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3話02：SKILL

古都索迪安的冒險者公會有一個異常寬廣的中庭。

縱50米、橫30米的廣闊空間,卻並非樹木繁茂或鮮花盛開,而是雜亂地長著草,甚至有些地方還能看到裸露的土壤。

這個看起來像是簡陋運動場的地方,實際上被公會稱為修練場。

這個修練場與公會所擁有的寄宿學校的訓練設施不同,是向所有冒險者開放的練習場所。

主要被冒險者用作自我鍛煉的場所,也可以租用整個場地,用於舉辦活動或集市,最近雖然不常見,但也可以用於解決糾紛的冒險者決鬥。

在修練場的中央附近,一個少年手持木劍,不斷歪著頭,面前是一個用木頭十字架綁著粗糙鐵甲的靶子。

明媚的早晨,已經接近上午9點的陽光灑落在中庭,使少年金色的頭髮更加閃耀,特別是在頭部後方稍高處紮成馬尾的髮型,隨著少年的頭部擺動而搖曳,更顯得璀璨奪目。

就在旁邊,一隻白色的巨大魔獸像守護著少年一樣守候著,其形象不像是忠誠的狗...反而更像是守護幼崽的母虎。

這幅景象中又加入了一個人。一位女性踏入了修練場。

她是一位體型豐滿,甚至可以說是圓潤的初老女性。她那人畜無害、和藹可親的樣子,光是站在那裡就能讓周圍的氛圍變得柔和。

她是公會附屬醫療設施醫務室的負責人,瑪格麗特・馮達。

「哎呀,哈克小朋友。你真勤奮呢。已經沒事了嗎?」

雖然心想對成年男性用「小朋友」似乎不太合適,但仔細想想,自己現在的外表確實像是12、13歲左右的小孩子。被這樣稱呼也不奇怪。不過,還是讓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瑪格麗特大人。今早多謝您的照顧。不過,您看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不用擔心」

哈克壓下內心那點微不足道的不滿,親切地回應道。

畢竟她確實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昨天經歷了可以說是異常,甚至是悲慘的遭遇。突然遇到了這個世界可能最強的存在,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不得不阻止它,最後甚至不得不強行打倒它。

雖然結果是勉強獲勝並成功存活下來,但這是因為對方希望被打敗,故意多次採取不利於自己的行動。與其說是贏得了戰鬥,不如說是間接協助了自殺。如果對方有一絲認真戰鬥的意圖,恐怕他和虎丸早就連骨頭都不剩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但真正麻煩,不,令人頭疼的是接下來的事。如果沒有被打倒的本體...或者說靈魂一樣的存在的合作,絕對無法順利度過難關。

本來,被殺死的對象之後反而給予幫助就已經是非常奇怪的經歷了,更何況這還是對方所希望的結果。

這意味著要取出它,需要剝開龍堅硬的鱗片和皮膚,一直到心臟下方。這樣做的話,刀可能就無法使用了。

於是,首先需要取出埃爾扎爾德將靈魂...之類的東西複製到的某個器官。

『那肯定我和主人都活不成了』

『為什麼呢?主人。您不想成名嗎?』

如果放著不管,可能會引發爭奪,甚至演變成大規模戰鬥。

但是,哈克希望盡可能不讓世人知道是自己造成了這條龍的死亡。

雖然哈克已經因為第二次使用『斷岩』而耗盡魔力,搖搖欲墜,但最後還剩下一個難題。

『雖然不吃也行,但也有食慾和成長慾望。所以當看到你們人類這種體內含有微量魔力的新鮮肉時,就會忍不住襲擊』

這麼一說確實如此。之前感到的疲憳感幾乎已經消失了。示現流奧義『斷岩』在這個世界成功重現並掌握,但作為確認,龍的鱗皮正好是個很好的目標。

『那就把它運走吧』

『從魔力反應來看,這應該是神代的『古代造物』吧。考慮到你的出身,大概是代代相傳的家族寶物吧。這種東西最好不要隨便給別人看』

他自稱名叫埃爾扎爾德・利格尼特・施滕多爾夫。當然,這與哈克打倒的巨龍同名。

可能是因為持續的極度緊張而疲憊不堪。這也難怪。

據說如果放入『魔法袋』中就無法接收到念話,所以暫時放在懷裡。之後打算裝在袋子裡掛在脖子上。

『也不是說不想成名,而是成名的方式的問題。這次我們可能打敗了史上最強的生物。但那只是因為它失去了理智,而且內心希望被打敗,甚至還為我們提供了協助和支援。這樣不能稱之為勝利,也不能列入戰績。如果埃爾扎爾德保持理智,抱著殺死我們的意圖襲來,你覺得會怎樣?』

如果醒來後能把哈克他們的戰鬥當作是夢境與現實交錯的幻覺就更好了...但這可能是奢望過頭了吧。

對他們來說,人類與其說是食物,不如說更像是酒或煙草這樣的嗜好品。這麼說來,年代越久遠的魔物就越會成為強大的存在。

『但是...切開龍鱗的可是主人啊。那種事不是只有這個國家,甚至整個大陸最頂級的冒險者才能做到的嗎?』

在哈克看來,虎丸也是一位足夠聰明的智者,但據他自己說,雖然活的時間很長,但大部分時間都滯留在一個地方,所以虎丸的知識有很大的偏差。如果能獲得曾經是100級龍的知識來彌補這一點,對今後肯定會很有幫助。

為了不失敗,他完全按照當時的動作順序重複了一遍。連說出的話都一字不差。

『根本無法定價吧。即使勉強定價,也可能相當於這個國家20年的國家預算。沒有地方能準備這麼多錢,而且在那之前就會有人想殺你搶走它。別擔心。因為太大了,沒人會認為這是魔晶石』

『別擔心。只需用你的刀切開表面的鱗片和皮膚就行了。用那個切開我脖子的技能應該可以做到。你已經打敗了我。等級應該也提升了不少。魔力應該也恢復了一半左右吧?之後用虎丸的牙齒應該就能咬進去了』

不過,對哈克來說,這是無可挑剔的結果,讓他鬆了一口氣。

突然看向唯一的目擊者,那個幼童,發現她正以一種撲倒在昏迷的冒險者身上的姿勢,呼呼大睡。

『嗯。總之,這並不是完全憑實力取得的結果。如果因此被評估實力,那就麻煩了。你還好說,我還很不成熟』

也就是說,這就是魔晶石。雖然這是魔物最有用且最昂貴的部位,但無論如何,這次的魔晶石是不可能拿去賣的。

當他筆直揮劍時,輕鬆就成功了。看來他認為已經掌握這個技能並沒有錯。

試著拿起那個破舊的『魔法袋』並集中意識,令人驚訝的是,『魔法袋』竟然吸收了龍的屍體。

一個人獨自永遠抱著無法向他人傾訴的秘密,這與這個男人的本質相去甚遠。如果為了他人而保守秘密還好,但僅僅為了自己的方便而這樣做,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說實話,重量並不是很大。是因為能力值提升了嗎?

它非常巨大。

『魔法袋』雖然是昂貴的法器,但有一定地位的人或收入不錯的冒險者大多都有,是相當普遍的物品。然而,哈克的『魔法袋』性能似乎遠超其他。

『那種技能在實戰中很難使用。技能完成前需要很長時間,而且在此期間必須保持站立不動。只是因為埃爾扎爾德失去理智,被你吸引了注意力,才能成功使出。要麼改良這個技能,要麼必須有人掩護』

經過這番折騰,終於從龍的體內取出了魔晶石。

雖然來到這個世界後已經多次驚嘆不已,但這個景象的奇異程度堪比虎丸進化蛻皮時。

他似乎將自己的意識等封印在了這樣的地方。

『難道真的能裝得下嗎!?這個!?』

『是這樣啊...確實在戰鬥中途停下腳步是不可能的呢』

在那個時候,哈克認為自己已經得到了足夠的回報。

對此感到疑惑的虎丸與主人的對話如下:

他將知識和意識轉移到的器官。那就是魔石巨大化後結晶化的器官,魔晶石。

因此,雖然可能的話想就這樣放著離開,但也不行。龍的屍體非常昂貴。有很多部位可以用作製造強大便利的魔法道具『法器』的材料。爪子、牙齒、骨頭、內臟、眼球,甚至血液,都是珍貴的素材,不浪費任何部分。

聽到埃爾扎爾德的話,哈克回答說就算是虎丸也不可能做到,埃爾扎爾德笑著說可以用你的『魔法袋』。

『魔物不管吃不吃東西都會成長。這是因為體內的魔石會不斷吸收周圍的魔力,隨著吸收程度的增加,魔物的等級也會上升。換句話說,它們會自然變強。和你們人類或魔獸不一樣』

『但是,這種成長在達到某個特定值後就會突然停止。具體來說,大約是在25級左右。魔石形成於魔物心臓正下方一個類似空洞的地方,當吸收魔力增大的魔石達到25級左右時,就會完全填滿這個空洞。之後,魔石自身從內部開始成長的壓力會導致結晶化,但由於魔力總量不變,等級也不會上升。如果想要進一步成長,就必須擴大空間。僅僅擴大容納魔晶石的空洞是不可能的。那麼,就必須讓整個身體一起成長。從這個階段開始,必須通過進食來增大自己的身體』

『你明白的,虎丸。嗯,仔細想想也不是完全用不了,但目前只能算是賭博技能。光靠碰運氣是贏不了戰鬥的。雖然威力確實很大...但在目前的情況下,把那個技能當作戰力來考慮是很危險的』

因此,反而是哈克想要表示感謝,但又不能無視應該感謝的對象給予的禮物,再加上虎丸的強烈建議,最終決定接受。

也就是說,不需要狩獵也不需要戰鬥。只要活著就能變強。真是輕鬆啊。

那就是剩下的龍屍體。

埃爾扎爾德解釋道:

比哈克的臉還大,形狀有點像扁平的橢圓形。

之後按照指示,虎丸用牙齒一路咬到魔晶石所在的位置,為我們開闢了道路。後來問虎丸對龍肉的感想時,得到的回答是『好久沒吃沒放血的肉了,很難吃!』。看來虎丸已經無法回歸野性了。

據後來所說,嚴格來說並不是本人或靈魂,而是將知識和意識的一部分編程後,上傳到體內某個器官的存在。對哈克來說,這些話從頭到尾都是一堆意義不明的詞彙,但他至少理解到這是作為智囊來幫助哈克他們的意思。

這個是可以賣的。雖然同樣是國家預算級別的價值。

之後,由於埃爾扎爾德的一句話,哈克的真實身份暴露給了虎丸,但由於虎丸本來就已經大致預見了這一事實,不僅沒有引起糾紛,反而讓兩人的羈絆變得更加牢固。

就這樣,主僕倆在塵土飛揚中逃離,但在前往旅館的路上,哈克也在虎丸的背上睡著了。雖然這是魔力耗盡者常見的症狀,但作為魔獸的虎丸無法判斷這一點。

於是決定帶他去之前照顧過他們的專家那裡。那是在和以前的主人一起在北方森林狩獵時,因為受了輕傷但數量眾多而受到照顧的地方。

那就是公會的醫務室。

在那裡值班的『治療師』瑪格麗特診斷後,確認哈克確實是魔力耗盡,於是讓他在醫務室過夜。

順便一提,在這天正午發生的史無前例的龍襲擊事件中,醫務室的『治療師』們與接受公會會長強制委託的冒險者一起全都趕往現場,這時醫務室只剩下負責看守的醫務室長瑪格麗特一人。

另一方面,趕往現場的小組只治療了一名冒險者,而且治療在現場就完成了,顯得非常輕鬆,但後來看到龍向城外發射的『龍魔咆哮』的破壞痕跡時,他們都嚇得發抖。

第二天早上,終於醒來的哈克對睡在陌生地方感到警惕,但在瑪格麗特解釋情況後很快就明白了一切。然後接受了瑪格麗特的診察,得知魔力已經幾乎完全恢復。

據瑪格麗特說,人類只能通過睡眠來真正恢復魔力。

雖然也有一些可以幫助恢復魔力的水果,但恢復量微乎其微,要想恢復大量魔力就必須大量攝入,而且在恢復之前就會先把肚子弄壞。

哈克似乎睡了大約16小時。這與大多數人耗盡魔力後完全恢復所需的時間相同。

順便一提,哈克不知道16小時是多長時間,通過向虎丸用念話詢問才知道12小時是半天,然後記住了1小時是半刻。

向瑪格麗特道謝後走出去的哈克,首先決定前往鐵匠街。

目的是委託重新製作丟失的刀鞘。雖然把沒有鞘的刀用布纏繞著,但不能一直這樣下去。最重要的是收納起來很不方便。

哈克訪問了一家家早上營業的店鋪,但對他們的技術水平感到失望。

刀鞘是將木頭削成刀的形狀,但這項工作實在太粗糙了。他們似乎認為只要削得大一點就行,結果導致收納不好,或者在抽拔時會感到卡住。

更糟糕的是刀柄與鞘口連接的部分,如果這部分做得不好,跑步時刀會滑出來,或者發出嘎嘎聲,甚至無法完全收刀,但他們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些問題。

更有甚者,有人甚至說既然做好了就給錢。那時哈克真想一刀砍下他們的頭,但站在後面的虎丸無聲地站起來,事情才得以平息。

覺得這樣下去對精神健康不好,所以回到冒險者公會的修練場稍微活動一下。

雖然不是代替刀鞘的費用,但在做工最好的店裡以便宜的價格買了木劍和粗糙的金屬盔甲作為靶子。

打算用這兩樣東西來複習昨天剛學會的「斷岩」,並測試其特性。

「看你好像在煩惱什麼。如果願意的話,要不要跟我商量一下?」

『是的!』

「哦...原來如此...」

『而且必須全部說出來嗎!?』

『是啊。另外,我是魔獸,埃爾扎爾德曾經是龍。在人類的常識和最新知識方面,我們可能還是有很多缺漏的部分』

說完,瑪格麗特離開了修練場。

「我明白了。瑪格麗特大人,關於寄宿學校的事,我會認真考慮的。非常感謝您」

「是這樣啊?關於武術技能我也是外行呢。對了!如果可以的話,哈克小朋友要不要也去上寄宿學校看看?」

「寄宿學校?」

『切啊…...雖然技能名叫「斷岩」』

哈克這麼說著,準備重新握起木劍繼續訓練,這時傳來了虎丸擔心的念話。

『就是說主人的技能被加入這個世界的技能系統了!而且必須一字不差地說出技能名才能發動!』

『主、主人~~~~~!?』

『嗯...昨天劍上聚集了魔力,看起來像是閃閃發光!非常漂亮!』

為了避免這種情況,從基礎開始有序地接受教導可能是最有效的方法。

在本州的劍術流派中,類似於「嘿啊啊啊!」這樣的猴叫聲。絕對不是技能名。

聽了瑪格麗特的話,哈克稍微思考了一下。

昨天哈克用這個奧義兩次切開了等級100這個壓倒性強者的表皮,包括堅硬的鱗片。

哈克感覺「斷岩」在自己心中的價值又下降了。

在瑪格麗特眼中,哈克的年齡就像是孫子輩。至少外表是這樣。

『什麼,一字不差!?能幫我讀一下嗎?』

「不用客氣。那麼,我在醫務室,如果有什麼事隨時來找我哦」

『魔力嗎...嗯,果然是缺乏實戰的緊張感.…..嗎?』

『請稍等。嗯~~~~~~啊!?』

一直盯著哈克看的虎丸突然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那不是一用就會被發現嗎!?』

『說得對。你真的很了解自己和周圍的事啊』

然後按照虎丸所說的做了嘗試,「斷岩」輕易地發動了,木劍輕而易舉地將鐵甲劈成兩半。但是,由於大量魔力消耗,以及失去了一張可能已經掌握的強力底牌,哈克沮喪地跪倒在地。

『你怎麼看,虎丸?』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說話,看來虎丸也沒有異議。

確實,哈克有虎丸,還有現在成為最高智囊的埃爾扎爾德。問他們的話,可能沒有不知道的事。但是,很難說哈克自己知道應該了解什麼,應該問什麼。畢竟哈克不是在這個世界從小長大的存在。問虎丸或埃爾扎爾德的話,他們肯定會聞一知十。但是,如果其中的七八成是對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來說理所當然的常識,那就會跳過這些內容而無法學到。

『連「切啊」也包括在內嗎!?』

『怎麼了?虎丸』

然而,實際嘗試後,已經被鐵甲輕易彈開三次了。不僅無法切開,甚至完全感受不到昨天那種與劍合為一體的感覺。

『是那個「切啊——!」的技能嗎?』

大概是出於這種善意,她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吧。

『好的!嗯~~~~我讀了哦。「一意專心・一心同體・示現流・奧義・『斷岩・切啊』」,就是這樣寫的!』

『主人的技能欄裡出現了新技能!主人,你創造出新技能了!!太厲害了!而且已經固定下來了!』

「切啊」不僅限於示現流,主要在九州地方廣泛使用,幾乎沒有特別含義的發聲,類似於喊聲。

「是啊。那是一個可以住宿學習冒險者必要知識、武術、魔術等技能的設施。哈克小朋友還年輕,不如在那裡從基礎開始學習各種東西如何?」

『創造技能?固定?那麼,這意味著什麼?』

究竟昨天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呢,是缺乏實戰的緊張感,還是只有使用一定程度以上精巧的名刀,也就是自己的剛刀才能重現呢,他一邊歪著頭一邊思考著。

「沒事,沒什麼問題。只是技能還掌握得不太好。正在練習呢」

『主人,你從剛才開始想做什麼?這樣下去會不會傷到手腕啊?』

雖然哈克在前世並不是特別黏奶奶,但他完全沒有覺得這是多餘的關心。

『雖然我覺得向你們學習就足夠了,但如果有機會的話,多學一些總是好的』

『是說寄宿學校的事吧?我也贊成』

而且第二次雖然消耗的魔力量很大,但身體並沒有受到太大負擔。雖然有手感,但幾乎感覺不到對刀刃的阻力。

『嗯...從剛才開始我一直在嘗試用木劍重現切開龍鱗皮的那個技能,但完全不成功。虎丸你看出什麼問題了嗎?』

如果能讓自豪的剛刀發揮出如此的鋒利度,那麼即使是這把毫無特色、只是形狀相似的木劍,應該也能將鐵甲劈成兩半,他是這麼想的。

虎丸慌張的聲音是通過念話傳來的,所以周圍的人並沒有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