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 第13話12：太陽之劍

『太陽落下』這個名字是虎丸起的。

這是虎丸將哈克拋向高空,同時在地面吸引敵人注意力,讓準備完成的哈克施展必殺一擊『切啊—』的連攜攻擊。

當哈克提出這個提案時,哈克最初雖然苦笑著說「『太陽落下』,真是誇張啊」,但最終還是認可了。

至今仍深深烙印在記憶中的巨龍埃爾扎爾德之戰。

為了救援陷入絕境的虎丸,哈克在這個世界首次展現了技能。

那一擊,彷彿連太陽都被帶來一般。

對虎丸來說,確實只能這麼想。即使是脖子,斬開100級龍的鱗片這種事,就算是虎丸現在最強的攻擊手段『狂暴之虎』正面命中也絕對不可能做到。

那是如同陽光般的劍。如溫暖陽光般包圍所有人,斬斷邪惡的劍。

所以,沒問題的。你也一定會被絕對拯救的。

虎丸通過念話,只向德雷克猛瑪傳達了這一點。

德雷克猛瑪注意到這邊,整個身體轉過來。

眼睛裡完全看不到敵意的光芒。但是,從身體上可以看到隨時準備對這邊發動攻擊的預備動作。

矛盾的反應。心靈與身體分離的存在。

這是對生命、對靈魂的褻瀆。

要結束這一切。

「上吧!虎丸!」

「吼嗚嗚嗚嗚嗚!!」

哈克跳躍而起,虎丸緊隨其後向後空翻。後腿勾住哈克的腳底,加上旋轉的勢頭將他拋向高空。然後,虎丸以貓科猛獸特有的動作扭轉身體180度,四肢優雅著地。

與德雷克猛瑪對視一瞬,虎丸立即開始衝刺。

速度不斷提升,從疾風化為旋風,再變成龍捲風。

『斬魔刀』的刀身不僅因哈克的力量,還因周圍精靈的助力而散發溫暖光芒。然而,專注於目標的哈克眼中並未映出這光芒。

八相之構。注入願望與鬥志,提升魔力。

——此刻,化作超越雷光的一擊。

——伴隨著大地的溫暖與溫柔。

抱歉。

「哦哦哦哦示現流———!!」

如果過去某個時候命運出現錯誤,那個巨獸遭遇的悲慘命運可能完全發生在虎丸身上。

10秒。只需10秒。只要虎丸在這段時間內堅持住就行。街道上障礙物眾多,滿足了虎丸種族技能『森林之王』的發動條件。無需保留。也不用擔心體力。

對於主人拯救了這個超越同情、如同自己分身般的魔獸,虎丸深深地懷著感激之情。善良的主人一定對只能通過奪取生命來拯救他而感到近乎悔恨的情緒,但人類和魔獸對生死的看法是不同的。

「一意!專心!」

——載著如冰般堅決的意志。

沒有東西能捕捉到從多角度縱橫無阻跳躍的神速魔獸。即使40級巨獸擁有像鞭子一樣靈活,能夠彈性伸縮的長鼻,面對無法預測動作、只憑本能狂暴攻擊的對手,也絕對無法應付。

哈克似乎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這是奇妙的感覺。但在這一瞬間,哈克化身為能斬斷一切的巨劍。

朝著視野中逐漸接近的目標,哈克重新握緊『斬魔刀』。

——那是如清水般明鏡止水的心。

虎丸傾盡全力,將德雷克猛瑪釘在原地。

哈克沐浴在如瀑布般的大雨中,閉目佇立。

聽說古都索迪安在這個時期天氣容易變化,但這麼大的雨還是很罕見的。

終於,主人結束了『祈禱』,恢復了平常的狀態。儘管MP和SP都耗盡了,但還是一如既往地出色。

不造成痛苦,一擊斬下頭顱,將頭部與身體分離。

如果能將這一點傳達給哈克就好了,但即使是『念話』也不是萬能的。本能層面的差異恐怕是無法同調的吧。

所以,只能守護主人,盡量讓他隨心所欲。只要能讓心情好轉,無論多長時間都會陪伴。虎丸雖然非常怕水,但今天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

請原諒只能以這種方式拯救你的我。

在虎丸的幫助下到達高空的哈克,像那時一樣頭部朝下,直線加速下降。

人類基本上,大多認為死亡就是終結。主人也是這種類型。雖然也有人相信輪迴轉世,但在虎丸看來,真正完全相信的人幾乎沒有。

——謝、謝...謝...

這就足夠了。

——纏繞著風的自在之刃。

——那是如火焰般燃燒的鬥志。

哈克並非佛門弟子,也不信奉神道或外國神明。

魔獸則不同。

祈禱著至少能帶來靈魂的安息。

目標的直徑就算超過『斬魔刀』的刃長又如何。

原因是他們的靈魂中沒有刻印輪迴的記憶。可能沒有實感吧。正因如此,無論好壞,他們都試圖尋找自己生命的意義。

目標是德雷克猛瑪的脖子。

要創造奇蹟。

然後,在陰沉的天空下,伴隨著耀眼的陽光,太陽之劍墜落。

作為魔獸的虎丸,可能無法正確理解哈克行為的意義。

魔獣知道,即使死亡,只要靈魂沒有被玷污,就幾乎可以以相同的形態在前世附近地方轉世。因為這接近本能的部分,他們記得這一點。

精神集中。

刀與自己的意識重合。自己不再是自己,刀不再是刀。

但是,主人的真心卻清晰地傳達給了虎丸。

全力全開,全速全開。

不知何時開始下起雨來。雨勢相當大。

即使這樣還不夠,還要藉助『斬魔刀』的力量。

不僅利用地面,還充分利用大街周圍建築物的牆面,虎丸戲弄著德雷克猛瑪。

「奧義・『斷巖』!! 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自己的一切投入這一擊。

由於右手仍握著『斬魔刀』無法合掌,但他用左手獻上往生的祈禱。就這樣持續了將近一分鐘。絲毫不動。

「一心!同體!」

死亡會失去記憶和等級,但僅此而已。

因此可能完全沒有效果,但他還是想盡可能做所有能做的事。

『可以了,虎丸。讓你陪我真是抱歉』

雲耀之刃彷彿打破物理法則般落地,一刀斬下可憐巨獸的頭顱。

這次,他在靈魂完全被玷污之前得以轉世。肯定只有感激,不會有任何怨言。雖然不一定能成為完全相同的存在,但被拯救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

在旁邊,虎丸默默地坐著,不打擾主人。

『這不算什麼,主人』

『是嗎。那麼,差不多該回到大家那裡去了。他的肉體也要好好安葬啊』

對魔獸來說,失去靈魂的物體只是肉而已。這一點人類和魔獸有很大的不同。但是,虎丸並不反對。

『明白了。這次我也來幫忙。畢竟對付這傢伙,需要挖相當大的坑呢』

『嗯,是啊。那就拜託你了。不過因為太大了,不能隨便埋在附近,大概要在城外某個地方吧』

『是啊。到時候就讓我來運吧。那個,主人,這次真的非常感謝...』

就在這時,虎丸突然感知到一個巨大的存在。

有種如同惡寒般的感覺。

強者濃密的氣息,有時會被虎丸認知為巨大的存在。

從這個意義上說,它讓虎丸想起了遠遠超過自己,甚至剛才的德雷克猛瑪的等級大小。

對方已經在城中。而且跑步的話馬上就能到達的距離。雖然緩慢,但正在向這邊靠近。

為什麼會讓如此強大的存在接近到這種距離。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周圍下著大量的雨滴。氣味被沖走,腳步聲被消除了。

但是,即便如此,這還是第一次在不知不覺中讓對手接近到這種距離。如果不是擁有高等級隱匿技能,或者像自己的主人一樣掌握了完全消除自身氣息的技術,這是不可能的。

『?怎麼了,虎...!?』

哈克也稍微遲了一步做出反應,語音停頓。

每次虎丸都感到不可思議。自己的主人是精靈族。雖然在人類系種族中,他的各種感官綜合能力最強,但還是比不上虎丸的感覺器官敏銳度。特別是嗅覺和聽覺,甚至不到虎丸的十分之一,為什麼反應卻如此迅速呢。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深入思考這個問題。

『虎丸,這傢伙是...!?』

『主人,非常抱歉!我察覺得太晚了!又有一個了不得的傢伙在這個城市裡。而且正在接近!』

『看來是這樣啊。唉,到底怎麼回事。就算是千客萬來也太多了吧』

大概超過3米左右吧。可能像西亞那樣是混血也說不定。氣味似乎也很相似。

『知道了。到時候就交給你判斷吧。但是,這是...?』

在如暴雨般的雨滴簾幕遮蔽視線中,終於有人從大街盡頭現身。

「打倒這個魔獸的是你們嗎?」

由於過於濃密的強者氣息,虎丸想像中出現的是更加巨大的物理存在。但是,所有感官都表明,眼前出現的這個似乎是人類系統的人物就是那個存在,這一點也是確實的。

『主人,請先抓住我的鬃毛,現在就緊緊纏繞在手臂上!萬一有什麼事,我會全力撤離的!?』

老實說,虎丸也不太明白。

哈克在剛才那一擊中幾乎用盡了所有MP和SP。那就是這種技能。現在他不在能正常戰鬥的狀態。虎丸的毛皮在頸部周圍有一部分比其他地方長。如果事先纏住鬃毛,就不用擔心會甩掉主人,可以全速奔跑。

0;人類...的系統種?1;

雖然同意了虎丸的提議,但哈克表現出困惑也是無可厚非的。從對方筆直朝這邊走來看,無疑是衝著哈克主從來的,但不僅沒有殺意和敵意,甚至連戰意都沒有。

身高也很高,明顯超過人族,但還不到巨人族的程度。

這是因為,那個人物頭部兩側有角的全罩式頭盔完全遮住了臉,從那裡往下穿著相當厚實的布料製成的及膝長度的深紅色外套。好像被稱為斗篷吧。

不過,從斗篷下面隆起的輪廓可以清楚看出,這是一個鍛鍊得非常強壯的身體。

雖然有些意外,但毫無疑問就是他。不過,雖然確定是人類的系統種,但無法特定具體種族。

面對突然來訪者,哈克和虎丸無法掩飾警戒,那個男人在約5米距離處停下腳步。就這樣向這邊搭話:

人類的系統種,從前主人,也就是半年多前的哈克那樣骨頭周圍幾乎沒有肉的人,到西亞和這個城市的公會長約瑟夫那樣體型豐滿的人,體型各不相同,但這個人的肌肉發達程度在其中是首屈一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