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話 幕後黑手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5萬 字
「天哪!!」
「風影八類宗的少宗主竟然擊敗了閃電武宗的宗主。」
「居然把四大宗派的宗主之一打成了那副模樣……」
「那驚人的劍法到底是什麼?」
周圍議論紛紛,說得我臉上都有些發燙。
在這期間,我還遭到了不少人的連番追問。
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不停地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是令尊指點過你嗎?」「你之前一直隱藏着武功嗎?」等等。
他們會產生疑問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與白天見到我時相比,我如今展現出的武藝已經截然不同。
若說我的實力是突然暴漲的,那反倒與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沒什麼區別,所以我便以自己先前一直隱藏武功爲由搪塞了過去。
幸運的是,就連經驗老到的高手王處一,也沒有認出這套嶄新的新路·星明劍法原本脫胎於南天劍客的劍法。
其他無雙省的武者也是如此。
或許是因爲如今的劍招,已經與原本的星明劍法走上了完全不同的路數。
——若前主人看到劍法發展成如今這樣,一定也會很欣慰。
『南天劍客嗎?』
——前主人身爲習劍之人,一直十分敬仰劍仙。
也是。
練劍之人,又有誰會不敬仰劍仙?
他是一位不依附任何勢力,僅憑手中一柄劍便君臨武林第一人之位的絕世劍客。
正因爲得到了他的指點,我才能擊敗內力暴漲的歐陽景。
「雲輝?」
不愧是「八大高手」之一。
『啊……』
父親收回雙手,調整着呼吸,睜開眼睛。
果然厲害。
「劍仙?」
「快去吧。」
歐陽景的狀態現在相當不妙。
「能讓你得到領悟的劍痕至寶嗎……」
就在這時,一大團黑血從無惡口中噴了出來。
王處一的判斷是正確的。
我只是輕輕邁出一步,父親卻突然皺起眉頭,猛然朝我所在的方向轉頭。
-砰!
「你獲得領悟了?」
「遵命,宗主。」
「可惜啊。千宗主竟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丟了性命!」
確實,在查明整個閃電武宗究竟有沒有與那股身份不明的幕後勢力勾結之前,他們都無法再自由行動。
「其實……」
『哈!』
「你們幾個,把歐陽宗主押送到禁獄。」
看來,我得親自去一趟禁獄。
也正因爲如此,我才更加切身體會到,與那些已經跨過壁障、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相比,我依舊有所不足。
對方就是爲了把父親困在這裏,再趁機對千武盛下手。
這又是什麼意思?
「真是極其驚人的劍痕。」
父親只看了一眼,便已經發現我的實力比之前提升了。
不過,歐陽景這種層次的高手,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父親陳聖白原本充滿警戒的目光頓時柔和下來。
走到我面前,陳聖白問道。
「老夫也得去閃電武宗的聖塔看看。少宗主,你也來幫忙嗎?」
變成這樣,還能不能活下來都很難說。
再配上現在這副皺眉的表情,簡直像是凶神惡煞。
「忠!」
照小潭劍的說法,他算是自己從競爭中掉了出去。
父親陳聖白同時將雙手從他的背上移開。
如果無惡已經死了,或者根本沒有中毒,父親自然不會一直被拖在這裏。
並非因爲劍招造成的傷勢,而是暴走的血脈終於引發了異常。他全身浮現出黑色瘀血,身體不停地瑟瑟發抖。
我看向爲了替無惡解毒,甚至已經滿頭冷汗的父親陳聖白。
臉上似乎還帶着幾分意外。
『是爲了分散注意力吧。』
父親陳聖白身上不斷升騰着如熱浪般的白氣,而無惡所坐的浴桶中,水已經徹底染成了黑色。
——依賴藥物或邪術的力量,強行令血脈暴走,終究是有極限的。
小潭劍敏銳地指出了這一點。
「什麼?」
更何況,我在無意之間已經把歐陽景弄成了那副模樣。
他只是用手掌輕輕拍了一下浴桶,無惡便從桶裏彈飛了出來。
下完處理現場的命令後,王處一走到我面前,用苦澀的聲音說道。
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
原來是這個意思。
那種毒,恐怕除了父親這種擁有深厚內力的高手之外,很難有人能夠解開。
「呼。」
神智似乎也不清醒,只會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呆滯地流着口水。
當然,等他們得知這件事後,大概還是會自然而然地怨上我。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摘掉那張擁有橡膠般伸縮皮膚的人皮面具後,他那張被燒傷的臉猙獰得令人不忍直視。
『估計是因爲將毒逼了出來,水纔會變成那種顏色。』
不管怎樣,海王聖宗宗主王處一已經開始妥善處理眼前的局面。
無論如何,宗主已經出了事,誰也不知道閃電武宗接下來會有什麼反應。
那個滿臉都是燒傷痕跡的男人,正是無惡。
若把一切都說出來,需要解釋的東西實在太多。
「或許,那就是傳說中的劍仙至寶。」
我鄭重抱拳,婉拒道。
父親陳聖白盯着我看了一陣,說道。
小潭劍咂了咂舌。
「不過宗主,我父親怎麼不在這兒?他還在禁獄嗎?」
隨便亂碰的話會中毒的。
歐陽山應該也是如此。
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正將雙手按在無惡背後,而無惡半身浸在一隻竹製浴桶裏。
聽到我的聲音,他一臉難以置信地站了起來。
「恕晚輩不能從命。那邊已經不是晚輩該插手的事了。」
「明白,宗主。」
-嗖!
既然瞞不過父親,我便將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
——水怎麼是那種顏色?比糞水還髒。
畢竟真正的千武盛,晚年確實倒黴到了極點。
「不錯。你父親現在正在替無惡逼毒,想要救他的性命。」
「咳咳!」
『嗯?』
難說。
——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畢竟,那個自稱是「飛刀殺王」韓智尚師父的人再強,也很難正面承受「八大高手」的力量。
雖然我已經成爲風影八類宗少宗主,但過多幹涉其他宗派內部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
啊……
看來是成功把毒逼出來了。
——既然是爲了滅口,直接殺掉不就好了?爲什麼還要弄成這樣?
「只憑墨跡畫下劍痕,便能讓人獲得如此領悟。若說世上真有這種奇人,爲父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一位。」
——還能從他口中問出幕後黑手嗎?
表面上這招看似平平無奇,但能夠做到水一滴都不濺出來,只把裏面的人震出去,即便對高手而言也是極難做到的神技。
他是真心爲千武盛的死感到惋惜。
不過,司馬錯會不會就此同意,那就不好說了。
眼下,先發制人纔是上策。
王處一嘆息了一聲,隨後試探着對我說道。
如果狀態有所好轉,或許還能做到,不過眼下看來恐怕很難。
即便如此,他仍然選擇這麼做,也就是說,他已經被逼到了相當絕望的境地。
當然,我沒有提及自己在心象之中見到劍仙的事,只說自己通過千武盛拿給我看的那件至寶獲得了領悟。
——不是嗎?你原本不是還擔心,以後會跟那個叫歐陽山還是什麼的傢伙競爭嗎?現在根本不用自己動手,就把麻煩解決了。
我並不想再與閃電武宗的人碰面,平白成爲他們怨恨的對象。
於是我告訴他,那件至寶最後被那個自稱「飛刀殺王」師父的人毀掉了。
應該是吧。
「姜副主,你帶着手下的武士,把醫館這裏處理好。」
——不過,那個叫歐陽景的人……變成那樣,還能開口說話嗎?
「吳副主,去向符御宗、道玄宗、角羽宗等宗派求援,率領人馬包圍閃電武宗的聖塔。」
「父親。」
火把照亮的陰暗禁獄之中。
真是敏銳。
雖然是偶然猜中的,可竟然一下子便聯想到了劍仙。
從這一點來看,劍仙果然是武林中長久以來受人敬仰的傳奇人物。
「如果父親也能看到那件至寶就好了。」
聽到我的話,父親陳聖白握住我的肩膀,說道。
「看了如何,不看又如何?你成長得如此之快,身爲父親,我已經足以引以爲傲了。」
換成別人,大概多少會爲至寶消失而覺得惋惜。
但陳聖白並沒有。
或許其中也有身爲父親的緣故,不過也足以看出他的胸襟。
剛剛還有些高興的父親,神色稍稍沉了下來。
「不過,若真如你所說,無雙省內在短短一天之中,發生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假扮千武盛的無惡。
同時盯上無惡與真正千武盛、又自稱是「飛刀殺王」韓智尚師父的那個人。
以及閃電武宗宗主歐陽景。
一天之內,與武林聯盟分庭抗禮、幾乎瓜分整個武林的無雙省之中,竟接連發生了這麼多事。
事態已經到了這種程度,很難再斷言類似的事情不會再次發生。
想必海王聖宗的宗主王處一也會有同樣的想法。
我指着無惡問道。
「王處一宗主有沒有從他口中問出幕後之人的消息?」
父親陳聖白搖了搖頭。
啊……該死。
——雲輝啊。照這麼說,那個唆使白蓮荷和白惠香去搶奪血魔劍的人,和無惡他們是一夥的?
沒錯。
無惡稱他爲「血主」,也就是說,這兩個人之中,有一人已經被他們拉攏。
即使丹田被毀,他對聲音依舊十分敏感。
沒有點燃一支火把的昏暗禁獄之中。
「失敗了還捨不得性命嗎?你還記得我給你下的命令嗎?」
-啪!
『雖然不知道是否有效,但值得一試。』
父親陳聖白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了。
「請給我機……」
其中一人歐陽景,因爲那枚丹丸的副作用,神智已經不清醒。
聽了他的話,我一時間難掩震驚。
當然得讓他把剩下的話招出來。
我沒有說明自己準備使用什麼方法。
醒來的無惡猛地喫了一驚,本能地一躍而起,想向後退開。
「無名」意爲沒有名字,看來是爲了徹底隱藏自己的身份而使用的稱呼。
「無,無名大人。您真的要殺我嗎?」
「你、你這傢伙怎麼會……?」
真正重要的東西還沒聽到,怎麼能就這麼結束。
「你是在找藉口嗎?」
-哐當!
他嘆息着回答。
還能怎麼辦?
無惡彷彿被我的話感動了一般,抬起了頭。
「出現了變數。」
我思索片刻,說道。
我有了一個好主意。
也就是說,應該存在一個足以讓他感到極度恐懼的人。
我默默注視着他。
那一次最終成功了。
他突然向地面俯下身去。
難道血教裏也有他們安插的人?
「已經給你兩次機會了。照你自己所說,現下連血魔劍都被奪走了,你準備如何彌補?」
丟失血魔劍?
原本能夠開口提供情報的三個人之中,如今還活着的只剩下兩個。
我還在疑惑他爲何停下,無惡卻驚慌地朝我喊道。
-咚!咚!咚!
必須從無惡口中問出究竟是誰。
可正如無惡所說,這一次因爲我這個「變數」的出現,最後以失敗告終。
『嗯。』
「這次的事已經無法挽回,請把我也送往血教。我會彌補上次丟失血魔劍的過失。」
——嗯?如果搞錯了怎麼辦?
否則,血教恐怕會遭遇與無雙省相同的危機。
——他爲什麼那樣?
『我用幻意眼的第三階段,讓他看到了自己最恐懼的人。』
只要再透露一點點信息,我便能夠確定其身份。
「咳!」
等等,這麼一想,他剛纔說的是「請把我也送往血教」。
『這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如今能夠獲取情報的對象,只剩下無惡。
莫非,那個試圖殺死武林聯盟一軍師諸葛元明並奪取血魔劍的護衛武士,是無惡的人?
「……如果給你機會,你能在血主手下謀事嗎?」
那傢伙殺死了父親陳聖白,又改變了原本由四大宗主共同主導的無雙省體制,成爲了初代城主。
還需要決定性的情報。
必須讓他親口說出那個「血主」究竟是誰。
因爲我已經運起先天真氣,開啓了金眼,所以倒在地上的無惡在我眼中清晰可見。
果然,前世的記憶是準確的。
無惡一臉驚慌地盯着我。
「如果可以的話,我能暫時和這個人談一談嗎?」
無惡用顫抖的聲音開了口。
「無名大人。嚴格來說,血魔劍被奪走是因爲『血主』讓血魔的兩個繼承人同時行動,才產生了變數。本來只需要一個人行動的事情,卻被他將事情鬧大,這怎麼能算是我一個人的失誤呢?」
畢竟是被稱爲「五大惡人」之一的人。
該問什麼才能讓他吐露更多信息?
「已經失敗的你能有什麼用?」
然而,他根本不可能從禁獄中逃出去。
無惡似乎終於弄清了狀況,神色猙獰地叫道。
「請再給我一次機會。」
『無名?』
——怎麼辦,雲輝?
兩人皆表示,會依照律令向持有血魔劍之人宣誓效忠。
三尊「血蛇王」具濟陽與二血星「修羅刀」柳白都提出過那個建議。
但這部分我已有預料。
他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我思索片刻,開口說道。
要不要趁這個機會,從他口中繼續套出更詳細的情報?
幻意眼製造的幻象解除了。
「父親。」
原本完好的丹田一旦被毀,體內積蓄的內力便會大量流失,因此在一段時間內,甚至比從未習武的普通人更加虛弱。
頭緒越來越複雜。
是指幕後首領的稱呼嗎?
我向他體內注入內力,強行將他喚醒。
『!!!』
我本想用別的話繼續誘導,無惡卻說出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不是藉口。若不是那個叫河雲的傢伙,事情本可按照計劃進行。我們原本可以殺掉『無情風神』,讓無雙省按無名大人的意願運轉。」
我沒有回答小潭劍,而是對父親說道。
但問題是,不止一個人。
那樣的話就只能另想辦法了,不過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我在心中默唸幻意眼的口訣,死死盯着他的雙眼。
丹田被毀的他,眼下確實極爲虛弱。
畢竟這個被稱爲「五大惡人」之一、自尊心極高的傢伙,如今卻一直遵照幕後某人的命令行動。
「怎麼了?」
——你想怎麼做?
「你、你這傢伙怎麼會……?」
現在的無惡正是如此。
時間不多了。
我本就料到幻象維持不了太久,但沒想到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候解除了。
——怎麼?有什麼好辦法嗎?
我打了個響指,無惡隨即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無論如何拷問,甚至提出交涉條件,他都不肯輕易開口。如今也不過纔過去半日,除了繼續審問之外,沒有別的辦法。」
「你?」
無惡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用充滿決意的聲音說道。
『讓無雙省按照他的意願運轉?』
「你用幻術耍我?」
某種意義上,確實可以說是一種幻術。
畢竟我是用幻意眼讓他看到了幻象。
我笑着說。
「你倒是上鉤得很乾脆。」
聽到我冷嘲熱諷,無惡氣得渾身發抖。
丹田已經被毀,每動一下都會十分痛苦,可他依舊壓不住怒火。
我將這樣的他推到了禁獄的牆壁上。
-砰!
「呃!」
「身體都已經殘破成這樣了,就別勉強自己。」
「你竟敢騙我!」
真是賊喊捉賊。
看樣子,他完全沒有想過自己做過些什麼。
「被騙是你自己的錯。而且,騙了無雙省衆人那麼多年的人,如今說出這種話,也挺可笑的。」
說着,我又把他往牆上壓得更緊了些。
胸口和鎖骨附近受到擠壓,無惡痛苦地呻吟起來。
「呃呃呃。」
「還是把剛纔的話說完吧。先從那件事問起。剛剛提到了血教——那個叫血主的人,究竟是誰?」
「呃……我憑什麼告訴你?」
一道銳利的勁氣近在咫尺,彷彿要將我的半邊身體直接切開。
「這種話,還是等你殺了我以後再說吧。」
無惡怒喝一聲,身形驟然撲來。
——你還真是什麼陰險的事都會做啊。
因此,許多拷問手法至今仍牢牢刻在我的腦海裏。
能夠這樣咬牙硬撐,甚至讓我都有些佩服。
哪怕他已經衰弱,可見我與以前不同,竟然硬生生承受住了自己的一擊,似乎仍十分震驚。
他伸出劍訣指,直刺我的面門,我急忙一腳將他的手腕踢向上方。
「少放屁。事到如今,怎樣都無所謂了。」
「哪怕耗盡元氣死在這裏,老夫也一定要殺了你!」
也就是說,要死一起死。
「這就不是你該知道的事了。你最好只回答我問的問題。」
我爲了阻止元氣的流動,試圖點他的穴道。
就在我將他手腕踢開的瞬間,禁獄的天花板竟裂開了一道口子。
銳氣切入手腕,皮肉裂開,鮮血飛濺而出。
真是個相當難纏的人。
不過,他現在是被抓的人,而我纔是審問者。
「血主是誰?」
這也難怪。
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想反過來從我這裏套取情報。
——挺嚇人的。
無惡譏笑道。
可就在那一瞬間,無惡體內驟然爆發出強大的反震之力,將貼近他鎖骨附近的我猛地震退。
我忽略了一件事。
他只是咬緊牙關發出呻吟,硬生生忍了下來。
他卻以爲我是在憐憫他,無惡咬牙切齒。
這時,無惡終於張開了一直緊閉的嘴。
「你以爲我會怕那種東西嗎?」
「『無情風神』又不在這裏,還有誰能救得了你?」
-啪!
因爲我正貼近着他的身體,所以能夠感覺出來,這並不是內力造成的。
諜者生涯中學到的一件事,就是如何忍受拷問。
看見除了被割傷的雙臂之外,我其餘部位竟完好無損,無惡難掩震驚。
無所謂。
如果他處於全盛狀態,剛纔那一下應該足以將我的身體一分爲二。
本就因燒傷而猙獰的面孔,此刻簡直如同凶神惡煞。
-嘭!嗖嗖嗖!
也沒到「什麼都會」的程度。
無惡朝我怒吼。
見自己這一擊得手,無惡滿意地鬆開了劍訣指。
我一連被震退將近四步,眼前出現了令人驚訝的一幕。
「什麼意思?」
我開啓中丹田,透過被眼罩遮住的金眼,看見無惡體內的氣息竟開始流動。
「全都是因爲你,所有事情纔會失敗。若不是你,一切計劃早就按照那位大人的意思完成了。」
就在這時,無惡額頭上的血管突然鼓了起來。
即便承受着分筋錯骨的痛苦,無惡仍繼續說道。
-嗖啊啊啊!
在從他嘴裏得到情報之前,我沒有停手的打算。
「可惜,你的內力已經散了,遠不如從前。」
果然和聽說的一樣,是個硬骨頭。
由於丹田被毀而散落全身的內力,竟開始以心臟爲中心重新聚攏。
通常武林人士使用元氣,是爲了將自身所有力量盡數榨出,與遠比自己強大的敵人同歸於盡。
不過是有些經驗罷了。
「就憑你那副身體……」
-啪!
而是位於心臟之中的先天真氣,即元氣。
可事實並非如此。
「你……!到底怎麼回事?」
畢竟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那不是內力的顏色。
透過金眼,我看見無惡的元氣正在飛速消散。
「殺你這傢伙的力量,老夫還綽綽有餘!」
「……什麼意思?」
「你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我也算頗懂一些拷問手段。
-砰!
他竟然還藏着一張底牌。
「呃呃呃呃!」
他心臟部位的藍色氣息正在活躍起來。
於是,我放下交叉在身前的雙臂,說道。
那位大人?
-呃!
我急忙交叉雙腕擋在身前。
以前他可是能在瞬間將我的腰斬成兩截。
無惡又不像我一樣能夠駕馭先天真氣,所以我原以爲他的丹田既然已經被毀,自然也無法動用元氣。
不過,他現在是用元氣強行將散落的內力聚攏起來,威力自然無法與先前相比,所以還在我能夠承受的範圍內。
『!? 』
他已跨過那道壁障,開啓過精氣神之中的「氣」,所以此刻正試圖以心臟代替丹田。
-咔嚓!
我正準備動手,無惡卻突然對我說道。
只要向這裏注入內力,氣血便會紊亂,筋骨也會不受控制地錯動,產生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劇痛。
這個人無論如今看起來有多麼狼狽,終究曾是被稱爲「五大惡人」之一的存在。
他指的是「無名」嗎?
「呃呃呃呃呃!」
無惡的身形瞬間逼近。
『嘖。』
——這是怎麼回事?
既然如此,要不要從分筋錯骨開始?
與此同時,無惡以左手的劍訣指猛然向下一劃。
「呃呃呃……好吧。」
哪怕痛得整張臉都漲得通紅,他依然不開口。
爲了施展分筋錯骨,我用手指點住了無惡身上的一處穴道。
「你要說了嗎?」
「果然如我所料。」
已經習慣了拷問嗎?
「再勉強下去你會死的。收手吧,告訴我血主是誰。」
我用力按住穴道,將內力灌入其中。
「現在什麼都無所謂了。唯獨你,我一定要親手殺掉。」
他畢竟沒有真正修煉過先天真氣,一旦元氣耗盡,便會喪命。
無惡一邊發出呻吟,一邊陰惻惻地笑着說道。
無惡死死咬住嘴脣,直到鮮血流下來,仍以充滿憤怒的目光瞪着我。
「不說的話,我會讓你比現在更痛苦的。」
「你這傢伙,果然也和那個看起來是血魔後裔的女人有關。」
看樣子,他以爲方纔那一下已經將我的身體斬成了兩截。
『氣在流動。』
他向我施展出劍招。
銳氣翻湧不休,化作無數軌跡。
全力出手的無惡,彷彿在證明自己曾經確實是一名踏入超人之境的高手。
那股銳氣彷彿隨時都能將我的身體撕得粉碎。
都已經到了這種狀態,竟然還能施展出如此精妙而強大的劍招。
既然如此……
我催動「念」,開啓上丹田。
-嗖!
就在這一刻,我感受到體內有一股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被釋放出來。
此前哪怕已經接近那道壁壘,我也無法將血天大羅功發揮到五層境界以上。
但現在,我已經能夠將其提升至七層境界。
『血天大羅指功第四式!』
我擺出指功的手勢,施展出血天大羅指功第四式——『血孔指形』。
手指上升騰起赤紅色的霧氣,直接鑽入無惡所製造的無數銳氣軌跡之中。
「什麼?」
那些銳氣在赤紅指勁的侵入下紛紛潰散。
-啪啪啪!
餘波將我與無惡同時震退。
我們各自退了大約五步,無惡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看來是因爲看到了我血魔化後的模樣。
張龍從他身旁走過,問道。
「呼。」
雖然隱瞞並非我本意,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看來也該把事實告訴父親了。
看到我左眼是金瞳,父親的臉色瞬間僵硬了。
正凝聚着令人心悸的龐大氣息的無惡,見父親出現,像是正中下懷一般朝他大喊。
話音剛落,一股強烈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正在竭力凝聚氣息的無惡,慌忙施展出了最後的絕招。
「果然如此。」
緊接着,一腳踹在他的腹部。
「你很危險。果然必須在這裏殺了你,以免後患。」
他竟是血教七血星之一,也是其中排名第一的一血星「雷血劍」張龍。
我朝無惡飛身而去,一道指勁直取他的眉心。
「他剛纔爲什麼會說那種話?」
「現在已經有所好轉。」
他死死咬着嘴脣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
父親陳聖白似乎與我心意相通,身形一閃,朝無惡飛掠而去。
畢竟他當時昏迷了過去,並沒有聽見我是「無情風神」之子這件事。
「您來了?在下雲白,負責掌管白雲山的雲霧之事」
「那我立刻去見小姐。」
這是燃盡所有元氣所施展出的、昔日「五大惡人」的一擊。
-轟!
-唰唰唰唰唰唰!
「情況很嚴重嗎?」
是一名身高六尺、面容凌厲的男子。
就在他伸出劍訣指的瞬間,數十道銳氣如狂濤般洶湧而出,吞沒了四周。
他說的是無名嗎?
-踏!
「什麼?」
無惡急忙將頭偏向一旁,隨後以左手劍訣指直刺我的脖頸。
整座牢獄幾乎被夷爲廢墟,周圍也被煙塵徹底籠罩。
「無情風神!老夫說得沒錯吧?血魔的後裔已經潛入無雙省,難道你還打算就這樣放任不管嗎?」
我的話還沒說完,那傢伙便低聲喃喃起來。
我正想過去追問,無惡卻垂下了頭。
啊……
-啪!
僧人低頭行禮。
十餘名男子正在深夜中攀登險峻的山嶺。
嗯,看來這次又把他嚇了一跳。
「哈啊……哈啊……」
我一掌向上拍開他的手腕。
可無惡看見我後,卻露出了驚駭之色。
無惡皺起眉頭,一臉疑惑。
陝西省延安市以南約二十里的白雲山。
他竟然想拿我的身份做文章,挑起我與父親之間的爭鬥。
我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穿過茂密的樹林,來到庵堂所在的巨巖前,滿月的光輝照亮了來人的面孔。
這一招,無惡似乎已經賭上了自己的一切。
「比起這個,血主究竟是誰,快說……」
「那、那雙眼睛!」
「你這傢伙……」
之前沒有察覺,看來剛纔與他交手的時候,眼罩被震裂飛走了。
來到山腰附近,那道身影停下了腳步。
招式與招式彼此碰撞,四面八方盡是破空之聲。
煙塵漸漸散去,只見無惡正倚靠在破碎的禁獄牆壁上。
山腰處聳立着巨大的岩石,其上坐落着一座庵堂。
爲了對付血魔化後的我,他正在集中自己全部的元氣。
-轟轟轟轟轟轟!
聽到這句話,張龍緊緊咬住了嘴脣。
無惡看向我的目光徹底變了。
無惡原本正在凝聚的氣勢,瞬間爲之一滯。
他已耗盡全部元氣,斷了氣。
「錯了。」
我也同時飛身撲向無惡,施展出了堪稱血天大羅指功絕技的第七式『血競破指』。
他的右臂已經不翼而飛,胸口更被洞穿了數個窟窿,只能艱難地喘息。
禁獄的鐵門轟然破碎,有人衝了進來。
張龍正要急匆匆地進入庵堂,中年僧人,不,雲白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那道人影彷彿是在平地奔行一般,以遠勝其他人的速度沿陡峭山勢向上掠去。
眼下他正驚慌失措,正是機會。
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於是,我緩緩轉過頭去。
「誤會?你在說什麼?」
粗重的喘息聲傳來。
張龍靠近庵堂後,一名中年僧人從庵堂後方走了出來。
「你們這些傢伙!」
『和那位大人一樣的眼睛?』
「那位在哪裏?」
再怎麼虛弱,超人終究還是超人。
看來他是真的準備同歸於盡了。
「爲什麼……會有和那位大人一樣的眼睛……」
「父親!」
——能擋住嗎?
這時,從後方走來的父親陳聖白對我說道。
我想趁他還沒斷氣,再上前追問一次。
然而,他所面對的,乃是當代「八大高手」之一的「無情風神」陳聖白。
「咳……你這傢伙。」
「希望您不要誤會,也不要太喫驚。」
父親陳聖白則冷哼一聲,若無其事地回答。
來人正是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
這股氣息比之前更加銳利、更加狂暴,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他是我兒子。」
這已經算得上我的會心一擊,他卻還是硬生生承受了下來。
他的身影被震退。
「正在裏面運氣調息。」
透過金眼望去,他整個人彷彿迴光返照一般,發出耀眼的光芒。
父親的身影瞬間分化成數道殘影。
因爲他相信她的執念,以及不斷精進的武藝,才讓她獨自前往陝西洛川。
-啪!
父親之前說會在樓上等着,看來我與無惡交手時,他果然還是察覺到了。
「你、你這副模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血魔的後裔不都是女人嗎……」
在我血魔化之前,他甚至不曾把我當作對手,如今眼中卻已經滿是戒備。
其中有一道身影遠遠衝在所有人前面。
而我在血魔化之後,實力也比之前更上一層樓。
張龍皺起眉頭問道。
「你在幹什麼?」
「請恕在下失禮,一血星。現在最好還是不要打擾小姐……」
「打擾?」
面對疑惑的張龍,雲白壓低聲音說道。
「小姐似乎有所領悟。」
「領悟?」
「她的氣息一度攀升到了極點,隨後又猛然爆發,情況很不尋常。所以派人去通知您之後,我便一直守在庵堂周圍。」
張龍聞言看向庵堂。
他集中氣感,卻完全感受不到裏面的任何氣息。
反而靜謐得令人覺得異常。
就在這時,庵堂的門打開了。
一道身影從裏面緩緩走出。
皎潔的月光下,一頭如血般鮮紅的長髮格外醒目。
那名擁有血色眼眸的女子,正是血教的兩名教主候選之一,
白惠香。
『……變了。』
張龍瞬間愣住了。
不久之前,他還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白惠香的氣息。
可如今,卻已經很難察覺到她的氣息了。
他只聽說過,印信所在只有代管教主事務的前代二尊知道。
這是我憑藉天璣的能力,從南天鐵劍的記憶中看到的那名金眼男子的畫像。
白惠香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
甚至那些當下已經向白惠香宣誓效忠的人,也有可能因此動搖。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這麼認爲的。」
這無異於自己踏上走火入魔之路。
真是令人驚歎的成長速度。
不過就目前而言,這仍然是唯一能夠作爲其相貌特徵的線索。
「機會都已經送上門了,怎麼能錯過。」
「我已經找到破解之法了,你不用管。」
這是連張龍都不知道的事實。
在那種情況下,白惠香若想當場成爲血魔,除了見血之外,似乎沒有其他辦法。
「這就是那個無名嗎?」
再沒有什麼比逆行原本的運氣法門更加危險的事。
「是武林聯盟吧。」
「一尊出關了?」
「是的。」
這裏是父親陳聖白的書房。
「不過,出了兩個問題。」
「血魔帖?」
其中一隻眼睛被我以濃墨塗黑,另一隻則留白。
「小姐沒有必要響應白蓮荷小姐的血魔帖。不如我們這一邊也發出血魔帖……」
那是一張捲起來的紅色帖紙,正中央以黑字印着一個「血」字。
父親看着畫像,摸着下巴說道。
雖然看起來平凡,但卻有着堅強印象的男人的臉。
「還差得遠。我只是找到了逆血大羅神功的一點端倪。」
他在去世之前,曾負責教導白惠香與白蓮荷。
『!!!』
「失去了無雙省的狗崽子們坐不住了啊。終於到了開派的時候嗎。」
張龍單膝跪地,向她拜見。
說完這句話,張龍暗中做好了迎接她雷霆震怒的準備。
「兩個問題?」
白惠香的臉上頓時浮現出興奮之色。
「小姐這是什麼意思?」
這樣一來,局勢就會由白蓮荷掌握主動。
想到她或許真的能夠超越上一代血魔,張龍心中不禁一陣激盪。
「這不是能夠就這麼一笑置之的事情。」
「那個老頭認定的下一代血魔是我,不是那個因病而無法好好修習武功的白蓮荷。所以,他把血魔劍的祕密告訴了我。」
血魔劍在白蓮荷那一方,而且四名尊子之中已有三人支持她,可以說無論名分還是勢力,都是對方佔據了上風。
然而白惠香並沒有發怒。
「來得倒快。」
「還以爲我們蓮荷只是遲鈍,沒想到她也懂得搶佔先機啊。」
於是張龍從懷中取出了一件東西。
那就是決出血教之主,即教主,也就是血魔之位的歸屬。
然而,白惠香卻朝他露出一絲冷笑,說道。
「其中一個,是早已預料到的。」
我用最細的毛筆畫着一個人的臉。
畢竟一尊至今一直都在閉關。
張龍神情認真地說道。
張龍無法理解她的話。
「小姐!」
「廣發血魔帖。召集所有血教徒。」
風影八類宗的聖塔。
「白蓮荷小姐已經先一步發出了血魔帖。」
「哈哈哈哈!」
「太危險了,小姐!」
「小姐!」
「這就是第二個問題?」
「不過,我也無法確定這究竟是不是他的真正面貌。」
「如果如你所說,那人很可能也在封林谷的地下得到了與你相同的力量。」
她一直在等待舞臺準備就緒。
父親陳聖白問道。
『這段時間裏,她又提升了一個層次嗎?』
聽到這話,張龍嘴脣微微抽動,欲言又止。
「小姐?」
「是。出關了。」
是隻有血教教主才能下發、蓋有教主印信的帖書。
「就是說,現在蓮荷那孩子手裏並沒有真正的血魔劍。」
血教重新華麗騰飛的那一天,正是復興之後的開派之日。
「太好了。」
「那個老頭臨死之前告訴過我。血魔劍和教主印信,本就是一體的。」
我把截至目前爲止所知道的關於那個金眼男子的事情,全都告訴了父親。
反而突然放聲大笑。
「武林聯盟已經發布公告,宣稱要大舉清剿血教餘黨。」
白惠香一邊眉梢揚起,疑惑地看着他。
「什麼?」
「已經成功說服了。因爲一尊親自出面了。」
「您該不會是……逆行血脈來運氣了吧?」
面對她的詢問,張龍嘆了口氣,隨後輕輕點頭。
「不。既然邀請了,就該去。」
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需要解決。
聽到一尊出關的消息,她難掩驚訝。
若白蓮荷拿出血魔劍,又以血教律令爲依據,那麼白惠香一方在名分上就會處於劣勢。
笑了一陣後,她停下來說道。
「嗯。這樣的話,那個金眼男子說不定與已經滅門的茅山派有關。」
張龍神色一僵,說道。
「這並不是真正的血魔帖印信。」
聽了白惠香的話,張龍點了點頭。
被稱爲當今血教最強武人的一尊,終於結束了漫長的閉關。
「比起這個,那件事怎麼樣了?你去找過二血星,如今又來到這裏,就說明無論如何,那件事已經有結果了吧。」
聽到這話,她冷笑道。
「沒錯。將血天大羅功以逆血之法運轉後,眼前便出現了一個與以往完全不同的世界。」
「逆血大羅神功?」
南天鐵劍告訴我的那些事情難以說明,因此我主要依據前武林聯盟軍師諸葛元明,以及北英刀晟告訴我的內容來講述。
「什麼?」
白惠香對張龍命令道。
因爲他也有可能戴着人皮面具。
「這種時候,屬下怎能不急?不過在此之前,恭喜小姐獲得領悟!」
那個唯一能夠逼近八大高手、原五大惡人境界的人既然已經出關,就意味着他閉關所追求的成果,十有八九已經得到了。
除非她主動釋放氣息,否則恐怕很難發現她的存在。
張龍連忙勸阻她。
「小姐的意思是?」
那正是血魔帖。
「什麼?」
「這也是我從你曾祖父那裏聽來的。過去,封林谷曾經被稱作茅山派的聖地。」
「啊!」
我本來只是想着,父親陳聖白或許會知道些什麼,沒想到竟然得知了這樣一件意外之事。
南天鐵劍也曾經說過,茅山派是精通術法的道家門派。
他們掌握的術法甚至精通到能夠驅使死屍的地步。
如此看來,或許真如父親所說,那名金眼男子可能就是茅山派之人。
——那那個雙眼金色的人也是這樣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他曾說,是某人把自己囚禁了起來。
然而,與我和只有一隻金眼的人不同,他是雙眼金色的。
實在難以推測其中究竟存在什麼關係。
「如果封林谷沒有被水淹沒,我們或許能找到線索,真是可惜。」
這點我也感到遺憾。
那裏有許多機關裝置。
以此爲基礎,我們或許能揭開金眼男子的祕密,瞭解他到底在策劃什麼,但現在已經被淹沒,無路可尋。
「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個人正在謀劃着什麼。」
他們襲擊了那些被稱作下一代八大高手的新晉高手。
還滅掉了崑崙派。
甚至還通過假千武盛,策劃了一個大膽而可怕的陰謀,企圖將無雙省掌握在手中。
「父親……」
瑩瑩雖然是母親的女兒,卻並非父親的親生孩子。
血教內部,存在着那個金眼男子,不,應該說是無名安插進去的諜者。
必須在那個人行動之前,把他找出來。
「能拜託您照顧我的妹妹瑩瑩嗎?」
——咳咳。你在說什麼呢?小潭。
父親直到最後,仍想着要儘可能地幫助我。
因爲我已經把無惡臨死前說的話告訴了父親,所以父親也已經大致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雖然她不是父親的孩子,但對我而言,她是很重要的妹妹。萬一有一天那孩子離開衡山派,我怕她會因爲我的緣故而陷入麻煩。」
父親打開書房的門,朝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跟上。
不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已經很明確。
『風影八類!』
「無雙省再重要,難道還能比我唯一的兒子更重要嗎?」
「本來一直想把它交給你的。少宗主牌還沒有做好,不過現在你先拿着這個。只要持有此牌,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聯絡無雙省及各處支部,請求援助。」
「別看我這樣,好歹我也是血魔。眼下暴露我的身份,對父親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麼好事。」
——什麼?
只要父親能夠穩穩地守在後方,我便可以放心向前。
「父親不是也說過,要把可能潛伏在無雙省裏的奸細全部揪出來嗎?」
看到飛鶴月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胸口不禁一陣發熱。
「沒錯?」
畢竟父親可是「八大高手」之一。
也正因爲如此,到現在爲止,除了父親之外,我從未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摘下人皮面具後的真正面貌。
『有可能。』
是爲了讓整個武林陷入混亂嗎?
「啊!」
——太感人了。
「是?」
聽了我的話,望着飛鶴月牌的父親眼眶微微泛紅。
我點了點頭回答。
這樣一來,我又能放下一樁心事了。
「這是要做什麼?」
金眼男子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麼?
「風影八類宗的宗主牌。」
「不用擔心。如果是玲兒的女兒,對我而言也和自己的女兒一樣。若真有那麼一天,我會保護好那孩子的。」
「雲輝啊。」
……原來是那樣嗎?
「那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爲父與風影八類宗,無論何時都會在你身後成爲你的依靠。所以,你只需顧好自己。」
這時,父親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若那些人聯合起來對付父親,他的處境終究會變得麻煩。
「母親應該也希望父親能夠帶着這個。」
聽到這句話,我鼻頭一酸。
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有一個能夠依靠的人,是這麼令人安心的一件事。
我笑着說道。
「你要回血教嗎?」
就在這時,父親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安靜什麼呀。他只是沒發出呻吟聲罷了,每次只要被你觸碰,高興得都咧開嘴了。
——如果真如父親所說,那個人是茅山派的後人,那麼他也可能對如今的武林懷有怨恨。畢竟他們當年就是因爲參與了對武林的迫害,最後落得了被滅門的下場。
誰敢輕易對他下手。
看來每當想起母親,他的心都會隱隱作痛。
偶爾也學學南天鐵劍,安靜一點不好嗎?
「好。爲父會好好珍藏的。」
——這麼說倒也是。
——反正就是兩個人中的一個吧。
我從懷中取出了飛鶴月牌。
照父親的說法,他們確實有足夠的理由怨恨武林。
「時間雖緊,但我會傳授你本宗的絕技——風影八類。」
如果給敵人以及武林聯盟留下把柄,反而會徒增麻煩,因此目前繼續隱藏身份纔是上策。
「明天一早要去見外祖父和『月惡劍』那傢伙吧?」
是的,他們甚至盯上了父親「無情風神」。
計劃是帶父親去見外祖父,隨後與司馬錯做個了斷,再返回血教。
「怎麼了?」
「是的。」
那正是讓父親陳聖白被稱爲「風神」的無上武學。
是一塊由玄鐵打造的牌子,上面刻着八道向外分開的獨特陰紋,正中央則刻着一個「風」字。
「你是在擔心你爹會出事嗎?」
「在成爲血魔之前,你是風影八類宗的少宗主。」
「儘管說。」
其實,要拜託父親這件事,我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看來得找個更厚實的劍鞘了。
「謝謝父親。」
「我只是擔心由於父親的地位,我的身份會給您帶來麻煩。」
「妹妹?」
二人之中,有一個就是被稱爲「血主」的人。
『而且那個金眼男子的武藝,雖然我只是聽別人描述過,但似乎也已經達到了超人之境,即使與「八大高手」或「四大惡人」相比,也絕不會遜色。』
二血星「修羅刀」柳白。
然後遞給了父親。
「怎麼會呢。」
既然準備一早啓程,他是想讓我早點休息嗎?
父親緊緊握着飛鶴月牌,用有些哽咽的聲音說道。
「這是什麼?」
你要是能閉嘴,這份感動還能持續得更久一點。
「啊……是的。」
「我能拜託父親一件事嗎?」
若我已經完全掌握了血教,那倒另當別論。
「不需要爲父的幫助嗎?」
三尊「血蛇王」具濟陽。
可現在還爲時尚早。
『既然如此,爲什麼不堂堂正正地現身,反而一直躲在幕後行動?』
『他們擁有足以滅掉崑崙派的力量。』
「夜還不算太深。」
這時,父親陳聖白問我。
不過,無雙省裏仍然存在許多對血教抱有敵意的勢力。
我正疑惑着,他說道。
『不過,我還是有一點無法理解。』
聽到我的話,父親陳聖白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說道。
——如果你沒有迴歸,你父親也難逃一死。
眼下還不得而知。
然而父親陳聖白只是溫和地笑了笑,說道。
小潭劍這傢伙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