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話 三大禁地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2.3萬 字
-咔噠!咔噠!
深夜。
馬車在瘋狂地奔馳。
車廂裏躺着一名女子,她那迷人的紅髮如孔雀開屏般鋪展開來。
她正是血教教主候選人之一,白惠香。
正俯視着白惠香的,是一血星張龍。
馬車已經奔馳了好一陣子。
任憑車廂如何顛簸搖晃都始終未醒的白惠香,終於睜開了眼睛。
「小姐!您醒了嗎?」
她的血色雙眼微微閃爍,緩緩張開了嘴。
「我輸了?」
她一醒來就先問了這個問題。
張龍苦笑着點了點頭。
然後安慰地說道。
「是小姐碰上的對手太強了。」
對手既是武林十二超人之一,也是位列前五的怪物。
即使是擁有天賜才能的白惠香,也無法彌補這巨大的差距。
白惠香再次開口。
「你知道他是誰嗎?」
張龍猶豫了一下,回答了她。
也是血教之中,唯一擁有最接近十二高手實力的絕世高手。
『……她說的,莫非是那些她認爲明確強於自己的人?』
「我們證明那人並不在這裏之後,他便退去了」
「我要閉關。」
「半個月,不,一個月內我就會出關。」
從她的語氣來看,似乎是這樣。
草屋前有「奇奇怪怪」的解嶽天、「亂魔刀帝」徐葛魔、「血手魔女」韓白霞、四血星道章浩、白蓮荷等人,周圍則有宋左伯、宋右賢、趙成元等隊主帶領教衆,正在搜查茅屋四周以及附近區域。
聽到張龍的這番話,她秀美的眉間泛起了皺紋。
他擔心她會對此耿耿於懷。
正邪大戰中突然出現,殺死了當時一尊的那個怪物。
「……有沒有可能他已經搬走了?」
「您原本不是打算親自說服三尊嗎?」
那裏如同天然要塞,後方是高聳的絕壁,前方則被茂密的樹林、懸崖與峽谷遮掩,是一處極難發現的位置。
「什麼?閉關?」
「屬下明白了。那麼血魔劍……」
徐葛魔面露爲難之色,開口說道:
在長江中央,他的弟子昭雲輝遭人擄走。
到頭來,這三件事全都得由他一人承擔。
他們不僅將周邊區域搜了個遍,最終甚至來到了他們所知的「月惡劍」司馬錯根據地——桂月谷。
『不過也不壞。』
「他擅自鬧出那麼大的亂子,然後就這麼走了?」
「即便如此,也必須不惜一切手段找到他!」
「什麼?」
她有這樣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
四川桂月谷。
解嶽天不耐煩地回答。
「……否則,也不會被稱作超人了。」
「沒錯。」
只要他像之前那樣,按照他們希望的方向行動,一切都會順利進行。
若對方真的已經轉移了藏身之處,那麼尋找昭雲輝,便真如同在沙中尋找珍珠一般。
所幸,她或許因爲這次敗北而有所覺醒,全部心思都放在了提升自身武功之上。
「……那麼短的時間,足夠嗎?」
「可是小姐,您現在……」
「他強,我弱。只是由此產生的結果罷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早已知道她一直在不斷成長,但在遭遇敗北的過程中還能獲得心得,仍舊令人欽佩。
就在他回想起此事之時。
如今他雖在閉關,但待他再次出關之時,或許便能徹底踏入超人的領域。
如今連找藉口都省了。
『只能盼月惡劍好好配合了。』
「啊……」
「那傢伙爲什麼要襲擊我們?」
解嶽天所知的這處根據地,也是從昭雲輝那裏聽來的。
作爲血教忠實的臣子,將她視爲主君的一尊。
解嶽天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不是內功的問題。」
「……請不要太過沮喪。四大惡人這等存在,即便在武林之中,也都是被稱爲災禍的怪物。他們的行爲,並非能以常人的常識預測。也正因如此,他們纔不屬於任何勢力,目中無人地……」
甚至連她自己都敗了。
難馬道者對不悅的解嶽天說道。
白惠香如此乾脆地承認了對方的實力,令張龍感到驚訝。
「這樣的高手,明面上竟然有十二個?不,若將一尊也算上,就是十三個了嗎?」
若他面對白惠香時毫不留情,像「月惡劍」那般施展狠辣手段,反倒才奇怪。
可眼下連半點痕跡都找不到,實在令人焦躁不已。
看起來很不高興。
「這麼看來,一尊一直都在讓着我。」
白惠香最無法忍受的,便是敗北。
『這傢伙……」
「他似乎在尋找某個人,並誤以爲那人在我們這裏。」
新的強者總會不斷出現,若再將隱世不出的奇人算在內,那麼以有多少人位於自己之上來計算,根本毫無意義。
「按之前說的進行。不擇手段也沒關係。」
張龍內心頗爲擔憂。
即使敗給一尊,她也從不肯承認,還會不依不饒地追着對方要求比武。可如今,她卻冷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失敗。
論焦急與憋悶,他只會比其他人更甚,絕不會更少。
對於她的話,張龍沒有否認。
「我說,他很強。」
即便縱觀整個武林,她也無疑屬於最頂尖的一批。
聽到這話,大家都覺得有道理,紛紛點頭。
但解嶽天的臉色卻更加陰沉。
「像『月惡劍』這樣聰明的人,會繼續使用暴露的藏身之處嗎?」
在「六尊子十二血星」的時期,
聽到這話,張龍內心不禁感到驚訝。
哪怕將整個中原翻個底朝天,他也一定要找到昭雲輝。
因爲那人,足足三十名擔任護衛的一流高手慘遭全滅。
「不是說了沒錯嗎。」
張龍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們正不悅地搜索着。
「有所領悟?」
「搬走了?」
他原本還擔心,她會說要再次挑戰「月惡劍」,逼問對方的行蹤。
「和他戰鬥後,我有所領悟。」
險峻的山腰間,有一座小小的茅屋。
-咔!
四血星道章浩開口道:
『更何況……還有那個金瞳怪物。』
然而,他們已經連續兩日搜遍整座山谷,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這種傢伙,一尊竟然還能應付?」
然而中原遼闊,武林人士更是數不勝數。
「很強。」
聽到這話,張龍內心嘆息。
事實上,這種事情很難一概而論。
「是『四大惡人』之一的『月惡劍』司馬錯。」
甚至連這座茅屋也空無一物。
也沒有任何人知道那人的來歷。
「你來負責。既然被人稱作『張子房』,這點事總該做到。」
「這裏真的是『月惡劍』的藏身之處嗎?解兄。」
「真是強得離譜。」
二十多年來,他們一直試圖尋找那人的蹤跡,卻始終一無所獲。
一尊是名副其實的血教第一高手。
但是,其他人的想法似乎有所不同。
面對她的詢問,張龍早已準備好了答案。
「先前小姐與二尊不是都說過嗎?月惡劍的女兒司馬英曾說自己來自桂月谷。」
「然後呢?」
半月又兩天後。
白惠香已經達到超絕頂之極的境界,同輩之中無人能與她匹敵,這是毋庸置疑的。
那是他的弟子,也是將成爲血教核心的血魔。
「解兄,我們大家都和你一樣的心情。但我們不能像這樣動員所有力量專注於搜查。」
「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有可能要與月惡劍交手,所以所有戰力纔會一同前來。然而,我們不能爲了搜遍四川,不,是整個中原,而將這些戰力全部耗費在此處。稍有不慎,我們便可能暴露在武林聯盟,以及白惠香小姐一方的眼前。」
「難道你是說,要放棄我的弟子,不,是放棄血魔嗎!」
「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繼續這樣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可能陷入危險」
聽到這話,憤怒的解嶽天閉上了嘴。
因爲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血魔劍遭到奪取一事,恐怕已經令武林聯盟察覺到了血教正在重新崛起的跡象。
而且白惠香一方也必然已經察覺,血魔劍是被他們奪走的,因此一定會對他們施加更大的壓力。
「……真是重重困境。」
道章浩嘆息着說道。
眼下本就是即便迅速行動、整合全部戰力也嫌不足的局面,如今的情形簡直與最壞的結果無異。
畢竟,血魔劍與血魔都等同於消失了。
解嶽天怒氣衝衝地說道。
「既然如此,本座就算獨自一人,也要找到他!」
聽到這話,韓白霞小心翼翼地開口。
「四尊……萬一公子,不,血魔已經被月惡劍所殺,您打算怎麼辦?」
「你說什麼!」
-咔!
解嶽天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提了起來。
司馬英似乎有些難爲情,不敢與我對視。
『陝西省?』
我疑惑地看向司馬英。
「小姐!可……」
但現在,他似乎會回答我。
現在只剩下他的決定了。
她的臉色並不好。
「小姐可有妙計?」
——他以點穴法制住了她的穴道,所以她無法傳音。
聽到南天鐵劍的話,我感到無比驚訝。
如果被武林聯盟綁架,至少還能找到線索,可眼下除了花費時間搜遍各地之外,別無他法。
那幅景象驚險地展現在吊橋下方。
他心裏其實很想把一切全都砸爛毀掉。
「你也想說放棄嗎?」
小潭劍咂舌道。
——在你昏迷期間,司馬英曾多次試圖拔出紮在你身上的針,卻全都失敗了。那個怪物般的傢伙,每次都會極其敏銳地醒來。
對於我的詢問,司馬錯不悅地看了我一眼,開口說道。
一次一個人,不,一柄劍說就夠了。
所有人都看向瞭解嶽天。
「必須根據情況應對。」
「什麼?」
正當衆人苦悶之際,道章浩開口了。
聽到道章浩的提議,徐葛魔與韓白霞眼中閃過異色。
來到這裏的一路上,司馬錯的態度十分強硬,甚至無論我說什麼,他都不曾回答。
她若能以傳音給我一點提示便好了,可她什麼都沒說,司馬錯似乎對她採取了某種措施。
不敢隨便回答,怕惹禍上身。
「我司馬錯一生自由自在,但並非不懂知恩圖報。」
說罷,道章浩轉頭望向白蓮荷。
「所以,我打算給你一個與我女兒結緣的機會。你願意接受嗎?」
『該死,居然已經這樣半個月了。』
——只知道是陝西省的某個地方。
「可是,也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麼好,這孩子竟如此珍視你。」
『是考驗嗎??』
這也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否則,他又怎麼會在船上那般將我逼入死地?
「……前輩,請問您爲什麼帶我來這裏?」
「但他們還不知道究竟是誰成爲了血魔劍的主人。自然會認爲是小姐。。」
「您必須冷靜思考。我也不希望那樣的情況發生。但這是關係到我們所有人命運的事情。必須考慮所有的變數。」
「……」
啊……
司馬英正心疼地望着這樣的我。
現在除了脖子稍微轉動外,身體還是無法動彈。
「不是放棄。但繼續投入所有人力進行搜查確實危險。」
問題在於,那意圖究竟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要隱瞞真正血魔的存在?」
「所以呢?」
只是擔心支持昭雲輝的解嶽天或道章浩會出言反對,導致戰力分散,因此纔沒有輕易說出口。
事實上,他們也曾想到過這個辦法。
『你們有什麼聽到的嗎?』
面對解嶽天的問題,白蓮荷無言以對。
「關於血魔的信息,在找到『月惡劍』的行蹤之前先隱瞞起來。眼下應當繼續以小姐爲中心整合本教。拉攏三尊大人與二血星,纔是當務之急。」
「四尊,請息怒。」
『你這小子,給本座活着。若是死了,本座絕不會饒你!』
就連我失去意識期間,他也特意防着不讓我聽見。
果然如我所料。
我看見了雙手負在身後、正望着我的司馬錯。
這時,白蓮露開口了。
隨後說出了自己想到的辦法。
走近的司馬錯用冷淡的聲音對我說。
衆人一時也想不出足以反駁的妙策。
「白惠香小姐一方,必然確信是我們奪走了血魔劍。」
他說的似乎是司馬英墜入長江時的事情。
——沒聽到。
瀑布般墜落的水流被吸入洞中,根本無法估量其深度。
「原本是想殺了你。」
從一處方圓約有十丈的巨大洞口中,山谷裏的水化作瀑布,不斷傾瀉而下。
每次都想逃跑,但因爲四肢和脊椎上插着的針,無法動彈。
——考驗?
「別無他法了。」
——沒有。
「那你說怎麼辦?」
正當我一言不發時,司馬錯走到我面前說道。
而且一天只有一次。
司馬錯口中的「機會」讓我感到莫名不安。
這我已經知道了。
中途給了一些肉脯和飯糰,也會爲了讓我解決大小便,每次將我喚醒約一刻鐘。
「妻子去世後,我只剩下這孩子了。你明白她對我有多麼珍貴嗎?」
三柄劍同時說話會讓人頭昏腦漲。
「直到找到血魔爲止。」
生平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地方。

『機會?』
「當代血魔下落不明的消息一旦傳開,得利的只有白惠香小姐一方。」
-譁啊啊啊啊啊啊!
「根據情況?」
我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解嶽天雙臂抱胸,沉思良久,才以不滿的聲音說道。
眼看便要鬧出事來。
至少如果這不是這種地方,我可能會更感興趣。
——他單獨把你隔開說話,我們怎麼可能聽得到?
至少這次喚醒我,並非爲了進食或解決大小便。
「我見你爲了救我女兒,不惜賭上性命。」
「我認爲,最好利用眼下的局勢。」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
這並不只是給我一個能夠與她在一起的機會,其中顯然另有意圖。
聽到白蓮荷的話,解嶽天咬緊牙關,終於鬆開了韓白霞的衣領。
我問他們。
但該冷靜接受的事實,還是必須接受。
司馬錯繼續說道。
解嶽天抬頭望天,心中喃喃自語。
司馬錯曾對我說會給我一個機會。
正當我思緒紛亂時,司馬錯露出淡淡的微笑,對我說道。
「我會給你兩個機會。做與不做,由你自己決定。」
「……您所說的由晚輩自己決定,是指?」
「字面意思,給你選擇的權利。如果你選擇抓住機會,那就接受;如果不,放棄也無妨。」
放棄也無妨?
我感到疑惑,司馬錯說。
「但若選擇放棄,你將再也無法與我女兒見面。你必須賭上性命立誓。」
啊……
果然有代價。
一旦放棄,便再也無法與司馬英相見。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司馬英爲何會以那種神情看着我。
司馬錯此刻正在考驗我。
倘若我在這裏爽快地選擇放棄,就等於證明,比起對司馬英的心意,我更在乎自己。
「你要抓住機會嗎?還是放棄?」
他卻不肯說明究竟是什麼考驗。
當真是個不容小覷的人。
——沒關係嗎?他看起來不像是會輕易讓女兒見你的人。
確實如此。
但若我在這裏表現出一絲猶豫,便會正中司馬錯的意圖。
如果身體能夠動彈自然更好,但我仍以豪邁的聲音回答道。
——呃啊!
司馬錯施加的功力越強,血魔劍便越是動彈不得,只能痛苦掙扎。
-嘩啦啦啦啦啦啦!
果然不愧被稱作踏入超人領域的絕世高手。
看來,他雖然能夠壓制此劍,但維持得越久,消耗的功力也越多。
它算是遇上剋星了。
「以這種失衡的狀態,別說跨越壁壘,就連突破你眼下的極限都絕無可能。」
四面八方湧來的瀑布水流,被吸入這個宛如通往地獄入口般的洞穴。
反觀司馬英,似乎因聽到我不會放棄她而感到高興,嘴角微微抽動着向上揚起。
-譁啊啊啊!
「晚輩可以請問,是作何用途嗎?」
他用手指戳了戳我的心口。
「前輩這話是什麼意思?」
-嗡嗡嗡!
看來它非常生氣。
面對小潭劍的詢問,我以難以置信的語氣回答。
「你知道這是哪裏嗎?」
難道他能夠察覺到位於我心臟,也就是中丹田之中的先天真氣?
「……晚輩不知。」
正當我半信半疑時,司馬錯對我說道。
它看起來深得無法估量,簡直如同無底深淵。
「封……封林谷?」
「不能拿劍!」
隨即,插在他腰間的血魔劍自行移動,從中脫離了出來。
司馬錯冷哼一聲,說道。
瀑布水流正被吸入那個宛如深淵的洞穴。
沒有任何反應。
掉進那無底洞,即使是武林人士也無法逃脫。
司馬錯能感受到先天真氣。
若是如此,或許確實存在可能,但對我而言絕不可能。
「你以爲我不知道嗎?」
——該死!該死的人類!
司馬錯鬆開了血魔劍。
——竟敢擅自觸碰本座!本座要讓你全身血管盡數爆裂——嗯?
-叮噹!
竟能僅憑銳氣展現出這般技藝。
伴隨着那傢伙痛苦的聲音,血魔劍的劍身開始微微顫抖。
「元氣都錘鍊到了這般程度,我又怎會察覺不到?」
這下確定了。
『!? 』
『……第一個難關是過了嗎。』
儘管四周看不到什麼人,但既然連吊橋都架到了這裏,至少可以確定,此處曾有人往來。
「……您沒事吧?」
「沒有外界的幫助,絕對無法出來的地方。你應該聽說過,這裏便是封林谷。」
血魔劍的抱怨聲在腦海中迴響。
脫離劍鞘的血魔劍就這樣被吸入司馬錯手中。
說罷,司馬錯伸出了原本負在身後的手。
正當我疑惑不解時,司馬錯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領。
血魔劍那傢伙肯定要鬧騰了。
——呃呃呃!你這人類……呃啊!
「區區妖劍,能奈我何?」
司馬錯的聲音繼續傳來。
單是看着那洞口,便足以令人渾身發寒。
司馬錯低聲說道。
他的眼中似乎流露出幾分惋惜。
這種地方是聖地?
所以她纔會露出那樣的反應吧。
連六血星「血手魔女」韓白霞握住血魔劍後,都無法承受。
這時,司馬錯走到了我身邊。
聽到我的回答,司馬錯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怎麼回事?
先前只是轉動眼珠瞥上一眼,根本無法與此刻的壓迫感相比,我的心臟頓時砰砰狂跳。
「原來是一柄妖劍。」
但司馬錯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她似乎很高興看到血魔劍的氣焰被壓了下去。
——這個怪物或許可以吧?他不是連水面都能踏着奔行嗎?
踏水而行?
瀑布要怎麼逆流而上?
司馬錯若無其事地朝吊橋下方的溪流揮動血魔劍。
「嘖嘖。劍心如此強大,便算不得一柄好劍。倘若依賴這種劍的力量,對你而言也不會有什麼益處。」
聽到這話,我大喫一驚。
「看來你倒也並非沒有膽量。很好。」
司馬錯揪着我的衣領將我提起,讓我的臉朝向吊橋下方。
-咦?
「什麼?」
司馬錯咂了咂舌。
「監獄。」
「……前輩能感受到嗎?」
血魔劍劇烈震動,劍身不斷顫抖。
「連精氣神中的『精』都無法妥善駕馭,卻只顧着積攢元氣。」
司馬錯指着洞穴下方說道。
「後來,那個武學世家覆滅,這裏長期荒廢,最終被朝廷利用了起來。」
我雖然知道司馬錯已經踏入了被稱爲超人的領域,卻沒想到彼此之間的層次竟相差到這種程度。
「如今雖然已經滅門,但這裏曾是某個門派的聖地。」
看起來就像握着一柄普通的劍。
不過,這的確十分驚人。
我急忙喊道。
我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天啊……太帥了。
「晚輩怎會放棄?我接受!」
「聖地?」
真是一幅令人驚歎的景象。
「你修煉了一門獨特的運氣之法。連壁壘都尚未跨越的傢伙,竟能將元氣錘鍊到這種程度。」
「前輩?」
血魔劍似乎正怒氣衝衝地施展着什麼,可司馬錯卻安然無恙。
於是,銳利的劍氣令空間如熱浪般盪漾起來,緊接着,那從上游洶湧奔流而下的水流,竟在一瞬間被斬開了一部分。
出現反應的,並非司馬錯,反倒是血魔劍。
——你爲什麼這麼驚訝?
至少表明了我喜歡司馬英的決心。
……這話很有說服力。
問題在於接下來。
達到這種境界之後,連先天真氣也能夠感知到嗎?
小潭劍不禁咂舌。
我方纔還在想,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三大禁地之一。』
——三大禁地?那是什麼?
中原武林之中流傳着許多傳說與故事。
其中之一,便是三大禁地。
顧名思義,指的是三個絕不可踏入的地方。
——你是說,這裏就是其中之一?
『……沒錯。』
與自古以來便被稱作禁地的惡人谷和破滅野不同,封林谷的惡名,始於金上帝對武林人士的迫害。
封林谷之名,表面上可解釋爲封鎖樹林的山谷,但實際上,名字裏的「林」指的是武林。
——也就是說,這是關押武林人士的地方?
『是的。』
我聽說,這裏正是爲此而建。
當年曾有無數武林人士被關押在此。
乍看之下或許只是一座監獄,可傳聞中,被關入此地後還能活着離開的武林人士,幾乎一個也沒有。
這裏從一開始,就不是爲了像普通監獄那樣,日後再將囚犯活着釋放而使用的地方。
——現在還在關押犯人嗎?
那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如今應該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但有一點令我十分在意。
眼前這座吊橋看起來維護得十分完好,完全不像數百年前留下的東西。
這也意味着,此地至今仍在使用。
「不要抱怨。你自己不也說過,要我給他一次機會嗎?」
這時,南天鐵劍的聲音響起。
聽到司馬錯的話,兩個傢伙鬆了口氣。
「……前輩該不會是要晚輩進入這裏,再從中逃出來吧?」
「姑娘,沒事的。請等我。」
「司馬姑娘!」
我望着泫然欲泣的司馬英,深深嘆了口氣,雙手合攏。
「不要!公子,這真的不行。如果這樣的話,我寧願……」
當他的手觸及我的雙臂與雙腿時,紮在穴道中的長針,被內力震了出來。
「前、前輩的意思是?」
我根本不知道他究竟使了什麼手法。
我的喊聲淹沒在瀑布的轟鳴之中。
——雲輝!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承受着血脈暴走的危險,她竟還做出這種事,令我心中不由得一陣酸楚。
「至少請您解開他的內功禁制。」
「爲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一個月。只要這小子能撐過一個月,日後你們是否見面,我都不會過問。」
就在這一瞬間,司馬錯以迅疾的手法連續擊中了我的身體
她慌張地說道。
至少有你們在身邊,多少算是安慰。
我嚥了口唾沫問道。
『……』
八根長針被拔出後,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原本僵硬的身體也終於能夠活動。
-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嘩啦!
「公子!」
然而,問題出現了。
——呼。
但司馬錯的固執甚至還在她之上。
——哎喲。
緊隨其後躍下的司馬錯強行抓住了她。
-咔咔!
「太過分了!封住內力然後進入這裏,這和讓公子去死有什麼區別!這是什麼考驗!」
竟然要我在無法使用內力與先天真氣的狀態下,於封林谷中撐過一個月。
司馬錯似乎被她弄得頭痛,伸手按住了額頭。
「我不要!您是說,就算我一輩子不嫁,直到老死也無所謂嗎?」
『!!!』
那還能怎麼辦。
然而,我看見上方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就放棄吧。與爲父一輩子住在一起便是。」
那正是血魔劍。
「……唉。」
這個瘋子。
司馬英無言以對,只能緊緊咬住嘴脣。司馬錯冷哼一聲,說道。
『這個瘋子!』
看着她那副模樣,我不由得在心中爲她聲援。
-咻!
接着,他說道。
丹田的內力無法運轉。
倘若他一開始便想殺我,便不會採用這種方式。
我向前衝去。
「就以這種狀態,在封林谷中撐過一個月。」
「既然如此,那便放棄吧。若是連在此處撐過一個月都做不到的孱弱之徒,爲父也沒有承認他的打算。」
真希望她無論如何都能讓司馬錯改變這場荒唐的考驗。
一起跳下來是想做什麼?
最後,他又與其他部位不同,小心翼翼地碰向我的脊柱,拔出了一根細小的針。
「我是說給他機會!可從沒讓您把他逼入死地!」
「讓我看看,你想和我女兒在一起的決心。」
司馬英竟然跟着我跳了下來。
「什麼?」
要打敗「八大高手」「四大惡人」中排名前五的怪物?
父女二人互不相讓。
司馬錯再次將我提起,又放回地面,說道。
我對司馬英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擔心,然後轉身。
「還望前輩務必遵守這份約定。」
司馬英咬牙切齒地反駁。
「紮在你體內的三十六根針,我不過拔出了其中八根。你的內力與元氣,一概無法使用。」
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瀑布水花飛濺,眼前頓時被水霧遮蔽。
任憑她如何掙扎也毫無用處。
「我已經忍住沒有將他赤手空拳地扔進去。現在有一柄劍和一柄短劍,已經具備了活下去的基本條件。」
隨後,他以令人難以置信的輕功踏着瀑布水流,試圖重新向上掠去。
——雲輝,看上面。
「太過分了。」
因爲注入了內力,血魔劍準確地飛向我。
被困了這麼久,總算稍微好受了一些。
她的呼喊聲震耳欲聾,但我強忍着,縱身躍下。
「這是……」
這時,司馬英帶着哭腔說道。
血魔劍的咒罵聲在腦海中迴響。
這豈不是要我毫無防備地進入無底深淵?
司馬英的雙眼瞪大了。
——本座呢!
那麼,只能接受了。
這時,司馬英朝我扔來了什麼東西。
她跳下來的真正目的,是爲了把血魔劍給我吧。
這怎麼可能?
我在墜落中強行翻身,
幸好司馬錯立刻便抓住了她。
無話可說。
甚至心臟,即中丹田的先天真氣也像被什麼阻塞了一樣,一動不動。
「晚輩願欣然接受前輩賜予的機會。」
「你不如干脆叫爲父不要給他機會。」
-嗖!
『!!!』
『她究竟想做什麼……』
隨後抱拳說道。
「等等!不行!不行啊!公子!」
我差點當場破口大罵。
是指南天鐵劍和小潭劍嗎?
這時,司馬英喊道。
「那便讓他擊敗我吧。若是比爲父更強的男人,爲父便會承認。」
「即便以完好無損之身進入,也無法出來。憑你的實力,你以爲自己能夠逃脫嗎?」
正是司馬錯。
-啪啪啪啪啪!
只有撐過這場考驗,我才能得到司馬錯的認可,也才能得到司馬英。
「能成爲您女婿的人,死了也無所謂嗎?這場考驗我無法接受。請您換一個機會吧!」
『啊!』
——本座早知會如此,所以她沒事。
血魔劍對我說得彷彿是它手下留情了一般。
遠處,司馬錯正連連搖頭。
不過,那也只持續了片刻。
隨着我的身體逐漸墜入幽暗的洞穴,他們的身影化作一個小點,最終消失不見。
-呼呼呼呼呼!
黑暗中,瀑布水花四濺,形成的水霧讓人看不清前方。
真是深不見底。
我儘量讓身體保持垂直。
瀑布既然向下墜落,便說明下方必然積着水,或者有水流經過。
即便是在能夠使用內功與先天真氣的完好狀態下墜落,衝擊也不會小。若讓整個身體拍在水面上,必然會受重傷。
——看到底了!
爲了承受衝擊,我咬緊牙關。
很快,腳尖觸及了水面。
-撲通!
身體破開水面沉入其中,衝擊沿着腳尖迅速向上蔓延。
幸好我曾有過墜入山谷的經歷,提前做好了準備,因此並未像上次一樣感覺身體快要碎裂。
也可能是因爲我一直在勤練外功。
-噗!
我深深地潛入水中,然後掙扎着浮出水面。
接着用盡全力拉動身體。
——……該死。早知道,當時就該承認那個叫白蓮荷的丫頭是本座的部下。
我不斷被水流衝向前方,卻完全不知道正被帶往何處。
就在這時,前方開始出現一絲微弱的光芒。
「衣服!」
聽它這話,看來如今才後悔起來。
「真是個搞笑的傢伙。問我們是誰?」
若能將先天真氣集中於眼力,至少還能看見些什麼。
——哎喲!歷代血魔之中,你還是第一個讓本座如此受苦的傢伙。
『聽到聲音了嗎?』
——沒有,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們手中握着石斧,以及用磨製石塊做成的長矛之類的東西。
「哈哈哈哈哈!」
那黃色的火光,正是火把。
看來這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狀況。
「這小子,沒反應啊。」
仔細想想,這與被抓進來也沒什麼兩樣。
『呼。』
那幾個衣衫襤褸、鬍鬚蓬亂的男子中,一人用石斧指着我,加重語氣說道。
司馬錯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南天鐵劍對我說話了。
『難道?』
聽到小潭劍的呼喊,儘管眼前幾乎什麼都看不見,我還是強行破開水流,向右游去。
『該死!』
「你們是什麼人?」
——沒什麼區別吧。你本來就是被強行送進來的。
在他們的催促下,我儘量向前伸出手。
明明發動了血魔的念,外表卻完全沒有變化?
念與先天真氣和內功不同,似乎並非通過運氣恢復,而是會隨着時間流逝,或根據體力狀況重新積聚。
我全身的重要穴道都被銀針封住,如今甚至無法判斷自己能否運氣。
我所擁有的,並不只有中丹田和下丹田。
「武器!」
「新人來了!」
我知道。
這時,三個男人發現了我,同時大喊起來。
這裏還有別的洞穴嗎?
被水流沖走的上半身隨之抬了起來。
瞬間,右手背上的七顆北斗七星之一的「天權」變成了紅色。
幸好,念恢復了。
只是水流太急,難以游過去罷了。
你以前活得太金貴了。
『不過有點奇怪。』
「呼……呼……呼!」
——運氣不暢,血天大羅功怎麼可能正常發揮呢。
『!? 』
如果那條通道很長,我甚至會因爲無法呼吸而死。
——水正流入另一個類似洞穴的地方。
被抓進來?
——不遠了!快點!
——我也是。
——還以爲我們要一起葬身水底了。
——什麼?
——我們看到了!雲輝,再往前就沒有能把頭露出水面的空間了。
我剛抬起雙腿,便朝旁邊翻滾過去。
——抓緊了,雲輝。
小潭劍咂了咂舌。
我難道願意來這種地方嗎?
『什麼?』
三人以貪婪的目光盯着我,朝我走了過來。
——你知道不能把我們弄丟吧。
——到了!
嗯。那倒是。
正如那些傢伙所說,這裏確實有陸地。
即使身體不斷被激流衝開,我仍在一點點向旁邊移動。
難道沒有辦法拔出紮在體內的這些東西嗎?
——該不會天權也用不了吧?
這樣就麻煩了。
難怪我方纔便覺得,他們毫無反應的樣子有些古怪。
即便雙眼已經適應黑暗,由於沒有一絲光亮,前方仍舊幾乎什麼都看不見。
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
——不過是空有其表罷了。還能是什麼,人類。
『那是什麼意思?』
他們把我當囚犯了?
難道又要從這裏被衝到別處?
「都已經被抓進來了,知道這些又能怎樣?哈哈哈!」
『居然有人?』
我看了看手背。
我調整呼吸,喚起了上丹田中的念。
前方確實有一個類似洞穴的地方。三名身穿破爛衣裳、頭髮與鬍鬚都蓬亂不堪的男子,手持火把,從中走了出來。
聽到我的問題,他們互相看了看,然後大笑起來。
這時,血魔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我的模樣沒有發生什麼變化嗎?』
我伸手摸索着抓住血魔劍,站起身來。
「喂,新人。如果想保住你那微不足道的性命,就把你帶的劍放下,連衣服也全脫了!」
然後抓住了像石頭一樣的東西。
我躺在那裏喘息,忽然聽見某處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向右遊!右邊附近有陸地。
是要我在這種環境中活下去嗎?
話說回來,實在太累了。
瀑布墜落產生的激流,開始自行將我的身體衝向某處。
——簡直是明搶。
『洞穴?』
我似乎明白了爲什麼司馬錯要我帶着南天鐵劍和小潭劍進入封林谷。
聽到他們的話,我皺起了眉頭。
——伸手,隨便抓住什麼!
——聽到了。好像是從那邊的洞穴傳來的。
我先將左手握着的血魔劍扔向前方,隨後用左手抓住凸起的石塊。
若真如此,無論是否喚起天權,我都等於要赤手空拳與他們交戰。
就當增長了一次見識吧。
從那顆染紅的星點來看,天權確實已經被喚起。
話雖如此,前方實在太過昏暗。
喚起天權後,我對靠近的三個衣衫襤褸的人說。
真不知道迴歸之前,在沒有內功與先天真氣的情況下,自己究竟是如何撐過來的。
聽到血魔劍的話,我感到口中一陣發乾。
「直接搶不就行了。」
「那把華麗的劍是我的!」
突然,他們向我衝了過來。
有人揮舞石斧,有人持石矛刺來,而且並非毫無章法地胡亂揮動。
這些傢伙是練過武功的。
只是從他們揮動兵器的速度來看,與沒有內功、僅憑招式出手並無太大區別。
『嘖。』
沒辦法了。
如果天權不起作用,也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應對了。
我首先用劍擋開了最先刺來的石矛。
-嗖!
下一刻,石矛沿着劍鋒劃過的軌跡,被整齊地劈成了兩半。
「什,什麼?」
持矛刺來的襤褸男子掩飾不住臉上的驚慌。
我飛身撲向他,一腳踹中了他的胸膛。
-砰!
「呃!」
胸口中腳後,那名男子口中噴出鮮血,整個人向後飛出了三丈有餘。
看到這一幕,另外兩名男子嚇得停止了攻擊。
「這,這小子?」
『是的。』
我方纔也險些被吸進那裏。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你爲什麼被關在這裏?」
但剛纔那一擊,顯然給對方造成了內傷。
對於我的問題,男子點了點頭。
「……大約四個月,那個傢伙五個月,被無雙省扔進來的那位已經將近一年了。」
「那、那邊那個比我晚一個月進來,聽說也是被『月惡劍』抓住後送進來的。但另一個不是。」
「等等,你是說這裏除了你們之外,還有其他人?」
-砰!
天權分明已經發揮了作用。
我的衣服原本便已經全部溼透,黏在身上,幸好有火把帶來了一絲暖意。
聽到這話,我心裏一驚。
「很多嗎?」
正如她所說,既然有人被關了二十年以上,可以說這個地方逃脫的可能性很小。
雖然不能完全確定,但目前看來是正確的。
我用眼神指了指倒在周圍的另外兩人,問道。
這種身法,至少已經接近一流高手的水準。
「這裏的大多數人都是被無雙省強行抓來的。像我和他一樣被『月惡劍』抓來的人也時常有。」
四十四人還不算多?
外表沒有變化,我以爲血天大羅功無法運轉。
——火把也堅持不了多久。
緊接着,我點中了他頭部的麻穴,他的身體頓時僵在原地。
「掉進這裏的人,近半都被激流捲進那邊,丟掉了性命。」
「風影八類宗?」
——他要逃跑了。
他們一開始認定我無法使用內功嗎?
在這種狀態下發揮出超絕頂境界的力量是不可能的。
反正我也沒有義務回答他,便只問自己想知道的事。
而是因爲這件事確實能夠做到,纔會提出這種要求。
我一把將他的手臂反扭到身後,頃刻間將其制伏。
——之前你不是使用了接近血魔的力量後筋疲力盡了嗎?
我正揣測爲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南天鐵劍的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我就覺得,他把你趕進來時那般熟練,有些奇怪。
什麼?
喚起蘊含血魔之魄的念後,我的武威原本能夠提升至超絕頂之極的境界。
「不算多。包括我們大約有四十四人。」
沒想到他們被關在這裏這麼久了。
「我、我是被『月惡劍』抓住,關進這裏的。」
男人用苦澀的聲音說道。
是被司馬錯抓來的嗎?
可現在卻僅僅只有一流高手的程度。
「醒醒吧。」
我又問男子。
有道理。
「不過……那老傢伙現在也活不了多久了。」
確實。
對方手中的火把險些落地,我隨手將其接住。
沒想到在三大禁地之一的封林谷內,竟然還生存着這麼多人。
比想象中多得多。
『爲什麼呢?』
『……原來如此。』
現在我不僅內功被封,連先天真氣也使不出來。
「你在這裏多久了?」
「啊!」
——那麼,所謂的天權,或許只能將你的力量提升到你當前所能承受的程度。
我也不明白。
不愧是武林人士出身,很快便又恢復了氣勢,只要稍微露出破綻,恐怕就會撲上來。
我朝那兩名驚慌失措的襤褸男子中的一人飛身掠去。
一旦熄滅,我的視野又會重新陷入黑暗。
「他們也是嗎?」
——什麼?天權發動了嗎?
看來並非只有司馬錯在使用這個地方。
是無雙省的四大武宗之一。
我能承受的程度?
將這些人全部打倒後,我反倒更加摸不着頭腦。
男子指向的,是激流繼續流入的洞穴。
「二十多年?」
那名男子醒來後,滿臉驚慌地說道。
「呵呵。有什麼好驚訝的?這裏還有人堅持了二十多年呢。」
「……你是怎麼進來的?月惡劍?還是無雙省?」
那男子似乎聽懂了我的意思,急忙答道。
既然稱其爲老傢伙,看來對方或許已經衰老成疾。
「該死!」
否則,司馬錯也沒有理由將我扔進這裏。
見旁邊那人想要逃跑,我立刻追上去,一掌擊中他的後頸,將其打昏。
「看來,你是想死了?」
於是我出言威脅。
——雲輝,會不會是因爲這個原因?
見我露出疑惑之色,那男子說道。
面對我的詢問,那名衣衫襤褸的男子沒有回答。
到底有多少人在這裏?
在一個無法逃脫的監獄般的地方,堅持這麼久絕非易事。
小潭劍一針見血地指出。
我搖醒了倒在地上的一名襤褸男子。
「我說過,這不關你的事。」
這是何等強烈的求生意志。
正如他們所說,從火把燃燒的速度來看,最多隻能再維持一刻鐘。
「呼。看來能活下來。」
「聽說他原本被關在無雙省風影八類宗的禁獄中,後來才被扔到了這裏。」
我急忙收回了天權之力。
「內功不是被封了嗎?」
男子立刻閉緊了嘴。
在這種陰暗的地方生活了二十年,真是難以想象。
男子指的那個人是剛開始被擊中胸口受傷的人。
這意味着,此地至少具備能夠生存下去的基本條件。
甚至連血魔化都無法施展。
「你,你是什麼人?怎麼能使用內功?」
『嗯?』
——不僅僅是這個問題,人類。
『再試試看?』
司馬錯讓我撐過一個月,似乎並不是單純指望我僥倖活下來。
身體輕盈地騰起,轉瞬間便抵達了對方面前。
真是令人驚訝。
目前能夠保護自己的手段只有這個,因此必須儘可能節省唸的消耗。
——喂。他被困了那麼久,看來這裏真的沒有出去的辦法。
『……無論如何,都只能撐下去了。』
不過,還算幸運。
因爲這裏已經有先我一步被困進來的人。
我可以向他們學習生存之法。
「你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這裏是地下洞穴。
好奇他們是如何找到食物的。
水的話,這裏有瀑布流下,不成問題。
「有一些奇特的樹,根鬚會向洞穴裏面延伸。」
啊,原來如此,難怪這支火把的模樣如此奇特。
是用收集的樹根做的。
「我們用那些樹根生火。」
「食物怎麼解決?」
「這裏面到處都是蟲子、老鼠和蛇之類的東西。」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難道接下來的一個月,我都得靠喫那些東西撐下去?
——哎呀,要變成野人了。
光是想想便已令人毛骨悚然。
其中我勉強還能接受的,只有蛇。
前世身在血狼隊時,我至少還曾烤過蛇來喫。
「都已經到了,你還要回去?從這裏前往樹根所在之處,至少還得走上一刻鐘。」
洞口極爲狹窄,幾乎必須趴在地上匍匐前進才能進入。
想到未來一個月將要上演的生存盛宴,我的胃已經開始翻騰。
遲疑片刻後,男子擺出匍匐的姿勢。
正如男子所言,潭裏真的有魚。
我以懷疑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隨後將火把放在洞穴地面上,望向那個洞口。
話還沒說完,火把就熄滅了。
我回頭望着激流,喃喃道。
我指着手中的火把問道。
「裏面有很多毒蟲,我們也被咬過很多次,喫盡了苦頭,甚至還有人因此喪命。」
——一直往前走。
『別抱怨了。』
-唰。
隨後,他趴在地上,一點點爬進了洞口。
——這下好了。
『瘋了。』
竟想趁這種時候逃走。
總覺得它抱怨起來,比小潭劍還要厲害。
我拔出小潭劍,朝記憶中的洞穴出口方向估摸着擲了出去。
無論如何,只要能捕到魚烤着喫,想要撐過一個月,似乎沒有太大問題。
這時,男人說道。
『……該死。』
以防他逃跑,我折斷了他的右腿。
這真是令人高興的消息。
我回頭看了看男人。
這時,傳來了奔跑的聲音。
看起來用不了多久便會熄滅。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彷彿水流泛濫般的聲音,冰冷的水滴打溼了我的後背。
倒是散落着一些破碎之物,無論怎麼看,都像是骨頭碎片。
我慢慢地轉過頭。
用來取暖的火、飲水以及食物,都算是有了着落。
而且每一條都比手掌還大。
「啊!」
若是不仔細記住路線,隨時可能迷路,因此我讓小潭劍與南天鐵劍也一同記路。
我立即朝那裏跑去。
我憑什麼相信你,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你?
「已經到了?」
聽了小潭劍的話,我低頭望去。
方纔只顧着看水潭,竟沒有察覺,地面上並未見到什麼毒蟲。
至於血魔劍,就算拜託它也不會聽,我索性放棄了。
「這個能喫嗎?」
小潭劍告訴了我。
前方明明是一面封死的洞壁。
那紫色的眼睛實在太過熟悉。
潭底有一個黑色洞口,魚兒似乎正是通過那裏游上來的。
「請帶我去那裏。」
「魚?」
尚未燃盡的餘燼微微照亮着周圍,但僅憑這點光亮,根本難以分辨前方。
這座洞穴比想象中更長,內部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
順着他所指之處望去,只見洞壁下方有一個小洞。
男子用手指向下方。
竟然趁這個空隙逃跑。
「這種地方,應該沒有魚吧。」
「就在前面。」
『……是啊,爲了活命,還有什麼東西是不能喫的。』
——啊!他已經鑽進去了。
感到惋惜。
「你先進去吧。」
——人類真是麻煩,不喫就活不下去。
——真到了沒得選的時候,你自然會喫。
——你的火把很快就要滅了。
——雲輝,那傢伙現在正試圖爬出去。
什麼叫已經到了?
所以他一瘸一拐地領路。
他說潭水是從下方向上湧來的,看來這話是真的。
——雲輝……快使用天權。後面又是那個怪物。
『那個怪物?』
南天鐵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響。
「爲什麼猶豫?」
洞窟盡頭的水潭裏,可以看到一些如影子般遊動的東西。
是人面紫眼蛇。
「有。有一個地方可以抓魚。」
-啪嗒啪嗒!
恰好餓了,真是及時雨。
四周一片漆黑。
進入其中後,一處狹小的洞窟出現在眼前。
就在那時,
——不過,那傢伙不是說附近有毒蟲嗎?怎麼好像沒看到多少?
我也伏下身體,跟在後面。
「這裏爲什麼會有這麼多骨頭碎片……」
伴隨着水滴落下的聲音,洞窟上方出現了四顆散發紫光的眼睛。
看來捕魚之事只能稍後再說,得先追上那傢伙。
於是男人猶豫了一下。
-咣!
或許,與其先去找魚,不如先去尋找那些樹根。
我對男子說道。
我讓男人帶路,跟着他進入了洞穴。
——哼,現在就夠苦了。
『啊!』
可是老鼠與蟲子,我實在無法下口。
小潭劍撞上石地,彈飛了出去。
「咳咳。」
『我要是餓死了,你難道就不會跟着受苦嗎?』
『該死,這裏的最大缺點便是這個。』
正如小潭劍所說,火光已經變得岌岌可危。
「少說廢話,你先走。」
「先去樹根垂下來的地方吧。」
地上的骨頭碎片究竟是什麼,以及那名男子爲何不願進入這裏。
「這種樹根太苦了,喫了會全身起疹子,不能喫。」
-嘩啦啦!
那隻能獵蛇、蟲子、老鼠了。
『……骨頭碎片?』
正如男子所說,裏面確實有一座小水潭。
現在我明白了。
不,傳聞中一生都未必能見到一次的怪物,竟然又在這種地方碰上了,這像話嗎?
我集中念力,手背上的星點頓時綻放出赤紅光芒。
拔出了腰間的血魔劍。
——雲輝,這隻人面紫眼蛇比之前見過的那隻大得多。
光看眼睛的大小就知道了。
而且它的眼光,也比之前那一條更加偏向深紫色。
剎那間,我在腦海中飛快盤算起來。
是立刻飛身衝過去,從它下方穿過更好,還是再次與它展開生死之戰?
『……若不能一口氣衝進去,必然會被它抓住。』
石頭地面凹凸不平,滑不進去。
那麼結論已經出來了。
反正曾經殺過一次,難道這次就殺不得了嗎?
我緊緊握住劍柄。
然而,眼前發生了一件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
-窸窸窣窣!
原以爲它必然會撲過來將我吞食,可人面紫眼蛇那四顆紫色眼睛,卻在逐漸向下移動。
看起來竟像是在低頭。
『……這是怎麼回事?』
「這邊請,嘿嘿嘿。」
跛腳男子發出諂媚的笑聲,爲人帶路。
「可不是。都怪那條該死的怪蛇,我們已經幾個月沒喫過魚了。」
「還活着。」
最終,跛腳男子只得走在前面,匍匐着爬進洞穴。
「你說的可是真話?」
跛腳男子急忙朝昭雲輝下跪。
「哈哈哈,這都多久沒喫過魚了。」
不久後,他們來到了水潭所在的洞穴。
「總算能久違地嚐嚐魚肉了。」
「我叫先進去。」
看到這一幕,兩人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條怪蛇討厭火把。
在這封林谷之中,魚肉是奢侈的美食,是無法衡量其價值的珍品。
昭雲輝見狀,舉劍擋住了去路。
話音剛落,人面紫眼蛇就順從地低下頭。
『我也不知道。』
「不,我不是故意的。只要能出去,我一定償還這份恩情,你快讓開。你繼續站在這裏,也會死的。」
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
兩人彷彿化作了石像,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傢伙騙了我們!」
「請向霸雄大人好好傳達。還有,之前約好的三捆樹根一定要……」
「我爲什麼要讓開?」
昭雲輝回答了他的疑問。
「喫了他。」
男子不顧一切地向昭雲輝揮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某種龐然大物爬行的聲音。
「你這是什麼意思!要一起死嗎!」
昭雲輝對他們的請求嗤之以鼻,笑着說。
-嘩啦啦!
因爲人面紫眼蛇真的按照昭雲輝的話做了。
-嘎吱!嘎吱!
「當然是真話。那怪蛇剛剛進食過,短時間內不會出現的。」
那是一條怪物般的巨蛇,口中生着尖銳獠牙,四顆散發紫光的眼珠密密地擠在一起。
持刀的男子大喊道。
-鏘!
持劍男子像是難以置信般說道。
進入洞穴後,他舉起火把照向前方,眼前除了水潭之外,什麼也沒有。
「你……你?怎麼可能?」
「咿!」
跛腳男子暗自在心中咒罵。
兩人中持刀的男子問道。
「你先進去。」
他的喊聲讓洞外的兩個人也爬了進來。
三人嚇得魂飛魄散,朝前方狂奔。
怪蛇,不,人面紫眼蛇卻猛地張開大口,將那名手持火把的劍客一口吞了下去。
但昭雲輝卻不同。
「知道了,嘿嘿。」
刀一脫手,男子便再也掩飾不住臉上的驚慌。
「不是你自己說的嗎?那傢伙已經進過食,不會有事?來,我給你一支火把,不必害怕。」
「快抓魚出去吧。」
他們興奮得歡呼起來。
「這傢伙似乎很聽我的話。真是奇怪。喂,鞠個躬看看。」
跛腳男子對他們說道。
男子暗自鬆了一口氣。
他們的衣衫雖同樣破舊,但與身披襤褸衣裳的跛腳男子相比,已經算得上整潔。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輕響。
他正想開口哀求,昭雲輝卻沒有絲毫猶豫地說道。
「爲什麼?」
「呃啊!」
兩人手中拿着的,並非石頭磨成的兵器,而是真正的劍與刀。
昭雲輝冷冷地說。
只見口中不斷淌血的人面紫眼蛇,正在逐漸逼近。
「沒事了。」
「那,那個……」
兩人同時回過頭。
三個月前,它蛻過一次皮後,似乎對火把產生了一定的耐性,甚至會首先撲向拿着火把的人。
他就是昭雲輝。
「你、你的內功?」
跛腳男子猛地睜大了眼睛。
潭水向上噴湧,一個巨大的身影顯現出來。
瞬間,男子的視野被黑暗籠罩。
「哼,霸雄大人會違背約定嗎?」
「這、這位兄臺!饒我一命吧。我會把在這裏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求你千萬饒我一命!」
抵達洞口後,持劍男子對跛腳男子說道。
劍光一閃,男子手中的刀被輕易震飛了出去。
就在這時。
「你該不會是在騙我們吧?」
跛腳男子也苦苦哀求道。
「不,不,我明明看到那怪物出現的……」
雖然招式看似有模有樣,但因爲沒有內功,威力不足。
聽到這句話,瘸腿男子的臉頓時變得慘白。
跛腳男子想着自己也能分得一份,滿臉喜色地跟了上去。
只見有人雙臂抱胸,站在洞口前。
可靠近的人面紫眼蛇卻只是呆呆地俯視着他們。
『!? 』
三人同時轉過頭。
「什麼?」
雖然身後傳來了可怕的聲音,但他們爲了活命,頭也不回地向昭雲輝衝去。
他們急忙向水潭走去。
他身後跟着兩名男子。
跛腳男子疑惑地喃喃道。
「除了你之外,這裏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啊啊啊啊!」
-窸窸窣窣!
以前只要用火把照它,它便會逃走,可如今這樣做也十分危險。
本以爲他被那怪蛇喫掉了,可現在卻好端端地活着。
「怎麼會呢。」
——真是神奇。它爲何會聽你的話?
跛腳男子回答。
『真的!』
聽了他的話,持劍男子咧嘴一笑。
「啊啊啊!你這混蛋!」
-咚!
-咔嚓!
人面紫眼蛇。
根據萬死神醫的說法,與其說它是靈物,倒不如說更接近妖怪。
一個應該被稱爲怪物的存在,卻聽從我的命令。
令人驚訝的是,它能聽懂我的話。
——先前遇到的那一條,若也能像這樣聽懂人話,就不必喫那麼多苦頭了。
雖說當時確實喫了不少苦,但也因此獲得了一場機緣,倒不覺得遺憾。
只是覺得眼下更加幸運。
「求求你,讓這怪物稍微後退一點。」
男子向我懇求道。
他親眼看到兩個人被人面紫眼蛇吞食,早已嚇破了膽。
我望向人面紫眼蛇,那傢伙嘴角微微抽動,悄無聲息地向後退去。
當真是個聰明的傢伙。
——雖然樣子嚇人,但行爲卻像小狗。
——確實如此。
——哈哈哈!果然,只要跟着你這傢伙,就絕不會感到無聊。
之前它還在後悔沒有留在白蓮荷身邊。
轉變真快,讓人不禁咂舌。
人面紫眼蛇後退後,我向那個連刀都丟在地上、渾身發抖的男子問道:
「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是的,是的。請問吧。」
——人類真是奇怪。明明合力尚且不足,身處這般偏僻之地,竟還要彼此計較利益。
反正我只需在這裏撐過一個月,便能夠離開。
據說,他開始掌控此處時,首先盯上的便是那個有樹根垂落的洞窟。
方纔他們在外面交談時,我一直側耳傾聽。
「怎麼回事?甲燦。魚呢?這傢伙是誰?」
等同於幾乎掌握了此地的霸權。
被困在封林谷中的人們,大致分爲兩類。
即便是在這種地方,竟然也存在交易。
以上是衆人被關進此地的大致緣由,而谷內的勢力格局則如下。
果然不出所料,那傢伙就是霸雄。
大概是吧。
總之,霸雄建立的派系有二十三人,人數最多。
這件事只要收拾掉霸雄便能解決。
「是,是的。」
聽到我的話,衆人齊齊拔出了手中的兵器。
它的紫色眼睛似乎有些遺憾地滴溜溜轉着。
弄到足夠使用一個月的樹根捆,便是錦上添花了。
聽了我的話,那男子不敢多言,乖乖在前方帶路。
——人類,你這傢伙運氣真好。
「也就是說,用物資做生意。此事是由那個叫霸雄的人主導的嗎?」
——靈物個屁,不過是長得噁心的妖物罷了。
在對面的石壁前,只見一名肌肉虯結、肩膀寬闊的中年男子,做了一把宛如王座般的石椅,正以傲慢的姿態坐在上面。
「你們帶走的兵器呢?」
只要是能夠派上用場的傢伙,自然也可以另眼相看。
「到了。」
我撫摸着它的頭,說道。
最初還覺得它令人作嘔,可越看越有幾分靈物的感覺。
他大概希望我不靠內功,與這些人拼得頭破血流,最終獨自活下來。
坐在地上的男人們紛紛站了起來。
「是,是!」
「沒錯。」
即便睡得不太舒服,看來也能安然度過這段日子。
正準備離開時,人面紫眼蛇來到我身旁,像是在撒嬌一般,將碩大的腦袋貼了過來。
帶它出去可能會更有用,但這隻傢伙的身體過於龐大,無法離開這裏。
說得對。
聽說樹根垂落之地,只有北邊的一個洞窟。
可「月老」的派系爲了開闢封林谷的出口,遭遇了水道決口之事,雙方的形勢也因此頃刻逆轉。
一個月簡直是小菜一碟。
——說是有八個人?
那個瘸腿男子在他們面前顯得極爲卑微。
其中人數最多的,是被無雙省關進來的人。
沒錯。
連那座有魚遊入的小水潭都已落入我的手中,飲水與食物也算是有了着落。
只剩下一件事需要解決。
「我馬上回來。」
審問過後,我終於弄清了封林谷中的情形。
他說他們的住處就在樹根垂落之地,那應該是在北方。
第一派,是以在這裏被困最久的「月老」爲中心的舊派。
——幾乎佔了一半。
那傢伙腦子轉得很快。
「是那個人嗎?」
怎麼看都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水倒是容易取得,因爲有激流流入此處;可比水更難獲得的,卻是能夠用來生火的樹枝。
「剛纔你們說樹根什麼的,難道你們在這裏壟斷物資,進行交易嗎?」
——到了這種程度,霸雄根本就是這裏的頭領了。嘖嘖。
前方是他追隨的首領與同伴,後方又有我盯着,自然坐立難安。
整片洞頂約有一半被樹根如葛藤般密密麻麻地覆蓋,那些樹根沿着洞窟另一側的石壁垂落下來。
「喂。」
這甚至比用武力或言語威脅更加有效。
「那,那是……」
「你先走。」
——他看出了什麼東西最爲重要。
封林谷內大致分爲三派。
男人小心翼翼地對我說。
霸雄是被「月惡劍」司馬錯扔進來的惡人。雖然進來才一年零十個月,但作爲外功高手的他,正在迅速掌控此地。
再加上「月老」負傷臥牀,大勢便徹底倒向了霸雄一方。
前方某處傳來了喧鬧的談話聲。
當時雙方勢均力敵。
可是,他又怎會料到我擁有上丹田,人面紫眼蛇這種妖怪還會聽從我的命令?
對方還在不斷追問甲燦,我便走上前去說道。
對於我的疑問,男子點了點頭。
「不是說新人被那怪蛇喫了嗎?」
第一類是被無雙省關進來的人,第二類則是被「月惡劍」司馬錯丟進來的人。
我跟在男子身後,沿着迷宮般交錯的洞穴通道前行。
其實,司馬錯想要的局面應該並非如此。
——應該是腦子好使吧。
「守在這裏。」
無法否認。
——你倒真不嫌惡心。
被稱作甲燦的男人不知所措。
他們自行狩獵獲取食物,再將食物交給霸雄一夥,換取成捆的樹根。
聽說原本由「月老」率領的人,比霸雄一夥還要多。
他已經見識過我的武力,自然明白,無論是否有人面紫眼蛇,自己都絕不可能與我爲敵。
我並不特別好奇,所以沒問。
事實上,他確實處在頭領的位置。
被「月惡劍」司馬錯抓來的人當中,有相當一部分都是惡人。他們一進入這裏便接連惹事,而谷中之人則自行解決了這些問題。
「啊,知道了。」
最後一派,則是不依附任何一方的人。
真方便。
進入洞穴後,一座比迄今所見都要寬闊的洞窟出現在眼前。
原來這傢伙的名字叫甲燦。
「帶我去你們首領的所在之處。」
那裏的光線也比其他洞穴更加明亮。
第二派,則是擁有最多人手的霸雄一夥。
——這些互相爭鬥的事和你無關吧。
我也這麼想。
「你這新人,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遲疑片刻後,他答道。
他們好奇地問道。
真是可笑的情形。
小潭劍無奈地搖頭。
這是爲了熬過即將到來的冬日。
「你就是這裏的首領,霸雄嗎?」
不過,他們並非人人都持有正經兵器。
約有一半人帶着刀劍,剩下的人則與我最初遇到的那些傢伙一樣,手持以石頭打磨而成的斧頭和長矛。
甲燦冒着冷汗開口道。
「我、我勸你們最好不要與這位交手。」
「什麼?」
「他能控制那怪蛇。」
「你在說什麼鬼話?」
男人們將武器對準我,說道。
「喂,新人。想活命的話就把那把劍和短劍都放下。不然老子當場把你撕成碎片。」
「聽不見嗎!混賬!」
眼看就要衝上來了。
我向他們露出了冷笑。
然後從腰間拔出了血魔劍。
「哦哦,真是把寶劍,霸雄大人。」
血魔劍上華麗的紋飾讓男人們的眼睛充滿了貪婪。
畢竟僅從外表來看,它與任何寶劍都沒有區別。
我沒有理會他們,朝仍傲慢地坐在石椅上的霸雄喊道。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你說什麼?你這小子竟敢!」
一個男人試圖向我揮舞手中的武器。
聽了我的話,霸雄搖了搖頭,嘴角上揚說道。
「在這封林谷裏,我就是王。如果你想過得稍微舒服點,最好聽我的。」
我對那個失望的傢伙說。
因爲那速度是不使用內功絕對無法達到的。
「什麼意思?」
血魔劍插入了霸雄的額頭。
「一捆樹根,換十條魚。」
「這與我聽說的不同。」
「哈哈哈哈哈。」
是個懂得利用自己手中籌碼的人。
——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被貫穿頭顱的傢伙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隨即轟然倒在地上。
「如果我不放出魚來,它依舊是難以獲得之物。」
我從霸雄的額頭上拔出劍,笑着說。
「你很清楚嘛。」
聽了甲燦的話,霸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果然,展示實力是最有效的方法。
霸雄強硬地說。
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
剛纔的事情讓男人們驚訝得不知所措。
拔出銀針……
「一計。」
「看來所有規矩,都是由你制定的。」
「雖然有洞口可以讓魚進來,但最多也就八九條。」
『!? 』
我沒有否認。
霸雄滿臉期待地對我說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說得也沒錯。
『!!!』
然後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朝這邊走來,說道。
「那不是你應該知道的。」
他刻意保持着一定距離,看來是不願進入我的劍勢範圍。
聽了我的話,霸雄看了看名叫甲燦的男子。
「你真的能控制那條怪蛇嗎?」
「你只要稍微動一下,我便將所有樹根燒光。屆時,大家便一起死吧。」
「那你就生喫魚吧。反正我們喫不到魚也不會死。但樹根就不一樣了。冬日來臨時,你要如何過冬,又如何抵禦寒冷?」
他莫非過於自信,覺得只要相距十步便能避開我的劍?
霸雄皺着眉頭說。
「看來,你們並不想與他一同赴死。」
「你要親自確認一下嗎?」
說完那傢伙走到我面前。
「如果可能的話,我早就先取出自己體內的銀針了。」
-噗!
說起來,這人也是被司馬錯抓來的。
聽了我的話,那些手持火把的男子進退不得,只能彼此對望,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我親眼看到的。卞正也被那條怪蛇喫掉了。」
六個人分別站在不同方向舉着火把,若他們真的點燃那些樹根,整座洞窟都會化作一片火海。
聽了我的話,霸雄嗤笑一聲說道。
所以他纔想方設法佔領這個地方。
霸雄嗤笑一聲,說道。
「你想要的應該是樹根吧?」
想必與我一樣,渾身各處的穴道中都扎有銀針。
「咳!」
這時,坐在石椅上的霸雄仰頭髮出豪邁的大笑。
「不,這是個重要的問題。如果你能使用內功,應該也能取出我體內扎着的針吧。」
「我和你們這些小嘍囉沒什麼好說的。」
「什麼?」
「不是被抓進來的嗎?」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
他似乎在思考,盯着我看了片刻後說道。
「呃!」
若魚無法及時遊入水潭,屆時就連我自己要喫的份量都會不足。
這便是我認爲條件太過分的原因。
啊啊……
比想象中還要聰明。
聽到我的話,霸雄張開雙臂說。
他們似乎完全沒有料到,我會一舉殺死他們的首領。
聽了我的話,霸雄的眼睛瞪大了。
洞窟中的衆人被這轉瞬間發生的事情驚得目瞪口呆。
「原來如此。佔據樹根的人,就是王啊。」
「聽說在這裏,魚的價值超過樹根。」
聽到我的話,男人們沒有回答。
我正疑惑這話是什麼意思,站在我後方的男子們便舉起火把,貼向瞭如葛藤般糾纏在洞窟石壁上的樹根。
「明白了就帶十條魚來。我會給你你迫切想要的樹根。」
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那你能給我什麼?」
聽了我的話,霸雄露出一副不可理喻的神情。
他問我。
「這可不關我的事。一捆樹根,換十條魚,否則免談。」
「無法滿足你的要求,實在遺憾。我的條件很簡單。只要將足夠我在水潭洞窟中使用一個月的樹根捆送過去即可。」
「價值這東西總是不斷變化的。越是難以獲得的東西,其價格就越高。可如今,你不是能夠隨意得到魚了嗎?」
「呃!」
-嗖!
「什麼?」
「哈哈哈。明白了就快點……」
「儘管點火吧。」
可是,這該如何是好?
如此一來,所有人都將失去從上方垂落下來的樹根。
「看看我們的人數。這裏有二十多名壯漢,一兩條魚夠誰塞牙縫?」
「來到這裏的人,都只有這一個目的。」
我手中血魔劍如閃電般刺出,將劍尖抵在了他的喉間。
「我可以確認一下,你的手下是否也有遵從王意赴死的勇氣嗎?」
我朝那些手持火把、站在洞窟石壁旁的男子喊道。
「太多了。」
霸雄自信滿滿地笑着說,彷彿他已經贏了。
彼此相距約有十步。
「你這傢伙……也是被月惡劍抓來的嗎?」
「你這傢伙,爲什麼能使用內功?」
「好。我也有想要的。條件是取出我體內的針。那樣的話,我就會滿足你的要求。」
「怎麼,怎麼可能使用內功?」
直接擲出去便是了。
男人們開始竊竊私語,慢慢地從我身邊退開。
「我聽說只要抓五隻老鼠來,就能換一捆樹根。」
「那麼,你願意和我交易嗎?」
這些爲了活命連蟲子、老鼠都喫的人,難道會因爲爭權奪利而捨棄樹根嗎?
「王既然死在了我的手中,那麼現在我就是王了嗎?若有異議,就站出來。」
看到我用手掌輕輕拍打着被鮮血染紅的血魔劍劍身,男人們緊緊地閉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