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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话 即位仪式

《绝对剑感》 · 僩㳞月夜 · 1.7万 字

湖北省武汉市,被称为正派武林的圣地。

这里是武林联盟城内本部建筑的小会议室。

坐在中央上首、威严十足的中年人,正是此地正道武林的领袖——武林联盟盟主「武汉第一剑」白香墨。

而在盟主白香墨右侧,坐着一名身材修长、相貌俊朗的中年男子,是二军师司马仲贤。

坐在他的对面,也就是白香墨左侧,一脸畏缩的中年男子,则是三军师白蔚向长老。

「再三请罪。」

白蔚向长老低着头向盟主白香墨请罪。

这也是理所当然。

他先前自信满满地出面,扬言要将重新起势的血教余党连根拔起,结果反倒给武林联盟的名声抹了黑。

看着始终沉默的盟主白香墨,白蔚向心中越发焦躁。

『啊啊……本想趁这次机会立下战功,得到总军师之位的!』

结果却功亏一篑。

这样一来,更接近总军师之位的人,便成了二军师司马仲贤。

他一直担任内军师,在盟主身边辅佐,不正是如此吗。

『该死。』

他心中恼怒。

恨的正是把自己弄到这般境地的新任血魔。

原本低着头请罪的白蔚向抬起头,以隐含怒意的声音说道。

「盟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如今我已经弄清那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要是现在,足以……」

「白军师。」

司马仲贤手指微微动了动,正准备抱拳。

「嗯。」

「还不止如此。如今在那些被归还的俘虏体内之毒彻底解除之前,本盟暂时都难以与血教展开全面战争。你还有什么脸面再要机会?」

他也确信在这种情势下,那份重任会落到自己身上。

仅从外表来看,足有八九十岁。

「如果感到羞愧,就请自重吧,白军师。」

老人看着他,冷冷地说。

听到这句话,两名军师虽然没有表现出来,眼中却同时亮了起来。

三军师白蔚向皱着眉头看着他。

司马仲贤抱拳答道。

眼前这个仿佛随时都可能因为年迈而倒下的老人,正是武林联盟前任总军师庞德贤。

从与无双省的同盟破裂,到血魔剑事件,再到血教的复兴,前所未有的事件竟在短短一年内接连发生。

「什么?」

「老夫问你们,何谓军略?」

『这位?』

俘虏虽然被送了回来,但他们全都中了毒。

「够了。」

「总军师不在,真是痛心。」

同时,也是诸葛元明与司马仲贤的师父。

总军师的职位。

『有多久没这样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了!』

随着他的死去,武林联盟等于是失去了支撑其庞大力量的一根支柱。

「唔……」

「盟主。看来白军师因为此次失误,情绪波动实在太大。不如暂且让他卸下职责,休息一阵……」

没有真正强敌的二十余年岁月。

「司马仲贤!」

两人的争执眼看就要愈演愈烈,一直沉默不语的盟主白香墨终于开口。

「庞老师,您来了。」

危机正一点点逼近。

「总军师是……」

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晚年本想只照看曾孙,安稳度日,你们倒像是不把老夫这把老骨头使唤到最后就不甘心。」

「这一切都是所有人的责任。又怎能归咎于某一个人。」

「当今的局势绝不能等闲视之。还请老先生复出,为本盟坐镇。」

听到这话,三军师白蔚向的脸色变得明朗。

二军师司马仲贤觉得再和他争辩也毫无意义,于是转向盟主说道。

仿佛上天正借此,将武林重新推入混乱的漩涡。

如果在这里失势,自己会失去太多东西。

听到这个回答,老人像是在说答对了一般点了点头。

『司马仲贤这家伙,是想抓住这个机会得到总军师之位,让盟主把我赶出去!』

「唔!」

战意似乎再次燃起。

老人却把目光转向了二军师司马仲贤。

是不是逼得太紧了?

毕竟,诸葛元明不也是从内军师升任总军师的吗?

他既是带领正邪大战取得胜利的关键人物,也是用漫长岁月将武林联盟打造成中原武林第一大组织之人。

于是,原本坐在右侧的二军师司马仲贤只得挪到旁边的位置。

原以为会由二人中的一人接任,如今预想落空,两名军师的神色顿时僵住。

必须定期从血教那里获得部分解毒剂才能保住性命。因此,在四川唐门研制出能够彻底解毒的解药以前,武林联盟很难对血教出手。

『该死的老头……到了现在还要这样训我……』

虽然心中恼怒,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但在盟主白香墨看来,与被誉为天才的诸葛元明相比,他们的能力终究有所不足。

「盟主?」

「请降低声音,白军师。」

面对老人的问题,三军师白蔚向双手抱拳,说道。

紧闭的小议事厅大门随即打开。

盟主白香墨打了个响指。

面对疑惑的两人,盟主白香墨说道。

「将由这位担任。」

「与本盟主一道支撑联盟一翼的总军师之位,看来不能再一直空着了。」

盟主白香墨的嘴角微微上扬。

盟主白香墨摇摇头说道。

-吱呀!

「是有效逼迫敌人,使我军取胜的谋略。」

于是,两位军师都闭上了嘴。

白蔚向的脸顿时扭曲起来。

听到这话,二军师司马仲贤简直觉得荒唐至极。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白蔚向像是在等着老人评价似的看着他。

眼下本该闭嘴都嫌不够,没想到他竟然连早已过去许久的事情都翻出来,试图推卸责任。

沉重的话语落下,周围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老夫大概知道,你这小子为何会犯下如此大的错误了。二十多年过去,性子依旧只知像火一样往前冲,欠缺之处却一点都没有补上。」

「过分?把整个广西省拱手让出去也就罢了,还以本盟之名,当着万众之面祝贺血教举行开派仪式的人,不正是你吗?」

这时,二军师司马仲贤打断了他。

正如二军师司马仲贤所说。

「多谢老先生决断。请入座。」

『这些年来,我们太傲慢,也太懈怠了!』

「盟主终究还是把我这老骨头叫来了啊。」

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二军师司马仲贤与三军师白蔚向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门一开,一个人影出现了。

他原以为自己会遭到斥责,没想到盟主反倒像是在替他遮掩。

「司马军师,你这话太过分了。」

「师,师父!」

白香墨一再鞠躬恳求,庞德贤像是拗不过他一般开口说道。

「为了组织与团体的目标,使所有战略、技术与兵力协调一致,便是军略。」

「总军师!」

「何谓军略?」

盟主白香墨从座位上站起,双手抱拳,恭敬地弯下腰。

诸葛元明。

「盟,盟主!」

按照座次,他本该坐在总军师对面,但此刻实在不想与三军师白蔚向搭话。

然而,白香墨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都不由得神色肃然。

已将近二十年。

结果,三军师白蔚向彻底败北。

「为何叫我?」

两人同时喊道。

因为犯下大错而认为自己处于不利位置的三军师白蔚向,满脸嫉妒地看向二军师司马仲贤。

「你犯下的过错,严重到本该立刻卸下职务退去。可到了这种地步,竟还再次开口索要机会,未免太过厚颜无耻了。」

「难道这件事能说全是本军师一个人的责任吗?本军师不在盟中之时,是已故总军师和司马军师你让血魔剑被夺走,这才一路演变成如今的局面,不是吗!」

是一名拄着拐杖,却依然挺直腰背、面容古板严厉的老人。

两名军师的能力其实也并不差。

司马仲贤则微微一笑。

「我白某在此恳请老前辈。」

那是名副其实的武林联盟第二把交椅。

三军师白蔚向反倒生出了反感。

庞德贤坐下之后,盟主白香墨正准备说些什么。

「若是血教之事,老夫已经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那么?」

「眼下自然应当先处理最紧迫的事情。」

「请老前辈赐教。」

听到盟主白香墨的话,已经成为总军师的庞德贤,将插在小议事厅桌上中原全图中的几面蓝色旗帜拔出,重新挪了位置。

蓝色旗帜环绕着广西省周边。

「这是?」

「血教以广西省为据点争取到了时间,接下来要做的,自然就是扩张势力。」

「邪派联合!」

「正是。阻止此事至关重要。」

听到这话,军师司马仲贤说道。

「我们已经将各地支部的兵力部署在广西省周边,以阻止他们。」

对此,庞德贤咂舌责备道。

「这还不够。」

「那么?」

「请调动从善真人吧,盟主。」

「八大高手」之一,「太极剑帝」从善真人。

听到要调动此人,盟主白香墨也不禁露出了为难之色。

虽然他身为盟主,但从善真人毕竟是武林名宿,若非真正重要的大事,即便是他,也很难轻易请动。

「你还没有达到相应的实力吧?」

-扑通!

「血魔大人,一尊请求单独觐见。」

「这里又不是公开场合,我也不想连这种单独会面时都计较什么威严不威严。私下里,您是武林前辈,我想以相应的礼数待您。」

「所以我才申请单独见你,不是吗?」

我虽然反问了一句,但仔细想来,这也很正常。

三血星「血杀鬼」杨战也曾申请与我单独会面。

我作为正派名门之子长大,又作为血教谍者,一辈子都小心谦卑地生活。

他长期隶属于白莲荷麾下,并不希望白惠香以及她身边的人掌握权力。

「右军都督府的张都督正谋求更高官位,最厌恶的就是在自己身上留下任何污点。」

单晖江抱拳,举止庄重地行礼。

「请空出右护法的职位。」

本以为六血星韩白霞被驱逐后,就不用再为这种问题伤脑筋了,可内部的派系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血魔剑无缘无故地哼了一声。

显然是出乎意料的表情。

不是的。

『看到了吗?』

这时,单晖江收敛笑意,神情变得相当认真。

听到这话,我的脑袋隐隐作痛。

受到影响之后,性情自然只能逐渐变得凶暴而傲慢。

「……不一样。」

「我不是让你现在就任命我,而是请你把位置空着两年……不,一年就行。」

真是个厚脸皮的家伙。

总得拥有与护法之位相称的武功,才能把这个位置交给他。

听到军师司马仲贤的话,庞德贤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我是在与他们不同的环境中长大的。』

宋左伯急忙抱拳,离开了书房。

这是他对我说的。

「拜见血魔大人。」

只是因为是同门出身,自尊心作祟,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种已经渗进肉体乃至灵魂中的习惯,不可能在一瞬间消失。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没变,挺好。

时时刻刻压制别人、肆意对待他人,并非我的作风。

盟主白香墨也点头表示同意。

庞德贤嘴角上扬说道。

单晖江对我说道。

宋左伯直接跪了下来,就这么赖在原地。

「这是要让他们始终不得不提防这里啊。」

单晖江淡淡一笑,说道。

不过也多亏了他一如既往的表现,让我即使坐在权位上,也不会深陷其中。

「你现在立刻去一趟贵州省的右军都督府。」

「右军都督府?」

威严,只在必要的时候展现便足够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护卫队主鲁成丘的声音。

一尊单晖江微微皱了皱眉。

不过,庞德贤的布局还没有结束。

就像成为第二个、第三个血魔一般。

权位最容易改变一个人。

——哼。

「想让我叫人把你拖出去吗?」

至少等他踏入超绝顶之境,才值得考虑。

「一尊?」

「现在还有其他问题让我头疼。你先走吧。」

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一脸疑惑地看着离去的宋左伯,随后走进书房。

听我这么一说,这家伙的眼珠左右晃了晃。

我也很喜欢他一如既往的样子,但他的固执也让人头疼。

看来意志也没那么坚定嘛。

看他的样子,似乎打定主意,只要我不给出明确答复,他就一直坐在这里不走。

「啊,总之,还请你重新考虑我的请求。我先告退了。」

若想得到他发自内心的忠诚,就必须让他感受到不同。

而像一尊单晖江这样的人,本就是值得受到充分礼遇的血教忠臣与绝世高手。

「……你要是当着师父或者左护法的面说这种话,早就挨训了。」

确实,以他现在的成长速度来看,确实惊人。

面对宋左伯这理直气壮的要求,我直直盯着他的脸。

「不管怎样,既然一尊申请单独见我,就请说说是准备给我什么教诲吧。我会认真听的。」

「权威本就源于品格。看来老夫的担忧只是多虑了。」

教主即位仪式在即,这家伙大概相当焦急,竟然向我提出这种要求。

他有信心在一年内做到。

一旦继承血魔剑,血魔祖师的魄便会侵蚀其主人的人格。

「破血剑帝」乃是如今血教的最高战力。

看着面露难色的白香墨,庞德贤微微一笑,说道。

「邪派比正派更加奉行实力为尊。若想让他们归附,就必须投入与之相应的力量。只要绊住『破血剑帝』,血教在联合各方势力时便会受到很大阻碍。」

血魔剑对我咂舌。

「在你答应之前,我不能走。」

听到这话,宋左伯那家伙吓得跳了起来。

「是吗?」

「请进,一尊。」

当然,也有白惠香这种,本来的性情就已经差不多的人。

「血教那边为了牵制从善真人,必然会让『破血剑帝』镇守这里。」

「属下侍奉了三代血魔。此前坐上权座的几位,全都如出一辙。」

而他接下来那句话更是离谱。

「什么不一样?」

听到这话,单晖江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请不要对在下使用敬语,血魔大人。」

「调动从善真人一事由老夫来解决,不必担心。」

[在白莲荷小姐痊愈之前,请暂缓册封白惠香小姐的职位。]

小潭剑听了他的话,乐得咯咯直笑。

「如何带领……」

事实上,因为职位问题来找我的不止他一个。

难怪师父说在完全掌控内部之前,要暂缓白惠香的职位任命。

庞德贤看向坐在旁边的二军师司马仲贤,说道。

庞德贤拔起一面写着「武当派」的小旗,放到了湖南省与广西省的交界处。

——都当上血魔了,不管公私,对所有人都该摆出傲慢威严的样子才对。啧啧。

「老夫一直有件事想问血魔大人。您打算如何带领本教?」

随后,他又从广西省内两面稍大的红旗中拔出一面,同样拿到交界处插了下去。

设在广西省武林联盟旧址上的临时本坛,教主书房。

但我不想被那些东西束缚。

[也请给白莲荷小姐一个成为教主夫人的机会。]

——他好像也不怕你。

『敬人者,人恒敬之。』

本以为除了师父之外,他谁都不怕,可既然一尊单晖江来了,他也没办法。

「听说血教向右军都督府的都指挥佥事行贿,才取得了许可,对吧?」

「本教的教义,是以鲜血洗涤世界。然而从血魔大人至今的所作所为与言谈来看,似乎怀有与教义截然不同的理想。」

……果然,这样的时刻还是来了。

我早就预料到,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对我的领导方向提出异议。

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会是一尊。

作为一直以来侍奉血教的忠臣,对此感到疑惑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当然可以凭借血魔的权威强行带着他们往前走,可若只是一味强压,终究可能引起反弹。

于是我也认真地问道。

「我想反问一下,按照本教的教义以血洗涤世界,那么中原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

「被血洗过的世界,还能称得上干净吗?最终也只会被血污所覆盖罢了。」

听了我的话,单晖江眉间的皱纹加深了。

果然,对于一个骨子里就是血教徒的人而言,当面反驳教义,大概与直接触怒他也没多大区别。

单晖江低声说道。

「请继续说下去。」

「……自祖师时代起直到今日,本教一直是众矢之的。这一切,全都是因为祖师所立下的血之教义。」

「您是在否定教义吗?」

「不错,我在否定这个教义。」

『!!!』

一尊单晖江的眼神变得锐利。

微微颤动的眼眸直直盯着我。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时,一尊单晖江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他们拥有的人数最多,足有一万之众。不过……」

「神圣的即位仪式在即,怎能如此?比起这个,不如谈谈今后之事。」

我已经猜到一些。

经过二十多年的发展,绿林已经成为了一支稳固的独立势力。

「……若身为教主的血魔大人都将教义视作儿戏,又有谁会遵从它?再往后,若连教徒们都开始轻视血魔之言,您又打算如何?」

不过,他们同样对如今正派当道的时代颇为不满,所以倒也值得一试。

他就这样沉默地注视我许久,随后以沉重的声音开口。

「本教该走的道路,不是成为恶的核心,一步步走向深渊。而是让血教真正复兴,让众人都愿意追随!」

长江水路十八寨。

现如今仍以邪派之名声名在外的势力,我确实知道其中两个。

单晖江微微一笑,摇头对我说道。

眼下利用俘虏争取到了短暂的时间,正是机会。

「前代已经去世,我单晖江却还苟延残喘地留着这条老命,看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遇见您。」

我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

「一尊愿与我同行,真是如获千军万马。」

「前代教主去世以后,老夫其实也早已为此思虑多年。若像在打转的车轮一般,无法摆脱教义的桎梏,到头来就只能不断重复过去的愚行。」

越是了解,越觉得他是个令人惊讶的人。

除了教主以外,他几乎可以说是血教的第二号人物。连他都如此,也许其他尊星同样有着类似的苦恼。

「请坐下慢慢说。」

「正如您所说,因为我与他们不同。」

听我这么说,单晖江收起拇指与小指,伸出了其余三根手指。

「看来确实如此。」

实际上,据说如今已经发展到六十余寨。

「接下来是长江水路十八寨。」

若是顺利,或许也能让他们轻易接受。

「虽然现在说还有些早,但武林联盟既然已经有所行动,还请在即位仪式结束之后,立即下令出征,着手整合邪派。」

我原本还在思考,究竟该如何说服他,才能让他彻底成为自己人。如今他竟主动向我跪下,对我而言实在称得上是一件幸事。

「正是。」

「并非因为您是血魔。」

「统领绿林的『绿林斗王』狂神君,据说拥有足以与『八大高手』匹敌的武功。」

他与师父「奇奇怪怪」解岳天一样,在外功方面都是足以跻身前三的强者。

「您说的是绿林吧。」

不过,无论如何,他既然说愿意追随我,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可就在这时,一尊单晖江忽然放声大笑。

所以真正能够算作战力的,也只有其中一半。

我的回答中带着坚定的决意。

「……」

他与我想到了一处。

他们是以险峻山岭为据点活动的山贼集团,虽然已无从考证究竟起源于何时,但据说从战国时代以后便开始猖獗。

「这就是血魔大人想要建立的血教吗?」

单晖江坐下后,立刻切入正题。

不是向身为血魔的我,而是向陈云辉本人。

「今后?」

与无双省之间的关系,是我手中的一张底牌。

一尊单晖江神情僵硬地看着我。

「能否让他臣服,将会是获得绿林力量的关键。」

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

听我这么问,一尊单晖江面露苦涩,答道。

「承蒙允准,老夫感激不尽。」

随后抬起头,对我说道。

等武林联盟将那些俘虏身上的毒彻底解掉,舆论也稍稍平息下来,他们便会准备与血教展开全面战争。

在那之前,本教必须先具备足以与武林联盟抗衡的规模。

为什么突然笑成这样?

「请起身吧。虽说明日便是即位仪式,但像今天这样的日子,实在不能就这么过去。」

「为了您将建立的新血教,老夫愿献上这条性命守护到底。还请允许老夫成为其中的一根支柱。」

我并不嗜酒,却突然想与他共饮一杯。

我双手抱拳,说道。

我也打算即位仪式结束后立即开始整合邪派。

——向你父亲求援不就行了?只要无双省与我们联手,还有什么好怕的。

绿林。

「起誓……」

「我在此重新起誓。」

一尊单晖江豪爽地笑了一阵,终于停下来,说道。

总人数也逼近四千。

字面虽是绿色山林之意,实际上却是对山中盗匪的称呼。

「老夫侍奉过三代血魔,但像您这样的血魔,还是第一次见。历代血魔之中,从未有任何一人想过,要像您这样毫不留情地践踏教义。」

「一尊?」

我听说过此人。

「为了坚守血之教义,将所有人都变成敌人,反复经历衰败和复兴,您认为这是正确的吗?」

「教义将教徒们逼向死亡,我又怎么能够遵从?」

情绪似乎有些激动。

血魔剑这家伙,泼冷水倒是很有一套。

——真的会这样吗?

「是水贼吧。」

但即使如此,五千之数也绝对不容小觑。

小潭剑说得对,但现在还为时过早。

这并不容易。

我毫不在意地继续说道。

父亲当下也在为掌控内部而行动,在那之前,首要之事仍是进一步壮大本教,使其成长到能够独自与武林联盟一较高下的程度。

单听名字,似乎是由十八座水寨组成,可那只是因为他们最初起源于十八寨联盟。

「其中有一半并未习武。」

我微微一笑,对一尊单晖江说道。

况且,就算父亲是四大武宗之一的宗主,也不可能立刻调动整个势力。

单晖江收起一根手指。

论武功,他被称为血教之巅,如今竟赌上性命向我宣誓效忠。

一尊「破血剑帝」单晖江虔敬地双手抱拳,对我说道。

「合攻?」

实在令人感慨万千。

单晖江同样已经正视了现实。

我无法判断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陈旧腐败的惯例与教义,本就应该废除。若这会损害我的权威,那我让出这个位置就是。」

「没想到我们想法一致。我也认为应该尽快整合邪派。只是原本打算等即位仪式结束后,再商议该从何处着手。既然一尊已经提起此事,还请赐教。」

「长江水路十八寨总寨主、同时也是『长江四客』之首的葛龙,单论武功要逊于『绿林斗王』狂神君。不过真正可怕的,是他们四兄弟的合攻。」

提到让位,一尊单晖江的脸色变得僵硬。

方才还无比沉重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受到二十多年前正邪大战的影响,如今邪派数量已经锐减。不过,仍有三个规模庞大的势力延续至今。」

「可以请教一下原因吗?」

我将他引到待客的椅子前。

是以长江为主要活动领域的庞大水贼集团。

「没错,除了刚刚那件事之外,老夫还有一事想向血魔进言。」

「……是的。」

「他们的合攻可以说是攻守一体。」

「您很了解呢?」

「十多年前有幸与他们交过一次手。」

难怪这么了解。

结果让人好奇。

「若是问当时结果如何,会不会失礼?」

这是连回归之前的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如此,就意味着那次交手并未公之于众,而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进行的。

一尊单晖江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说道。

「交手二百余招,老夫始终未能破掉他们的合攻,最终战成平手。」

「平手?」

堂堂一尊单晖江,竟然与他们战成了平手?

即便当年的单晖江还没有越过壁障,这也是相当惊人的事实。

中原武林果然广阔,隐藏其中的奇人异士也着实不少。

拥有如此本事,本该足以扬名天下。之所以未能声名远播,是因为他们不属正派?还是因为真正厉害的是合攻,而非个人武功?

「如今再交手,结果应该会不同了吧。」

听我这么说,单晖江爽朗一笑。

「这次再比过便知道了。老夫有了这十年的岁月,他们也同样在自己的位置上走过了十年,想来也已有更大的进境。」

这话确实有理。

十年时间,足以令山河改貌。

我向一尊抱拳致谢。

看来当首领也不容易。

「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

没有全面战争的这段短暂时期十分重要。

「看来您还没有决定。」

有武当派、诸葛世家以及武林联盟坐镇,堪称武林圣地的湖北省。

「自古以来,本教一旦确定教主,便会将那些争夺教主之位的竞争者,以及追随他们的势力排挤出去,使其失势。」

与前面提到的绿林或长江十八水路寨相比,他们的武力可以说要逊色一筹,但若从分布规模来看,反倒远远凌驾于前两者。

「莫非一尊准备亲自前往长江水路十八寨?」

「……我知道。」

确实,这话有道理。

确实是大图。

『很简单。在正邪大战之前,长江以南本来就是邪派的地盘。』

「坦白说,确实如此。」

「谁都能想到的事情,又怎称得上高见。」

说正派势力无处不在,也并不为过。

——原来你一直在制定计划啊。

——是什么?

光是决定白惠香的职位,就已经闹出这么多不同意见。

他们无处不在。

『所以现在绝不能让武林联盟知道无双省的态度。』

——哦哦!这样就可以前后夹击了。

我本以为作为第三方势力的我成为血魔后,这种担忧会消失,没想到竟然并非如此。

不愧是老将的见识。

而从这一点来看,要实现这番大计,作为基石同时也是最关键的一着,便是长江十八水路寨。

这与我所设想的二分格局很接近。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将长江十八水路寨收入麾下,截断他们南下的道路。

白莲荷麾下的派系,自然会认为我更加重用白惠香。

至于能不能完全照计划实现,我也无法保证。

「大计的第一幅图,算是画出来了。」

除此之外,五大世家分布在山东省、河北省与辽宁省,丐帮同样扎根于河南省。

——大家都担心你会娶那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

『回归之前,为了收复长江以南,血教曾在数年间经历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争。』

只因为两个派系之间的不和,就连我已经答应过的事情,如今都必须慎重考虑。

——那就对了。我还在想,就算你脑子再好使,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冒出这么多想法。

「只要封住长江水路,就能够挡住敌人的主力。」

「最后第三个是什么?」

从「九派一帮」开始算起,正派真正的主力,几乎全都位于长江以北。

「担忧?」

有堪称中原武林起点与源头的少林寺所在的河南省。

「过誉了。抛开这些不谈,眼下最为紧要的,便是让长江水路十八寨归顺本教。」

「下五门。」

「血魔大人虽已登上教主之位,但大部分干部与教徒,原本都是支持两位小姐的派系之人。」

由南宫世家与雪剑门镇守的安徽省。

武林联盟如此,我们同样如此,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收复长江以南。

『武林联盟的后方,也就是陕西省北部,还有无双省这支隐藏的伏兵。』

——不然怎么会要求「也」给白莲荷做教主夫人的机会?

或许回归之前,血教的这番大计,本就是出自一尊之手。

可若再仔细看一些,便会发现,正派的主力几乎全都集中在长江以北。

何况眼下正值血教谋求复兴的混乱时期,本该是所有人合力的时候。

「很遗憾,但权力就是如此。哪怕只聚集三个人,也总会有人想成为带领他们的那一个。」

这就是我想走的一步。

「……果然是情报方面。」

如果能重新收复长江以南地区,就能与武林联盟一较高下。

「那么,属下可以给您一点建议吗?」

「如果只是空想,自然称不上高见。」

只不过我知道未来,所以又在武林联盟背后埋下了无双省这支伏兵。

「不错。本教虽然有自己的情报网,但论情报能力,能与那群乞丐组成的丐帮相提并论的,只有下五门。」

「多谢一尊的高见。」

下五门的成员来自地下世界——歌妓、酒鬼、赌徒以及打手帮众。

听我这么问,单晖江又屈起一根手指,说道。

『当然,这也并非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对于我的话,一尊微微一笑。

「什么建议?」

『你以为我摊开中原全图是在想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即使正派最终取得了胜利,他们也不可能舍弃自己的主要势力范围。

看来与她们有关的问题,在血教内部确实相当重要。

听我这么问,一尊单晖江重新坐了下来,开口说道。

正邪大战以后,虽说有许多中小门派迁到了长江以南,但与长江以北相比,势力终究还是要弱上一些。

『当然。』

失势……

「一尊的斗志令人敬佩。」

不过,他说「这次再比过便知道了」……

现今的武林,是正派的时代。

『什么?』

武林联盟也必定会拼命阻止我们这么做。

权力这种东西,还真是可笑。

「尽管问吧。」

随后,他像是准备告退,刚从座位上起身,却又忽然停住,对我说道。

变脸也太快了吧。

没想到这样一位老将身上,竟还燃烧着丝毫不输年轻人的强烈战意。

「白惠香小姐……不,是两位小姐,您准备如何处置?」

『那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恐怕正是在担忧这一点。」

啊……

「虽然冒昧,但属下有一件事想请教。」

考虑到白莲荷与白惠香之间武功和能力上的差距,白惠香所处的位置必然更加占优。

『如能够迅速收复长江以南,局面便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只是二分。』

『所以我才了解这些。』

难道他们是这样理解的?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并非没有自己的棋。』

——嘿嘿。你画了一幅大图。

有青城派、四川唐门、全真教、点苍派、峨眉派所在的四川省。

「正是。老夫曾与他们兄弟以武会友,虽只有短暂一段时间,却也算结下了一些交情。这一次,老夫会再与他们一较高下,并将水路十八寨纳入本教麾下。」

想不到连一尊也提起了这件事。

「为了不让血魔大人争取来的时间白白浪费,关键就在于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让这三个势力归顺本教。」

光看外表,单晖江已经只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为什么这样?

一尊单晖江见我面露为难之色,淡淡一笑,说道。

没错。

我同意这一点。

——我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下五门,是光明中的影子。

有华山派与终南派的陕西省南部。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更头疼了。

「真是麻烦啊。」

「考虑到未来,确实有必要把事情确定下来。」

这话也有道理。

「一尊认为该如何处理?」

既然他说要给我建议,自然已经有所想法。

而且他已经宣誓效忠于我,比起其他干部,或许能给出更加客观的意见。

「你不必想得太复杂。」

「请赐教。」

「包容双方即可。」

「……我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能否说得再具体、简单一些?」

「把两位小姐都娶为正妻即可。」

『!?』

……一时间,我竟无话可说。

这可比另外两个派系的主张还更进一步了。

一尊似乎完全不知道我的内心所想,还像是自己给出了正确答案一般笑着说道。

「娶两位为正妻,两派的问题将迎刃而解。况且还能够让后嗣的血脉更加浓厚,这便是眼下最理想的答案。」

「……一尊。把两个人都娶为正妻,恐怕还是……」

「以您的身份,就算同时迎娶两位小姐为正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无需担心。」

嗯。

「这么纤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嫁得出去。」

她这么高兴的原因很简单。

「真没眼色。这样会有女人喜欢你吗?」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赞美。

男人有必要化妆吗?

脸上扑白粉,将嘴唇涂红,再像现在这样,用某种黑色的东西把眼睑一带涂得很深。

可我一出来,原本的议论声竟奇妙地一下安静下来。

「如果是这种情况,那就没办法了。」

如今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司马英的父亲是谁。

「切,就不能配合我一下嘛。」

「多谢您理解……」

他歪着头,神情凝重地想了一会儿,低声道。

——是在化妆吧。

「是的。司马英姑娘。」

——那又是什么?

与更重视「武」的血教不同,据说宗教色彩浓厚。

走到外面,为即位仪式聚集起来的血教徒正一片喧闹。

我可是血教的教主。

是宋左伯。

看他这样子,以后得找个机会给他介绍个好姑娘。

嘴上虽然说得不满,但大概还是挺喜欢被我抱着,司马英红着脸,笑得眉眼弯弯。

一张雪白的画纸,正任人在上面尽情涂抹。

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突然将她抱了起来。

「即位仪式的准备已经全都结……」

——就是字面意思。血魔原本的目的,只是想替自己深爱的妻子,也就是赤现圣教最后的传人,实现她的梦想而已。

——吸收血魔之魄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过他的记忆?

看来任何传统或习俗的形成都有其原因。

——那种事怎么样都好。你现在化的这个妆,便是源自血魔为了悼念亡妻,穿上妻子最喜欢的红色礼服,化着妆举行即位仪式。

「……束了。差不多得了,出来吧。」

……这些家伙。

『创立血教的祖师,竟然从没想过当教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以为他已经放下了,看来并没有完全放下。

一尊单晖江发出一声长叹,随后对我说道。

「咳咳。陈娘子,嫁给我吧。」

——也就是说,你只把自己需要的精华挑出来吸收了啊。

听到这话,一尊眉间顿时起了皱纹。

仿佛连气氛都变得庄严肃穆。

它原本并非中原之物,而是从西域进入中原传播自身教义。当时,其思想被视为不轨且危险,因此遭到中原人士的排斥,最终灭亡。

那家伙看到被我抱在怀里的司马英,脸一下涨得通红,咬着牙把话说完。

「……这下确实麻烦了。」

「哇。这样化完妆以后,莫名有股色气,看起来还挺漂亮的呢。」

赤现圣教?

两名侍女和司马英围在我身边,正在往我脸上扑粉。

我的话音刚落,一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

这时,有人从敞开的门口探出脸来,说道。

「真美。」

我还在想她为什么咳嗽。

血魔剑咂舌说道。

小潭剑咯咯地笑了起来。

啊……

所以即位仪式上的服装,也像女子穿的衣服一样,是那种繁复垂曳的礼服。

『……』

——血魔本就不想成为教主。

曾经有传言说血教的前身就是赤现圣教。

『什么?』

怎么又被你说成这样?

但如果血魔剑说的是真的,那就不只是传言了。

我原以为它是因为被血魔之魄压制,才会一味厌恶血魔,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完全是这样。

——真像个新娘子啊,我们云辉。都可以嫁人了。

「哎哟,都画歪了。您怎么老是动脸呢。」

——所以别再抱怨了。人类。

这是要把我送去见阎王呢?

『说实话,除了与武功有关的记忆之外,其余都只是零零碎碎、模糊不清地看到了一些。』

司马英看着宋左伯,瞪了他一眼,训了一句。

我现在成了一张画纸。

「稍微静一下嘛。哎呀。」

回归之前,我从未见过血教教主的即位仪式,所以还是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传统。

司马英嬉笑着,向坐着的我伸出手,又清了清嗓子说道。

看来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难道……」

司马英看看我的脸,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强烈怨恨,血魔的记忆就像被不断搅动的水一样,根本看不真切。

小潭剑好奇地问道。

「哎呀!」

《绝对剑感》6 第65话 即位仪式插图(1)
《绝对剑感》 · 6 · 第65话 即位仪式 · 第1张插图

知道了由来,反倒不好再说什么。

别讽刺了。

「我已经与一位女子约定终身了。」

还真是柄让人捉摸不透的剑。

然后在眉毛与眼睛之间,长长地涂上一道红粉。

看到她故意压粗嗓音、装成男人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结束了。」

这家伙。

告诉他为什么这根本不可能。

即位仪式上的教主,竟然要化上新娘才会化的妆。

没想到只是在化妆时动了动脸,就会被这样数落。

鼓声响彻四方。

你以为我想弄这些东西吗?

血魔剑突然问我。

原本我打算在即位仪式上宣布功绩与新职位时,将这件事一并公开,没想到让一尊先知道了。

「一尊……这么做,恐怕有个人会非常不高兴。」

不久,两名侍女便一脸满意地从座位旁起身。

-咚!咚!咚!

「这是什么意思?」

「白惠香小姐会有什么反应,老夫也说不准。不过,就将三位都娶为正妻,再尊司马错之女为大夫人吧。」

很奇怪吗?

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子。

是在血教创立之前便已经出现的一个团体。

宋左伯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赤现圣教。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严重性。

我踏上前方铺着红色绸缎的道路。

红色道路两旁摆放着造型华丽的灯笼,将道路照得通明,四周也装饰着随风飘动的红色绸缎。

极具血教的感觉。

向前走出几步,伴随着鼓声,胡琴的声音响了起来。

回荡在广场内的胡琴旋律,与其说是雄壮,不如说是悠远而哀婉,甚至带着几分凄切。

——这是血魔妻子喜欢的《香阳潮生曲》。

原来这也是为了悼念妻子啊。

谁能想到,那个曾令众人闻之色变的血魔,竟如此深情。

胡琴的旋律倒确实悦耳。

沿着红色绸缎铺成的道路走去,广场上宽阔的高台与石座映入眼帘。

石座旁,几名祭司正将教主所戴的冕旒冠托在承台上,身穿礼服的白惠香也站在那里;高台两侧,则分别站着尊子与血星们。

「呵呵呵。」

师父解岳天看着我,发出他特有的笑声。

反倒是其他尊子与血星,望着我时都露出了感慨万千的神情。

大概是因为血教时隔二十余年复兴之后,他们如今又亲眼见到了血魔的即位仪式。

唯一一脸不悦的,只有一血星「雷血剑」张龙。

——还不如直接让他席藁待罪。

想想还真不如那么办。

护卫队主鲁成丘说,只要让他在自己父亲的牌位前磕头谢罪,此事便就此作罢,所以才暂且了结,不过以后还是得仔细盯着他。

他给人的感觉,与六血星「血手魔女」韩白霞颇为相似。

随后,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洪亮声音宣布。

——别沉浸在感慨里,好好享受吧。即位仪式又不是能举行好几次的。

原本应由负责主持教内一切仪式的大祭司来担任,不过自正邪大战之后,那个位置一直空缺。

白惠香即便面对这股难以下咽的味道,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当然,说实话,我并不太能理解这究竟神圣在哪里。

白惠香也将事先舀好的那杯高高举起,喊道。

白惠香退到一旁,在石座旁单膝跪下。

我一登上高台,近万名血教徒便同时伏倒在地。

以此为信号,祭司、尊子、血星、团主们,以及所有教徒,全都再次跪倒在地。

——成为血魔这件事?

广场上的所有教众齐声回应。

这是在原有职位体系上重新授予职位的场合。

「以血合一,敬新血魔。」

服血祭,是即将成为教主之人饮下盛有万人之血的酒,以此承接他们生命的神圣仪式。

白惠香接过空杯,将其放回承台,又从其中一名祭司手中接过一柄以白布包裹的银刀。

而白莲荷身体状况依旧不好,所以自然便由白惠香来主持。

近万名教徒的喊声震彻四方。

——呃……那东西能喝吗?

其中说的,反而是像佛门或道家一般,要引领众生,使其获得觉悟。

『想吐。』

「进行服血祭。」

「呼。」

自己曾如此渴望的位置,如今却要由我坐上去,她的心情想必不会太好。

等到所有人全都斟满,足足花了将近半个时辰。

——为什么让她来主持即位仪式?

「左护法。」

顿时,所有教徒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

-咚!咚!咚!

因为其中掺了太多人血,各种腥味一股脑涌了上来。

她以庄严肃穆的声音领诵经文,教徒们随之齐声复诵。

即位仪式的余韵稍稍散去之后,终于开始了下一项仪式,即职位册封仪式。

听到我的回答,她轻轻一笑。

「当代血魔,低头。」

随后,将冕旒冠戴在了低下头的我头上。

她双手捧杯,饮下杯中的血酒。

瓮里盛满了如水一般的液体,却呈现出极为浓重的血色。

这与回归之前的命运完全相反。

当所有人饮尽血酒,服血祭结束。

我成为了这些人的首领。

「拜见血教之主!」

顾及颜面,我努力不露声色,但胃里已经翻江倒海。

我同意。

是啊。

屏住呼吸,一口气将其饮尽。

上面写着一篇很长的经文。

白惠香挽起一边衣袖,将一只银制酒杯伸入瓮中。

滴入几滴血后,我用白布遮住手掌,将银刀递还给白惠香。

鼓声与胡琴声依旧回荡着,令我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

『啊……』

回荡在场中的鼓声与胡琴声停了下来。

经文的内容本身,与血之教义反倒相去甚远。

『……不得不喝,还能有什么办法。』

这样一来,有资格主持这场仪式的第一人选,便是继承前代教主血脉的白惠香与白莲荷。

「放血!」

我以银刀划破左手掌心。

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毕竟据说,这是即位仪式中最为重要的一项仪式。

原本伏倒在地的所有教徒纷纷起身。

血,象征着生命。

那是即位仪式所用的祭祀酒,其中掺入了足足万名教徒的血滴。

疼痛之类的我倒是很能忍,偏偏肠胃受不了这种东西。

然后迅速将血滴入酒缸。

尊星们以及所有教徒也随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会看着你究竟要如何带领本教。』

-咚咚咚!

「忠!」

——果然够狠。

来到石座正前方,白惠香神情微妙地看着我。

耳边响起白惠香的传音。

白惠香从承台上拿起教主冕旒冠,走到我面前。

随后,他们齐声高呼。

-咚!咚!咚!

「拜见血教之主!!!」

看到那只瓮的一瞬间,我背后不禁微微发凉。

鼓声响起,高台下方六名教徒抬来了一只巨大的瓮。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到了即位仪式的最后一步。

我的伤口会很快愈合,不快点血就流不进去了。

胸口不禁一阵悸动。

来到石座正前方后,尊子与血星们依次虔敬地单膝跪下,低下了头。

随着白惠香一声令下,尊星们走上前来,拿起旁边备好的酒杯,从酒瓮中舀取血酒。

尊子、血星以及教徒们,全都以既期待又担忧的目光,看着坐在石座上的我。

反而伸出舌头舔去唇上的血迹,一滴不剩地全部喝了下去。

待他们全都把杯子斟满,教徒们便抬着酒瓮走下高台。

「分配!」

我缓缓走上前,转过身,在石座上坐了下来。

白惠香将右手中卷在竹轴上的纸卷完全展开。

「现在开始举行即位仪式。」

他的手中拿着昨夜经过一番苦思后最终确定下来的职位公告。

反过来,我则在白惠香面前单膝跪下,低下身子。

诵完经文后,白惠香高声宣布。

该说直到现在才真正有了实感吗。

那景象颇为壮观。

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一刻,所有教徒都将瓮中的血酒倒入自己准备好的杯中。

听到我的呼唤,左护法何宗一走上前来。

登上高台后,沿着绸路走去,两旁的团主们一个接一个地跪地。

这话也对。

众人虔敬地双手托起酒杯。

回归之前,我始终以谍者身份生活,所以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血教所具有的这种宗教色彩。

我深吸一口气,同样用双手郑重接过酒杯。

看起来,这似乎比即位仪式更让所有人期待。

然后,她将盛得满满的酒杯双手递给了我。

在众多教众面前举行即位仪式,感觉确实不同。

接下来由他负责宣读。

「现在开始代血魔举行职位册封仪式。首先按照职位有所变动的顺序依次公布。」

所有人安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首先是尊子。」

听到「尊子」二字,血星们的眼中纷纷亮起了光。

我大致猜得到,他们在期待什么。

原本血教是「六尊子十二血星」体制,但由于教主的逝世和正邪大战的失败,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只能以幸存下来的尊子与血星维持原有体系。

而在这次血教总大会期间,尊子之位与血星之位又分别多出了一个空缺。

「开始宣读。一尊之位,维持不变。」

众人似乎早已料到,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本教第一高手仍然坐镇那个位置,若反倒出现什么变动才奇怪。

左护法何宗一继续宣读。

「二尊之位,同样维持不变。」

听到这一项宣布,「乱魔刀帝」徐葛魔轻轻吐了口气。

其实若论武功,师父「奇奇怪怪」解岳天可以说已经超过了他。不过,在双方并没有明显高下之分的情况下,若随意调整次序,恐怕会有人议论偏袒,所以我还是维持了原来的安排。

「将原四尊解岳天升为三尊。」

「感激不尽。呵呵呵。」

解岳天单膝跪下,高声应道。

师父原本就对二尊之类的位置没有什么兴趣。

没有感到失望真是万幸。

怎么可能。

『!?』

她正用略显冰冷的目光看着我。

果然很有她的作风。

『那么,您是不准备接纳白惠香小姐这一派了吗?』

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

就在这时,左护法何宗一的声音响彻广场。

他们估计原以为白惠香会坐上这个位置。

不过看他们并没有太过失望,看来果然也把教主夫人的位置考虑在内。

一尊皱着眉头向我传音。

一些血星期待着自己的职位上升,另一些人则将目光投向白惠香。

『我可先说好,要是你无视我的警告,打算提什么夫人的位置……』

左护法何宗一没有理会这些反应,直接宣布了那个职位。

我同样为此思虑了许久。

就连白惠香自己也完全没有预料到,微微颤动的双眼看向了我。

「那是什么?」

而白莲荷麾下的尊星们,已经难掩喜色。

『血魔大人,您莫非是打算将司马错之女与白惠香小姐都娶为妻子?』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难掩疑惑。

「哈!」

看来她自己也期待过尊子之位,如今被我留作空缺,心里多少有些不快。

白莲荷被提名担任这个职位。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向我传音。

反倒是原本隶属于白莲荷一方的尊星们,脸上的神色明显明朗起来。

「新的职位?」

一阵议论声响起。

我悄悄看了白惠香一眼。

听到这个消息,白惠香似乎感到难以置信,哼了一声。

「教主考虑到二十余年前正邪大战造成的损失,以及本教如今的情况,决定增设一个新的职位。」

『……!!』

就在两派之间的气氛分裂到极点之时,左护法何宗一宣布道。

他的语气中透出了担忧。

白惠香没有得到尊子之位,让他们颇为满意。

如果白惠香坐上四尊的位置,那么白莲荷的支持者们可能会感到压力。

『……嗯。』

不过,她倒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说出来……

因为在所有职位中,最高的就是尊子。

师父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后,左护法何宗一继续宣读。

白惠香没有坐上尊子之位,而白莲荷又被任命为堪称荣誉职位之巅的大祭司,他们似乎因此放下了心。

「任命白莲荷为大祭司!」

「四尊的位置……」

听到「空缺」二字,原本隶属于白惠香一方的血星们神情顿时僵住了。

对此,我微微摇了摇头。

『看来在你眼里,我的器量连尊子都够不上啊。』

刹那间,两派众人的表情彻底颠倒了过来。

「任命白惠香为副教主!」

大祭司,是地位仅次于尊子的职位。

「保留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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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绝对剑感 1

  1. 01人设插图
  2. 02第1话 谍者之终
  3. 03第2话 回归
  4. 04第3话 剑语(上)
  5. 05第4话 剑语(下)
  6. 06第5话 主动加入
  7. 07第6话 天枢
  8. 08第7话 育血谷
  9. 09第8话 奇奇怪怪
  10. 10第9话 孤注一掷
  11. 11第10话 南天铁剑
  12. 12第11话 打赌
  13. 13第12话 对决
  14. 14第13话 万死神医
  15. 15第14话 夏鲜浮雪草
  16. 16第15话 腰牌
  17. 17第16话 阶级考试
  18. 18第17话 队主

第二卷绝对剑感 2

  1. 01第18话 选拔式
  2. 02第19话 赵成元
  3. 03第20话 血手魔N的技艺
  4. 04第21话 育血谷的客人
  5. 05第23话 逃T
  6. 06第24话 陷阱
  7. 07第25话 洞穴中的怪人
  8. 08第26话 司马英
  9. 09第27话 副团主
  10. 10第28话 前往益阳昭家
  11. 11第29话 归来的律良县小马驹
  12. 12第30话 昭英贤

第三卷绝对剑感 3

  1. 01第31话 南天剑客的弟子
  2. 02第32话 天玑
  3. 03第33话 万谷里的黑玄亭
  4. 04第34话 「破鹰蛇」罗戮衡
  5. 05第35话 武林联盟
  6. 06第36话 意外
  7. 07第37话 一军师
  8. 08第38话 莫名的试炼
  9. 09第39话 第一轮预赛
  10. 10第40话 新牌
  11. 11第41话 混乱
  12. 12第42话 血魔剑

第四卷绝对剑感 4

  1. 01第43话 亡灵
  2. 02第44话 血
  3. 03第46话 剑的主人
  4. 04第47话 四大恶人
  5. 05第48话 三大禁地
  6. 06第49话 月老
  7. 07第50话 怪物
  8. 08第51话 逃T
  9. 09第52话 前往无双省

第五卷绝对剑感 5

  1. 01第53话 圣塔的试炼
  2. 02第54话 共助
  3. 03第55话 无Q风神
  4. 04第56话 真实身份
  5. 05第57话 父与子
  6. 06第58话 至宝
  7. 07第59话 幕后黑手
  8. 08第60话 了结
  9. 09第61话 消失的本坛
  10. 10第62话 血魔大战

第六卷绝对剑感 6

  1. 01第65话 即位仪式正在阅读
  2. 02第66话 右军都督府
  3. 03第67话 三皇子
  4. 04第69话 变数
  5. 05第70话 恶人的称号
  6. 06第71话 镖物运送竞标
  7. 07第72话 镖行的目的
  8. 08第73话 丐帮的继承人
  9. 09第63话 血魔
  10. 10第64话 开派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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