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6話12終：武人

「什...什麼...!?」

玄葉看到第一把武器的刀身像預備的小劍一樣掉落在地上刺入,自己從刀身根部失去的武器,發出這樣的聲音,同時哈克的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呼...我贏了」

聽到哈克宣佈勝利,玄葉一瞬間想要表現出不服輸的氣概,但看到手中握著的小劍已經成為無法防禦的廢鐵,意識到在這個距離已經無可奈何,於是放棄了,鬆開握著劍柄部分的手,讓它掉在地上。

這是因為劍柄末端嵌入了輔助魔法發動和威力的『法器』,放開它表示沒有戰意,但哈克並不知道這一點。相反,看到精靈少年即使在對方表示投降後也完全沒有放鬆警惕的樣子,玄葉又提高了一層警戒。

「我明白了。確實是我輸了」

說完這話,少年終於放下了劍。但玄葉絕對不認為眼前少年的精神放鬆了。那種態度充分展現出比自己更加習慣實戰的人的氛圍。

0;不可能有這種事吧...1;

即使這麼想,這種陷入絕境的狀況也不會改變。眼前掌握自己生死的少年,再加上稍遠處神速的魔獸,而自己已經沒有可以保護自己的武器。

正所謂前有狼後有虎。只能認命,不,只能下定決心了。

「那麼,你想問什麼?」

這是即將迎接最後時刻的...自己,對勝者最後的贈言。

哈克被眼前的男人問住了。因為太專注於決鬥,竟然忘記了約定。

「那麼首先,告訴我為什麼你知道我的等級吧」

然而,哈克絲毫沒有表現出剛才完全忘記了勝者提問權的樣子,開口問道。

「哦,你不知道『鑑定法器』嗎?」

回答不如說是反問。

「『鑑定法器』?難道是你交給那個被你稱為老爺子的人的那個東西?」

哈克腦海中浮現出一本做工古老但精美的手掌大小的書。

「看來你很敏銳啊。沒錯。我用那個看到了你們的等級。那邊的魔獸姑且不論!哈克是吧!?你明明確實是18級才對!你用什麼技術偽造了等級!?你真正的等級到底是多少!?」

哈克這麼問更像是確認。這等同於說如果不打算回答就只能抓住你了。

看起來是這樣。

哈克聽到這個名字聯想到的是唐澤玄蕃。他曾經效力於武田家,後來在大阪冬之陣和夏之陣中被稱為日本第一勇士的真田信繁的父親昌幸的家臣,因其出色的跳躍和忍術技巧而被稱為「飛六法」。

極度殘酷的酷刑幾乎可以肯定會徹底摧毀男人的身心。

但是,他從一開始就放棄了這種做法,坦率地違背了約定而不說謊。

正因如此,哈克才沒有把投降作為勝利條件,而是以回答問題作為條件。

哈克一瞬間以為是血,實際上是鮮紅的火焰。

這意味著他通過鍛煉積累的力量將完全從這個世界消失。哈克覺得這太可惜了,不想這樣做。

「抱歉,我不能回答這個」

一旦被抓,考慮到他造成的破壞行為,顯然會受到各種酷刑逼供。他甚至殺死了冒險者和衛兵。可以說用正常手段進行審訊的可能性為零。從他的言行來看,他很可能是軍團長或次於軍團長的地位,這一事實也無法掩飾。這只能暗示審訊會變得更加殘酷。

男人說出的名字在哈克腦海中轉換成一個似曾相識的名字。

「那麼,再見了哈克!與你的真劍決鬥,即使是在我人生的終章,也是一段非常愉快的時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抱歉啊,這樣一來殺死我的就是我自己了!雖然很遺憾無法給打敗我的你留下經驗值,但請你諒解吧!」

「好了,那麼我真正想問的是這個。我想知道你的名字、所屬,以及入侵索迪安的目的」

哈克警惕的是完全被虛假的謊言蒙騙而被搪塞過去。

然後他突然喊道:

「...你...」

這讓哈克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面對有些激動地繼續反問的男人,哈克冷靜地回答:

他那真的很開心的笑聲並沒有溶解在夜色中,而是一直持續到火焰熄滅。

火熄滅後,連骨頭都沒有留下,只有灰燼飄散在那裡。

下一瞬間,

「我從未聽說過可以這麼做!所以我纔在問!算了,你真正的等級到底是多少!?」

面對宣稱要阻止自殺的哈克,玄葉的笑容更深了。

「我沒有偽造。我的等級應該還是18」

進入正題後,男人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然後用遺憾的語氣說:

「對,就是玄葉。精靈少年啊,請不要忘記」

「玄蕃?」

玄葉回應了哈克不經意說出的話:

「偽造等級?還能這樣做嗎?」

這又是一個反問接著另一個反問。

火焰越燒越旺,已經完全包裹住玄葉的整個身體。

「無法回答...嗎。難道,你以為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逃脫嗎?」

已經無法阻止了。

光靠哈克一個人,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很難不殺死他就抓住他。但如果加上虎丸,不讓他逃跑並毫髮無傷地抓住他就輕而易舉了。更何況在失去武器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逃跑。眼前的男人應該也明白這一點。

「哼。你還堅持這麼說嗎。那就暫且這麼認為吧...」

「願我的一族榮耀永存!『帝國榮光』!!!」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麼做嗎?」

玄葉全身突然噴出血液。

從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傳來了人體燒焦的難聞氣味和大笑聲。

這個想法不禁脫口而出。玄葉沒有回答,只是微笑。那個充滿男子氣概,甚至可以說是不屈的笑容似乎無言地表達了答案。

「只要你不殺我,就無法阻止我」

「那是不可能的...好吧,至少可以告訴你名字。我叫玄葉。請你記住」

哈克只是在誠實地說話而已。雖然不被相信讓他感到有些悲傷,但他說服自己,從這個世界的常識來看,可能也是無可厚非的。

哈克感到意外。不是因為約定被違背而感到意外。在這種情況下不開口,正因為現在這麼做沒有太大意義,所以才感到意外。

這句話聽起來就像遺言,讓哈克越來越感到不安。

「難道,你打算自盡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且作為火焰源頭的魔力不斷從玄葉體內湧出。即使魔法力耗盡,其他東西也會接替角色繼續釋放魔力。

哈克只能看著這一切發生。

◇ ◇ ◇

哈克將留在原地的少量灰燼,連同他砍斷的兩把直劍的刀身和劍柄一起埋入土中。

這次無論是挖坑還是填土,他都沒有藉助虎丸的幫助,而是獨自完成。

他無論如何都想親手埋葬這個與自己拼盡全力戰鬥,選擇了高尚死亡的男人。因此,周圍已經一片漆黑。

他對一再順從自己任性要求,毫無怨言的虎丸只有感謝。

「謝謝你,虎丸」

『?』

面對哈克的道謝,虎丸歪了歪頭。

現在不明白這個道謝的意思也沒關係。但是,能夠帶來這種寂寞而清爽的感覺,是因為有虎丸的協助。所以纔要道謝。

『主人,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虎丸的念話似乎還想繼續說『明明什麼都沒弄清楚他們的組織和目的...』,但看到哈克的表情後,虎丸停止了繼續傳達。

那表情中包含了對前世的男人們在堅持自己信念的基礎上努力生活、堅強生存,然後死得其所的那些優秀漢子們的憧憬之情,但虎丸無法理解到這種程度。

「高興...是啊,看起來很高興嗎。...沒錯,我很高興。能與那樣的男人戰鬥,我很高興。發自內心地感到滿足」

虎丸的夜視能力比人類強好幾倍。他的眼睛清楚地捕捉到了哈克的表情。

確實,在這場戰鬥中哈克展示了自己的成長,而且在戰鬥過程中,他一邊學習一邊大幅成長。不僅僅是等級的概念,還吸收了在這個世界的戰鬥中取勝的所謂竅門。而這些在他心中結出了非常滿意的成果。

但是,從主人的表情來看,虎丸感覺到哈克感受到的不僅僅是這種滿足感。

虎丸能夠接收到這種感覺,即使他再怎麼關心主人,也可以說是一種奇蹟。

而哈克很高興虎丸能夠哪怕只有一點點地感受到這些。

帶著這些複雜的情感,哈克仰望天空,眯起眼睛,似乎很舒服地喃喃自語:

「這個世界上,也有真正的武人啊」

要讓虎丸理解這句話的真正含義,還需要一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