了搖頭。

提到內鬼這個詞後,諸葛元明的表情變了。

諸葛元明苦笑着說。

「……多謝。」

昭雲輝離開書房後,

我應該靜靜地待着的。

不知道會從他嘴裏說出什麼。

但當我放鬆警惕時,意外的話接踵而至。

對此,諸葛元明點了點頭說道。

到底是什麼請求?

「作爲正派的一員,怎能逃避這樣的重任?我們不會讓您失望的。」

聽到他的話,張明站起來,有力地說道。

『!!!』

「留下一個也是……」

無意中,我已經在兩邊都站了隊。

諸葛元明靠近我說道。

這真是一個不能有絲毫放鬆的場合。

既然由武當掌門「太極劍帝」從善真人保管,其安全無疑是得到了保障。

或許司馬英也有同樣的心情,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還談不上完全信任,但至少有了一點信任。

一直靜靜聽着的郭賢直的弟子張明開口了。

「不敢當,請前輩收回這話。我怕有損師父的名譽。」

「……情報在泄露。武林聯盟可能有內鬼。」

情況變得複雜了。

不安。

——你也夠大膽的。

「即使是諜者,隨便抓起來也只會不斷有新的進來。」

對,他就在你面前。

如果說剛纔他的眼中還帶着一絲懷疑,現在那份懷疑似乎稍稍消散了一些。

情況變得越來越尷尬。

「也包括我嗎?」

「這對正派武林非常重要,而且,這也是我想拜託你們的事。」

血魔劍將從武林聯盟的祕庫轉移到武當山。

然而,

「不愧是南天劍客的弟子,見識不凡。」

我必須動腦筋。

「像你這樣的人才,我厚顏無恥地想提一個請求。」

諸葛元明認真地說道。

張明開口了。

心中不由得嘆息。

「呵呵呵。」

但我必須回答。

「真的嗎?」

「爲了混淆信息。」

「不需要抓所有的諜者嗎?」

「……這真是。」

「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你們在後起之秀論武中取得好成績,阻止血教的細作們有任何機會潛入。」

「你指什麼?」

身爲血教的諜者,我卻要找出諜者。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了。

「不,那不用擔心。」

「他們可能瞄準了本盟祕藏的血魔劍。」

這是迴歸前也未曾遭遇過的事情。

看來諸葛元明用不同於郭賢直的方式考驗了我。

「過獎了。」

「長江後浪推前浪,我真是無比欣慰。南天劍客將劍託付給你,確實不錯。」

「如果進入後起之秀的前列,就能進入本盟的高位。他們可能瞄準了這個。第二個是……」

希望那件事不要被提及,但以這樣的情報能力……

與隱藏的血教不同,武林聯盟對所有人開放。

「這是什麼意思?」

幸好是稱讚。

「兩個?」

可以利用諜者泄露假信息。

「如果他們覬覦那把劍,我們就更不能放鬆警惕了。莫非諸位要拜託我們的事,與血魔劍有關?」

「那麼,您要我們做的是什麼?」

如果武林聯盟已經意識到有人會盯上血魔劍,那奪取它就更難了。

正因爲如此,安插諜者並不是什麼難事。

「嗯。」

「過分的謙虛也會令人討厭。」

「即便他們靠着天運,在後起之秀論武中奪魁,也不可能從祕庫中取走血魔劍。五日後,血魔劍便會轉移到武當山。」

留下諜者的原因很簡單。

只是用我的口說出這件事有些尷尬。

「你們要做的是在後起之秀論武中發現可疑的細作。」

「方纔南天劍客的傳人在場時,你說要把血魔劍交給武當,可那件事不是還沒有定下來嗎?」

「諸葛軍師,那是真的嗎?」

『啊……』

果然,他們已經掌握了一些諜者的情況。

「這可真是讓人眼饞的人才。若不是你要通過後起之秀論武去爭一堂堂主之位,我甚至想把你帶到我們第一軍師府來。」

由於張明勇敢地站了出來,我也不得不勉強說出同樣的話。

這就是混淆之計。

我這個諜者居然提到了內鬼。

諸葛元明用銳利的眼神看着我。

或許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局面來獲取情報。

諸葛元明淡淡一笑。

『!? 』

本來就困難的事情變得更加糟糕。

「正如你所說,本盟中也有血教的諜者。據已知的情況,已有十幾人,可能更多。」

「從善真人已決定在武林大會期間保管血魔劍,你們無需擔心。」

一直靜靜地聽着的「北英刀晟」郭賢直開口了。

「也許他們的目的有兩個。」

「這次武林大會,血教的諜者們也很可能參與。」

……該死。

只是要在管理層安插諜者比較困難。

「不用擔心?這是什麼意思?」

「……」

聽到我的話,諸葛元明和郭賢直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不用擔心。這件事與你們兩人即將參加的後起之秀也有關聯。」

「一個涵蓋數萬人的組織,沒有諜者才奇怪。」

重要的信息從他口中傳出。

「這次大會特意開放祕庫,他們恐怕更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請求?』

張明疑惑地看着諸葛元明。

郭賢直有些不悅地說道。

「……你,騙了那孩子?」

「確實有必要確認一下。」

「你不信任那孩子嗎?」

郭賢直親自試探了昭雲輝。

試探的結果,毫無疑問他確實是南天劍客的傳人。

但諸葛元明似乎並不這麼認爲。

「郭大俠親自確認過,怎麼會不相信呢。本軍師也九成相信那孩子是南天劍客的傳人。」

「九成?」

「只是還有一成讓我放心不下。」

「爲什麼?」

「除了那孩子以外,還有幾個失蹤一年多後又回來的孩子。」

「那是誰?」

諸葛元明站起來,掃視了一下書房的桌子。

「是邵陽宋家的孩子們,同屬湖南武林聯盟支部。」

「邵陽宋家?當真?」

諸葛元明點頭後,郭賢直皺着眉頭說。

「如果有任何疑點,不是應該確認一下嗎?」

「確實應該。」

「怎麼說?」

椅子與桌子之間,一個不太顯眼的位置,落着一柄短劍。

「混淆之計!」

如果昭雲輝真的有一成可能是細作,那他恐怕也只能中計。

「已經撒下了誘餌。」

張明看到後說道。

「誘餌?」

「什麼?」

張明嘆息着喃喃自語。

就這樣,對話結束後,郭賢直和張明也互相道別後離開了書房。

送行的諸葛元明回頭看了看他們。

那短劍不是別的,正是昭雲輝的小潭劍。

「呵呵呵,明白了嗎?這就是爲什麼不全抓諜者的原因。」

諸葛元明笑着看着張明。

「那柄短劍……好像是昭兄的。」

「如果他們因虛假信息而行動,試圖奪取血魔劍,這不是一舉殲滅他們的絕佳機會嗎?」

「嗯?那是什麼?」

正要離開的郭賢直髮現了什麼。

聽到諸葛元明的話,張明內心覺得他是個可怕的人。

他學到了一件事:武功高強,並不代表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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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絕對劍感 1

  1. 01人設插圖
  2. 02第1話 諜者之終
  3. 03第2話 迴歸
  4. 04第3話 劍語(上)
  5. 05第4話 劍語(下)
  6. 06第5話 主動加入
  7. 07第6話 天樞
  8. 08第7話 育血谷
  9. 09第8話 奇奇怪怪
  10. 10第9話 孤注一擲
  11. 11第10話 南天鐵劍
  12. 12第11話 打賭
  13. 13第12話 對決
  14. 14第13話 萬死神醫
  15. 15第14話 夏鮮浮雪草
  16. 16第15話 腰牌
  17. 17第16話 階級考試
  18. 18第17話 隊主

第二卷絕對劍感 2

  1. 01第18話 選拔式
  2. 02第19話 趙成元
  3. 03第20話 血手魔N的技藝
  4. 04第21話 育血谷的客人
  5. 05第23話 逃T
  6. 06第24話 陷阱
  7. 07第25話 洞穴中的怪人
  8. 08第26話 司馬英
  9. 09第27話 副團主
  10. 10第28話 前往益陽昭家
  11. 11第29話 歸來的律良縣小馬駒
  12. 12第30話 昭英賢

第三卷絕對劍感 3

  1. 01第31話 南天劍客的弟子
  2. 02第32話 天璣
  3. 03第33話 萬谷裏的黑玄亭
  4. 04第34話 「破鷹蛇」羅戮衡
  5. 05第35話 武林聯盟
  6. 06第36話 意外
  7. 07第37話 一軍師正在閱讀
  8. 08第38話 莫名的試煉
  9. 09第39話 第一輪預賽
  10. 10第40話 新牌
  11. 11第41話 混亂
  12. 12第42話 血魔劍

第四卷絕對劍感 4

  1. 01第43話 亡靈
  2. 02第44話 血
  3. 03第46話 劍的主人
  4. 04第47話 四大惡人
  5. 05第48話 三大禁地
  6. 06第49話 月老
  7. 07第50話 怪物
  8. 08第51話 逃T
  9. 09第52話 前往無雙省

第五卷絕對劍感 5

  1. 01第53話 聖塔的試煉
  2. 02第54話 共助
  3. 03第55話 無Q風神
  4. 04第56話 真實身份
  5. 05第57話 父與子
  6. 06第58話 至寶
  7. 07第59話 幕後黑手
  8. 08第60話 了結
  9. 09第61話 消失的本壇
  10. 10第62話 血魔大戰

第六卷絕對劍感 6

  1. 01第65話 即位儀式
  2. 02第66話 右軍都督府
  3. 03第67話 三皇子
  4. 04第69話 變數
  5. 05第70話 惡人的稱號
  6. 06第71話 鏢物運送競標
  7. 07第72話 鏢行的目的
  8. 08第73話 丐幫的繼承人
  9. 09第63話 血魔
  10. 10第64話 開派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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