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阿修羅
《轉生為精靈的前劍聖,從等級1開始將劍術鍛鍊到極致 -Hero Swordplay Breakdown-》 · 大虎龍真 · 4347 字
〈是誰!?〉
突然從枕邊聽到的聲音,首先在腦海中浮現的是這個詞。
接著,他感知周圍的氣息。雖然已經命不久矣,但他的感覺仍然敏銳。
然而,這位達人級的感覺所捕捉到的周圍氣息是......什麼都沒有。作為宅邸的主人,他即將迎來死亡之時,卻沒有感知到任何一個人...這反而可以說是異常的。
〈是忍者嗎?〉
如果是那些被稱為非人的存在,或許能夠不留下一絲血腥味就殺光宅邸中除他以外的所有人,甚至有能潛伏在正上方天花板的人。
年輕時,他通過無數次死鬥奪取的生命不計其數,男女老少皆有。雖然不是突襲或奇襲——他曾多次遭受這樣的攻擊,但全都反擊成功——應該都是雙方同意的戰鬥,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沒有理由被怨恨。但是,被羞辱或失去親人的人的怨恨是可怕的,有時甚至會踐踏這種道理。那些人可能請來了熟練的忍者。
雖然剛才直接在腦中響起的聲音令人費解,但他聽說忍者中有精通奇怪藥品的人,也許是使用那些藥品讓意識變得模糊然後——
〈——不,不是〉
想到這裡,他將這個想法從腦海中趕走。
曾經,也許有能做到這種事的忍者。
但是,戰國之世結束已經多年。這些熟練的忍者應該幾乎都已經壽終正寢了。即使還活著,恐怕也和自己一樣無法正常行動了。
年輕的忍者就更不可能了。
忍者的技藝比劍士更需要實戰經驗才能達到精通的程度。僅憑訓練是不可能做到完全不讓人感覺到任何氣息的。沒有什麼能比得上實戰經驗。他對此深有體會。
從前,他曾向跟隨松平家官員的一個忍者請教。那個忍者是個怪人,自從被那個官員的父親救了命後就一直跟隨他,即使在他去世後也繼續跟隨他的兒子,是個忠誠的人。他常自嘲說忠誠的忍者簡直是個笑話,性格一點也不像忍者,但他的技藝確實了得。
他是一個能自如操縱3把鐮刀的可怕忍者。
雖然最終沒有告訴我原理,但他擁有一種令人驚嘆的技巧,能讓投出去的鐮刀劃出弧線後返回。如果面對他,不知道鐮刀會自動返回的話,就會被從背後刺穿而死;即使知道,也必須同時應對前方雙手各持一把鐮刀的他,以及從後方襲來的另一把鐮刀。即使躲過了後方的鐮刀,他還能在空中用腳趾抓住返回的鐮刀再次投擲。
雖然沒有機會與他交手,但我認為如果真的交手的話,雖然不會輸,但也很難分出勝負。
那個在酒席上不經意透露自己是武田忍者後裔的男人,如果還活著的話現在應該已經超過百歲了。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有趣,他想。
總之,如前所述,容貌相差太大了。
『是的,我們無法幫助沒有活下去意志的靈魂。儘管身體奇蹟般地完好無損,但他不會醒來,就這樣會慢慢腐爛』
即使這些是江湖術士或傳教士的騙局,他也快要死了。就算被騙而死,結果也是一樣的。時間上的差異也微乎其微。
『只要是我能回答的,請儘管問』
於是,他重新仔細觀察投影在半空中的人物。
『不用擔心。現在能為您提供一個年輕健康的身體。壽命也還剩下很——多哦』
哦呵。
當他改變想法時,發現自己無法將目光從投影出的、將成為自己新身體的少年身上移開。越看越覺得這孩子像個少女。仔細觀察時,他注意到少年的耳朵異常地長且向兩側延伸。也許是某個部族的標誌吧。
不久前還對一些奇怪的和尚們說的轉世輪迴之類的話半信半疑,大部分都當耳邊風。說起來,幾年前好像流傳過島原之亂中率領民眾的天草四郎復活轉世的傳言,但他也沒怎麼在意。
所以,他認為這可能就是這種情況,這時並沒有深入思考。
這說法有點輕浮。
單純是因為沒有其他選擇。
〈......是誰呢?真的是神或佛聽到了我的願望嗎?〉
〈當我取代這個孩子後,這個孩子的意識或者......靈魂,會怎麼樣?〉
與現在的自己完全不像,這確實讓他有點在意。不過,雖然無法確定準確的身高,但看起來似乎是個孩子。隨著成長,各方面都會發生變化吧。年齡看起來像是剛剛元服前後(譯註:12~15歲),如果好好鍛煉的話,也許能像曾經侍奉德川家康的三浦按針那樣成長為強壯的人。
正當他這麼想時,視線開始模糊。看來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似乎是該做出決定的時候了。
『不用擔心。他是少年......男孩子哦』
〈自殺?〉
白皙的皮膚,金髮碧眼,修長的四肢。
〈邀請......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世界,但我已經無法動彈了。即使被邀請,也馬上就會死〉
那麼,即使是在之前精力充沛時斷然否定的事情,現在也應該認真對待,他開始這樣想。
聽到神秘聲音的遲疑,他不禁在心中追問。
他帶著些許懷念回憶道。在某次戰鬥中遇到的那個鬼,抱著他剛剛在戰鬥中斬下的鬼的兒子的頭,猛烈地襲來。
〈以前,在戰場上曾經與鬼戰鬥過。即使砍掉四肢一半也會繼續進攻的傢伙〉
不僅是異邦人,而且是女性,這當然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與他長年在外行走而變得如同鞣製皮革般黝黑,被稱為野獸般的容貌相比,眼前投影的人物可以說是天壤之別。
『不是神也不是佛。我是邀請像您這樣的人來到我的世界的存在』
『我的世界有真正的......不過,算了,這樣就行了,您在下一個世界的身體是這個』
嗯,他凝視著投影出的影像。如果身體還健全的話,他可能會抱著雙臂時不時撫摸自己的下巴。
大阪風魔一族的年輕人上演的是忍者最後的煙火。忍者的技藝已經在太平盛世中逐漸消失。對於作為戰國大名而言可以說是異質的伊賀忍者,初代將軍德川家康的恩情和溫情政策,結果反而拔掉了他們的獠牙。畢竟,如果不用從事危險的任務也能糊口,就沒必要磨練技藝了。意識到這一點的二代將軍秀忠雇用了柳生忍者這個集團,但他們終究只是劍士。不過是劍士學了點忍者的技巧而已。像這樣不留一滴血腥味就潛入是不可能的,如果要做的話,他們會用殺光所有目擊者的氣勢包圍過來吧。
神秘的聲音這樣說著,在他仰望的天花板和他之間,模糊地浮現出一個人影。
那傢伙輕易就把很少在力量對決中輸過的自己擊飛,讓他感到驚訝。雖然不記得確切的時間,但至少與鬼纏鬥了半個時辰以上,無論劈開頭顱還是撕裂腹部,鬼都不會倒下。
為什麼現在的自己會這麼熱衷呢?這不是因為直接傳入腦中的聲音,也不是因為在眼前投影出陌生外國孩子形象的奇術。
〈這真是個令人感激的提議。如果真的能做到這種事,我很樂意接受。......不過,我有兩個問題想確認一下。可以嗎?〉
因為他從未見過也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術法。
『只是......我的世界是個非常危險的地方。充斥著在你們世界中所說的魑魅魍魎、惡鬼羅剎』
〈是異邦人的......少女嗎?〉
想到這裡,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完全相信了與這個神秘聲音的對話。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自殺的事時有發生。儘管在嬰兒期就完成了作為嬰兒的完整人格,但由於身體結構的急劇變化而不得不面對內心的變化,以及周圍對自己評價的變化,有些人無法適應。
經過片刻的猶豫後,他在腦海中問道。雖然並不太期待得到回答,但果然,聲音再次在腦中響起。那是一個清澈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少年或女性。
投影在眼前的少年看起來像是活著的。如果事情真如神秘聲音所說那樣發展,他很在意這個少年會怎麼樣。
〈......難以置信。作為代價要帶走什麼?〉
他不禁有些驚訝。沒想到真的會得到回答。能聽到內心聲音的存在。這樣的存在究竟是什麼呢。如果不是神佛的話,是閻魔,還是現在仍留在出島的紅毛人所說的惡魔?
『您完全沒有感到恐懼呢』
直到這時,他才終於確信對話的對象是超自然的存在。
他差點忍不住露出自嘲的笑容。
輕輕的笑聲過後,傳來略帶愉悅的聲音。
『什麼都不需要。只是......』
這一次他確實驚訝了。
聲音中沒有嘲諷的感覺,反而帶著欽佩的語氣。
他有點不悅地在心中對那個存在說道。
『什麼都不會發生。這個孩子自殺了』
〈只是?〉
聽到魑魅魍魎、惡鬼羅剎,他不知不覺右嘴角上揚。
他自己從未有過這種感覺,也從未試圖理解這種心境,但他知道這種情況是存在的。
〈也就是說,他已經沒有意識了,是嗎〉
『是的』
〈那麼就沒有問題了。那麼第二個問題,也是最後一個問題。你沒有任何回報就邀請我到你的世界,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沒有特別的目的。如果非要說的話......希望您能盡情活著,盡情鬧騰吧』
〈只要鬧騰就行了嗎?〉
『是的。我的世界呢,有點停滯不前了。被束縛住了,變得很無聊。所以如果能打破這種狀況,我會很感激的』
〈明白了。我會在那邊的世界盡情鬧騰的。如果真的能在那邊的世界活下去,我每天都會崇拜你、感謝你〉
『請不要這樣。我不需要那種東西。而且,別說感謝了,說不定你在那邊會恨我呢。如我之前所說,我的世界非常危險。除了眾多魑魅魍魎、惡鬼羅剎之外,國家陷入混亂,各國相互對立,可以說是群雄割據的局面。用你們世界的話來說,就是把你扔進修羅道』
〈那就更好了。修羅道正是我所嚮往的道路。比起去冥府要有趣得多。對了!我就叫你阿修羅吧。因為你把我推入修羅之道,這個名字很合適吧?!〉
他的語氣充滿激情,彷彿隨時都要拍手叫好。
『阿蘇拉......阿修羅......不錯啊。呵呵,那麼以後就這麼自稱吧。好了,差不多該說再見了......啊!差點忘了一件事。有什麼想帶到那邊去的東西嗎?根據物品的不同可能需要代價,但如果只有一件的話,我想應該沒問題』
〈哦?什麼都可以嗎?〉
『是的,從調味料到工具,形見之類的,什麼都行。你說說看吧』
〈那麼我希望帶那個。我的刀〉
他毫不猶豫地用微微轉動的頭,用眼神指向靠在枕邊的愛刀。
『哦,是那個啊。挺大的,不,應該說很重呢』
雖然很好奇為什麼不碰就知道重量,但對他來說,那把刀可以說是僅次於生命的重要之物。
〈是啊,這是特別訂製的剛刀厚重。現在已經買不到這樣的刀了。......不行嗎?〉
『不是不行。但是,這樣的東西需要付出代價。具體來說,就是名字的記憶......吧』
〈名字的記憶?〉
〈謝謝。我很期待。......能在那邊見面嗎?〉
『是的,在離開這個世界時,作為那把刀的代價,你需要捨棄自己舊有的名字』
反而可能更方便。反正也無法使用那個名字。那麼乾脆完全忘記也就不會有留戀了吧。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
〈沒問題。比起我的愛刀來說,這代價算是便宜的〉
如果真的能在新的世界以年輕健康的身體獲得第二次人生,這個代價算是便宜的,他這麼想。雖然對作為日本第一劍士的現在的名字有些眷戀,但也不是非要堅持的東西。
『是嗎,真是果斷啊。那麼,差不多該開始轉送了。我會把你的靈魂和刀一起送過去』
『要出發了。祝你旅途愉快......』
他稍微動搖了一下。但很快就判斷沒有問題。
『很遺憾,那是不可能的。我還不存在於那邊的時間軸上』
〈入鄉隨俗嘛。在你的世界,用那邊世界的名字就可以了〉
『不,不僅如此,你要完全把名字留在這裡。它會從記憶中完全消失,再也無法回想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說完最後的問題,意識就溶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