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第14話05：Discourse & Convers

勞姆進入領主的辦公室,關上身後的門後開始報告。

「大人。載著阿爾蒂娜公主一行的馬車剛剛離開領地了」

「嗯,是嗎」

統治古都索迪安及其周邊地區的領主,也是這個國家的前國王澤拉圖斯,從堆在辦公桌上如山的文件堆中抬起頭。

原本澤拉圖斯不是會堆積工作的類型。實際上,幾天前那張辦公桌上還是整齊有序的,只有少量文件。這是幾天前對格爾特留斯一夥人的大規模逮捕行動所帶來的副作用。

即使到現在,相關部門也還在不斷產生新的文件。勞姆麾下的情報部隊也不例外,這讓人感到有些心痛。

本來讓已經讓出王位,早就退出政治第一線的人日夜不停地工作,作為臣子是否合適,不無疑問,但考慮到稍有不慎明天就可能爆發內亂或與帝國開戰的現狀,也不能說什麼。

而且,也取得了許多成果。

「情況如何?大人」

「嗯,可以說是非常順利。前幾天從舊巴雷森宅搜查中獲得的信息比預想的更有價值」

澤拉圖斯說著,拿起放在一旁的一疊文件。

即使在這個法律優先度很高的國家,要搜查所謂上級貴族的宅邸也需要相應的程序。具體來說,除了調查機關和領主等土地管理者之外,還需要議會的同意。單憑一己之力幾乎不可能,最短也需要一週以上時間。

然而,當家的格爾特留斯已經死亡。本應繼承的獨生子休巴爾已被拘留,而且刑罰幾乎已定,不具備繼承爵位的資格。

唯一的親屬,休巴爾的母親即故格爾特留斯的妻子,在他死前一天就已申請與巴雷森家離婚,離婚申請也已提交給相關機構。不過離婚申請被受理也需要數週時間,所以目前暫時由她管理。

她對調查非常配合,立即同意並允許了家宅搜查,這纔有了這樣的成果。唯一令人擔心的是重要文件的藏匿處,但休巴爾最終也認命了,開始配合調查,地點也被確定,門的解鎖方法也查明瞭。

不過,由於在之前首席政務官家的搜查中就已發現了巴雷森家宅邸的『長距離雙向通信法器』隱藏的房間,所以無論如何搜查的力度都不會減弱,休巴爾的供述結果只是節省了一些無謂的時間而已。

這些文件中記錄了格爾特留斯過去進行的非法交易。

交易對象是第一王子阿雷斯陣營,以及通過陣營的巴爾帝國。

「拿這個證據質問的話,阿雷斯也完蛋了吧。除非是極度渴望毀滅的人,否則這個國家已經不會再有人支持他了。不僅可以牽制帝國,甚至可以要求某些讓步,或者重新審視條約。雖然他們可能會鋌而走險,但至少正當理由站在我們莫德爾這邊。問題是誰來指責這件事」

「按理說當然應該由國王陛下來做,但在這種無法直接聯繫的情況下,實在是...」

「我也一樣。這只是我的想像,但以他那樣的性格,在精靈村落中可能經歷了相當多的苦難吧。也許正因如此,他才選擇離開」

與看起來相當冷靜的隆相比,夏伊丹顯得有些緊張。這是理所當然的。即使是好友的父親,對方也是現役將軍。而且對夏伊丹來說,根據好友隆未來的動向,這位可能會成為自己直屬上司的人物。

「說起來,維拉德爾迪切大人之前說過。木精靈族的老爺爺們有個壞習慣,就是把人類世界的所有事都當作外界的瑣事不管不顧。沙漠精靈那邊也有類似的,但沒那麼嚴重」

「啊~~~,原來如此!這確實有可能呢!」

「那是我三番四次請求的結果」

「連您也...?」

相反,蘭伯特不僅有軍隊,手下也有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強者。但是他這樣做會引發內亂。因為他不是王室血統。

與此同時,在公會宿舍的一個房間,隆他們的房間裡,正在使用比超級昂貴的『長距離雙向通信法器』稀有度更高的超級高級稀有法器『移動式長距離雙向通信法器』,簡稱『手機』,隆和同室的夏伊丹一起向家人報告情況。

「我雖然沒去過沙漠精靈的村落沙都吐魯番,但那裡比森林都市阿爾特利亞的自然環境更加嚴酷,所以有與周邊人類種和亞人種進行一定交流的歷史。但是,森林都市阿爾特利亞在屈從於我國之前,基本上是與外界隔絕的地方。對於從那個時代就活著的精靈們來說...大概就是這樣吧」

「竟然到了這種程度嗎。那就更不應該告訴他了。他現在已經成為我們,不,對阿爾蒂娜來說是難得的戰力。不僅如此,他似乎還成為了她和麗茲的精神支柱。絕對不能在現在失去他。就算之後會被說成是無情之人,現在也要裝作不知道」

「是、是的!」

但是如果沒有數量,就無法平息之後的混亂。前國王澤拉圖斯沒有那樣的軍隊。

「是啊...話說回來,大人,祖斯大人...那位宮廷首席魔術師,最後還是不聯繫他嗎?」

隆也認為夏伊丹說的確實沒錯。特爾修斯和阿爾特奧作為男性來說太漂亮了,也太瘦弱了。而且幾乎總是在一起。

「是啊。我的部下說,他就像是經歷過無數戰鬥的人類騎士。我自己和哈克大人交談時,有時甚至會忘記對方是精靈族」

聽到這句話,澤拉圖斯難得地皺起眉頭。

她既有資格和正當理由,如果能順利抵達瓦倫斯坦領,還能獲得軍隊的力量。

「原來如此。像維拉德爾迪切大人那樣長期生活在精靈眼中的外界,還有看著哈克大人,真的很難想像啊」

「我再三強調,不能把那個少年當作普通的精靈看待」

「對那位大人來說,我們莫德爾300年的歷史甚至不到他活過的歲月的一半。他可能會覺得,人類的權威算什麼。嘛,這也沒辦法。就連我,換算成精靈的年齡,也不過是個滿臉青春痘的小毛頭罷了」

剩下的就只需要她獲得能夠率領一支軍隊的強大實力了。

「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們。那個叫赫庫里斯的精靈少年和公主殿下一起前往瓦倫斯坦領了吧?如果是這樣,他可能是前國王陛下安排的,期待著那種效果的人物也說不定」

這是因為,哈克看起來非常享受這個學園的生活。他總是認真努力地投入課程。看起來他似乎全力以赴地享受著與大家一起學習,鍛鍊,切磋琢磨的時光。

「是的,父親大人」

於是被選中的就是第二公主阿爾蒂娜。

「這樣我們這邊的準備工作基本上就完成了。剩下的就看那孩子了...」

「連我也無法判斷」

如果是澤拉圖斯的話,大家都會接受,之後即使有些混亂,只要能平息也可能圓滿解決。但是,澤拉圖斯沒有平息那些混亂的力量。

「我太大意了。明明父親大人提醒過我...我完全沒有察覺到」

這個世界的戰爭並不一定由數量優劣決定。只要有一小撮壓倒性的強者,就足以逆轉局勢。證明這一點的就是之前與帝國的最終決戰『不和荒野之戰』。

「只能寄希望於那位大人與世隔絕,對人界缺乏興趣了。雖然那位大人沒有親近的人,但有一起工作的人。希望不會從那裡傳出去吧」

似乎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澤拉圖斯的表情變了。變成了一副力氣被抽空,無可奈何的表情。

◇ ◇ ◇

聽到勞姆的這番話,澤拉圖斯露出了略帶苦笑的表情。

「應該是這樣。對公主殿下和前國王陛下的威脅減少了,這是值得高興的事。但沒想到阿爾蒂娜公主殿下竟然和麗茲殿下一起以男裝身份進入了公會的寄宿學校」

正常情況下,如果現在回想起來用那種眼光來看的話,應該有幾次機會可以產生懷疑。但是,在他們,不,她們身邊,存在著一個遠遠超越這些的擁有天上之美的人物。這當然指的是哈克,但與他相比,那種程度的美貌並非不可能存在,至少在隆的眼中是這樣的。

夏伊丹像是恍然大悟般地用拳頭輕拍掌心,表示非常同意父親的話,但隆雖然覺得前國王陛下確實可能會想到這種程度,但心裡總有些不踏實。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前任國王,現任古都索迪安領主澤拉圖斯本人,或者國家英雄、邊境領瓦倫斯坦的領主蘭伯特=格蘭=瓦倫斯坦了。

這裡所說的家人,指的是王國直轄第三軍將軍,也就是龍的親生父親雷爾沃德=威爾=隆代特本人。

「我也是。現在說這個也無濟於事,但現在重新想想,作為男性冒險者來說,確實有些不自然的地方,雖然只是一些微小的違和感。不過嘛...因為旁邊總是有個特別厲害的傢伙在...」

「我明白了。你們兩個做得很好,謝謝你們的報告。果然古都的一系列動亂,除了巨龍的事件外,全都源於帝國啊」

「...這樣啊。原來發生了這樣的事。你們辛苦了,隆。還有夏伊丹」

隆平時使用『手機』與家人,不,與父親雷爾沃德交談時,總是會等到同室的夏伊丹不在的時候。這是因為像許多剛剛走出青春期的少年一樣,不想讓其他人,特別是同齡的朋友聽到與家人的對話而感到害羞。但這次由於連續發生了各種重要且重大的事件,所以他拜託了頭腦靈活的夏伊丹一起參與。

澤拉圖斯的兒子,國王哈爾福德11世。準確地說,哈爾福德=阿斯加=巴爾雷阿爾=佐拉=莫德爾正被帝國扶持的阿雷斯的側近監視,現在無法自由行動。而且據傳言,他的身體狀況也不佳。目前實在不能指望他。

「...原來如此...」

「但是...恕我直言,給阿爾蒂娜公主使用假名的,不就是那位大人嗎?」

「我明白了。...不過,無論是這次的事,還是之前在『公會魔技戰技大會』上取得全項目勝利,以及今後肯定會有的活躍表現,不知道能瞞多久啊」

可以說,澤拉圖斯有資格但缺乏手段,而蘭伯特有手段但缺乏資格。

「確實。我也曾幾次試著間接地向哈克大人提起故鄉的話題,但他似乎完全不想談論。總是馬上轉移話題」

「沒錯。那位大人太過泰然自若了。完全無視人類時間的流逝和變遷。不能確定他是否會完全站在我們,站在阿爾蒂娜這邊」

「是的,聽說幕後主使格爾特留斯最終因事故身亡。他的兒子休巴爾也被逮捕了。巴雷森家可能會被抄家吧」

「話說回來,那位赫庫里斯殿下似乎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物啊。羅辛也讚不絕口。那傢伙居然會如此稱讚一個徹底打敗自己的對手,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對他來說,這大概是一次很好的相遇吧」

父親明顯心情愉悅地說道。這在隆離家前是無法想像的。

在龍進入古都索迪安的寄宿學校之前,長子羅辛因為與第一王子亞歷山德羅殿下的交往,完全傾倒於帝國主導的思想,每次都與父親發生衝突和爭吵。幾乎每天都是如此。這幾乎等同於家庭不和。

但現在羅辛已經改變了想法,完全不再接近第一王子。

不僅如此,他每天都在努力修練,放學後還會請求父親率領的軍團中的強者們每天指導他。

聽到這些,老實說龍也感到有些焦急,但看著父親高興地談論這些,作為兒子的他也感到安心。

「哈克先生的劍技...怎麼說呢,就像是經過長年累月精心磨練,不僅僅是天賦,更是努力的結晶。這種劍技讓對手感受到一種不允許任何妥協或藉口的強大。雖然我沒有直接與哈克先生交手過,但我多次與他弟子般的朋友交手,就有這樣的感覺」

「啊,我懂。雖然輸了的時候非常不甘心,但確實感覺不是靠運氣,而是被真正的實力打敗了,所以下次想通過努力超越他並取勝。...啊,抱歉」

夏伊丹像往常一樣向龍表示同意,突然想起這話也傳到了『手機』另一端的人耳中,他趕緊道歉。

但從『手機』那邊傳來的卻是愉快的笑聲。

「哈哈哈。不,不用在意,夏伊丹。不過,聽你們描述,越聽越覺得這位大人很有趣啊。今年的『公會魔技戰技大會』我沒能去成,委託給部下了。部下也說有個了不起的新人。如果有機會的話,真想見見他。能告訴我那位大人的全名嗎?」

「啊,是的。是赫庫里斯=範=阿爾特利亞=克魯格殿下」

「什麼...!?...」

當隆按照父親的要求說出哈克的全名時,『手機』那邊突然傳來一聲驚訝的聲音,然後沉默了。突如其來的沉默讓龍和謝丹感到不安,互相對視。

「父親大人?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們兩個都沒注意到嗎?這對你們來說相當大意了...不,以隆他們的年齡來說,可能對精靈的名字不太熟悉,所以才...?」

「咦?父親大人,有什麼問題嗎?」

龍戰戰兢兢地詢問突然沉默然後開始自言自語的父親。

「不...你們知道我國現任宮廷首席魔術師的名字嗎?」

面對這突然轉變的話題,兩人雖然有些跟不上,但對於雷爾沃德這種近乎確認的問法,兩人點了點頭,然後由龍代表回答:

雖然這幾天事態急轉直下,就連隆和夏伊丹也勉強跟上,但至少他們覺得自己今天踩到了最大的地雷。

龍和謝丹幾乎同時意識到了。意識到龍的父親雷爾沃德想要表達的意思。

「宮廷首席魔術師祖斯大人的家族名,和那個赫庫里斯君的家族名完全一樣!我以前聽說過!祖斯大人有個孫子!」

「你們知道祖斯大人的全名嗎?」

「嗯~~,是祖斯=阿=盧宗=阿爾特利亞=克魯...克魯格!?」

「是的。是祖斯大人對吧?」

「啊!?」

這次是明確的疑問句。兩人再次點頭,這次由謝丹回答:

「「什麼!?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