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話 意外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7萬 字
迴歸前,武林聯盟在大規模出征時,盟主白香墨總會進行出征演說。
擔任演說的他最後會拔劍以鼓舞士氣。
因此我記得他的寶劍墨鮮。
然而這裏有這麼多劍都與墨鮮有着相同的外形。
甚至連劍面上特有的圓形斑點圖案都一模一樣。
——拜託……殺了我吧。
——若能碎掉就好了。
插在巨大香爐裏痛苦不堪的劍。
這些劍無一完好,全都裂開或即將破碎。
可以說它們是完全無法使用的劍。
『爲什麼它們會如此痛苦?』
我的疑問得到了南天鐵劍的回答。
——……我們也不太清楚。只是作爲劍希望死亡的時刻,大概是因爲自身價值被破壞了吧?
『價值被破壞?』
劍的價值是什麼?
原本它就是兵器。
無論加上「活劍」之類的華麗詞藻,它都是爲了更有效地對敵、殺敵而誕生的,這一點無法否認。
那麼,是因爲無法履行這樣的職責嗎?
——狀態壞到這種程度,應該也聽不見我們的話。好奇的話,你自己去問問看吧。
聽到小潭劍的話,我皺起了眉頭。
現在我有機會看到「八大高手」展示的武藝。
原本冷硬的劍身染上鮮紅之色,而劍似乎正承受着劇烈痛苦。
劍面上出現了裂紋。
一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是怎麼回事?
白香墨使了個眼色,匠人像是等待已久般用布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哼!」
「還有什麼不夠的呢?」
就像南天劍客進一步補全和提升了劍術一樣,我也有足夠的潛力使它變得更強大。
剩下的只有劍柄。
看到那樣子,我的心跳加速了。
我覺得我知道劍爲什麼痛苦。
「還不夠。」
-砰!
看到那張臉的瞬間,我無法掩飾驚訝。
即使說他已經登上劍之巔峯也毫不過分,劍的軌跡極具衝擊力。
蒙着眼睛的劍,看向脫下布條的匠人那張瘦削憔悴的臉。
事實上,如果只是普通的劍,我並沒有想要碰的念頭。
它完全沒有聽我說話。
這種奇異的現象令人驚訝,但真正讓我震驚的是白香墨變異的氣息。
劍舞結束時,白香墨的口中傳出了滿意的聲音。
然而握住劍後,我本能地明白了。
『別痛苦了。你們沒有錯。』
那劍身彷彿要把耳膜撕裂似的哀嚎着,像血一樣染成了鮮紅色。
然後用劍指劃過劍面。
然後用孩子般的聲音對我說。
儘管情感洶湧而出,劍的自我意識卻非常弱。
『哦!』
握着劍的白香墨擺出了起手式。
不同的是外面是漆黑的夜晚,原本像醉漢一樣躺在地上的匠人現在站得筆直。
『……原來受盡折磨了啊。』
難道還要在此處追加什麼?
我不明白這是什麼緣由,但腦海中卻像烙印一樣,浮現出白香墨施展過的劍招記憶。
『!? 』
劍的尖叫聲貫穿了我的腦海,那是接近憤怒和恨意的聲音。
『!!!』
雖然不知道白香墨展現的充滿殺意的氣息是什麼,但它讓劍無法恢復。
——求求你……求求你把我毀掉。
『呼。』
這時,白香墨將兩指併攏的劍指,放在劍面上。
看着這一切的我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劍瘋狂地尖叫起來。
它們剛誕生便接近廢棄,難怪會痛苦。
這是天璣發動時的現象。
『哈……』
然後他焦急地舔了舔乾裂的嘴脣。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現象。
『……是剛誕生的劍嗎?』
白香墨調整呼吸,開始演練劍招。
「重做吧。」
光是聽就讓人毛骨悚然,還要我去抓住它們?
心中深處的鬥志湧動。
「我來確認一下。」
他冷冷說完,走出了打鐵鋪。
白香墨像換了個人似的,煩躁地將裂開的劍插進地面。
我不知道它到底是聽不見,還是根本不願意聽。
白香墨的話讓匠人點了點頭。
恢復爲正氣滿溢的模樣後,他咳了一聲,對匠人說道。
那張臉怎能忘記。
猶豫片刻後,我最終照她說的,把手伸向劍柄。
我本以爲只是有人委託製作了墨鮮的仿品,沒想到本人會親自來到這裏。
就在那一瞬間,
話音剛落,劍面整個裂開,劍的碎片散落一地。
沒過多久,那滿溢殺氣的氣息也像淨化一般恢復成正氣。。
「很好。」
『喂。喂!』
然後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他原本充滿正氣的氣息,變成了殺氣。
我像安慰孩子一樣對它說。
南天劍客的劍術每天都在進步,可就連他的劍招也無法觸及這個境界,白香墨的劍術完美無缺。
我也不知道。
相似的打鐵鋪。
我無法理解。
劍爲什麼會自行碎成粉末。
『白香墨!』
在無限的時間裏,我曾日日夜夜觀看南天劍客胡宗臺的演武。
「足夠了嗎?」
可是,這些劍與八大高手之一的「武漢第一劍」白香墨的劍「默鮮」一模一樣,這件事讓我在意。
看了他的劍法後,我領悟到了。
-咔嚓嚓嚓嚓!
從劍的視野觀看的演武。
——謝謝。
因此可以看到握劍的人的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劍身染紅到一半的剎那。
正要解開蒙眼布的匠人停了下來。
劍揮動的軌跡、氣度、身體動作,層次完全不同。
與此同時,泛着血紅光澤的劍身又恢復原本顏色。
他無疑是武林聯盟的盟主「武漢第一劍」白香墨。
劍的視野向四面八方展開。
於是,原本不斷傳出痛苦聲音的它停了下來。
他的獨門劍法「默鮮大真劍」,稱得上是當今武林中最頂尖的四大劍法之一。
視野閃爍,我再次回到了現實。
就在我因不明白它們爲什麼如此痛苦而快要煩躁起來時,手背上的天璣星點泛起藍光。
與此同時,視野閃爍變化,我看見了某個景象。
那是一把足以完全承受他劍招的優秀之劍。
聽到這聲音,蒙着眼睛的匠人開口了。
——殺了我吧啊啊啊啊啊!
彷彿眼前站着的是殺星。
-咔嚓嚓嚓嚓!
『這就是……「武漢第一劍」的劍法……』
好可怕!
星明劍法還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雖然無法準確知道施展劍招的運氣路徑,但至少劍招軌跡卻似乎能確切把握。
『啊……』
劍招在腦海中刻印後,有種癢癢的感覺。
伸手彷彿就能觸及的那種感覺。
僅憑這一次是無法理解的。
我的視線自然地轉向了插在香爐中的其他墨鮮劍。
『……再看一次吧?』
如果我的預感沒錯,其他的墨鮮劍似乎也經歷了這樣的過程。
那麼,能否再見到一次墨鮮大真劍呢?
——雲輝。看後面。
『後面?』
聽到南天鐵劍的話,我轉過頭去。
只見身後有個匠人正瞪大雙眼,直勾勾地看着我。
他似乎還沒從酒醉中醒來,臉紅紅的。
『哎呀。』
我太專注了吧。
連鐵匠鋪的主人醒了都沒注意到。
意識到自己失禮了,我正要向他行禮道歉。
但匠人卻急忙跑到我面前。
然後說道。
「看樣子,你也是用劍之人。報酬的話,我替你修一修劍,可以嗎?如你所見,我手頭並不寬裕,沒法用錢來付。」
那是相當高明的擒拿手法,不認真出手恐怕很難擋開。
他的手與我的手纏在一起,瞬息間交手了兩三招。
匠人的眉間皺了起來。
她竟然潛入這種地方,真是膽子大得驚人。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好事。
青年改變了原本要抓我手腕的動作,改爲緊緊抓住我的手掌。
我原本很想立刻用天璣查看其他默鮮,但因爲之前說過會很快回來,所以得先回住所告訴司馬英和趙成元。
果然是日後被稱爲名匠的匠人。
平時就戒備森嚴的武林聯盟,因爲武林大會更加警惕,現在這裏的正派高手雲集。
匠人指着我揹着的劍鞘說。
令人驚訝的是,那聲音是,
那樣就足夠了。
然後強行將我往他那邊拉去。
這些傾注心血打造出的劍莫名其妙被毀壞、被捨棄,他是在祭奠它們。
匠人接過劍,查看了南天鐵劍生鏽的劍面。
僅從露出的臉來看,他似乎與我同齡,沒想到會有如此內力。
『嗯?』
我擅自進來弄壞了劍,正擔心他會怎麼說我,結果卻莫名其妙。
我也很驚訝。
它確實在洞窟裏放了超過十五年,所以他說得沒錯。
「這不是我故意弄壞的……」
如果我的耳朵沒有聽錯,這聲音無疑是白惠香。
『怎麼回事?』
我正疑惑時。
這也是我想問的。
「你能把香爐裏的其他劍也弄壞嗎?」
我心裏好奇武林聯盟盟主白香墨爲什麼要製作墨鮮的仿製劍,看他這麼堅決,也不好問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匠人就拒絕了回答。
「這些劍,都是我傾注心血打造出來的。可是它們已經成了不能再用的劍。你覺得我能親手輕易毀掉自己親手造出來的孩子嗎?」
「你……還活着啊?」
無論怎麼看,那都不像是追求正道的「武漢第一劍」白香墨該有的氣息。不,倒更像是接近邪道。
「現在連我的名字都知道了,你還真特別。」
我微微閃身,想避開他。
這樣一來,就好像是我故意把劍弄成這樣的。
看到這一幕,匠人皺起了眉頭。
『白惠香!』
他突如其來的話讓我瞬間愣住了。
我也正想拜託他修理南天鐵劍。
『到底是什麼呢?』
我還以爲是因爲劍身生鏽,沒想到他指出的是另一點。
他沒有拿兵器,也沒有散發特別的氣息,所以我以爲只是被人羣擋住,正要繞過去,青年卻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與白蓮荷並列爲血教兩位教主候選之一。
白惠香輕輕一笑。
「摻了寒鐵啊。」
把南天鐵劍託付給匠人後,我準備返回客棧。
可青年的手巧妙地跟了上來,仍要抓住我。
正在摸鐵屑的匠人打斷了我的話,說道。
我從劍鞘中抽出了南天鐵劍。
腳掌拖着地面,戴竹笠的青年竟把我一路推到了巷子角落。
「你是武林中人吧?一定是武林中人吧?」
「這樣的名劍竟落到這副模樣。你是把它放在潮溼地方,放了十多年嗎?」
「知道了。不過這些劍,難道是……」
這內力簡直不可思議。
情況不妙,我將下丹田功力提升到十成。
「報酬我會付。」
「抱歉。除非是委託人,否則關於劍的問題一概拒絕。」
-嘩啦啦啦!
對我來說,沒有拒絕的理由。
「是的。不過……」
如果鐵匠鋪的主人允許,我就能放心查看,條件並不壞。
剛離開鐵匠街,便在人羣中被人攔住了去路。
這裏可是正派武林的聖地。
『咦?』
匠人責備我。
「什麼?」
然而,
這個青年的內力超出了我的想象,甚至正在試圖壓制我。
真是令人無比錯愕的狀況。
「沒關係。比起那個,請您看看這把劍。」
「你認出我了?」
可能是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來了,匠人對我說。
事情進展順利固然好,但我心中有一件事感到不安。
「聽聲音怎麼會認不出來呢?白惠香小姐。」
「能不能做?只要回答這個。」
果然,匠人立刻就注意到了。
「不難。只是混入了寒鐵,工作會稍微複雜一些,大概需要五六天。」
不知道是不是酒還沒醒,他的語氣有些混亂。
與擔憂相反,匠人只看了生鏽的部分,立刻就發現了混入了寒鐵。
『她不害怕嗎?』
-嗖!
怎麼說也是血教教主候選人之一,這簡直是膽大包天。
我好像明白爲什麼要把劍插在香爐裏了。
那是個戴着竹笠、穿着黑衣的青年,身材不高,體格也有些瘦小。
最終我還是出手了。
離大會還有十天,若這五天能用天璣觀察那些出現裂紋的默鮮,或許能成爲我突破瓶頸的機會?
「劍鞘比裏面的劍稍微大一點,沒關係嗎?」
雙手相擊,青年眼中閃過異色。
正好我也想用天璣查看這些劍。
啊…
——什麼?那個千年狐狸精一樣的姑娘?她怎麼會在這裏?
我很好奇,他到底能不能連寒鐵都處理。
正感到困惑時,青年口中傳來完全意想不到的聲音。
甚至還說要付報酬,我更不知道爲什麼了。
如果那麼想弄壞劍,自己處理不就行了嗎。
劍身被白香墨蘊含殺意的氣息逐漸染紅。
「……有特殊情況。能去除鏽跡嗎?」
我還沒說完,匠人就彎下腰去摸地上的鐵屑。
-啪!
-啪嗒啪嗒!
我把南天鐵劍遞給他。
像被磨碎了一樣的細鐵屑。
之前拿到幾家鐵匠鋪時,他們完全沒看出來。
即使戴着人皮面具,她的笑容也總是一如既往地不祥。
「聽說你掉進山谷了,居然活下來了?」
「託你的福,差點死了。」
聽到她的話,心中湧起一股怒火。
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她如此恨我,以至於派人去跟我同歸於盡。
當然,我大概能猜到。
恐怕不是爲了我,而是爲了威脅「奇奇怪怪」解嶽天吧。
「看來你很委屈啊?不過你不是還活着嗎?那就沒事了,對吧?」
「你說得真輕鬆。」
她真是厚顏無恥。
和白蓮荷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你打算一直這樣抓着我嗎?」
她仍然保持着壓制我的姿勢。
老實說,僅憑下丹田的功力,想甩開她是不可能的。
——要開啓中丹田嗎?
『不。』
沒必要這麼做。
如果這裏人跡罕至的話,或許還可以,但現在只要走幾步就是鐵匠街了。
在人羣熙攘的地方,她會對我下殺手?
無論性格多麼大膽,她也不至於貿然做這種事。
白惠香正在撫摸我的臉頰。
那表情像是有美味佳餚擺在面前一樣。
『!? 』
她剛纔是在試探我。
這幾乎算是威脅了,她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表現得很從容。
她是要任用我嗎?
夫君?
「現在可以脫下人皮面具嗎?」
「我要的是你。」
如果在這裏揭露她的身份,會發生什麼?
別的女子也就罷了,唯獨白惠香絕對不行。
第一次遇到這樣強硬逼近的人。
白惠香把手放到了我的臉上。
「好像有些誤會……」
『!? 』
「感謝你的提議,但師父可能不會……」
「才幾次不見,倒是有自信了。是因爲實力變強了嗎?」
我正慌張時,她笑着對我說。
就在那一刻。
「你是什麼意思……」
「果然有趣。」
拜託你不要用男人的臉說這種露骨的話。
「如果我能得到你的精氣,本教歷史上最強的血魔就會誕生。」
她想要我,而不是作爲四尊的師父?
「不是那個意思。」
「看吧,你躲開了。」
可是,曾經要過我性命的人,不代表以後不會再做同樣的事。
投向有利的一方,並不是壞事。
「我給你一個機會。」
比如,她可能是想先把我拉過去,再借我讓師父解嶽天抽手,也可能是爲了在內部製造紛爭。
「怎麼樣?不壞吧。成了我的夫君,你就能成爲本教的第二號人物。」
我委婉地說。
得到我的精氣?
她似乎聽懂了我的話,露出了微妙的表情,然後輕笑了一聲。
『!!!』
「爲什麼?你更喜歡白蓮荷?」
可是,她口中接着說出了完全出乎我意料的話。
這是什麼意思?
「修煉武功纔不過一年就能達到這種水平? 除了我之外,成長這麼快的還是第一次見。」
存在許多變數。
——雲輝啊,她真的是千年狐狸精吧。你這樣下去會被她喫幹抹淨的。
我渾身發寒。
『別胡說!』
就在這時,她輕笑一聲,抓住自己耳下的皮膚,撕了下來。
『那個孩子?』
這女人現在在說什麼?
「嗯?」
我無法理解。
不過,她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你不想殺我,就請放開我。」
「什麼?」
「……」
現在她頂着的是男人臉的人皮面具,所以完全沒有任何誘惑感。
然後說道。
「像你這種人,不適合那個孩子。」
如果沒有育血谷的事件,這或許是一個值得考慮的提議。
一年未見的白惠香,確實與白蓮荷十分相像。
她明明應該已經聽說,作爲我師父的解嶽天已進入了白蓮荷麾下,怎麼突然說這種話?
但我的自信來自眼下的狀況。
「和我共度一夜,會比和那孩子一起更讓你滿意的。」
「我改變主意了。」
如果說白蓮荷更接近清楚脫俗的感覺,她則是銳利中帶着微妙的色氣。
在她裙襬下的第二號人物嗎?
「你身上的異樣感。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她的性格比解嶽天還難以捉摸。
我沒有釋放中丹田,她卻察覺到我隱藏了實力。
「什麼?」
-啪!
「備用的人皮面具要多少有多少。」
「我就當沒聽到吧。」
然後她說道。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
是因爲正派那邊不認識她的臉,所以才這麼大膽嗎?
突如其來的招攬,讓我不由得反問。
「我有很多不足之處,無法爲小姐提供幫助。而且,弟子怎能與師父走不同的路?請收回……」
白惠香的話讓我無法開口。
當然,與她初次見面時相比,我的武功確實已經突飛猛進。。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停在了我的面前。
簡直像一對雙胞胎姐妹。
腦海中無數思緒交織。
黑髮黑眸,更顯得如此。
「加入我這邊。」
白惠香露出微妙的表情,忽然伸舌舔了舔嘴脣。
她的膽大行爲讓我咋舌。
「爲什麼我的直覺會認爲,你比我感覺到的還要更強呢?」
我鄭重地對她說。
白惠香嘴裏說出來的話,讓我愈發混亂。
「我會讓你充分發揮你的能力。在那個孩子手下,你的未來只會是一片血色。」
「……什麼意思?」
人皮面具脫落,她的真面目顯露出來。
我瞬間向後仰頭。
聽到我的話,她的眼神變得銳利。
難道是指白蓮荷?
白惠香放開了抓住我的手。
以氣感來說,應該完全察覺不到先天真氣,她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察覺到的,真是無法理解。
「一個剛剛到達絕頂境界的傢伙,竟然能察覺並避開我的一招?」

「能成爲我這樣有魅力的女人的夫君,這種機會可不多啊,昭雲輝。」
聽了小潭劍的話,我差點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本來想着好好培養,也許能當個軍師或護法之類。不,不對。以你的水平,做我的夫君也毫不遜色」
她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殺意,讓我脊背發涼。
「你也不希望身份暴露吧。」
如果再晚一點,我的臉可能就被貫穿了。
而且還是血教教主候選人的身份,實在讓人負擔不小。
相比之下,被她招攬爲屬下似乎還輕鬆些。
看來得轉移話題了。
「你來這裏是爲了什麼?」
聽到我的話,她挑起嘴角說。
「和你一樣的理由吧。」
「那你有時間這麼關心我嗎?」
聽到這話,她咯咯笑了起來。
「反正劍最終會落到我手裏。你沒必要操心那些。你最好只專注於這個能待在我身邊的機會。」
「就算我揭露你的身份,你也能這樣嗎?」
我稍微強硬了一些。
事實上,這也是我們這邊擔憂的部分。
因爲白惠香一方可能會在後起之秀論武時揭露我們的身份。
但當時,白蓮荷卻像確信一樣說白惠香絕對不會那樣做。
她說,白惠香若要動手,也只會瞄準我們這邊拿到劍後脫身的瞬間,絕不會在論武途中做這種事。
「不可能。」
「……爲什麼這麼說?」
聽到我的問題,她輕笑一聲,橫着攤開手說道。
「這樣放着看的話,那個孩子和我就是宿命中不得不對立的關係。可是……」
她把手豎起,像柱子一樣立着。
真的很麻煩。
-轟!啪啪啪啪!
「還不錯。看來不能隨便應付了。」
『哈!』
所以我也不打算繼續隱藏實力。
『!? 』
否則,我就要在這裏被你制服帶走了。
「多謝小姐的提議。白惠香小姐的夫君之位確實是個有魅力的提議,但對現在的我來說,似乎是超出器量的位置。」
隨即,先天真氣湧動,彈開了她攥住我手的那隻手。
混亂。真是混亂。
事實上,她並不是單純離開。
是的,正如您所料。
然後用另一隻手揮了揮,說道。
這個女人很擅長找出隱含的意義。
貪婪。
比起心情不好,她那表情更像是興奮得要命。
「真囂張。」
不過這一擊力道紮實,她向旁邊被推開了三步左右。
碎片四濺,擊中了白惠香。
白惠香正站在那裏,露出一副荒唐無語的表情。
「你是誰?」
白惠香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面前的她。
反正她已經知道我加入了白蓮荷一方。
可我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那條陰影籠罩的巷子。
司馬英用劍指向白惠香問道。
『司馬姑娘?』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從容。
我用鄭重的聲音說道。
「果然如我所料。」
白惠香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看來是有些害羞。
路過的人羣驚慌失措,紛紛避開我們。
-嗖!
在這裏暴露彼此的身份只會讓正派人士更加團結。
我急忙想擋住她的手。
『這樣不行。』
「這種程度就想掙脫……」
一道銀光閃過我的眼前,向我伸手的白惠香的身影退後了一步。
聽到我的話,白惠香的嘴角上揚了。
-啪!
『呼。』
-啪!
「讓開。」
我向其中注入先天真氣。
「嗯?」
「別動。」
只靠解冤銘輪拳和短劍術,能應付她嗎?
是因爲白惠香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殺意,讓她緊張了嗎?
那麼明確地表態纔是上策。
我迅速拔出小潭劍,瞄準她抓住我手腕的那隻手。
「這次,希望小姐能例外。」
「可是,如果這樣放着,我們就站在同一個位置。你覺得那個孩子,或者像你這樣聰明的傢伙,會在正派人士面前暴露本教內訌嗎?」
一陣寒意襲來。
-啪!
-嗖嗖嗖!咻!
總之,這句話我實在沒法原封不動轉告解嶽天。
「你說『現在的器量』,意思是以後會怎樣還不知道?」
剎那間,我開啓了中丹田。
「所以她就那樣走了?」
白惠香抓着我手腕的手更加用力,同時用另一隻手迅速朝我的穴道點來。
在敵對的正派人士面前,我們是同屬血教的人。
司馬英抓着我摟住她腰的手臂,臉紅了起來。
幸好他還在客棧裏,所以我能告訴他自己在這裏遇到了白惠香。
就算這裏是後巷,外面也有那麼多人,她竟完全不在意嗎?
我迅速摟住司馬英的腰,左手向後一伸。
只見她身上升起了紅色的霧氣。
我儘量貶低自己。
「副,副團主。」
話音落下,白惠香的身形朝司馬英飛射而來。
多虧如此,我終於從她手中掙脫了出來。
她是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傳音之後才消失的。
司馬英聞言,立即擺出起手式,集中了精神。
銀絲便筆直飛出,纏住了巷外一座鐵匠鋪建築的柱子。
白惠香的身影變得模糊,像影子一樣向我逼近。
『!? 』
「不行。哪怕強行,也要得到你。因爲我現在更喜歡你了。」
於是,白惠香放開了夾住小潭劍的手,擋住了這一擊。
『該死。』
她竟然說出了和白蓮荷一樣的話。
我施展步法,與她拉開距離。
在解嶽天的詢問下,我點了點頭回答。
我原以爲她當然會鬆開手腕避開,但白惠香竟只用食指和中指,便夾住了小潭劍的劍刃。
「我想要的東西,絕對不會放過。」
她對自己的慾望很誠實。
來人正是司馬英。
『即使你現在逃脫,不久之後也會躺在我身下。』
偏偏在南天鐵劍託給匠人後,發生這種事。
在她的話還沒說完之前,我的踢腿重重擊向了她的肩膀。
「有本事就試試看。」
就在那一瞬,她使出變招,閃電般攥住我的手,似乎想要折斷它。
沒錯,這就是她和白蓮荷不同的地方。
她沒想到我們會用這種方式逃出來吧。
-踏踏踏!
我和司馬英的身形如飛一般,以驚人的速度衝出了巷子。
「是的。」
我可沒有待在誰裙襬下的想法。
就在那時。
強烈的殺意試圖吞噬周圍。
也就是說,雙方默契地約定,不會暴露彼此足以成爲弱點的事。
就在兩人即將交手的瞬間,我朝地面重重踏下震腳。
白惠香用冷冷的聲音命令道。
我的目標就是這個。
她說的沒錯。
白惠香的嘴脣抽動了一下。
所以我只是說,她似乎想招攬我。
但重要的不是招攬本身。
「果然是在打主意。」
白惠香同樣也在覬覦血魔劍,這是個問題。
「還是老樣子。」
解嶽天咂了咂舌。
大概是在說她大膽潛入這件事。
這可能會成爲最糟糕的變數。
「你怎麼看?」
「……如果白惠香小姐參加論武,要奪冠就更難了。」
與她短暫交手後,我明白了。
她的實力強到難以相信她與我是同齡人。
解嶽天曾經告訴我。
白惠香的武學天賦可以說是天賜的,遠超常人。
摸着鬍鬚的解嶽天開口了。
「小姐不會參加論武。」
「什麼?」
「在正派主持的論武中,和一羣小輩後起之秀較量,小姐的自尊不會允許。」
聽起來有道理。
正如解嶽天所說,她可是覬覦血教教主之位的女子。
走進熱氣騰騰的工作間,工匠不停地將南天鐵劍的劍面浸入熱熔爐中,然後取出進行錘打。
-嗖!
與擔憂的不同,白惠香沒有出現。
我閉上雙眼,集中於中丹田的先天真氣。
聽了我的話,沉思的解嶽天得出了結論。
無聊的是趙成元和司馬英。
『現在的話,也許可以。』
聽說那裏的東坡肉非常好喫,兩天前因爲預訂滿了,連坐都沒坐成。
就這樣,三天過去了。
即便運氣好,從武林聯盟的祕庫中取出了血魔劍,我們也將面臨一個問題:如何在不被白惠香奪走的情況下,把它安全運送出去。
感慨萬千。
「終於可以喫了。」
終於踏入了南天鐵劍所說的六層境界。
那是一種像鋒利之火般的氣。
已經準備充分了。
昨天喫的湖北烤鴨也是一絕。
即便她的年齡和後起之秀們相差不大。
這些日子不斷觀看白香墨的演武,終於顯出了效果。
若是踏入更高的上乘境界,或許連運氣方式也能模仿出來。
那無疑是一種領悟。
後路是問題,前路也是問題。
看着燒紅的劍身泛起隱隱光芒,便能知道他正在重新成爲寶劍。
隨即,柱子上出現了銳利的劃痕,彷彿被劍砍過一樣。
第四天,我將香爐裏的劍中約七十五把變成了鐵粉。
就是啊。
『現在的話,星明神功的六層境界,或許也能做到吧?』
這村子很大,名廚開的食店比想象中還多。
所以爲了安撫他們,每次鐵匠鋪的事結束後,我都會陪司馬英或趙成元去他們想去的地方喫東西。
解嶽天判斷,以我現在的武威,仍然無法對付她。
如今,「武漢第一劍」白香墨的劍招——默鮮大真劍,已經完全刻進了我的腦海。
-鐺鐺鐺!
只是這樣一來,奪取血魔劍會變得更加困難。
終於摸到了六層境界的門檻。
「該怎麼辦纔好?」
「哈。」
——……這傢伙太高興了。
原本解嶽天打算離開武林聯盟外郭,在更遠處等候。
雖然慶幸,但仍然無法放鬆警惕。
瞬間,腳下的木板裂開,銳利的氣勁從體內散發出來。
超過七十五次的天璣。
因爲是上乘劍招,此前即便想施展也施展不了。
不過經歷這個過程後,南天鐵劍應該會如同重生。
我很想試試,但若在這裏施展,鐵匠鋪恐怕會一團糟。
『明天應該就結束了吧?』
雖然不能進入武林聯盟城內,但他決定留在城外,也就是這裏等候。
我差點抑制不住笑聲。
像這次一樣,如果她決心要對付我,不僅奪取血魔劍無望,所有計劃都可能泡湯。
看完記憶後再安撫它們,那些劍便無一例外地碎散開來。
鏽昨日已經去除,如今是在修整長久無人保養的劍面。
這樣的女人,去參加一個由正派人士評判的後起之秀論武大會,確實不合身份。
我已經看過七十五次「八大高手」的演武。
一層、二層、三層、四層、五層……
——哈嗯……
雖然只是初入門檻,但若繼續勤加修煉,完成六層境界,就能抵達生前南天劍客所在的領域。
可是因爲白惠香這個變數,他改變了計劃。
因爲他們必須一直等着進入鐵匠鋪的我。
明天拿到劍後,我將進入武林聯盟的城內。
比起單獨行動,三人一組更容易應對敵人。
解嶽天咂了咂舌。
久違地聽到這種聲音,真讓人起雞皮疙瘩。
南天鐵劍說過,當星明神功達到六層境界時,便能將先天真氣化作銳利的劍氣來斬物。
現在該帶司馬英和趙成元去預訂好的登亭酒樓。
鐵錘敲打鐵塊的聲音從工作間傳來。
在觀看過程中,我不知有多少次陷入心象之中。
「改變計劃。」
我吐出一口氣,將氣息繼續提起。
『外出時,一定要三人一組行動。』
『就到這種程度吧?』
位於村莊中心的登亭酒樓。
南天鐵劍的呼吸聲傳了過來。
『如果小姐再盯上你,不要猶豫,立刻逃走,或者灌注內功大聲呼喊。本座會趕過去』
「呼。」
從入口處就聞到了東坡肉特有的八角香。
雖然有些不便,但解嶽天的話是對的。
可惜的是,我無法準確掌握劍招的內功運用方式,所以實際威力恐怕連一半都不到。
那麼,值得一試。
「問題是在那之後啊。呵呵。」
當然,如果不是連續使用,而是邊運氣邊做,還能多做一些,但次數越多,精神上的消耗也越大。
今天的任務也完成了,也有了成果。
-咔嚓咔嚓!
真正的任務將從那時開始。
畢竟就連開啓中丹田時,我也感受到了她散發出的殺意所帶來的壓迫。
我並起劍訣指,向木柱劃去。
光看熙熙攘攘的客人就知道它有多受歡迎。
然後慢慢催動星明神功。
實際施展也變得可能。
只有達到六層及以上境界才能施展的星明劍法的最後一式 十二天景劍。
事實上,我無所謂。
這點我也無法否認。
還剩一天。
天璣不是能勉強亂用的能力。
他顯得非常享受。
這是爲了防備局勢隨時發生劇變。
解嶽天在這裏叮囑了兩件事。
-啪!嗖嗖嗖!
『……我可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讓人忍不住流口水。
『啊啊啊。』
我真正踏入了超絕頂之境。
但以現在的我來說,這已經是極限。
看來因爲她也是血魔的後裔,所以他並不怎麼討厭她。
我看着香爐裏剩下的劍,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登亭東坡肉!」
「聽說兩個人一起喫,死一個都不知道。我可能會喫着喫着暈過去。」
「那到時候副團主會揹你回客棧的。」
「嘿嘿,那我可以放心暈倒了。」
司馬英和趙成元在食物方面總是很合拍。
兩人興奮地先進了酒樓。
年輕的店小二跑過來迎接我們。
「兩天前來的就是你們吧?」
這小子眼力真好,認出了我們。
他嘻嘻一笑,示意我們跟着他走。
我之前拜託他安排個好位置,他便在二樓留了一個能俯瞰村莊風景的窗邊座位。
我給了他一些銅錢,說辛苦了。
他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
「點的當然是東坡肉吧?」
「那還用說嗎?」
司馬英興奮地回答。
店小二下樓之後,我們便看着其他客人喫東坡肉。
雖然不是我在喫,但感覺像是自己在享受。
東坡肉是把豬瘦肉與帶有彈性肥肉的部位煮熟後再收汁的菜,入口時那種纏繞在舌尖的口感是一絕。
看着每個人喫的時候都露出幸福的表情,一定非常美味吧?
「這不是青城的青明道長嗎?」
「好久不見了,趙兄。」
看到同行中有兩個人叫我,青城派的青明問道。
這時,小潭劍叫了我。
自然是比誰都清楚我外號的人。
只要稍微亂動,他的脖子就會直接折斷。
都一燦的兄長,沅陵都家的都正旭,朝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嗯?」
『真是麻煩。』
如今聽見傳音,只要不是蠢貨,就該明白我有內功。
脖子可能會斷,趙益別說傳音,連話都難以說出口。
那三人,是和昭章允混在一起的一夥人中,都一燦、趙剛、姜海素的兄弟姐妹。
本想貶低我的都正旭和趙益,臉色都不好看。
『啊!』
前三人自然因爲同屬湖南省武林支部而彼此相識,另外三人則是我回歸前在武林聯盟認識的人。
「看來是認識的人呢。」
「律良……」
我回到益陽昭家時,他們應該已經啓程前往武漢市了,不知道也正常。
我笑着裝作很親密的樣子。
「在異鄉見到同鄉人,真是令人高興的事。」
「原來是益陽昭家的公子。小女子是唐門的唐惠華。」
我也向另外兩個人行了個禮。
他們中有兩人似乎持有名劍。
於是我笑着對這些後起之秀說道:
「全真教玄真。」
「也向全真教的玄真道長和四川唐門的唐惠華小姐問好。在下益陽昭家的三子,昭雲輝。能見到兩位聲名顯赫的人,真是榮幸。」
問候的重要性就在這裏。
自從天璣開啓後,天璇也變得更強,我也能通過劍的聲音分辨出是否爲名劍。
偏偏他們預訂的位置就在我們旁邊。
果然不出所料。
隨着力量進一步增強,那傢伙嚇了一跳,勉強咧開嘴角。
我向他傳音。
和迴歸前知道的一樣,他是個天性善良的人。
『是因爲劍嗎?』
『真是極正派的傢伙們。』
——嗯。
是綏寧趙家的趙益。
-啪!
她當然也用氣感察覺到了。
「哎呀,這是誰啊?這不是我們律良縣的昭弟嗎?」
作爲道家門派出身,他們沒有私慾,而且非常有俠義之心。
——他們好像還沒聽到傳聞。
「呃……怎麼會?」
『!? 』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
他似乎很驚訝,試圖甩開我的手。
「貧道青明。公子認識我?」
先認出對方,再向對方問候,僅憑這一點,就能適當地抬高對方的體面。
從傳來的劍鳴裏,就能感覺到強烈的存在感。
與其說是打招呼,不如說是嘲諷。
青城派的道人有着長長的睫毛,道號青明,日後被稱爲「一陽劍客」。
——雲輝啊。
聽到這話,趙益咯咯笑了起來,裝作小聲說。
「怎麼會不認識?不知道青城派誕生的後起新星青明道長,纔是奇怪的事。」
因爲我向他的後頸灌入了功力,他的身體一瞬間僵住。
『你怎麼會有內功……』
沒過多久,六名男女沿着樓梯上了二樓。
可這樣像高潔仙鶴一般的人,偏偏和那種傢伙們混在一起過來。
看到那副模樣的都正旭的喉結顫了一下。
這兩人帶來的劍,看來是青城派和全真教支援給他們的名劍。
有五六名武林人走進了酒樓。
-咔嚓!
人的脖子是脆弱的部位之一。
他的話讓司馬英的眼神大變。
但還沒來得及抬起手,我手腕上的力道就加重了。
「記得之前說過的那件事嗎?就是那個被益陽昭家趕出去的朋友。」
正在看別人喫東坡肉的司馬英,也短暫地把視線投向樓下。
『給我笑。你不想因爲脖子斷了而退出後起之秀吧。』
趙益似乎忍不住要說些什麼。
「哎呀,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你。好久不見了,昭弟。」
『喂,都正旭。』
我比你們更瞭解他們。
-咔嚓!
俗話說,讚美能讓鯨魚跳舞。
這也難怪。過去這些傢伙一直以爲我是無法習武的身體,纔敢肆意欺負我。
全真教的道人玄真,也是一位出色的劍客,未來將成爲玄武堂的副堂主。
畢竟和昭章允的同伴不同,他們是後起之秀的代表。
如果她出面,事情會變得更復雜,所以我站起來向青城派的青明行了個禮。
我大概知道她爲什麼叫我。
以前只要一見面,他們就會這樣叫我。
但趙益還有回答的餘力嗎。
他的話讓另一個人也走了過來。
有三人是湖南省武林聯盟支部所屬的後起之秀,另外三人則是青城派、四川唐門和全真教的後起之秀。
我的目光自然地轉向了青城派和全真教的年輕道人們。
我自信的問候讓兩位男女也回了個禮。
聽到我的傳音,都正旭的眼睛瞪大了。
聽到我的話,青明有些疑惑地抱拳回禮。
看來是這樣。
他們大概沒想到我會先下手爲強。
在我的記憶中,他們都是相當不錯的正派人士。
——是他們吧。
被我摟着肩的趙益尷尬地笑着。
不過他沒有叫我「律良縣的小馬駒」。
他慌得眼神發顫,看向我。
大概是爲了用傳音問他在做什麼吧。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們。
我的誇獎讓青明道長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雖然說是小聲說,但大部分人都能聽到。
進來的這些人,比這家酒樓裏的其他武林人要強得多。
這時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怎麼?你以爲我不認識他們嗎?
趙益裝作和我很熟的樣子。
單憑氣感,這一點也能輕易察覺。
大概是顧忌同行的人吧。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警告你,別想惹我,想想我恢復丹田之前的樣子。』
聽到我的警告,那傢伙的表情僵硬了。
只要稍微有點警覺,他就會退下。若是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佔了上風,就會繼續做蠢事。
在那之前,我得先把話鋪好,讓他們不敢隨便動手。
我就這樣摟着趙益的肩,望向青城派的青明、全真教的玄真和四川唐門的唐惠華,笑着說。
「如今我作爲本家的後起之秀代表參加,能與諸位名聲遠揚的人物結緣,實在榮幸。」
「後起之秀代表?」
聽我這麼說,衆人都難掩疑惑。
看他們的反應,大概他們可能聽說益陽昭家的後起之秀代表本該是長男昭英賢。
「啊,諸位也許還不知道。我的幾位兄長身體不適,所以不得已由我作爲後起之秀代表出戰。」
在這裏把自己說成後起之秀代表,他們就更不敢隨意對我亂來了。
我早已不是你們記憶中那個「律良縣的小馬駒」了。
「英賢兄身體不適?」
都正旭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我若無其事地說。
「看來你不知道啊。反正事情就是這樣。」
說着,我鬆開了摟着趙益、壓住他脖子的手臂。
差點脖子斷掉的傢伙嚇得從我身邊退開了。
他應該清楚地感受到了實力的差距。
「英賢哥哥真的身體不好嗎?」
她的臉頰顫抖着。
感到疑惑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以前就習慣了對我頤指氣使,所以自然而然地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正派武林中,輩分和地位尤爲重要。
一時說不出話來的青明,睜大眼睛向我問道。
這正是重視輩份的道家大派弟子該有的處世方式。
客棧二層頓時議論紛紛。
全真教的玄真疑惑地問道。
「惠美。」
姜惠美皺起眉,對她說道。
對於她的這番話,都正旭無法輕易回應。
一下子,我成了三個人的師叔。
這時,安靜坐在位置上的司馬英「噗」地笑了一聲。
當然,那位師叔就是我。
說着,徐一週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她這是不親自出手犯錯,而把事情推給都正旭。
「師叔!」
要不要適當地戲弄一下就算了?
同輩的徐一週稱呼我爲師叔,讓玄真不解地問道。
像是在徵求我的許可,是否可以透露。
小潭劍咂了咂舌。
我看着徐一週,抱拳行禮。
唐惠華、青明,以及湖南武林聯盟支部出身的另外三人,聽到衡山二字,都恭敬地行禮。
我笑着對她說。
我露出謙遜的表情,彷彿沒什麼大不了似的回答。
這倒是好事。
她以前看不起我,卻又要我恭恭敬敬地把她當姐姐對待。現在我叫她「妹妹」,她便不舒服了。
好好利用的話,可以簡單解決麻煩事。
正如小潭劍所說,青年正是「衡山一劍」趙青雲的大弟子徐一週。
——真是個狡猾的丫頭。
「雖然我們同屬湖南武林支部,但大哥您是否可以指點一下,讓他在論武時不要太自滿呢?」
「你來了。」
「啊,原來諸位還不知道。」
「玄兄,久違了。」
——她怎麼了?
於是,徐一週用雙手恭敬地指向我和坐在桌旁的司馬英,對玄真說道。
還能怎麼了。
於是都正旭露出爲難的表情。
提到南天劍客,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她瞥了我一眼,用嘲諷的語氣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同爲道家門派的大門派,彼此認識。
「胡宗臺大俠的傳人?」
這麼說來,衡山派的人已經到了吧?
「這、這是真的嗎?」
——雲輝,那不是那小子嗎?「衡山一劍」的弟子。
我點了點頭。
真幼稚。
「我也會尊敬您爲師叔。」
「有什麼不對嗎?妹妹。」
「這裏的昭師叔和馬師叔是南天劍客胡宗臺大俠的傳人。」
此言一出,不僅是我們六人,整個客棧二層瞬間陷入了寂靜。
姜惠素的姐姐姜惠美擔心地問我。
『哦?』
姜惠美因爲憤怒而顫抖着,對都正旭說道。
原本因爲湖南武林支部的紛爭,周圍的人都在關注我們。
那裏站着一名身材修長、穿着深藍道袍的英俊青年。
「真是可惜。若是英賢哥哥出來,也許還能有好結果呢。沒想到竟然是你當後起之秀代表。」
「都大哥。」
從青明的口中發出了驚歎聲。
聽到她的話,姜惠美的眼角猛地挑了起來。
「是的,擔心的話,以後可以去探望一下,惠美妹妹。」
作爲大門派的出身,青明已經超越了一流的壁壘,而玄真則即將突破一流壁壘,他們多少能猜到我的實力。
「您早些告訴我們不就好了?既然您是徐兄的師叔,那自然也是我的師叔。險些犯下大不敬。」
「師叔?」
他一猶豫,姜惠美的算盤就落空了。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
她看起來很生氣,但本來我就比她大。
他恭敬地向我低頭抱拳行禮,說道。
「什麼?」
「在下不才,曾受師父傳授武功。」
『真麻煩。』
「師叔,您這是何意?請您隨意吩咐就是。您這樣說,回頭我會被師父責罵的」
『!!!』
因爲我與「衡山一劍」結爲師兄弟,所以徐一週自然地稱呼我爲師叔。
因爲是同屬道家門派,進展迅速。
「連師兄的實力都看不清,卻還這樣評價,挺有趣的。」
啊……對了,都正旭和姜惠美是訂婚的關係。
這時,青城派的青明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輕輕點頭回答。
「這這還真是讓人難辦。」
「這不是衡山派的徐兄嗎?」
益陽昭家的後起之秀代表這個身份,意味着我也許已經不同於過去被叫作小馬駒的時期,重新得到了家門認可。
全真教的玄真的反應很快。
「是啊。」
「徐兄,你剛纔喊『師叔』,這是什麼意思?」
發出驚歎聲的青明也向我低頭行禮。
現在這裏沒有看起來像是師叔輩分的人。
她大概正用傳音催促他。
徐一週恭敬的態度讓所有人都驚訝地看着我。
另一方面,青明和玄真等人則顯得有些尷尬。
「你是在嘲笑嗎?」
「啊啊啊!」
正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南天劍客?」
因爲情緒受損,判斷也跟着變得幼稚起來。
和昭英賢、昭章允兄弟交手時我就這麼覺得,迴歸前的我到底爲什麼會被這種傢伙欺負到那種地步,實在難以理解。
這時,認出徐一週的全真教的玄真上前打招呼。
瑩瑩也來了吧。
「你……」
「徐兄,難道這裏的昭兄是貴派的俗家弟子嗎?」
聽到我的話,徐一週顯得有些慌張,連連擺手說道。
和這種小輩浪費情緒很煩。
她似乎一瞬間意識到不對,話沒能接下去。
呼喊聲讓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樓梯方向。
雖然是有意爲之,但我還是裝作很爲難的樣子。
然後,我依次瞥了一眼姜惠美、都正旭和趙益。
他們正呆呆地看着我。
我朝他們微微一笑,說道。
「剛纔說什麼來着?要教我一招?」
『!? 』
周圍一片譁然。
南天劍客的傳人現身,光這一點就已經足夠成爲話題。
如今竟有人說要指點南天劍客的傳人一招,衆人的注意力自然更加集中。
三人頓時掩不住慌亂。
「哪位要指點我一招?」
隨即,我看見三人幾乎不約而同地連連擺手。
「啊啊。喫飽了。舒服舒服。」
走出酒樓時,司馬英可愛地輕拍着微微鼓起的肚子說道。
登亭酒樓的東坡肉,確實名不虛傳。
真可謂是一絕。
多虧了「衡山一劍」的弟子徐一週,我才能避開麻煩事,享受美食。
不過,樓上湖南武林支部的三人可能還在心裏不爽吧。
「好像還可以打包,要不要帶點走?」
趙成元的提議得到了司馬英的同意。
紙條上寫着這樣的話。
我冷冷地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嗯?我?」
銀絲如閃電般射出,纏上了南天鐵劍。
我搖了搖頭,笑了。
我只能嘆了口氣。
「我去點餐!」
然後像事情辦完了一樣,迅速跑開了。
-嗖嗖!
「小姐?」
蒙面人向我搭話了。
面對他的疑問,我用低沉的聲音說。
瑩瑩似乎也在城內。
南天鐵劍的劍面在他的力量下微微彎曲。
我將劍指向驚慌的他,說道。
「你什麼意思?」
我苦笑着點了點頭。
「對啊,剛纔衡山派的徐一週也打包了東坡肉走。」
蒙面人是白惠香派來的人。
擺着香爐的裏間傳來人的氣息。
「喂,喂,這個給你。」
『……』
蒙面人的手中拿着南天鐵劍。
「進來吧。」
兩人用懇切的表情看着我。
看來他真把我看得很輕。
他不僅戴着竹笠,還蒙着臉,顯然也是要參加後起之秀論武的人。
「什麼?」
「我是來傳達小姐口信的。」
然後他交叉雙臂,用傲慢的聲音對我說。
我疑惑地打開小孩給我的紙條,
「不想失去劍吧?」
「副團主?」
而香爐上坐着一個戴竹笠的蒙面人。
於是我拜託了司馬英。
蒙面人握住南天鐵劍的劍柄,用力固定,然後用腳踩在劍面上。
聽到這話,我簡直無語。
「你……是誰?」
趙成元興奮地跑進酒樓。
「你說這把劍怎麼了?」
可以看出對方是故意選擇這個時間段的。
於是我稍稍向前邁了一步。
天色漸晚,鐵匠街上的人也少了。
——雲輝!
正如她所說,徐一週確實打包了東坡肉。
只有一人。
「好劍。這就是那把有名的南天鐵劍嗎?」
[如果你不想失去寶劍,就不要帶任何人,獨自來鐵匠鋪。]
「這不是白惠香小姐的口信,而是你自己的口信吧?」
他的眼睛盯着我。
聽到這話,他的瞳孔微微顫動。
這時我才知道那傢伙的身份。
就在那一刻,我伸出左手。
走進鐵匠鋪,裏面只看見正在冷卻的熔爐,以及散落一地的錘子和鑄造工具。
「什麼口信?」
小孩遞給我一張摺疊的小紙條。
當她進入酒樓時,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走到我面前。
現在竟然拿劍來威脅我了。
我向銀絲中注入內力,銀絲立刻回收,南天鐵劍落入我手中。
如果我不答應他的要求,他似乎馬上就會折斷這把劍。
『!? 』
那傢伙進去後,我突然想到,或許也給解嶽天和雙胞胎兄弟帶點喫的會不錯。
面對我的疑問,蒙面人嗤笑一聲,然後將南天鐵劍插在地上。
南天鐵劍大概已經修復得差不多了,劍身泛着淡淡光澤,此刻正被蒙面人用手撫摸着。
聽說衡山派一行人接下來會直接進入武林聯盟城內。
「站住。」
「放棄後起之秀論武。然後回去轉告白蓮荷小姐,若想保住性命,就投降。」
聽見聲音,我走進去一看,匠人大概被點了穴,正倒在角落裏。
作爲大門派,他們的住處已經安排在城內。
南天鐵劍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