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幕間⑭ 討價還價

王國第3軍軍團長將軍雷爾沃德．威爾．隆代特獨自一人,沒有隨從地走在王都的街道上。

他沒有穿盔甲,而是穿著不起眼的便服,腰間只配一把劍,簡樸至極。

0;就是這裡嗎...1;

他停在今天會談對象指定的地方,建築物前面,露出困惑的表情。考慮到對方的身份,他本來就對會面地點感到不安,但這次特別糟糕。

表面上是一家提供非常辣的料理的異國餐廳,但這類店鋪的後面往往與妓院相連。因為基本上是在包廂裡用餐的風格。

雖然這種做法像是濫用他國風俗,但據說那個異國為了逃稅和逃避申報,也有很多這樣的店鋪,所以這種風格似乎是整個被引進來的。

0;...唉,該說是豪邁呢,還是該說是奇特呢1;

雷爾沃德和今天的會談對象應該都是不能隨意被傳出出入這種店鋪流言的立場。

0;不過,那位大人的話,恐怕對這種流言只會一笑置之吧1;

下定決心進入店內,向接待處說明後被引導到裡面的房間。穿著極其講究的異國風情服裝的引導員打開門,今天的會談對象已經坐在佔據房間大部分空間的大圓桌周圍四個座位中的一個等候了。

「讓您久等了」

雷爾沃德簡短地說了一句,會談對象稍微抬起眼睛,接著準備站起來。雷爾沃德用手示意他不用起身,然後按照引導坐在對方斜對角45度的座位上,而不是正對面。

這時雷爾沃德心想:奇怪?沒被安排坐在正對面倒還好。但是自己的正前方和會談對象的正前方還各有兩張空椅子。

「在這種地方約您見面,實在抱歉」

雷爾沃德點了兩人份的茶,等待引導員離開包廂後,今天的會談對象,這個國家的前宰相阿爾戈斯．貝克特．德雷文終於開口說道。

雷爾沃德本想回答「不,我們彼此彼此」,但又止住了。阿爾戈斯是前宰相,現在沒有職位。儘管如此,除了現在阿爾戈斯本人所屬的第一王子阿雷斯派系的二等貴族們之外,幾乎沒有愚蠢到因為他現在無職就輕視他的人。

「沒關係。不過,今天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其他參與者嗎?」

「是的,事先沒能通知您實在失禮了,還請見諒。由於他們的特殊性質,我無法事先告知您」

聽到阿爾戈斯的話,雷爾沃德內心歪了歪頭。

阿爾戈斯是個討厭做無用功也不讓別人做無用功的人,可以說是極度重視效率的人。從他剛才的口氣來看,即將與阿爾戈斯和自己會面的人要麼是非常重要的人物,要麼是知名人士,或者是負面意義上出名的人物,也就是犯罪組織或地下行業的大人物。雷爾沃德想不出在這個時期需要與阿爾戈斯一起見面的這種人物。

然而,由於過度擴張,大多數本來就難以控制的黑暗組織往往因此而自食其果,逐漸發展成組織內部分裂、內鬥,最終這些成為致命傷導致自我毀滅的情況非常多。

軍隊就是軍隊。雖然都是以守護同一個國家的和平為目的的暴力機關和組織,但雷爾沃德他們是為了防禦來自國外威脅的防衛機構和組織。

只是,就像都市傳說一樣自行發展,長期以來在歷史的背後一直流傳著他是繼承創始人名字『伊德烏拉』的人,這一點在了解一定內情的人之間是確定的。

「哎呀。能被王國第3軍軍團長將軍記住名字,看來我也變得有名了呢」

「阿爾戈斯閣下,這是怎麼回事!?」

「什、什麼!?」

即使看到這一幕,被稱為艾琳的女性也毫無表情變化,反而不懷好意地開口:

慌忙允許入內後,在剛才那位引導員的帶領下,兩個人走進了房間。

他感覺自己被間接地說成是毛頭小子在著急。

正說到這裡,門外響起了兩下敲門聲。雷爾沃德原本以為阿爾戈斯會允許入內,但等了半天他都一言不發,這時才想起來自己才是這裡地位最高的人。

「嗯...」

老人愉快地笑了。當雷爾沃德將視線轉回來時,『四首』王都支部長,也就是可以說掌控著這個王都雷·魯宗莫德爾所有地下社會的女人正恭敬地為這位老人拉開椅子。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有義務放過多次讓治安維持方吃虧的最大仇敵。更何況,與她一起用餐簡直是不可理喻的,本應如此。

「好了好了,年輕人。能不能等談話結束後再生氣呢?」

毫無疑問。雖然沒見過面,但在資料上見過。

王國第3軍如果接到要求也會從事這類工作,也做好了準備。但是,平時雙方都不會越界。

「什麼!?」

雷爾沃德一邊說著一邊半站起身,而且流暢地將右手放在腰間的劍柄上。

雷爾沃德的驚愕比之前更甚也是理所當然的。

面對畢恭畢敬低頭的白髮老人,雷爾沃德再次忍不住猛地站了起來,彷彿要踢翻座位一般。

老人坐下後,她輕輕推了推調整位置,然後老人再次開口:

但是,到目前為止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只在謠言層面上被提及。據說即使是『四首』的高層,如果不是支部長級別,也沒有人知道他的樣子,更不用說真實身份了。

「不,請不要在意。但是,到底是誰...?」

而現在,這個半傳說中的人物,就出現在雷爾沃德的眼前。

『四首』是一個龐大且歷史悠久的地下組織。據說它的成立幾乎與莫德爾王國的建立同時,也就是將近300年前。如今在每個主要城市,他們的暗中活動都被認為是確定的,其影響力被評價為無法排除的超大型組織。

因此,『四首』決定給予各支部一定程度的自主權。

「好的,請」

雷爾沃德也對阿爾戈斯發難。

「請冷靜,雷爾沃德閣下。誠然,這次的會面是由我安排的,但最初提出要求的是那邊的人」

「我明白了。王國第3軍軍團長將軍雷爾沃德閣下,以及前王國宰相阿爾戈斯閣下,很榮幸能與二位初次見面。我就是掌管『四首』所有事務的領袖,『伊德烏拉』」

儘管如此,雷爾沃德還是乖乖坐下了,因為他很好奇這個連掌控王都乃至全國最大地下組織的女人都以敬意相待的人到底是誰。看到這一幕,艾琳也終於坐在了老人旁邊的座位上。

當然,雷爾沃德也充分理解這種區別。

這個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但雷爾沃德的視線反而被跟在老人後面進來的那個人吸引住了。

雖然這導致了一定程度的對抗意識和相互拖後腿,但據說『四首』因此完成了對各地下社會的控制。

王國第3軍目前與『四首』並沒有明確的敵對關係。嚴格來說,那是治安維持機構的工作。

「你!是『四首』王都支部長艾琳嗎!」

「那麼,阿爾戈斯閣下,首先由我自我介紹和問候可以嗎?」

當然,經常有人暗示存在一個統括、控制所有這些支部的組織總領導。

在這個國家罕見的髮色,把及腰的長髮在頭頂束起的髮型。雖然已經不年輕了,但身材勻稱豐滿。

其中一人是一位白髮老人。他非常瘦削,看起來年紀很大,但眼睛卻警惕地閃閃發光。

「呵呵呵...」

雷爾沃德已經快50歲了。話雖如此,眼前這個人無論如何也至少超過80歲了。對他來說,只活了自己一半歲數的人確實可能是毛頭小子,但被當面這麼說還是很惱火。

那是一個與她容貌不相稱的,彷彿被酒精侵蝕過的沙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