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話 劍的主人
《絕對劍感》 · 僩㳞月夜 · 1.5萬 字
兩艘船在長江上交錯之前。
白蓮荷與「血手魔女」韓白霞同樣看着迎面駛來的船,神情緊張。
由於霧氣未散,無法分辨對面船隻是水路寨的賊船還是普通船隻。
「這下麻煩了,如果他們是水賊,可能會延誤我們前往洪湖市的時間。」
「別擔心,小姐。水路寨的船隻至少兩三艘一起行動。只有一艘的話,應該是商團的船或運輸船。」
韓白霞安慰着憂慮的白蓮荷。
她們之所以如此匆忙地趕往洪湖市附近的碼頭,是因爲通過信鴿得知了發生在武林聯盟的事件。
雪上加霜的是,她們又得到消息,有一羣推測屬於白惠香麾下的人,正在聚集到設有作爲退路的安全屋的碼頭,因此纔會如此焦急。
-咚!咚!咚!
就在她們擔憂之際,前方船隻傳來了鼓聲。
「啊!」
「您看。」
鼓聲是表示不要相撞,各自前行的信號。
因此她們放心了。
「幸好。若不抓緊,四尊和公子他們便會有危險。」
無論四尊「奇奇怪怪」解嶽天的武功多麼高強,一旦落入被多人包圍的陷阱,也會陷入危機。
當然,若只有這件事,她們或許不會親自出面。
但在收到疑似白惠香一方教徒的人出現在退路上的消息後,她們便確信解嶽天與昭雲輝已經完成了任務。
因爲不能讓血魔劍被奪走,白蓮荷才率領如此大規模的戰力趕來。
「向右舷轉舵。」
白蓮荷思緒萬千。
「準備戰鬥!」
「小姐,看來有些不對勁。那艘船上的所有人都持有兵器。」
白蓮荷面帶喜色地看向韓白霞,卻因她的表情而感到疑惑。
看來是因爲她還不知道道章浩已經向我宣誓效忠。
因爲韓白霞正神情嚴肅地望向別處。
韓白霞和徐葛魔也是如此。
相撞的兩艘船彷彿連成一體,就這樣停泊在了長江中央。
即便早已有所覺悟,如今卻馬上就要陷入與她爲敵的局面,他的心情想必也十分沉重。
原本正要從旁邊駛過的船突然轉向,朝我們所乘的船靠近。
解嶽天一行人是以少數精銳潛入武林聯盟的。
「公子……剛纔那是什麼意思?」
「如今,血魔大人才是我們的首領。」
白蓮荷也順着她的目光看去,隨即同樣無法掩飾自己的驚愕。
「明白了。奪取那艘船!全體準備戰鬥!」
「怎麼了?」
「師父,四血星,你們相信我嗎?」
隨後抬起手,高聲喊道。
洪亮的聲音響徹四方。
她看見我和師父解嶽天時,原本還顯得十分高興,可朝道章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後,情況便發生了變化。
「方纔失禮了。還請血魔大人作出決定。」
那人正是四血星道章浩。
「忠!」
「昭雲輝拜見小姐。」
實在巧得不能再巧。
兩艘船逐漸靠近,如今只剩五丈左右的距離。
「哈啊……」
能夠作出選擇,也就意味着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我都必須承擔責任。
「看來是出了問題。」
一旦拔劍,最壞的情況下,雙方必然會發生衝突。
看起來是想在撞上之後停泊,再登上我們這艘船。
她一直擔心得不得了,唯恐他們落入白惠香的陷阱而遭遇不測,誰能想到竟會如此巧合地在長江上相遇。
對於道章浩的問題,解嶽天點了點頭。
「您必須做出決定。」
我看見了白蓮荷與「血手魔女」韓白霞,以及正走到她們身旁的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
「那些人……不是我們的人吧?」
「我們得扣下那艘船。也通知其他船隻,請加快速度。」
船上有一個意外之外的人物。
「也有可能必須交戰。」
他們不是普通的船員。
『……該死。』
誰能想到,在完全沒有準備任何應對白蓮荷的對策時,竟會這樣在長江上與她相遇。
明明聽說他已經歸入白惠香麾下,爲何道章浩會在那艘船上?
似乎確實如此。
解嶽天的話意義明確。
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
那些人突然露出驚色,倉促地擺出了戰鬥架勢。
「師父?」
我看着他們身後的教衆。
看到他們,白蓮荷鬆了一口氣。
白蓮荷對我說。
顯然是一支武裝勢力。
聽見我的命令,船上所有教徒都拔出了兵器。
「血手魔女」韓白霞皺起了眉頭。
由於距離足夠近,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那人的模樣。
船隻繼續向前,眼看即將交錯而過。
「反正都是要面對的情況,只是來得早了些。」
「昭公子!」
看來,因爲是我而非四血星喊出「準備戰鬥」,令她十分驚訝。
難道是她們來遲了一步,已經發生了什麼事?
「忠!」
「看來是因爲我。」
雙方的船同時放下了錨。
聽到我的問題,兩人默默地看着我,然後點了點頭。
從現在起,我必須帶領他們。
我向她抱拳行禮。
在船長的命令下,以白蓮荷所在的船爲中心,剩下的兩艘船也向右側移動。
『真是瘋了。』
她們的船正不斷接近我們。
「小姐……看那兒。」
聽到道章浩的話,解嶽天看了看我。
我看向解嶽天,只見他的表情十分複雜。
-轟!咔嚓!
然後他對我說。
-嘎吱吱吱!
「六血星……!? 」
她走到甲板邊,指向對面的船。
看到了司馬英、趙成元、宋左伯、宋右賢他們望向我的目光。
認出他的白蓮荷踢起了面紗。
我下定了決心。
『從取得這柄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成了白蓮荷的競爭對手。』
這時,四血星道章浩走到我的身旁,說道。
我的選擇將決定一切結果。
「四尊,我們必須爲最壞的情況做準備吧?」
那個高大男人解嶽天旁邊的正是他的弟子昭雲輝。
隨着韓白霞一聲令下,船上的所有血教徒一齊拔出了兵器。
正如韓白霞所說,船上的人無一例外都持有兵器。
「解叔?」
隨後說道。
白蓮荷正站在迎面而來的船上。
見此情形,正在不斷靠近的對面船上,白蓮荷的臉上浮現出驚愕。
隨後,只見原本位於船尾的高大男子走到了甲板一側。
「啊……」
道章浩隨即向我低下頭,致歉道。
「四尊!」
「……四血星?」
他們不可能與如此多的武林人士待在一起。
-嘎吱吱吱!
韓白霞運起內力大喊。
那裏出現了一個比普通人高大,毛髮濃密的男人。
-鏘!鏘!鏘!
她還看見有人正與他一同走來。認出那人後,白蓮荷掀起了面紗。
從現在開始,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不再由他,而是由我作出選擇。
船與船相撞,破碎聲和劇烈的晃動隨之而來。
解嶽天與四血星道章浩也跟着我抱拳行禮。
白蓮荷、韓白霞與徐葛魔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白蓮荷警了一眼四血星道章浩,然後對解嶽天說。
「解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您和四血星在一起,能解釋一下嗎?」
對於她的問題,解嶽天低着頭回答。
「老夫未能回應小姐的期望,深感歉意。」
「哈!」
白蓮荷似乎覺得眼前的局面實在荒唐,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二尊「亂魔刀帝」徐葛魔厲聲斥責解嶽天。
「解兄!你這究竟是在做什麼!難道你要背棄曾向小姐宣誓的忠誠,轉而站到白惠香小姐那邊嗎?」
聽到這話,解嶽天搖了搖頭。
「不是。」
「什麼?那現在這種情況要怎麼理解?」
徐葛魔憤怒地質問起來。這時,站在他身旁的「血手魔女」韓白霞走上前來,說道。
「四尊。既然不是那樣,您爲什麼要這樣做呢?」
韓白霞的臉色並不好看。
解嶽天明明也沒有向白惠香效忠,如今卻作出這種舉動,即使一向冷靜的她似乎也感到十分鬱悶。
她瞪着四血星道章浩說道。
「四血星!你究竟做了什麼?」
懷疑的矛頭轉向了道章浩。
然而,就連白蓮荷的血脈也開始失控暴走,他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
因爲她看見了我正握着劍柄。
韓白霞轉過頭說道。
「住口!」
『讓她親自確認一下。』
「沒關係。」
「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怎麼可能握得住它……」
對此,解嶽天發出他特有的笑聲說道。
「當代血魔?解嶽天,你瘋了嗎?」
「啊啊!」
「如果你想要,就拿去吧。」
解嶽天用眼神示意我,說道。
「啊!」
握劍的她口中發出了讚歎聲。
聽到「律令」二字,徐葛魔頓時啞口無言。

韓白霞試圖以深厚的內功與血玉手抵抗,但當那股力量沿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開始影響整條手臂的血脈後,她再也無法繼續握住那柄劍。
「啊呀!」
「武林聯盟發生的假血魔劍事件,我們也得到了消息。現在這劍可能是假的。」
白蓮荷驚訝地喊道。
「小姐!」
他的話還沒說完,解嶽天就厲聲喝道。
聽到這話,「血手魔女」韓白霞的眼神變得銳利。
-啪!
徐葛魔拔出長刀,擋住任何人靠近,並對驚訝的白蓮荷說道。
「血手魔女」韓白霞似乎也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交替看着我握劍的手與我的臉。
他的眼神彷彿是在責問我,方纔不是已經警告過了嗎?
即便如此,她那原本便十分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 』
「哎呀。」
「難道那柄劍就是血魔劍?」
她是唯一繼承了前代教主血脈的血親。
只有握過劍,她才明白這是真的。
「確認一下就知道了!」
「哈!你在質疑真假?」
『請相信我。』
白蓮荷的手背上,血管凸起。
韓白霞用冰冷的聲音對我說道,隨後以染得通紅的血玉手施展出她特有的擒拿手法,試圖奪劍。
緊接着,她的身影迅速向我撲來。
韓白霞以另一隻手施展血玉手,強行將劍取了下來。
原本想強行奪劍的她接住我扔出的劍,隨即迅速施展輕功向後飛去,降落在她原先乘坐的船上。
「你這傢伙纔是,忘了律令嗎?受到血魔劍的選擇並將其握在手中的人,便是當代血魔,難道你不知道嗎?」
雖然這話沒錯,但我也有自己的考慮。
「呃!」
-啪!
『居然把劍給了她!你在做什麼?』
「什麼?」
身爲血教最高幹部之一的二尊,他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亂魔刀帝」徐葛魔以顫抖的聲音對我說道。
「這是怎麼回事?」
「四尊的話有不妥之處。那是適用於繼承那位血脈的血親之事,而且我們又怎知那柄劍是真是假?」
「果然,小姐也被劍選中了……」
「律令?」
「血魔?您到底在說什麼?」
「我只不過是遵從了本教的律令。」
因此她有足夠的資格握劍。
看到血魔劍,白蓮荷不禁發出驚歎,雙眼劇烈顫動起來。
解嶽天也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
握住期待已久的血魔劍,她似乎感觸頗深。
「一段時間不見,你變得傲慢了許多啊,公子。」
『如果劍到了小姐的手裏怎麼辦!』
「小姐,請您握住那柄劍!」
我主動把劍扔給了她。
她握劍的手背上,血管一根根鼓脹起來。
對此,道章浩苦笑着回答。
「什麼?」
-鏘!
「這是真劍嗎?」
『你這小子。如果劍到了小姐的手裏,連名分都會被奪走。你當真打算與她正面衝突嗎?』
解嶽天驚訝地用傳音責備我。
然後對徐葛魔說道。
解嶽天擔心這一點,所以責備我主動把劍給了她。
大概因爲她是血星,先前那些團主無法自行擺脫血魔劍,她卻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將劍從手中取下。
「正是,前輩。」
「我們只是依照律令,決定侍奉當代的血魔罷了。」
聽到這話,解嶽天咂舌看着我。
「握一下劍也沒關係。」
與此同時,白蓮荷握住了掉在船板上的血魔劍劍柄。
解嶽天瞪着我,不知道我在想什麼。
卻因爲我的一句話全都停下了動作。
「小,小姐……」
白蓮荷也繼承了血魔之血。
「你是如何握住那柄劍的?」
「放肆!」
這時,韓白霞開口了。
白蓮荷用無法理解的語氣說道。
就在這時,韓白霞的口中發出了一聲呻吟。
「……這是真正的血魔劍,小姐。」
就在那一刻。
看來他原本認爲,白蓮荷能夠隨意駕馭血魔劍。
解嶽天與四血星道章浩同時上前,想要阻止她,
「把劍從手中放開!」
隨後解開了包裹劍身的布。
「徐葛魔!他是當代血魔!你怎麼能如此無禮?」
「呵呵,你認爲那是假的嗎?」
我沒有理會,而是對白蓮荷說道。
面對疑惑的她,我拔出了插在腰間、被布包裹着的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徐葛魔也用帶着激動的聲音說道。
解開布後露出的正是血魔劍。
「六血星!」
面對這完全沒有預料到的狀況,「血手魔女」韓白霞與「亂魔刀帝」徐葛魔都露出了驚慌之色。
站在一旁的韓白霞幫助她,強行將血魔劍從她手中取下。
白蓮荷忍受着痛苦,看着掉落在地上的血魔劍,結結巴巴地問道。
「爲什麼……爲什麼?」
她似乎不明白,血魔劍爲何拒絕自己。
我伸出了左手。
-嗖!
銀絲飛出,纏住了血魔劍。
「啊!」
韓白霞急忙試圖抓住銀絲,但我的動作更快。
被銀絲纏住的劍迅速飛回了我的手中。
血魔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哼。可惜了。那個孩子雖然也合本座心意,但若是允許她,本座不就得與你這個傢伙分開了嗎?
『如果願意,你也可以去啊?』
——那樣豈不是每天都要無聊?你應該感謝自己擁有那種特殊能力,人類。
與劍對話的能力。
不想與我分離的血魔劍,強行讓白蓮荷的血脈暴走。
看到我握劍卻安然無恙的樣子,白蓮荷無法理解地喃喃自語。
「到底爲什麼?」
「劍不希望小姐成爲主人。」
「什麼?」
道章浩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白蓮荷用顫抖的聲音開口說道。
畢竟這等同於在長江的船上爆發一場血腥內鬥。
於是,我如實回答。
看到玉佩,徐葛魔口中發出了一聲驚歎。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是養子嗎?」
「血手魔女」韓白霞像是無法相信一般對我說道。
韓白霞的話讓解嶽天看向了我。
當然,若說得更詳細些,我還吸收了血魔的魄,這也是天權的能力。
韓白霞將視線轉向我,問道。
解嶽天打斷韓白霞的話說道。
「……頭髮?」
『只是演出罷了』
「昭公子知道繼承飛月英宗血脈的人,是你的父親還是母親嗎?」
解嶽天走上前,對他們說道。
「亂魔刀帝」徐葛魔用爲難的聲音叫了她一聲。
「血魔劍已經選擇了他,你還要懷疑嗎?」
「這是不可能的事。昭公子不是益陽昭家的子嗣嗎?他怎麼可能受到聖物血魔劍的選擇?」
繼承血魔的血脈,意味着擁有成爲後繼者的資格。
血教雖然重視血脈,卻也同樣重視力量。
「我是從血魔劍那裏學到的。」
於是,我親自開口。
「你在說什麼?」
韓白霞走上前,看着解嶽天、四血星等人說道。
這是血教的開派祖師,血魔的獨門神功。
其實,我也很好奇無雙省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樣的話,最壞的情況就會發生。
看來我的頭髮正在逐漸染成血紅色。
『內亂?』
恐怕連眉毛也變紅了。
「我們向白蓮荷小姐宣誓效忠,是因爲小姐擁有正統性。她是唯一繼承前代教主血脈之人。可四血星又爲何選擇了白惠香小姐?」
她的選擇決定了一切。
「我也是因爲這次任務去了益陽昭家後,才親自得知的。」
解嶽天指出的正是這一點。
「飛鶴月牌?」
「這不是懷疑。若按照這種方式判斷,白惠香小姐同樣繼承了血魔的血脈。可所有人都知道,她並非直系,不是嗎?」
「血魔大人繼承了飛月英宗的血脈。」
「……益陽昭家的家主並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但自己宣誓效忠的人就在面前,因此他此刻恐怕進退兩難。
「……解兄。此話當真?」
但僅憑這種程度的回答,也足以令他們陷入混亂。
「但飛月英宗的人怎麼會……」
「飛月英宗是始祖血脈的直系傳承。」
得知我不僅受到了血魔劍的選擇,還繼承了飛月英宗的血脈後,看來他同樣產生了動搖。
「哼。沒錯。」
四血星道章浩眯起雙眼,開口說道。
「親眼看見了還不相信嗎?聖物已經作出了選擇」
由於其特殊的運氣方式,一旦達到特定境界,便會影響身體,使瞳孔乃至全身所有毛髮都染成紅色。
「因爲她擁有成爲血魔的天賦。」
後繼者之中,受到聖物血魔劍選擇之人,便是當代血魔。
「也就是說,公子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飛月英宗的直系。」
天權隨即變成紅色,我的外表也開始發生變化。
僅看他們望向我的視線,便能知道我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我用雙手握住劍,劍尖向下,隨後集中精神,引動了第四個點「天權」的力量。
「那是飛鶴月牌。」
比起解釋一百遍,親自展示一次不是更有效嗎?
白惠香有着作爲血魔的天賦。
看韓白霞與徐葛魔不斷顫動的喉頭,便能知道他們正在慌亂地以傳音交談。
「不知道。」
「那是什麼…」
「怎麼會這樣……」
「飛月英宗在正邪大戰時期,因無雙省的內亂而滅門。」
看他的表情,他似乎也知道飛月英宗是什麼地方。
聽到這話,韓白霞的眼睛睜大了。
這不是謊言,而是事實。
聽到這句話,「亂魔刀帝」徐葛魔用震驚的目光看向了我。
「請各位稍等,聽我說。」
如果白蓮荷乾淨利落地承認我是血魔,一切便能在不發生內鬥的情況下得到解決;若她直到最後也不肯承認,戰爭便會開始。
「這塊玉佩是飛月英宗的後繼者繼承的玉佩。」
解嶽天看向我,我明白了他的意圖,從懷中取出飛月英宗的玉佩。
「從劍那裏?」
正如解嶽天所說,此事在血教內部也只有少數人知曉。看來「血手魔女」韓白霞並不知道飛月英宗的根源。
——真是複雜啊。如果打起來怎麼辦?
「怎麼會……公子怎麼會習得血天大羅功?」
看來變成了血色。
這是我在下五門的分舵——萬谷裏的黑玄亭聽到的事情。
「在場的諸位尊星不都知道嗎?當時所有與飛月英宗有關的人都已經死了。」
「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難道六血星不相信血魔劍的選擇,也不相信這塊玉佩嗎?」
「我的母親懷着我,成爲了益陽昭家的側室。這塊玉佩是母親留下的遺物。」
「小姐……」
「二尊,那塊玉佩究竟是什麼,您爲何會有這種反應??」
「……血天大羅功!」
『!? 』
血教律令有言:
對面船上的教徒們騷動了起來。
韓白霞的話被打斷,白蓮荷說道。
我直視着白蓮荷。
解嶽天的臉色頓時變得兇惡,厲聲質問她。
據說那是連解嶽天也不得不承認的天賦。
韓白霞皺起了眉頭。
即使白蓮荷擁有正統性,白惠香近乎惡魔般的成長速度,也足以令所有尊星陷入猶豫。
——真是新奇啊。
這並非謊言。
他似乎是在問,是由自己說明,還是讓我親口說出。
所以,我纔會委託他們調查。
變成血色的頭髮、赤紅的眼光,以及被鮮紅色染透的血魔劍劍身。
看着這一幕,白蓮荷、「血手魔女」韓白霞與「亂魔刀帝」徐葛魔的臉上,都浮現出了驚愕之色。
韓白霞揚起嘴角說道。
這是爲了展示。
白蓮荷既是前代教主唯一的子嗣,看來她也知道這個真相。
「那又有什麼問題?」
因爲能夠象徵復興後的血教之人,正是當代血魔。
「血手魔女,你現在是在說,這傢伙,不,當代血魔的才能不如白惠香小姐嗎?」
「這只是一個小理由。」
「什麼?」
從解嶽天身上散發出強烈的氣息。
彷彿隨時都會出手。
像是爲了對抗他的氣勢,韓白霞的雙手也被血玉手染成了紅色。
「真的要試試嗎?」
「我還沒說完。」
「沒說完?」
「如果按照律令解釋,四尊的話也沒錯。但是,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呢?恐怕連作爲始祖的那位大人,也無法預見這種局面。」
「什麼?」
「他制定律令的目的是爲了最小化繼承者之間的爭鬥。並不是連已經脫離本教、成爲無雙省一員的飛月英宗也考慮在內。」
她這番話的意思是,在承認我爲血魔之前,首先便不能承認飛月英宗本身屬於血魔的直系。
-轟!
解嶽天重重踏下震腳。
「廢話也要適可而止。最終血手魔女你的意思是飛月英宗沒有資格成爲血魔……」
「解兄,六血星的話也有道理。」
這時,「亂魔刀帝」徐葛魔也插話進來。
「什麼?」
我對她心懷愧疚。
她是在拐彎抹角地問我:成爲一個當初沒有阻止飛月英宗被滅門的血教之首,究竟打算做什麼?
「我若敗,則相反。」
「憑着一具連丹田都沒有的身體,僅僅用了一年零幾個月,便擁有了超越我的實力。這樣的天賦,怎麼能說不如白惠香小姐?」
現在明白了。
『你當我傻嗎。』
聽到這句話,不僅韓白霞,就連徐葛魔也無法相信地反問道。
若被她這樣逼迫下去,解嶽天便會變成無視前代教主遺志之人。
白蓮荷一方船上的所有教徒齊聲高呼。
「忠!」
爲了克服自己的不利,故意引發內訌。
這是一場決定誰纔是真正血魔的對決。
「他真正踏入絕頂境界,也不過才一個月。」
「呵呵,若還是不相信,親自較量一番不就行了嗎?」
「在決定誰是血魔的場合,怎麼能讓別人代替呢?」
道章浩以眼神指向我,說道。
韓白霞接着徐葛魔的話說道。
「由我們的對決來決定嗎?」
「公子與我的緣分,似乎當真又深又難斷。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再次面對彼此。」
「四位尊星也同意嗎?」
「什麼?」
她正要走上前來,卻有人擋在了她的面前。
是的。
「……我不希望這件事演變成雙方之間的戰爭。公子也一樣吧?」
「若真是那樣當然很好,但據我所知,飛月英宗在無雙省內部出事之時,本教不也正與武林聯盟進行正邪大戰嗎?應付他們都忙不過來,又哪來的餘力幫助飛月英宗?」
那樣的話,我也不用像前世一樣,在沒有親生父母的情況下過着悲慘的生活。
韓白霞對我說道。
「由我來。」
聽到她的話,我感到內心變得冰冷。
「那是因爲……」
「他的才華更勝一籌?」
「二尊不是說過嗎?他們背棄了本教……」
她對我說道。
白蓮荷走上前。
沒錯。
迴歸前長期做諜者的我,不會將任何人的話全盤照收。
也就是說,我不會輕易相信別人。
「而且在武林迫害時期,連保命都困難的飛月英宗,怎會爲了與血教對立才加入無雙省,這也是個疑問。」
——她是在挑撥離間。
而且,在益陽昭家也好,在與「破鷹蛇」羅戮衡、武林聯盟盟主白香墨、「北英刀晟」郭賢直等人的交手中,我獲得了許多領悟與奇遇,實力進一步提升。
聽到我的話,韓白霞無言以對。
正是白蓮荷。
韓白霞以變得銳利的目光看向我。
雖然是顯而易見的挑撥離間,卻並非毫無效果。
「我奉昭公子爲血魔,也是出於相同的理由。」
「親自較量?」
白蓮荷擋住「血手魔女」韓白霞,說道。
「抱歉。」
「這是對雙方都沒有損害的乾淨方法。公子同意嗎?」
但如今,我肩上揹負的東西也已經太多。
「真令人遺憾。若當時本教與飛月英宗之間的關係哪怕稍微融洽一些,公子的血親們或許也仍然平安無事。」
這邊也響亮地回應。
「血手魔女」韓白霞不知道一件事。
「諸位都聽清楚了吧?以眼前這場對決決定一切。任何人都不得對結果提出異議!」
看來他沒有料到對方會以這種方式回應。
「這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連前代教主都沒有承認的事,四尊難道要擅自承認嗎?」
解嶽天皺起了眉頭。
因爲我一直隱藏着先天真氣,並且故意壓低自己的實力,所以他們無從得知我的成長速度。
若依照律令,白蓮荷必然處於不利地位。
在我的詢問下,四尊解嶽天、六血星韓白霞、二尊徐葛魔以及四血星道章浩全都點頭表示同意。
因爲那一瞬間,她讓我產生了一個假設:倘若血教當時幫助飛月英宗,飛月英宗是否能在無雙省的內亂中安然無恙。
解嶽天的話觸動了韓白霞的心思,她的神情頓時變得冰冷。
「……是的。」
「我若敗,我們便歸於白蓮荷小姐麾下。無需異議。」
因爲我爲了自己的前路,正面阻斷了她的夢想。
「小姐指的是什麼?」
「同意。」
「昔日武林遭到皇室迫害之時,飛月英宗被逐出皇室,是本教出手相助。可即便如此,飛月英宗還是背棄了本教,進入了無雙省。」
「你以爲,我只是因爲律令才改變了想法嗎?是因爲當代血魔的才華,更勝白惠香小姐。」
「就在這裏徹底作出決定吧。」
「既然如此,事情便很清楚了。若前代教主與諸位尊子都將他們視爲相同的血脈,那麼無雙省出現內亂徵兆時,本教早就會出手相助。」
即使排除以天權吸收血魔之魄所獲得的力量,如今的我也已經擁有足以與血星們交手、對峙的武威。
道章浩笑着說道。
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威嚴十足。
看到他們的反應,我也理解。
「小姐!怎麼能……」
——現在她是在耍手段嗎?
「哈!」
這時,四血星道章浩開口說道。
因爲血魔劍選擇了我。
「那麼,便通過這場對決決定吧。若公子獲勝,包括我在內的六血星、二尊,以及不在此處的三血星,都會歸入公子麾下。」
「正是如此。」
「六血星方纔問過我吧?問我爲何追隨白惠香小姐。」
「小姐?」
「不可能!那傢伙明明纔剛踏入絕頂境界,怎麼可能超越身爲超絕頂境界高手的你?」
因此,韓白霞纔會以這種方式,在律令的解釋與前代教主的遺志上做文章。
「六血星。即使現在,我一說自己繼承了飛月英宗的血脈,您便談起正統性,試圖不承認我是後繼者。那麼當年又會如何?若另一名繼承那位血脈的直系後人回到本教,您能夠接受嗎?」
——你該不會真的中了她的挑撥吧?
韓白霞隨即補上最後一擊。
解嶽天笑發出特有的笑聲,對兩人說道。
隨後,她以輕盈的動作凌空翻身,越到了我們這邊的船上。
「忠!」
——她還真是拼命啊。
相反,解嶽天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這樣,我們兩人彼此相對而立。
雖然知道她狡猾,但真是名不虛傳。
韓白霞的話意就是如此。
我微笑着對韓白霞說道。
「決定誰將成爲血魔。」
她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解嶽天。
解嶽天氣得說不出話來。
我的話音剛落,白蓮荷便大聲向周圍的人宣佈。
『因爲她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這件事。』
「血手魔女,你親自試試如何?」
於是我也高舉血魔劍,大聲喊道。
白蓮荷擺出了起手式
然後對我說。
「請全力以赴。這與當初不用內功時的較量不同。」
這是警告。
她將全力施展武功。
我默默地點頭。
站在中間的四血星道章浩將手舉向空中。
隨後猛然揮下,大聲喊道。
「開始!」
話音剛落,白蓮荷便朝我飛身而來,施展出華麗的指功。
我緩緩用劍擺出了架勢。
隨後將氣息匯聚於湧泉穴,朝前方飛身掠去。
我的身形如鷹隼一般疾射而出。
『!? 』
白蓮荷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這是她曾經教我的輕身法。
她既然熟悉這門輕身法,自然知道它的破解方式,於是想要改變指功的走勢。
然而,這並不是那門輕身法真正完成後的形態。
這門輕身法,本是爲了施展一式劍招。
『血羅劍天』。
白蓮荷親口承認了失敗。
「我承認昭雲輝公子爲本教的血魔。」
四血星道章浩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那個孩子,並沒有出全力。
倘若她從一開始便將血天大羅功催動至五層境界,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僅僅一招便分出勝負。
「哪裏不同?」
放棄白惠香一方、向白蓮荷宣誓效忠尚不足一個月,便發生了這種事情,實在令人感嘆。
「唉。」
「說話直接點。在場之人,有誰不覺得愧對教主」
「現在,我便是血魔。」
解嶽天、「亂魔刀帝」徐葛魔、四血星道章浩等人聚集於此。
『……我知道。』
但已經太遲了。
『……是故意認輸的。』
解嶽天一臉淡漠地開口說道。
『不是正式場合的話,請像平時一樣叫我公子吧。』
身爲首領的白蓮荷宣佈敗北後,她麾下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結果。
徐葛魔以不怎麼愉快的聲音說道。
一名教徒率先高喊,其他人也隨之呼喊起來。
——高手之間,一招便能看出武威的差距。她應該也知道,自己從一開始便不是你的對手。依我看,她似乎是想幫助你,讓所有人都能夠承認這個結果。
「亂魔刀帝」徐葛魔發出一聲嘆息。
隨着作爲首領的白蓮荷跪下,「血手魔女」韓白霞、二尊徐葛魔,以及乘坐白蓮荷一方船隻的所有教徒,也全部跪了下來。
或許是因爲她從白蓮荷年幼之時便一直擔任照顧者的角色,她看起來比其他人更加憤怒。
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怨恨。
『我會稱呼你爲公子。待這裏處理妥當後,能和你聊一會兒嗎?』
「血魔!血魔!血魔!」
即使心有不滿,也只能承認這一結果。
她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向我行禮說道。
-啪!
我看着白蓮荷。
對白蓮荷一方而言,這無疑是一次慘敗。
「他與兩位小姐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她用略顯鬧彆扭的聲音對我說道。
乾脆利落地承認了結果。
「……我輸了。」
光看她那釋然的表情就能明白。
『公子,不,血魔大人。』
「呵呵,沒想到會看到血羅劍天。」
由於此前強行撞船,船體有一部分受損。
南天鐵劍的話似乎是對的。
時間太短,我原以爲是自己看錯了,但似乎並非如此。
大概是在生我的氣。
可這完全出乎我的預料。
——雲輝,她會不會是在幫你?
展現出釋然神情的白蓮荷,正對我露出淡淡的笑容。
徐葛魔咂着舌責備他。
——你看得沒錯。人類。那個孩子的血天大羅功已經達到了五層境界。
沒有發生流血事件。
相反,乘坐白蓮荷一方船隻的教徒們臉色全都陰沉下來。
「那個小子,不,當代血魔,並未繼承前代教主的絲毫血脈。」
這時,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
她的瞳孔中浮現出驚慌。
只用一招,勝負便已分曉。
就在那一刻,一道劃出巨大圓形的赤紅劍軌環繞住了白蓮荷的身體,劍氣瞬間貫穿她的指功,將她向上托起。
教徒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從身後爆發出來。
這是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結果。
解嶽天也好,徐葛魔也罷,都曾對前代教主盡忠。
察覺到招式的解嶽天捋着鬍鬚,滿意地說道。
「說是要談一談,見你一面還真不容易。還在鬧彆扭嗎?」
我的耳邊傳來了血魔劍的聲音。
當然,白蓮荷的武威不僅比不上她同父異母的姐姐白惠香,也未達到血星級,因此無論如何,最終獲勝的都會是我。但從結果來看,她幾乎等同於在交手剛開始時便主動放棄了。
『……明白了。』
我發現,她落地後試圖穩住平衡時,雙眼曾在剎那間染成血色。
南天鐵劍的聲音在我腦海中迴響。
-咻唰唰唰唰!
——你知道?
見我無法回答,她露出一抹苦笑,隨後再次傳音。
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看來她也並非毫無怨意。
我原以爲,她會因爲我幾乎等同於從背後捅了她一刀而感到失望,無論勝負如何,都會傾盡全力。
血天大羅功的真正威力,正是從五層開始發揮的。
「我雖以律令與復興本教的大義接受了此事,但坦白說,老夫同樣很難輕易信服。」
小潭劍疑惑地問道。
這時,她的喉頭微微顫動。
首領僅僅一招便敗得如此徹底,士氣低落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她的身體違背自己的意志,瞬間被擊向空中。
比起失落或憤怒,她的表情更像是釋然。
原本在長江中央落錨停泊的船隻全部調轉方向,不再逆流而行,而是一同順流而下。
他們乘坐的船內,一間船艙中。
損壞程度還不至於影響航行,但爲了防備意外,包括昭雲輝與白蓮荷在內的所有幹部級人物,都轉移到了另一艘船上。
『果然如此嗎?』
『啊……』
——爲什麼會這樣?
誰能想到,僅僅一招,繼承血教正統血脈的後繼者之一白蓮荷,便會敗北。
就在這時,我看見白蓮荷的雙肩微微顫抖。
或許是顧及白蓮荷一方,他似乎故意沒有表現得過於明顯。
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結果,使周圍陷入了一片寂靜。
她爲何會露出那種表情?
『你親口自稱血魔,如今也當真成爲了血魔,又何必區分公私呢?』
解嶽天似乎也有些尷尬,只是哼了一聲。
如今卻要依據律令,承認並非白蓮荷的昭雲輝爲血魔,內心深處難免難以接受。
從她的臉上,我發現了出乎意料的表情。
「解兄不覺得愧對教主嗎?」
我看着以顫抖的瞳孔望向劍尖的她,說道。
而「血手魔女」韓白霞的臉色則冰冷到了極點。
聽到這句話,我收起了劍。
如此對峙的兩股人馬,最終合爲了一處。
「怎麼會……」
她從空中墜落、試圖保持平衡之時,我的劍尖已抵在了她的頸側。
「若換作解兄,你能輕易接受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幫我?』
「有什麼難以信服的?」
此話一出,氣氛頓時變得肅穆。
正邪大戰之時,前代教主之死,一直是壓在他們心中的沉重負擔。
那也是他們未能守護主君至最後一刻的枷鎖。
徐葛魔嘆了一口氣,說道。
「即便眼下渡過了難關,日後也必定會出現像老夫或血手魔女那樣想的人,解兄。」
「那些傢伙不接受又能怎樣?」
「依然固執己見啊。」
徐葛魔咂舌。
然後說道。
「信任弟子固然是好事,可倘若正如血手魔女所說,血魔並非飛月英宗的直系,該怎麼辦?若白惠香小姐或她的派系以此爲把柄,你認爲他們會像白蓮荷小姐一樣,乾脆地退讓嗎?」
解嶽天默默看着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倘若有一個方法,能夠消除你的擔憂,你會如何?」
「這是什麼意思?」
解嶽天咧嘴一笑,回答道。
「如果血魔不是直系,便讓他與白蓮荷小姐成婚,使血脈更加穩固。」
聽到這話,徐葛魔的眼睛瞪大了。
「鞏固血脈?」
「不錯。而且也有名分。繼承正統性的白蓮荷小姐,與受到聖物選擇的血魔結合後,他們的後代,血脈便會更加穩固。」
「……呵。竟然有這樣的方案!」
徐葛魔的口中發出驚歎。
「哪方面不同?」
「這份罪責,我會用自己的性命償還。但唯獨這件事,請您相信我。」
「小姐失去所有血親之後,爲了復興血教,一直臥薪嚐膽,付出了各種努力。但你不同。」
嗯。
她發出驚歎。
還真是開門見山。
『!? 』
「我是認真的。如果你迎娶小姐爲妻,我便相信你不會拋棄她。」
-啪!
由此看來,對於「血手魔女」韓白霞而言,白蓮荷似乎不只是她的主君。
她的憤怒有其合理性。
若我不在這裏給出明確答覆,她似乎打算引發一場血戰。
「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料到,她宣誓效忠後,竟會直接吐露自己的真實想法。
「不錯。」
解嶽天看着感興趣的徐葛魔,心裏暗自慶幸。
是要在這裏歃血爲盟嗎?
「六血星!您是想給我臉上抹黑嗎!」
「解兄想出的這個辦法,確實是個妙計。」
「真是不可思議的天賦。僅僅一個月……」
看她堅定的眼神,似乎是下定決心來找我的。
「從以前你大膽地試圖從小姐那裏取得什麼時,我便應該看出來了,是我的失誤。」
-啪!
「回答我。」
「看來不認真是不行了!」
「你現在是在做什麼?」
她蒼白的臉龐冷若冰霜。
聽到她的話,我瞬間語塞。
「我理解六血星的心情。但我也不是輕率地想要成爲血魔。」
「我需要一個明確的承諾。」
「我不會拋棄她。她與我無異於血脈相連的親族,我怎麼可能拋棄小姐呢?」
「有什麼事嗎?六血星。」
因爲徒手觸碰血玉手十分危險。
「什麼?」
面對她冰冷的質問,韓白霞用力咬住了嘴脣。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不是輕率?」
「爲什麼這麼說?」
不愧是血星。
「我不知道血魔劍爲何選擇了你。但僅僅因爲受到聖物的選擇,便奪走了小姐的一切,我無法原諒你。」
「要承諾什麼?」
話音剛落,她靈巧地揮動手臂,向我襲來。
「這倒令我有些困惑。你是不相信我嗎?」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我要你在這裏作出承諾。」
「承諾不會拋棄小姐,並會一直守護她到最後。」
換作以前,我甚至不敢產生擋下她攻擊的念頭。
我向後施展步法,避開韓白霞的手上功夫。
「六血星!」
此前宣誓效忠之時,我便知道她望向我的目光並不怎麼友善,卻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與她正面對上。
她施加的內力提升了。
「……」
韓白霞轉過頭看着我,說道。
『呵呵。小子,老夫不是說過,這個辦法會奏效嗎!』
『!? 』
這確實足以令人信服。
『真強。』
『嗯?』
看來她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小姐與你所揹負的分量,從一開始便不同。」
韓白霞的強硬態度讓白蓮荷皺起了眉頭。
她直取我的咽喉,我微微向後仰頭,避開了這一擊。
「你是認真的嗎?」
這時,傳來了某人的呼喊聲。
「小姐?」
「六血星。」
他此前因爲眼前的事務心煩意亂,完全沒有想到這樣的方案。
但也僅僅持續了片刻。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然而,徐葛魔的嘴裏卻蹦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若不借助「天權」,僅憑純粹的中丹田之力,她的內功還要勝我一籌。
但她緊追不捨,最後一招我只能親自擋下。
聽到韓白霞的話,我和白蓮荷兩人都愣住了。
-嘩啦啦!
她是害怕我成爲血魔、獲得權力之後,會將白蓮荷趕走嗎?
「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雖然看在小姐的份上向你宣誓了效忠,但我無法相信你。」
「無論是不是直系,有必要區別對待嗎?」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白蓮荷。
我原本約好與白蓮荷在船尾單獨見面,途中卻有一個意外之人擋在了面前。
「小姐,我無法相信公子。他僅僅因爲受到血魔劍的選擇,便背棄了對小姐的忠誠。」
隨後,她板着臉說道。
但如今,我能夠清楚看見她的攻擊。
我向她問道。
我交叉雙臂,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正是「血手魔女」韓白霞。
我的話音剛落,她便迅速逼近。
一向顯得冷靜而理智的她,聲音中帶着怒意。
「雖說是同根生,但畢竟幾百年前就分開了。既然如此,即使查明血魔是飛月英宗的直系,又有什麼理由不能與白蓮荷小姐成婚呢?」
情況不妙的話,或許必須藉助天權之力進入血魔化狀態。
「自古以來,對權力構成威脅之人,無論是六親還是忠臣,最終都會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場。我不相信僅憑口頭說出的話。」
「就在這裏作出承諾。承諾公子會迎娶小姐爲妻。」
『呵呵,這可真是……』
隨後,她朝我伸出了被血玉手染得通紅的手。
「否則,我便賭上性命,與你一同走上黃泉路。」
仔細想來,徐葛魔以前便比他更進一步,曾打算通過白蓮荷誕下後嗣,延續血教的世系。
我凝視着她,開口說道。
我謹慎地開口說道。
從船尾出現的白蓮荷冷着臉走了過來。
聽到徐葛魔這番話,解嶽天頓時愣住了。
「這是什麼意思?」
看來就連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韓白霞這副模樣。
看來免不了要被昭雲輝抱怨一番了。
「承諾?」
我原本還在疑惑她究竟想讓我承諾什麼,卻沒想到她口中竟會說出要我迎娶白蓮荷爲妻。
「僅僅爲了保護小姐的人身安全,就要我迎娶她爲妻,這說得通嗎?你打算無視小姐本人的意願嗎?」
聽到我的話,韓白霞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小姐也喜歡你。」
聽到韓白霞的話,我不由自主地看向白蓮荷。
只見她的臉正像熟透的柿子一樣,紅得彷彿隨時都會炸開。
「公,公子,那個……」
她顯得不知所措。
我雖然知道她對我頗有好感,卻沒想到白蓮荷是當真喜歡我。
就在我感到困惑之時,又傳來了某人的喊聲。
「不可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那裏。
司馬英正站在那裏,臉上帶着幾分激動。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正是我想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