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第14話14終：序曲②

聽到埃爾扎爾德的話,哈克再次想起前世傳教士等外國人帶著厭惡講述的惡魔形象。

『啊,我記得。雖然外表像亞人,但具有接近魔物的特性,擁有與你們龍族相匹敵的能力的種族。...我有一個疑問,既然是有翼的種族,難道不能飛翔嗎?』

『啊,是啊!如果能飛的話,不管是洞穴還是懸崖,飛過去就行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包括我在內的幾乎所有龍種也是如此,魔族的翼單獨是無法飛行的。從物理角度來說,翼的面積和寬度都不夠』

這完全是題外話,但假如要讓一個40公斤重的人像天使一樣飛翔,至少需要5米寬的翼嗎?而且如果沒有約5倍於人類可承載量的肌肉量,也無法起飛。

埃爾扎爾德繼續說:

『只有通過風系魔法等各種屬性魔法來輔助浮力,才能勉強飛行。也就是說,如果魔法被封鎖的話...』

『就會筆直墜入看不見底的峽谷,是這樣嗎』

『沒錯。那些魔族確實在魔物中算是接近我們龍族的種族,但可能是因為肉體壽命與龍族不同,他們並沒有像生前的我和其他最古龍那樣高的等級。而且身體大小也只相當於人類,所以戰鬥時不得不更依賴魔力而非肉體。我從未聽說過有人能靠自己的力量完全下降懸崖再爬上對面的壁面。這種礦物像畫圓一樣環繞著魔族居住的半島存在』

『那...這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了吧?是某個存在,不,是龍族或什麼設置的嗎?』

『...你很敏銳啊,不愧是哈克大人...。確實不只是自然物。不過,包括造出巨大峽谷在內,將『封魔石』設置在那裡的不是我們龍族,而是過去的,初代『勇者』的力量』

根據埃爾扎德的說法,那個人自稱藤卷．宗一郎。（譯註*）

他的能力是『大小自如』。似乎是可以將任意目標,不論是人還是物體都能巨大化的能力。不過,作為獨特技能來說罕見地有弱點,對於生物來說,即使巨大化也只能維持3分鐘。

這是幾千年前的事了。埃爾扎爾德當時並沒有見過那個人,但與他同等級的存在曾經見過。

當時還沒有『鑑定』這種技能,從名字到獨特技能的名稱、效果都是聽本人說的二手資訊。

據說他的性格在除魔族以外的任何種族看來都異常善良。那個時代人類的政治體制接近豪族政治,少數權力者支配他人,在狹小的領土內權力者之間相互爭鬥,是一種原始且存在諸多問題的結構。但他甚至不干涉這種政治結構,只是一心一意地努力保護他人免受魔族侵害。

當時連『勇者』這個詞都不存在,人們稱他為『戰神』並加以崇拜。因此,在人類的歷史中並沒有留下他作為『勇者』的記錄。『初代勇者』是人類以外的種族,主要是龍族中的認知。

『戰神』和巨大這兩個詞讓哈克想起了某樣東西。

那就是矗立在古都索迪安中心,據說也是城市名字由來的劍狀建築物。

『埃爾扎爾德。那麼,索迪安市中心插著的那把巨大無比的劍...!?』

然而,包括處理了第一王子阿雷斯的護衛官克勞．藤梅基和格雷文．布霍這兩個刺客在內,哈克並沒有向同伴們透露昨晚的事件或新發現的任何事實。

『因為無法使用魔法嗎。要砸碎需要巨大而強韌的肉體,以及高等級帶來的能力值加成。也就是說,需要像生前的你那樣經歷漫長歲月的龍族。所以帝國才讓你發狂…...』

<這種不安的感覺,揮之不去>

這不僅是為了斯坦,但這樣一來,哈克能商量的對象就變得有限了。雖然虎丸和埃爾扎爾德都足夠聰明,但在人類事務方面,他們的知識和信息都比較陳舊和有限。

在哈克看來,西亞明顯不擅長這種腹黑手段,而且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哈克最近發現阿爾特奧似乎也不太擅長這種事。

由於昨晚的事件,哈克、虎丸和埃爾扎爾德之間已經得出結論,認為從巨龍襲擊古都索迪安開始就是帝國的策略。

『不行。正如埃爾扎爾德所說,我似乎連傷痕都無法留下』

哈克一邊用手託著下巴,一邊喃喃自語著自己的推論。

『實踐勝於空談。虎丸大人,試著咬一下吧。真的很硬,小心別傷到牙』

『看來是這樣啊』

『雖然具體方法仍然不明。但從距離和時間來反推,帝國成員格雷文．布霍擁有『封魔石』碎片這一事實,強有力地支持了這個推論。『黑色大地之洞』在西大陸一側。正好位於現在位置的正北方』

這再次讓人感受到『獨特技能』的萬能性和特殊性。

哈克沒有信心完全想像出帝國的目標和計劃。

至少在進入邊境領瓦倫斯坦,與斯坦分別之前,都不能透露。

『他用自己的力量改變了海底的結構,將附近的海洋全部變成了即使是大海蛇也無法渡過的,不斷產生漩渦的海域。我也與他相識,還稍微幫助過他完成這項工作』

『沒錯。也許是感官也被擾亂了,或者雖然我不記得了但可能也有些抵抗,不過看來我走了相當迂迴的路』

『等等,埃爾扎爾德!那麼,這是不是意味著帝國有魔族!?他們讓你發狂,破壞封印,或者製造裂縫...!?』

哈克最後看了一眼左手握著的『封魔石』,然後再次將其放入『魔法袋』中。

他不知道特爾修斯就是第二公主阿爾蒂娜。他甚至不知道她和阿爾特奧都是女性,哈克也不打算告訴他。他應該認為哈克他們只是一羣新人冒險者。

哈克也知道。後來被稱為不僅是人類,而是整個西大陸英雄的那個『勇者』,據說是一位白髮、肌肉發達的高大中年男性。

『不,雖然只是推測,但應該不是這樣。我所在的地方也是在大陸一側的洞穴,而且僅憑我一個的力量無法對魔族的完全封印造成影響。在哈克大人和虎丸大人處理我的肉體之前,爪子和牙齒上沒有缺損或破碎的痕跡。那時,不僅我的肉體,連精神都完全被憤怒染紅,即使爪子或牙齒有所缺損,也不會使用再生魔法。而且,這也只是我的推測,但我猜想帝國那些傢伙可能將我憤怒的對象指向了『初代勇者』的魔力本身』

『原來如此!所以埃爾扎爾德才能在不造成其他人員傷亡的情況下到達古都索迪安!?』

『確實能解釋得通。問題是他們削掉了多少量』

『嗯,無法砸碎也是理所當然的。魔族也做不到。如果是魔法的話,應該可以變形或移動礦物。但對這種礦石來說,這也是不可能的』

虎丸用後牙接過『封魔石』,開始逐漸用力。最後甚至發出小小的嗚咽聲,但很快就放棄了,吐出了石頭。

『虎丸,抱歉,能試試看嗎?只需確認一下觸感就好。不要勉強』

西亞和斯坦繼續透過車窗交談,而哈克心中卻湧起了不祥的預感。

到這裡,哈克的思考進一步飛躍。

在哈克的眼中,馬車前進的方向,地平線那頭還很小的圖凱奧斯鎮,在連續兩天晴朗的天空下,一瞬間似乎被烏雲籠罩了。

『嗯?不,那不是原因。我之所以一直留在那裡純粹是因為那裡舒適。在那裡不會被精靈騷擾。首先,那個『黑色大地之洞』是一條東西長約1000公里的巨大地裂。即使是生前的我的眼睛也無法看到從一端到另一端』

埃爾扎爾德繼續說:

『是這樣嗎?就這個?』

『嗯,正如哈克大人所說,這正是魔族封印被認為不完整的原因。原本那一帶的海洋經常風浪很大,別說游泳了,即使乘船也被認為很難渡過,除非有極大的幸運。但他們仍然不死心,每隔幾十年就成功逃出半島一次。約150年前,一個男人使這個封印變得完整了』

這樣一來,昨晚的事也無法透露。

原因是因為斯坦在場。

『所以你才留在那裡繼續守護封印嗎?』

『明白了!』

不過,聽到這裡的哈克對魔族的封印產生了兩個疑問。

『埃爾扎爾德。關於魔族的封印我有兩個疑問。一個是關於那個半島周圍的事。我看過地圖,那周圍應該是普通的海洋才對。即使有封鎖魔法的『封魔石』環繞半島,到大陸一側的陸地看起來距離也不是很遠。只要製造船隻不就能渡到對岸嗎?』

他感覺無法完全預測下一步的目標。

根據虎丸的說法,那兩個人似乎是從圖凱奧斯鎮的方向沿著街道來到哈克他們這裡的。

此外,昨晚打倒的那兩人組也讓他在意。他們到底在做什麼?

但埃爾扎爾德不等哈克說完就否定了他的推論。

『應該不會太多。...畢竟那不可能是全部』

『如你所察覺的,那是藤卷．宗一郎為了給人類族創造安居之地而打入的楔子。他將具有驅魔性質的神代之劍巨大化,將其效果範圍提高到約1000倍』

『那麼這就是我的第二個疑問。如果『魔族』對進入大陸有如此執念,為什麼不砸碎、移除這些『封魔石』呢?』

哈克集中注意力在自己左手握著的礦石上。確實以哈克的握力來說似乎無法輕易破壞。

『答案很簡單。這種『封魔石』非常堅硬,一般種族無法砸碎』

◇ ◇ ◇

同一時間,在賽德村,巫女尤娜和幾名女性助手正在採摘村裡種植的桑葉。這是為了日丸等大絲蟲的食物。它們幾乎只喫這個。

「尤娜,這樣夠了嗎?」

一位年長的女性向尤娜確認。那裡已經堆滿了四桶桑葉,幾乎要堆成山了。

大絲蟲孵化才半年左右。按理說這麼多桑葉應該夠喫好幾週。但是,只有一隻,被村子的恩人哈克命名為日丸的那隻,正以壓倒性的速度快速成長。

而且,正好是從哈克告別這個村子和尤娜,前往這個國家的邊境旅行開始,它的成長速度更快了。現在已經大到尤娜一個人無法抱起來了。相應地,食量也增加了。

「嗯!這樣應該能撐幾天了!」

尤娜大力點頭,年長的女性微笑著,接著向在旁邊待命的搬運人員喊道:

「好了好了,那麼茲莫特先生們,拜託你們了!」

「好的,明白了!」

「沒問題!」

兩個高大的男人輕鬆地搬起堆成山的裝著桑葉的木桶。他們的背影看起來非常可靠。

包括尤娜在內的女性們面前只剩下少量的木箱。

正當她們要搬起這些木箱時,一個氣喘吁吁跑來的村裡年輕人進入了她們的視線。

年長的女性開口問道:

「怎麼了,雷索?這麼慌張?」

「出、出大事了!可能需要尤娜,不,需要巫女的力量!快來!」

既然是找尤娜,那麼一定是寶貴的大絲蟲們出了什麼事。意識到這種可能性的所有人都臉色發白,而尤娜立即回答:

「嗯,當然!雷索哥哥,帶我去!」

尤娜說完這句話,就被雷索抱起,一起前往『育成寶物殿』。

進入『寶物之間』,也就是大絲蟲的育成室後,映入尤娜眼簾的是用自己吐出的魔絲將自己緊緊包裹起來的日丸的身影。

『已經,一刻都不能耽擱了』

尤娜剛才從日丸那裡接收到的意念,如果用人類的語言來表達的話,就是這樣:

「村長大人!日丸怎麼了!?」

尤娜毫不猶豫地觸摸了被自己的絲包裹的日丸。她能感受到微弱的震動和從手掌傳來的溫暖。

尤娜感覺傳到手掌的溫度似乎在逐漸升高。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

「咦!?」

「尤娜,怎麼了!?」

但是,迎接她的格奧爾克村長只能搖頭。

「這孩子,想要更加更加成長!?」

&#4;0;太好了!日丸還活著!&#4;1;

一股強烈的意念從內部傳達給了尤娜。

「啊,尤娜來了啊」

譯註：「藤卷．宗一郎」，原文是片假名「フジマキ＝ソーイチロー」，這裡暫譯為藤卷．宗一郎，若往後出現其漢字名稱再改回來。

「嗯!我來試試!」

「很遺憾,我也不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種行為和狀態。關於稀有類型的記錄並沒有留下來。不過,也許尤娜能知道些什麼。抱歉,你能摸摸看確認一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