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話 聖塔的試煉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6萬 字
三天前,
外祖父河成雲醒來之後,我開始講述起自己至今爲止所經歷的一切。
這一切始於母親去世後,我在益陽昭家被當作廢物趕出來的那一天。
「昭益軒那個混蛋,竟敢如此對待你!」
外祖父對此憤怒不已。
誰能料到,自己的外孫竟會在家門之中受到那種對待。
更何況,聽說丹田都被毀之後又遭到驅逐,他自然更加憤怒。
「被趕出來後,又發生了什麼?」
「……被血教綁架了。」
「什麼?被血教綁架了?」
外祖父會感到驚訝也是理所當然的。
他一直以爲,自正邪大戰之後,包括飛月英宗在內的血教勢力已經被滅門。
「他們還在活動嗎?」
「是的。」
「怎麼會這樣……不對。可是,你既然被血教綁架了,丹田究竟是如何恢復的?」
外祖父對此感到好奇。
我依次講述了發生的事情。
先從我正要接受訓練,成爲血教下級武士之時,師父「奇奇怪怪」解嶽天突然現身並將我擄走之事開始說起。
「『奇奇怪怪』那傢伙也還活着?」
「您也認識他嗎?」
「啊……」
看到這一幕,外祖父一時說不出話來。
但這把劍自從知道自己只是被臨時使用後,就一直拍馬屁。
外祖父的嘆息聲不斷。
在無數武林人形成的人潮之中,我看見了一些熟悉的面孔。
其中也有不少曾經參加過武林聯盟舉辦的武林大會的後起之秀。
他甚至捂住心口,痛苦地呻吟起來。
『別再說他了。』
誰能想到,他竟會親眼見到這柄傳說中吞飲了成千上萬人鮮血的妖劍。
『你繼續這樣,等以後要把他賣回鐵匠鋪時,我都要覺得過意不去了。』
「本宗的祖輩們總是感到惋惜。惋惜初代血魔所擁有的血與恨,被其後人繼續揹負下去。即便命運將你引向血魔,血魔曾經走過的道路,也並非是你的宿命。」
「唉。」
『我又不是爲了耍帥才戴眼罩的,你到底有什麼不滿?』
「自初代起便充滿血腥味的命運,最終在你這一代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若這一切都是命運,那麼你的外祖父也會接受它。」
能夠學到那些人的武功,簡直與獲得奇緣無異。
外祖父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希望外祖父能夠輕易接受這一切,反倒是我的妄想。
聽到這番話,外祖父第一次面露喜色。
我又講述了爲了恢復內功而去見萬死神醫,以及後來加入血教兩名教主候選人之一的白蓮荷麾下,又遭受了武林聯盟的襲擊、逃亡途中墜落懸崖後所經歷的事情。
「什麼?你連『飛刀殺王』的真傳也繼承了?」
「!? 」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
就在這時,另一道聲音在我的腦海中響起。
「這不是南天劍客的劍嗎?你怎麼會拿着它?」
看到那柄劍,外祖父大喫一驚。
然而,當他聽說我成了解嶽天的弟子時,臉色很快便變了。
這聲音是我佩戴的另一柄劍發出的。
『這是爲了防備需要突然開啓中丹田的情況。』
若不是從司馬英那裏借來了她父親「月惡劍」司馬錯曾經使用過的人皮面具,恐怕會有許多人認出我。
遭到小潭劍訓斥,那傢伙頓時變得垂頭喪氣。
說完這話,我從劍鞘中拔出南天鐵劍,展示給外祖父看。
誰知聽說我竟成了血教四尊子之一的弟子,他不由得發出嘆息。
——不僅與四大惡人的女兒相遇,還成了血魔,這要是輕易接受才奇怪呢。心臟沒出問題真是奇蹟。
我從腰間的劍鞘中拔出血魔劍,展示給外祖父看。
——……
「這,這就是血魔劍?你怎麼會拿着它?」
「不,我成功了。」
「啊……」
你以爲我自己就不覺得麻煩嗎?
得知我不僅學到了了南天劍客和「奇奇怪怪」的武功,還遇見飛刀殺王並繼承了他的真傳,外祖父啞口無言。
——哎呀,多謝。
南天劍客,是以被稱爲下一代八大高手之名威震江湖的人物。
他們雖非「八大高手」,卻個個都屬於武林中最頂尖一批的高手。
外祖父似乎以爲,我繼承南天劍客的真傳後便逃離了血教。
「不過,我有一句話想對你說。」
——都已經戴了人皮面具,還戴眼罩做什麼?乾脆摘下來不就好了。
「唔。之後又發生了什麼?」
小潭劍說得對。
「真是……巧合啊。」
我告訴他,南天劍客在與一名神祕高手交手後身亡,「奇奇怪怪」解嶽天發現了他的屍體,而後我得以修習他的武功。
「即使成了血魔,也不必在意,只管走你自己想走的路。老夫餘下的一生,便都獻給你了!」
「果然!現在總算說得通了。你繼承了南天劍客的真傳,所以才能在如此年輕的時候擁有那般出衆的武功。呵呵呵!」
——人皮面具明明也是一張普通的臉,可你現在卻顯得很土氣。
『……』
一開始,我甚至很難保持平衡,還會感到頭暈。
——哎呀,我倒覺得您帥極了。
無論如何,我已經把血魔劍交給司馬英保管,爲了以防萬一,南天鐵劍上也塗了黑鐵粉,應該不會有問題。
除了自己曾經迴歸的事實,以及與劍仙有關的事情以外,我將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全都告訴了外祖父。
「……還沒有結束。」
「……」
「什麼?你是作爲諜者去的?」
那是接受了一切之後,顯得超然的聲音。
依照外祖父所言,飛月英宗初代宗主白天強因爲與其父血魔志向不合,所以離開血教,甚至連自己的姓氏都改了。
進入城內時,我覺得依照外祖父的建議進行喬裝,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外祖父對於我學會了他的劍法感到非常高興。
「血魔劍承認我爲主人了!」
不過,連續三天戴着眼罩練習揮劍之後,總算多少適應了一些。
「老夫怎麼可能不認識?老夫與南天劍客約定比武的那一天,那傢伙突然出現,一邊挑釁南天劍客,一邊鬧着要與他較量。」
——哼,就算這樣,你也不能一直留在雲輝身邊。
迴歸之前,我也只是聽說過這裏,從未來過一次。
看到血魔化後的我,外祖父震驚得合不攏嘴。
別人看了還以爲小潭劍纔是主人呢。
「我的外孫竟然成了血教尊子的弟子……」
畢竟,任何人都知道,以血教教徒的身份進入武林聯盟本壇,是何等危險之事。
——咳咳。對不起。不過,你畢竟比血魔劍那傢伙好。只要你好好聽我的話,我就替你向雲輝說一句,讓他繼續帶着你。
我繼續說到,自己與四大惡人之一「月惡劍」司馬錯的女兒司馬英結下緣分,又在不久之後,爲了奪取血魔劍而參加了武林聯盟舉辦的後起之秀論武。
當然,他最終也沒能實現那個夢想。
「算是……吧。」
我身在此處的消息,無論傳到武林聯盟那邊,還是傳到白惠香那邊,都不會有任何好處。
「劍,可以憑藉其鋒芒殺人。但也可以守護和拯救他人。」
光是聽聲音,就像是在磕頭一樣。
「外祖父……」
「奇……『奇奇怪怪』的弟子?那傢伙不是血教的尊子嗎?」
無雙省。
帶着血魔劍進入無雙省,風險太大。而且隨着「二新星」這個名號流傳開來,我也不能輕易讓人看見南天鐵劍,所以這是一柄爲了暫時使用而從鐵匠鋪弄來的劍。
若是不算那些劍,這還是我第一次向別人傾訴自己的情況。
對於我竟然成了可以稱作血教頂點的血魔這一事實,外祖父似乎受到了過於巨大的衝擊。
總而言之,小潭劍總是會執着於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問題是,事情還沒有結束。
向外祖父傾訴一切,果然是正確的。
『……這傢伙真有趣。』
「你身上爲什麼淨是發生這種事情,作爲你外祖父,我實在完全想不明白!」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什麼?」
看來師父是真的非常想戰勝南天劍客。
聽完所有故事後,外祖父一直陷入沉思,直到第二天也沒有閤眼片刻。
我亦如此,即使成爲血魔,也從未想過被這個身份束縛。
「……因爲,我就是當代血魔。」
而繼承了飛月英宗血脈的我,竟然成了血教尊子的弟子,這似乎令他受到了不小的衝擊。
無雙省城池的規模甚至比武林聯盟內城更加巨大雄偉,令我暗自喫驚。
過了許久,外祖父才終於平靜下來。
我覺得直接展示給他看便是最好的回答,於是開啓上丹田,閉上左眼,施展了血魔化。
直到清晨,外祖父才終於開口。
「任務失敗了吧。武林聯盟乃是正道武林各門各派的聯合體。在那種地方奪取血魔劍,是不可能的事情。」
——比起那些,與這麼多人競爭,似乎纔是更大的問題。雲輝。
『嗯,確實。』
正如南天鐵劍所說,武林人士太多了。
能夠成爲「八大高手」之一「無情風神」陳聖白繼承人的機會,誰會願意錯過?
想到要與這麼多人競爭,我便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直接去找你親生父親,告訴他你是他的兒子,不就行了嗎?
『……就是因爲辦不到,我纔會在這裏。』
據說,我的親生父親「無情風神」陳聖白,就在塔的最頂端。
他表示,在繼承人確定之前不會見任何人,只會一直待在那裏,所以想見到他,也沒有其他辦法。
只能在一場場競爭中不斷獲勝。
不過,直到目前爲止,似乎還沒有什麼值得特別警惕的對手。
——雲輝,前面那些人爲什麼都隔着那麼遠?
『嗯?』
正如小潭劍所說,人們確實在聖塔入口處彼此拉開了距離。
難道是有什麼人要出來嗎?
我懷着疑惑走向那裏,卻在看見那幾道熟悉的背影后皺起了眉頭。
當我擠開人羣,朝入口處靠近時,人們開始議論紛紛。
「莫非這人想與他們一同參加試煉?」
「呵,難道他不知道那兩人是『八大高手』的傳人?」
『八大高手的傳人?』
——真是被寵壞了。嘖嘖。
也就是說,是這一層之中實力最強的三人出戰。
就在這時,站在風影八類宗聖塔入口前、雙臂抱胸的一名肌肉結實的中年人開口了。
看不出是理所當然的。
令人驚訝的是,他們全都是高手。
「他們會根據你們的實力調整內功來應對,所以不用擔心不公平。」
聽到我的話,震勇的表情微微扭曲。
我故意把聲音壓粗了。
意圖很明顯。
「無妨。」
這樣的人竟然來到無雙省,覬覦「無情風神」的繼承人位置,讓人難以理解。
因爲外面的光線被徹底隔絕,塔內只能靠火把照明。
「是啊,幸好不用等落後的某人,真是慶幸。」
他用夾雜着不快的聲音說。
尹子書接着說道。
難怪武林人士都退縮抱怨。
看來他也不是傻子。
和初次見面時簡直一點沒變。
那傢伙怎麼會在這裏?
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那傢伙。
雖然戴着面具,但因爲曾經見過一次,心裏有些不安。
——那傢伙完全看不出你的實力。
這樣一來,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爲了增加食客數量嗎?
「嗯嗯,正是如此。」
『李正謙?』
而站在他旁邊的人先是重重嘆了一口氣,忽然朝我看了過來,那眼神中浮現出一絲異色。
我怎會知道理由。
都說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成長速度非同一般。
故意挑釁。
「現在還有機會放棄。如果失敗了,按照約定要在本宗做三年食客。」
『嗯?』
那傢伙一邊看着我,一邊露出一副發悶的表情。
「風影八類宗分爲拳、掌、腳、指、爪、刀、劍、槍八類。每層都有一個流派的高手,只要能堅持一百招或戰勝他們,就可以進入下一層,直到登上頂層,這便是第一個試煉。」
那模樣,就像是覺得根本沒有與我計較的價值。
「以閣下的實力,別說頂層,連一、二層都難以攀登,何必與我們一起進去白費力氣,不如改日再來如何?啊……不過改日,怕是也沒機會了吧。」
也是,若不是如此,參加試煉之人的不滿必然會接連不斷地爆發出來。
李正謙撓了撓頭說。
不過,在震勇凌厲的目光之下,那笑聲並沒有持續太久。
啊……
尹子書點了點頭說道。
擔心他會不會認出我來。
包括我在內的三人向他抱拳行禮。
『像個大殿。』
幸好他似乎沒有聽出我的聲音,搖搖頭說。
他是武林聯盟盟主的弟子,也是代表武林聯盟的後起之秀。
我正疑惑時,灰衣人中一個留着鬍鬚的中年人走上前說。
「在下是負責第一層的尹子書,習練的是風影八類宗的地形拳。」
伴隨着刺耳的金屬聲,聖塔入口的大門打開了。
他們全都是絕頂境界高手。
是「烈王霸刀」震鈞的孫子,震勇。
——哦?那不是八大高手的共同弟子嗎。」
裏面沒有任何物品,只有像演武場一樣的石地板。
這兩個出乎意料的人,讓我心裏頗爲錯愕。
如果周圍沒有其他人,他可能會立刻撲上來。
他現在說的話是在針對我嗎?
「看來閣下也要參加這場試煉了。」
他正用一副十分感興趣的樣子看着我。
「噗。」
無論如何,還是要回應他的挑釁。
血色還很鮮明,看來確實有許多武林人士挑戰過這場試煉。
-砰!
我抱拳行禮,恭敬地低頭說道。
「看來沒有更多的挑戰者了。三位請進。」
「如果通過的話,可以先上去嗎?」
這時,二十名身穿灰色武服、上面繡着銀色紋樣的男子嘩啦啦地走了出來。
——那些傢伙,既有作爲八大高手的爺爺又有師父,爲什麼還要這麼貪心?
若是在每一層都要面對各流派的絕頂境界高手,任誰都只能被活活耗垮。
話音剛落,灰衣高手中三人走上前。
就在這時,聖塔前站的兩個人中有一人轉過頭來。
難道要對付他們所有人?
聽說第一個試煉是攀登樓層。
而李正謙則不一樣。
我沒必要被那種低劣的挑釁牽着走。
這時,震勇看着我開口了。
因爲我話裏的意思,是說李正謙並非仰仗八大高手的餘蔭,而是憑藉自己的名聲才爲人所知;至於你,我則是拐着彎地說,你不過是八大高手的孫子而已。
這種安排,簡直令人懷疑到底有沒有人能夠真正通過。
不過既然這麼多人都在看,我就稍微配合一下他吧。
沒錯。
「我怎麼會不認識「烈王霸刀」的孫子震勇少俠,以及在正道之中名聲顯赫的『二新星』之一李正謙少俠呢?」
看來試煉會公平進行。
等我也進去之後,站在門後的那些人便把門關上了。
聽到這話,震勇瞥了我一眼,然後嗤笑道。
-吱呀!
只是,讓我意外的是李正謙,而不是震勇。
『會怎麼進行呢?』
看這傢伙。
「多謝忠告。不過,在下既然遠道而來,還是想試上一試。」
『好像是的。』
『……真的是爲了選繼承人嗎?』
不過再怎麼說,他的性子也不會變到哪裏去,但該回答還是得回答。
尹子書依次看了看我們。
「那就好。我還擔心是不是得等着。」
「看來閣下不知道我和這位朋友是誰。」
——他察覺到了嗎?
我跟在率先進入的震勇和李正謙後面,緩緩走了進去。
——這不是那個討人厭的傢伙嗎?
我合乎禮數的回答讓震勇嘴脣抽動了一下,他隨即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低頭一看,地上滿是碎裂的殘片和血跡。
讓我認清自己的位置,自覺離開。
或許是因爲有許多人在看,他雖然傲慢地看着我,但措辭中還是帶着幾分客氣。
每層都有修煉風影八類宗武學的高手,共有八層,想必越往上越強吧。
李正謙也收斂着氣息,但比起我在武林聯盟見到他的時候,他的氣息似乎變得更加精純和強大。
先前他見到我時,我還只是下丹田開放狀態下、不過絕頂初入境界而已,所以他纔會那樣輕視我;但如今我將氣息收斂在超絕頂初入的境界,他似乎完全感知不到我的實力。
無所謂。
似乎有人聽懂了我的話,四周傳來陣陣嗤笑聲。
看他那嘲諷的語氣,似乎就是如此。
「若要參加試煉,就站到你們所想選擇的流派高手面前去。」
聽到這話,李正謙立刻走到最右邊的那個人面前。
他是三人中最強的一個。
震勇則掃了剩下的兩人一眼,站到了其中氣息看起來相對較弱的那人面前。
然後他看着我,嘴角上揚。
就像是在說,讓我好好喫些苦頭。
『真是個可笑的傢伙。』
我毫不在意地走到剩下的一個人面前。
那是個長髮男子,他看着我,露出遺憾的表情。
似乎是因爲不能與八大高手的後人交手而感到遺憾。
尹子書抬起手,說道:
「歡迎諸位參加本宗的試煉。那麼,開始吧!」
伴隨着他的喊聲,試煉開始了。
-咔啦啦!
震勇活動着筋骨,第一次拔出了佩在腰間的那柄琵琶形物品。
從中露出了奇特形狀的刀鞘。
那是「烈王霸刀」震鈞的獨門兵器——霸烈刀。
-鏘!
拔刀的震勇彷彿要我聽似的說道。
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也就是說,他同樣在一招之內就讓對手昏迷了。
「河雲。」
令人驚訝的是,八大高手的共同弟子李正謙正站在他面前。
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們。
不,只是殺了他們太簡單了。
先前在入口處將我們帶進聖塔的那個肌肉壯漢,正以一種奇妙的目光看着我。
這時樓梯下傳來有人飛奔上來的聲音。
這是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是「烈王霸刀」的孫子震勇。
與初次見面時不同,他的眼中出現了好勝之意。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隨後準備走向一層地形拳流的流派長尹子書。
這話有一半是真心的。
怎麼回事? 這傢伙難道在等我嗎?
我朝那傢伙喊道。
他們的目光分別看向我和李正謙。
似乎是這樣。
見我既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也沒有施展輕身法,那名地形拳流高手似乎感到不快,皺着眉頭說道。
輕視別人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還是說,因爲我收斂了氣息,你便直接相信了我顯露出來的實力,錯在這裏?
『怎麼回事?』」
說完,他便縱身撲向自己的對手。
「武林聯盟,李正謙。」
「多謝謙讓。」
有必要拒絕嗎?
『!? 』
難道是要我表明身份?
不過,我忽然有些好奇。
我要原封不動地把痛苦還給他們。
「河雲?真巧,那人的名字裏也有『雲』……」
「我讓你先吧,少俠。」
「呃!」
似乎是通往上一層樓的入口。
——我看到了,雲輝。那個叫李正謙的年輕人一開始便以輕身法繞到了對方背後,然後用手刀劈中了那個倒地之人的後頸。
取了飛月英宗的「河」姓和名字中間的「雲」字。
即使在重生之前,我也早已聽聞他的名聲,但顯然他的武藝非同一般。
而他所對付的對手,此刻正一頭栽倒在地上。
-嗖!
我暫且不論,李正謙剛纔說過,在他的同輩之中,還有第一個讓他無法保證取勝的人。
總之,第一層的勝負已經分曉。
「你竟然隱藏武功!」
-嗖!
我看向旁邊,只見震勇仍在與地形拳流的高手對峙。
我只是微微向後仰頭躲過,隨後直接一拳打在了他的腹部。
「……閣下是什麼意思?」
說得對。
聽到這句話,他猛地轉過頭來,無法掩飾臉上的驚愕。
——看來你得和他競爭了。
我面前的長髮地形拳高手示意我上前。
我微笑着恭敬地抱拳,然後走上前。
迴歸之前,在武林聯盟中最受矚目的新星竟然會這樣評價我。
「認真對待比武……」
「能夠得到二新星之一如此高的評價,實在是在下的榮幸。」
既然李正謙也正朝那裏走去,看來往那邊去就行了。
腦中倒是浮現出了幾個人,但從來沒聽說過李正謙與他們正面交過手。
然後他默默地看着我。
到底是「烈王霸刀」的孫子,倒也沒有花上我想象中那麼久。
似乎感到很有趣。
「什麼?」
這傢伙似乎一直都在衡量我的實力。
震勇的雙眼瞪得大大的。
我疑惑地看着他,他開口了。
面對這樣的他,我依舊恭敬地抱拳行禮。
『白蔚向……慕容洙……』
話音未落,我便在轉瞬之間鑽入了他的懷中。
或許正因如此,地形拳流的高手們都像是頗爲意外般看着我。
不管怎樣,我對李正謙抱拳說道。
「不知道你能不能上來,慢慢來吧。」
這是我進入無雙省時用的假名。
在武林聯盟時,沒有人對我表現出興趣。
與名聲在外的李正謙不同,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傢伙竟然一招就打倒了他們流派的高手,難怪會引起關注。
我低頭看向樓梯下面。
腹部受擊的他彎下腰,嘔吐起來。
他打着哈欠,問能不能先上樓。
他氣得臉色發紫,看到我後大喊。
「怎麼可能?」
轉眼之間,兩人的刀招與拳招已經碰撞了三招左右。
作爲「烈王霸刀」的孫子,這可不是面子問題。
——那樣的話,就得需要更強的力量。
『!? 』
李正謙一躍而起,朝樓梯上方奔去。
「你是第二個。」
見我突然逼近,他頓時慌了神,一拳朝我的眉心轟來。
前世我作爲諜者,生活得小心翼翼。
猶豫片刻後,我再次抱舉對他說。
當我與肌肉男的目光相遇時,他咧嘴一笑,用拇指指了指身後。
——他爲什麼那樣看着你?
聽到我的話,李正謙輕笑一聲,也抱拳回禮。
「你……你是高手……」
——是好事嗎?
「哎呀,真麻煩。我先上去了。」
「我先走一步。你慢慢上來吧。」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了一道視線。
「真是奇怪。明明我武功比你高出一籌,但真正交手的話,我卻不敢保證能贏你,同輩之中,你是第二個讓我產生這種感覺的人。」
擺着起手式的地形拳流高手避開震勇揮出的霸烈刀,施展出了拳招。
那裏有一個可以看到樓梯的入口。
『……也不壞。』
可以看到地形拳流的高手們正在騷動。
「在下認真對待了。」
倒是有兩個人對我表現過興趣,可那些傢伙最後卻從背後捅了我一刀。
那種注視的目光與其他人不同。
——你也一招就打倒了對手。
走上樓梯後,我看到李正謙停在半途,正靠着牆站着。
『哈!』」
看他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往上衝的樣子實在麻煩,我也趕緊往樓上走去。
來到第二層後,我看見二十名男子正在盤膝打坐。
他們每一個人,也全都是高手。
『嗯?』
可在那些盤膝而坐的人身後,我竟看見一層地形拳流的流派長尹子書,正在與一名禿頭男子交談。
看來樓梯不止這一處。
-噠噠噠噠!
「這小子,我還在說話,你竟然無視我直接上來了!」
震勇正氣沖沖地喊着,好在與尹子書交談的那名禿頭男子走上前來,以洪亮的聲音說道。
「在下楊道方,負責二層送雲掌流。歡迎諸位登上二層。」
單從聲音中感受到的氣勢,就知此人絕非泛泛之輩。
他比尹子書強。
李正謙舉起手,問道。
「要和誰比試?」
「在此之前,方式要改一下。」
「什麼?」
要改變規則嗎?
自稱楊道方的送雲掌流流派長,開始點正在盤膝打坐的高手們的名字。
但不是三個人。
足足有十五人。
「我只看到四層,他真的很了不起。」
『!? 』
若是在他面前貿然使用銀絲或剡影飛刀術,萬一傳進「烈王霸刀」震鈞耳中,河雲這個身份就危險了。
他似乎還不解氣,氣呼呼的,可要真和六個人打,那就肯定會被淘汰。
——你不是還有飛刀殺王的武功嗎。
聽到楊道方的話,震勇閉上了嘴。
看來想像一層那樣迅速通過,是不可能了。
而且我隱藏了身份,不能使用星明劍法和血天大羅劍,只能用基礎劍式或小潭劍教的八雷短劍術。
「了不起?」
「……」
「你在第一層用十招擊敗了地形拳流的高手。而另外兩人……」
看到這一幕的肌肉發達男子驚訝地感嘆。
也難怪。
牆上只寫出了一個字。
對於那傢伙的話,楊道方冷靜地拒絕了。
如果只對付一個人,可以很快結束,但六個人同時合攻,全部擊倒自然需要不少時間。
好像是這樣。
雖然只是一個「劍」字,但其中的一筆一劃,都蘊含着鋒利的劍意。
他們似乎判斷,只派一名高手上場的話,無論如何都會得到同樣的結果,所以才決定改變規則。
六人之中有兩名是絕頂境界高手,其餘四人則是一流境界高手。
面對滿臉疑惑的我們,楊道方用他特有的洪亮聲音說道。
「是那個從未聽聞的年輕人。」
「你說,那傢伙是用劍的?」
大概是爲了告訴他們,包括我在內的三個人究竟擁有何種程度的武功。
「爲什麼不回答?」
「突然改變規則是什麼意思?每次舉行試煉時,你們都是這樣做的嗎?」
「有一個傢伙,應該不是因爲貪心纔來的。」
筆鋒揮灑之勢,宛如揮劍一般,毫無遲滯。
「沒錯。就算再怎麼覬覦八大高手的武功,一個已經繼承了兩人真傳的傢伙,再繼續貪求這些,像話嗎?大概是白香墨那傢伙的意思吧。」
雖然並不處於劣勢,但時間可能會拖長。
「那要怎麼比試?」
文形槍流的高手,被我一個後空翻踢出的腳踢中下巴,伴隨着慘叫聲倒了下去。
聽到這話,震勇頓時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咳!」
我偷偷地用眼神示意震勇。
即便如此,我最終還是隻憑基礎劍功,抵達了第八層。
「這是什麼意思?」
「嗯。」
我和李正謙要面對足足六名高手,卻只讓他與區區三人交手,他的自尊心自然受不了。
「是的。這樣年輕就有如此高超的武藝,至今竟還沒有揚名,反倒令人覺得奇怪。」
對於震勇的話,楊道方回答道。
「爲什麼只有我要對付三人?」
在我和李正謙沒有任何異議的情況下,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繼續抱怨不公平,那就等於承認自己軟弱。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確實也有道理。」
「那個從未聽聞的年輕人,在對抗六位高手的合攻時,竟然還是第二個往上登層的人?」
歸根結底,就是以他的實力而言,對付三名高手最爲合適。
「誰會不貪心呢?」
一層的尹子書爲什麼會上來。
——看來不想輕易放你們上去。
「那個……似乎超出了預期。」
震勇走上前,對楊道方說道。
在貼着白色大紙的牆壁前,有人赤裸上身,認真地蘸着一支長達八尺的大毛筆。
「有趣。八大高手的傳人,居然有兩個都覬覦風影八類宗的後繼者之位。」
拿着毛筆的人似乎陷入了沉思,發出了一聲低吟。
肌肉壯漢將從試煉規則開始改變起,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全都向對方稟報了。
——沒關係嗎?雲輝。
一間古色古香的書齋。
周圍觀戰的文形槍流高手們似乎也喫了一驚,紛紛發出驚歎。
「那傢伙必定已經在二三層之內被淘汰了。至於那兩個誰會先上來,結果也已經一目瞭然。」
「我也要對付六人!」
「武林聯盟的盟主!」
「看不懂嗎?一個人要對付五個人。」
「呼……呼……」
「第一場試煉,本就是讓參加者面對各流派中與其武功處於大致同等水準的高手。你們的武功已經超出單獨一名流派高手所能應付的程度,因此纔要改變成與之相符的方式。你有意見嗎?」
「啊!」
隨後,他提起毛筆,開始在牆上那張巨大的的紙上揮毫。
「是不是有點多?」
-啪啪!
「那是什麼超出了預期?」
如果不施展招式,連真正實力的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如果能自由施展招式,會比現在快得多。
聽到我的問題,震勇咂舌回答道。
那樣的話,他就要在這裏當三年食客。
剛剛倒下的那人,正是我在第八層的最後一名對手。
看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紅,顯然自尊已經受創到了極點,氣得不輕。
現在我明白了。
「這有違公平。」
聽完之後,拿着毛筆之人也無法掩飾驚訝。
「是的。」
——看來只能走艱難的路了。
「他應該是想讓自己的弟子成爲風影八類宗的後繼者,好讓本省與聯盟之間的關係恢復如初。」
「嘖。」
「不是。」
似乎絲毫沒有在意他的反應,持筆之人放下毛筆,轉過頭問道。
在他的身後,站着那名肌肉壯碩的中年人。
楊道方抬起手喊道。
[劍]
「不,河雲少俠和李正謙少俠要與六位流派高手進行合攻比試。而震勇少俠要同時與三人比試。」
聽到這話,正在蘸墨的手停頓了一下。
顯然體力上有些疲憊。
楊道方似乎顧及震勇的面子,沒有繼續說下去。
看來是要多消耗氣力了。
「無論如何,情況變得有趣了。除了他們兩人之外,聽說還有一個從未聽聞的年輕人蔘與了?」
「因爲你們每個人都是超絕頂境界的高手,所以試煉方式也要改成與之相符的形式。」
正在蘸墨之人連頭也沒有回,便開口問道。
「難道『烈王霸刀』的孫子更出色嗎?」
他是「烈王霸刀」的孫子。
對此,楊道方搖了搖頭說道
「什麼?」
「那麼,試煉開始!」
『……是啊。』
「……您說的莫非是八大高手的共同弟子李正謙?」
南天鐵劍似乎有些擔心,向我問道。
——嘿。即便如此,你還是比那個叫震勇的傢伙先上來了。
小潭劍輕聲笑着,顯得很高興。
不過,從剛剛來到這裏時起,就有一件事情令我感到疑惑。
我沒有看到李正謙。
——難道他已經在進行第二場試煉了?
既然比我先上來,確實很有可能。
可是第八層卻安靜得很。
我看向演武場另一側的門。
陳聖白應該就在那扇門後纔對,可憑我的氣感,卻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不過,他畢竟是被稱爲「八大高手」的人物,自然不可能輕易被我的氣感察覺。
這個時候,第八層文形槍流的流派長西門極對我說道。
「恭喜少俠通過了第一輪試煉。」
「接下來是立即參加第二輪試煉嗎?」
「不,爲了公平起見,第二輪試煉預定在明天進行,請帶着這塊牌子在正午之前到達塔的八樓。」
啊……
所以纔沒看到李正謙的身影嗎?
西門極遞給我的圓形木牌上,刻着八個似乎是代表風影八類宗紋樣的圓。
看來是通過試煉的憑證。
西門極像是在警告我一般,以沉重的聲音說道。
「切記,如果正午之前不到,將視爲放棄考試,請務必牢記這一點。」
不是武天正宗的聖塔。
他有什麼目的?
——你打算怎麼辦?
沒想到無雙省的兩位絕世高手之一的「武天劍帝」千武盛會找我。
遊劍門是一個在百餘年前便下落不明的一人傳承武家,連外祖父年輕時也曾提及。
『誰?』
也許是爲了見親生父親陳聖白而僞造的身份出了問題。
——是那個叫遊劍門的關係麼?
是一間瓦房,屋檐上掛着布幔,看起來完全像是一座祠堂。
此人是依照無雙省的規矩,前來見證風影八類宗試煉的。
「抱歉,我剛剛結束試煉,實在疲憊,想先休息……」
聽起來像是藉口。
裏面設有供奉神主牌位的祭壇,祭壇前站着一名雙手負於身後、身着白衣、頭髮半白的男子。
「請進去吧。」
這種情況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吱呀!
畢竟他們並不知道,通過者要到第二天才參加第二場試煉。
「我只能到這裏。我還要回去見證聖塔的試煉。」
「今天還是放棄吧?」
難道他懷疑我的身份?還是我做了什麼讓人懷疑的失誤?
走出風影八類宗的聖塔,守在入口處的衆多武林人士紛紛看向我,好奇結果如何。
「就是那裏。」
大概是有人吩咐,只讓我一個人進去吧。
「也是,和八大高手的後人一起參加試煉,哪有那麼容易。」
而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與武天正宗之間的關係,很可能比與風影八類宗更加密切。
感覺有些不對勁。
可這樣一個人,竟然像武天正宗的手下一般,爲我引路。
我正感到疑惑,賈元春對我說。
這一點令人疑惑。
「能有機會拜見『武天劍帝』,作爲武人真是榮幸。」
這人爲什麼要攔住我?
『果然是祠堂。』
他在聖塔裏從第一層一直追着看到第四層,這件事本就令我有些在意。
門一打開,裏面被燈火照亮的景象便映入眼簾。
本就是很久以前便消失無蹤的武家,看起來應該沒有什麼會令人懷疑之處。
「晚輩河雲,拜見前輩。」
「結果怎麼樣?」
鳴響清晰可聞,看來應該是一柄寶劍。
既然不知道他的意圖,還是避開比較好。
正如小潭劍所說,我也聽到了劍聲。
李正謙應該比我先通過,怎麼沒見他出來?
我向他抱拳說道。
正是在我參加聖塔試煉期間,一直看到第四層的那名肌肉壯碩的中年人。
面對我的疑問,賈元春笑道。
——聽到了嗎?你肯定也聽到了吧。
「『武天劍帝』想見少俠。」
反而是無雙省內一個宗派的領袖。
「嘖嘖,看來是落選了。」
從這些反應來看,通過第一場試煉的人似乎並不多。
——看來他們是在相互牽制啊,雲輝。
「嗯?」
我們一路默默前行。
雖然好奇他是誰,但沒想到他不是武天正宗的人。
可是,那道氣息若說是「八大高手」之一,未免太過鮮明。
周圍甚至沒有無雙省的武士。
小潭劍顯得有些慌張。
放眼所見,大部分都是無雙省的武士。
香氣刺激了我的鼻腔。
我若無其事地回答着,不過拜此所賜,倒是得到了一條不錯的情報。
「武天劍帝」千武盛。
本來猶豫着要不要問,不過我還是裝作自然地開口道。
我疑惑地問道,肌肉壯漢對我說道。
青年面前放着一柄看起來像是寶劍的帶鞘之劍。
看這些人的反應,似乎只有我一個人出來了。
嗯。
至今我所遇見的幾位「八大高手」,甚至連用氣感都無法感知到。
「出來了,出來了!」
我短暫地看了看那座像祠堂的建築,穿過前殿,打開了建築的門。
隨後,帶路的賈元春指着一棟建築說。
我抱拳,裝出驚訝的表情,對那位肌肉發達的中年人說。
關上門後,我朝站在祭壇前、負手而立的男子抱拳行禮。
「有什麼事嗎?」
——他不就是那個在你迴歸之前,有可能殺死你親生父親的人嗎?
而在那男子前方,還有一名相貌端正、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青年,正盤膝而坐,閉着雙眼。
『!? 』
因此,傳來了一些竊竊私語。
他是無雙省兩位「八大高手」之一,也是武天正宗的宗主。
走近那座像祠堂的建築,我感覺到裏面有一股氣息。
「啊,原來如此。」
沒有辦法迴避。
「因爲您親自爲我帶路進入聖塔,我還以爲您是風影八類宗的宗派之人。」
正當我感到奇怪之時,有人撥開人羣,擋在了我的面前。
我忽然想到,「武天劍帝」找我的理由,或許並不只是懷疑我的身份那麼簡單。
原本若要好好擔任見證人,就應該一直守在那裏纔對。
當到達西北方的武天劍宗聖塔附近時,那位肌肉發達的中年人開口了。
見我如此回答,中年人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前面爲我帶路。
「不一起進去嗎?」
『……』
『是啊。』
方纔那道氣息的主人,似乎就是這個青年。
話還沒說完,中年人突然說出了一句意想不到的話。
「我早料到會是這樣。請隨我來。」
「在下不過是來作見證的。無雙省內所有宗派舉行正式事務時,都必須有其他宗派的見證人在場,不能自行舉行。」
但我並不想炫耀通過了第一輪試煉,於是徑直走過他們。
「還沒向你打過招呼。在下賈元春,是無雙省霸元拳宗的宗主。」
城規如此,內部似乎分爲兩派。
可是聽說日後將成爲無雙省城主的人要找我,我還是無端感到不安。
「能抽出一點時間嗎?」
『那裏是……』
離開風影八類宗聖塔附近之後,周圍武林人士的人潮迅速減少。
若在這裏避開,反倒會更加引人懷疑。
『……可是,我參加風影八類宗的試煉時,這個人爲什麼會守在入口,甚至還能進去?』
瞬間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
即便我開口行禮,那名負手而立的男子依舊沒有回頭。
反而抽出一炷香,點燃之後插進了香爐之中。
我有種闖入別人家廟祭祀之中的感覺。
我仍保持着抱拳的姿勢看着他,這時,那名插好香的男子開口了。
「劍爲何物?」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我瞬間語塞。
連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問,怎麼可能馬上想到答案。
『劍是什麼?』
這個問題似乎別有深意。
感覺他像是早已定好了答案,讓我不敢貿然回答。
見我一言不發,男子再次開口。
「劍乃萬兵之王。」
——他說得沒錯,雲輝。
南天鐵劍同意了他的話。
畢竟自己是劍,聽到「所有冷兵器之王」這種話,竟莫名高興起來。
這時,那名頭髮半白的男子從祭壇前轉過了身。
那是一名將頭髮整齊束起、相貌剛毅的中年男子。
雖然頭髮已有一半變白,但單看面容,卻只像五十出頭。
可我知道,他的實際年齡已經超過八十歲。
『!』
千武盛看着我說道。
「什麼?」
既然已經被發現修煉了先天真氣,再掩飾也無濟於事。
他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與我較量,以證明自己更勝一籌。
如果我不是爲了見親生父親而來,又或者換作任何其他武林人士,恐怕都會欣喜地接受,可我卻不能。
但我有必須見他的理由。
——也就是說,他是和李正謙差不多層次的高手?
青年問千武盛,千武盛沒有回答,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原以爲是一頭虎,所以才叫他過來,沒想到竟是一條龍。」
考慮到他的自尊心,我稍作停頓後說道。
「前輩。若是不算失禮的話,晚輩能否請問,您爲何要找我?」
可緊接着,千武盛口中卻說出了一句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話。
「我不想因爲您而與『無情風神』對立。」
然而,千武盛的回答卻沒能滿足他的期待。
這也是我心中的疑惑。
雖然南天鐵劍將他形容爲劍之信奉者,不過至少可以確定,「武天劍帝」千武盛對劍有着極強的自負與執着。
『那倒不是。』
他是「武天劍帝」的大弟子,後來被稱爲「小武天劍」,是代表無雙省的兩名新晉武人之一。
——這是什麼話。我們怎麼會哭。
此人便是被稱爲無雙省最強武人的「武天劍帝」千武盛。
「武赫。」
也許是自尊心受到了傷害,姜武赫突然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
現在是要和我比試嗎?
「劍,即使修煉萬日仍嫌不足,是需要陪伴一生之物。可你爲何還要走上外道?難道你感受不到,自己所持有的那些劍正在哭泣嗎?」
難道是指風影八類宗?
照他的意思來看,他似乎是在責問我,爲何不好好鑽研劍道,卻還去覬覦其他武功。
「連『精』的修煉都還沒有完成,你拿什麼去和已經開啓『氣』的人交手?」
「什麼?」
「是指免於成爲食客嗎?」
我已經通過下五門的情報得知,武天正宗正與風影八類宗、海王聖宗對立。
現在他在說什麼?
「你以爲能贏得了「八大高手」的共同弟子李正謙嗎?」
「月惡劍」司馬錯能察覺到我在修煉先天真氣,他居然也能一眼看穿。
「你不行。」
「『無情風神』不過是在擴張自己的勢力罷了。如果你願意成爲我的弟子,我會保護你,不讓那傢伙動你。」
他是出於純粹的好意說這番話嗎?
一個武人眼前出現了實力相近的高手,又有誰會不生出好勝之心?
他的目光銳利如劍,讓人甚至有種被洞穿的感覺。
然後他說道。
「是,師父。」
千武盛轉過身,朝祭壇走去。
「放棄風影八類宗的試煉吧。」
『武赫?』
猶豫片刻後,我開口道。
「前輩。如果我放棄試煉,就必須在風影八類宗做三年的食客。」
我拐彎抹角地表達了拒絕之意。
稍加思索後,我抱拳低頭,以謙遜的聲音說道。
「倒也頗有幾分好勝心。不過,有件事你不知道。」
「瑣碎的東西?」
『……』
「什麼?前輩此話何意?」
——嗯。前主人確實喜歡我們這樣的劍,但這人看來是個真正的劍之信奉者。
難怪被稱爲踏入超人境界之人。
我覺得說到這個程度已經足夠了。
「師父。我可以試試劍嗎?」
「呃!」
姜武赫的視線正對着我,我能感受到他眼中的戰意。
「啊!」
一瞬間,我說不出話來。
氣氛似乎正在變得融洽。
他散發出來的氣息,確實強大到了絕非尋常後起之秀能夠相比的程度。
『先矇混過去再說。』
如果是這樣,即使拒絕成爲他的弟子,他也不會責怪我。
我原本以爲他是因爲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地方纔把我叫來,沒想到竟會如此。
明明說是找我過來,可從剛纔開始,他卻一直只在談劍。
「不過是挑選一個弟子,你認爲有必要用這種方式舉行試煉嗎?至今前來挑戰的高手,沒有一個人能夠通過。」
「孰長孰短,不比過又怎麼知道?」
與他目光相對的瞬間,我彷彿被那強烈的眼神壓倒了。
若是成爲「武天劍帝」的弟子,就等於要站到風影八類宗的對立面。
——這是怎麼回事?
「住手!」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就在這時,一直盤膝而坐的青年睜開眼睛,伸手按住放在自己面前的劍鞘,開口說道。
我開放了下丹田,依舊難以估量李正謙的實力,而姜武赫的實力則能大致感知。
「……無論怎樣都會落選嗎?」
也是經常被拿來與代表武林聯盟的李正謙相比較之人。
「百日槍,千日刀,萬日劍。你既已走在萬日的修煉之路上,爲何還要學習那些瑣碎的東西?」
甚至比「烈王霸刀」震鈞的孫子震勇還強。
千武盛撫摸着祭壇上的牌位說道。
「在這個年紀就達到這樣的境界,確實值得稱讚。」
「你要拒絕老夫的好意嗎?」
現在要與八大高手正面對上,實在太勉強了。
我心中漸漸生出了一絲不自在。
雖然他沒有直接明說,但這句話與叫我拜他爲師沒有什麼區別。
姜武赫。
我心中不由得一驚。
離他更近的姜武赫,被師父這聲嚴厲呵斥震得有些不知所措。
「『無情風神』並不是真的要選弟子或繼承人。即使你參加試煉,最終也會落選,成爲風影八類宗的食客。」
這是什麼意思?
「不錯。」
「前輩的好意,我衷心感謝。但我已經參加了風影八類宗的試煉。人當有信義,我又怎能在試煉進行到一半時放棄呢?」
我知道那位青年是誰了。
那如同獅子吼般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我的眉頭也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您過獎了。前輩的稱讚讓晚輩不知所措。」
千武盛看着我說道。
此人也感覺到了我的中丹田。
「你所需要的,不是一個教你那些與雜藝無異的新武功的師父。你需要的是一個能將你引向更高劍道境界的師父。」
「師父!」
『試劍?』
這也是我內心的疑問。
千武盛對他說道。
對此,千武盛厲聲喝道。
「不過只是繼承了遊劍門真傳的小子,竟然開啓了精氣神中的『氣』,實在令人驚訝。」
那傢伙擁有與開啓下丹田後的我相近的實力。
爲了不讓他感到不快,我已經儘可能委婉地說了,他應該不會再強迫我成爲他的弟子。
千武盛搖搖頭說道。
「你真是固執。」
「抱歉。」
「也罷,沒有辦法。」
「前輩的好意,晚輩絕對不會忘記…」
「不必了。」
「什麼?」
「老夫給你一些時間考慮。」
看來這老人也是個不輕易放棄的人。
難道他不知道,現在固執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自己嗎?
這個時候,千武盛說了一句讓我不明其意的話。
「等到了不得不接受老夫好意的處境,你的想法自然就會改變。好好休息幾天,再仔細考慮吧。」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那一瞬間。
-轟!
「呃!」
突然,腳下的地板塌陷了。
事情發生得太快,我直接掉了下去。
昭雲輝掉下去後,千武盛將手從一直按着的牌位上移開。
那裏有一根銀色的細絲,系在地板下方的一個小孔上。
說完,千武盛和弟子姜武赫走出了祠堂。
「師父。不過,如果那傢伙到時候說,就算做風影八類宗的食客也無所謂,該怎麼辦?」
「交給你了。」
伴隨着機關運轉的聲音,方纔分成兩半向下塌開的地板重新升了上來。
「有用之人,總是這麼固執。」
「明白了。等散功毒和睡眠香的藥效散去之後,我便給他施下禁制,再把他關進牢裏。」
-轟隆隆!
「看他說話的樣子,感覺他的固執不比先前那個人差。就算過上幾天,真的能夠說服他嗎?」
在方纔向下塌陷的祠堂地板另一側。
聽到他的話,弟子姜武赫回答道。
千武盛搖了搖頭。
順着那根細絲往下看,只見有一人如同蜘蛛一般,險之又險地懸掛在那裏。
聽了師父千武盛的話,姜武赫點了點頭,隨後小心翼翼地問道。
此人正是昭雲輝。
「那樣的話,就只能像對那個人一樣,把他關到那股倔勁被磨掉爲止。」
「無妨。反正如果他明日正午之前無法參加第二場試煉,就只能老老實實留在風影八類宗當食客。到了那種時候,你覺得那小子還能嚷嚷什麼信義不信義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