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第9話10：索迪安的舊事

在食堂點了人數份的『三度一致』和飲料,坐在難得空蕩蕩的食堂座位上,互相重新自我介紹後,首先由『松葉簪』的隊長吉娜開口:

「哎呀,你們真是遇到麻煩了。好像讓你們看到了我們國家的恥辱部分…...負面的一面,有點抱歉啊」

「不、不會...反倒是我...」

然而,因吉娜的話而感到羞愧的反而是受害者一方的特爾修斯。最後幾個字聲音小得幾乎消失,只有哈克的耳朵能聽到。

<特爾修斯...不,阿爾蒂娜不需要為此感到內疚。無論上層人物或結構多麼完善的組織和國家,都無法避免出現腐敗分子>

特爾修斯的真名是阿爾蒂娜・菲克・巴雷森・迪娜・莫德爾,是這個國家現任國王的女兒。

但即便如此,她也只是一個沒有改變國家的權力的少女。她不可能對此負責,但在這種場合無法提及這一點。

「那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由於無法在這種場合給予支持,哈克轉移了話題的方向。

裏德最先做出反應:

「你聽大叔剛才說過那傢伙的老爸曾經是這個城市的前統治者吧?」

「嗯,是的」

「那時候,嗯,他做了很多過分的事。比如濫用城市的錢財揮霍享樂之類的」

「不過也不全是壞事,他修復了古都破舊的水道,拓寬整修了大街...之類的」

裏德的姐姐凱菲蒂亞溫和地補充道,但很快就被吉娜打斷了:

「但是把全部預算都用光了就沒辦法了。他只是美化了景觀,其他事情完全置之不理,導致這個城市相當混亂。更糟的是,他還累積了債務,讓這個城市的財政陷入困境」

「...嗯,確實是這樣」

「特別過分的是對我們冒險者的明目張膽的課稅。比如只在我們冒險者進出城市或喝酒時收取高額費用。所以,大叔當時相當辛苦。這個城市的冒險者數量不斷減少。喂,你知道冒險者數量急劇減少會發生什麼事嗎?」

「治安會變差,之類的嗎?」

對裏德突然的提問,回答的是阿爾特奧。

「沒錯!你叫特爾修斯對吧?你很聰明啊!」

阿爾特奧似乎也明白了。

老實說,感覺都不想聽了。但既然說到這裡,也不能選擇不聽下去。

當特爾修斯如此斷言地詢問時,吉娜等人點了點頭。

「自掏腰包!?領主完全沒有出錢嗎!?」

「更麻煩的事態?」

<...說起來,之前從西亞那裡聽說過。好像是前領主做了很多過分的事>

「嗯,在陷入最糟糕的情況之前,大叔組織了討伐隊勉強應付了。他甚至從其他城市特地召集了高等級的能力者。用公會的錢,甚至自掏腰包」

「大叔比較受歡迎,不只是我們冒險者,連城裡的人都喜歡他。這就像是針對個人的攻擊。結果索迪安所屬的冒險者數量降到了原來的五分之一。現在已經恢復了不少,但還是沒有達到當時的數量」

「不,後來我從老頭那裡聽說,實際上造成了相當大的問題,似乎還受到了中央的嚴厲責備。嗯,然後那對愚蠢的父子又惹出了更麻煩的事態...」

特爾修斯小心翼翼地給出的答案,讓哈克內心一驚。但由於平常的習慣,他並沒有表現在臉上。

「什麼!?『魔獸使』!?」

「似乎沒有出錢。那時候,城市的債務已經累積到相當大的數額了」

儘管如此,他還是明白回復藥價格上漲肯定是生死攸關的問題,不禁皺起了他那美麗的臉。

哈克也認為這是領主推卸責任,但他沒有說出口,繼續聽下去。

「於是城市的財政困難變得更加嚴重了。終於在兩年前,前國王大人成為了古都的領主。我們平民不太瞭解情況,但聽說古都的財政也有所改善」

接著阿爾特奧開口說道:

「沒錯。即使集齊了強大的魔獸,但只有一個冒險者的話,還是有極限的。更糟的是,為了重建城市財政,又對冒險者增稅。金額是最初的兩倍。這次連必需品的回復藥都包括在內」

「不...沒有...」

對特爾修斯驚訝的話,裏德搖了搖頭。

「與其說是對冒險者,倒不如說他覺得總是進言的公會長礙眼。我想他是想抑制冒險者公會整體的影響力」

「不僅如此。高等級的『魔獸使』是什麼都能做的全能職業。根據所帶的從魔,可以擔任隊伍的主力輸出、魔法支援、偵查角色,甚至連治療角色都能熟練勝任,非常優秀。正因如此,『魔獸使』通常會成為隊伍的核心成員。如此重要的人物暫時無法戰鬥,對隊伍的戰力影響不是開玩笑的,實際上有幾個隊伍不得不就此解散」

「就是說啊,我們冒險者的主要目的是消滅魔物對吧?不僅是減少數量,也與保護街道安全有關。冒險者數量減少的話,這些工作就會被忽視。你知道被放置在街道上的怪物會迅速成長變強嗎?這樣一來就更難處理,變得更加麻煩。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記得在前往辛的村莊,現在叫做賽德村的地方討伐居住在那裡的巨魔時,曾經談論過這個話題。好像是在討論為什麼『魔獸使』這麼有用的職業在索迪安卻完全看不到。

被直率地稱讚,特爾修斯害羞地低下頭。在她旁邊一臉茫然的阿爾特奧面前,吉娜親切地解釋道:

「正如特爾修斯所說。而且離開的冒險者們雖然無奈,但還是會在各地傳播這個消息,情況變得更加惡化」

「...原來如此」

「我聽說在叔...不,在前國王大人成為領主之前,古都變得相當危險...沒事吧?」

對哈克來說,這簡直讓人無語。如果在和平時期就造成這種局面,確實可以被稱為惡行也無可厚非。

<這不是像戰爭中準備不足被圍困的下場嗎>

「他們還做了什麼?」

「其實當時的領主,現在的格爾特留斯伯爵有『魔獸使』的才能」

「看來你明白了。能安全通行的街道越來越少,商人也就無法來到這個城市。這樣一來,就沒有人運送物資了。...特別是生鮮食品是生死攸關的問題。肉類是這樣,而且你看這個城市幾乎沒有田地,所以蔬菜和水果完全無法進來...」

「他認為只要有強大的從魔就能取得更好的成果,於是開始用錢和領主的權力從冒險者的『魔獸使』們那裡徵收魔獸。不服從就得離開城市。即使服從,也會被奪走重要的從魔,一段時間內無法進行正常的冒險者活動。搞不好就得退休了」

接續裏德的話,吉娜如此說道,但哈克很難說完全理解了到目前為止的所有內容。

「陷入了負面螺旋呢」

「物資會無法進入城市...之類的嗎?」

「嗯,我們偶爾也會抓賊什麼的。雖然不算錯,但問題不在這裡」

「沒錯。哈克,和你一樣。雖然不知道他兒子是否也有這個才能,但看來他是想用這個來獲得你的魔獸。總之,格爾特留斯那傢伙決定利用這個才能。他打算讓自己馴服的魔獸戰鬥,以減少支付給冒險者的討伐報酬。但是,一個沒有多少與魔物戰鬥經驗的傢伙怎麼可能做得好。效果並不顯著。然後那個白癡又惹出了問題」

「這樣的話,古都的財政困難會變得更加嚴重吧」

看來坐在旁邊的特爾修斯等人也露出了同樣的表情。

「街道會無法通行。啊!原來如此!」

「格爾特留斯伯爵是不是對冒險者有什麼怨恨?」

「冒險者的數量會更加減少呢」

「居然沒有引起問題呢」

「不愧是前國王陛下!」

「太好了!不過,我是王都出身...不知道古都索迪安陷入瞭如此糟糕的情況」

「格爾特留斯伯爵雖然是旁系,已經沒有王位繼承權,但畢竟是有王室血統的人...所以不能太過宣揚會讓莫德爾王家蒙羞的事情吧?」

「原來如此...是啊...」

看著再次羞愧地低下頭的特爾修斯,下定決心的哈克提出了他從談話中途就一直在意的問題:

「話說回來,雖然大幅增稅,為什麼古都的財政還是惡化了?」

聽到這話,裏德略顯得意地微笑著:

「欸,哈克不擅長算術嗎。不,這應該算是經濟學吧?嗯,在精靈村可能不需要經濟學」

確實,哈克不擅長算術。

或者說,是因為前世沒有接受過正規教育的緣故。

雖然後來向寺院的和尚們請教,學到了很多東西,但在算術方面仍然不太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