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3話04：刀鞘與刀與褐S肌膚②

鼻樑挺直,微微上翹,眼睛稍微上揚成細長形。但給人的印象與其說是好勝,不如說因為那雙散發真摯光芒的眼眸而顯得認真。另一方面,上脣較薄,下脣豐厚,散發出一種富有同情心的氛圍,調和了整個臉部。

她沒有化妝,栗色的頭髮隨意地束在腦後。這種粗獷的髮型正是哈克第一印象中野性美的來源。

臉和身體一樣被陽光曬成淺黑色。

在哈克前世生活的日本,白皙的肌膚被認為是美人的條件,但對於來自鄉下農村的他來說,肌膚的顏色幾乎完全不是重要問題。反而給她帶來了健康的形象。

「那個...是客人嗎?」

聽到女性略帶困惑的聲音,哈克回過神來。雖然有些慌亂,但他努力保持冷靜,不讓聲音變調地回答道:

「啊,我是按照冒險者公會長約瑟夫的介紹來見這家店的工匠斯威西亞的...」

聽了哈克的話,眼前的女性驚訝地說:

「欸,是那個人介紹的啊。真少見呢。我就是斯威西亞。因為名字不好叫,你可以叫我西亞。請多指教」

哈克雖然一瞬間驚訝,但沒有表現出來,立即回應:

「我纔是,請多指教。我叫赫庫里斯。名字太長了,叫我哈克就行」

「好的,哈克先生。那麼,你來我這有什麼事呢?」

哈克本來想說因為店主是如此美麗的女性所以很驚訝,或者感謝公會長介紹了這麼漂亮的工匠,藉此討她歡心拉近關係,但想到現在有重要的事要辦,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而且,在有職業自尊的女工匠中,有很多人會將這種情感視為侮辱,從而心生不滿。

雖然在前世從未見過女刀匠,所以不太確定,但這種小事還是不要在大事之前做比較好。

哈克解開纏在腰帶上的刀,展示給西亞看。

「這把劍的刀鞘壞了。你能幫我做一個嗎?」

「哦,是把挺特別的劍呢。彎度也相當大。有壞掉的刀鞘的殘骸嗎?想參考一下」

「很遺憾,全都丟失了」

準確地說是有的。應該還在「魔法袋」裡,埃爾扎爾德的遺體,也就是那條最強種龍的屍體的胃部附近。但他完全不想拿出來。

『巨魔雜種是什麼意思?』

聽到她自嘲的語氣,哈克難以置信地問道:

從剛才開始看,西亞的力量相當強大。哈克推測她的等級可能比自己還高。

彷彿回應他的想法一般,西亞也削完了另一半,將兩半合在一起用粗繩緊緊綁好,遞給哈克。

哈克再次提問。

『這麼快就需要我的知識了嗎?你想知道什麼?』

『虎丸。巨魔雜種是什麼意思?』

哈克一邊歸還製作中的刀鞘,一邊理所當然地說出這句話,卻讓西亞的笑容稍微黯淡了一些。

『對不起! 我對人類的詞彙不太瞭解! 埃爾扎爾德知道嗎?』

「嗯,手藝不錯。完全符合要求」

「而且我是巨魔雜種」

「為什麼!?以你這樣的技術,應該客戶盈門才對。我去過其他幾家店,但沒有人有你這樣的技術!?」

「啊,當然可以」

「好的。不過你的技術真的很棒。想必生意一定很興隆吧」

「越堅固越好。最好跑步的時候也不會動」

「並不是這樣的。我們店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開店休業的狀態。約瑟夫先生沒告訴你嗎?我也是個冒險者。靠這個勉強維持生計」

看到這個情況,哈克想起了前世專門製作刀鞘的工匠,刀鞘師的樣子,放心下來。

聽到這話,一直表情嚴肅的西亞露出了笑容。她笑起來就像花朵綻放一樣。

「明白了。那樣的話就不容易輕易滑出來了,這樣可以嗎?」

雖然日本刀稱為「鯉口」,但哈克立即意識到這個詞指的是刀鞘的開口。

『又出現了很多新詞,我不太明白。這些詳細情況以後再聽你解釋吧,她是與哪個種族的混血?』

又出現了新詞。這種時候最好問問智者。

「好了。這樣行嗎?」

「嗯,我喜歡這樣」

「......嗯」

即使加上前世,像她這樣技藝高超的工匠也不多見。就算扣除掉能力值的加成也是如此。看著眼前逐漸接近完成的刀鞘,哈克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

檢查了幾次刀鐔和刀口的接合情況後,西亞將帶鞘的刀還給了哈克。哈克接過後也試了幾次。雖然感覺到一絲絲硬度,但幾乎完全符合要求。

聽到虎丸的詢問,懷中的魔晶石被溫和的魔力包圍。

雖然對這個世界也存在類似的情況感到些許失望,但原因似乎不只如此。

在前世,幾乎沒有女性從事打刀或處理鐵器的職業。說什麼會帶來厄運啦,鐵會生鏽啦,用一些已經被證實是迷信的荒謬理由排斥女性。

這種手藝的精湛程度恐怕連前世的名匠們都會嘖嘖稱奇,但哈克認為這也可能是這個世界超乎尋常的能力值帶來的恩惠。

『嗯,我的知識庫中有這個詞。這是對人類與敵對亞人種族的混血兒,或者有這種血統的人的蔑稱。敵對亞人種族主要包括哥布林、巨魔、牛頭人、狼人、蜘蛛人等。其中身體特徵相對容易顯現,外表容易辨認且數量較多的是巨魔,所以用了巨魔的名字』

最初進店時,當西亞自稱是店主時,哈克一瞬間的驚訝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他本以為這個世界可能沒有前世那種排斥女性的傳統,但看來並非如此。

「怎麼樣?做不了嗎?」

聽到西亞的這番話,哈克有些失望。

「那真是太好了。因為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劍,所以很擔心能不能做好。那麼,我去完成刀鞘,請把它還給我」

哈克並不是女性優待主義者。對於認為戰鬥不分男女老幼的哈克來說,有才能的人本身就是值得尊重和正確的,他對那些以傳統為藉口排斥人才的愚蠢行為感到極度不合理,心懷反感。

「借我看看。能讓我仔細看看嗎?」

經過幾次有來有往的對答後,西亞凝視著刀根部分的刀鐔,從工房角落的籃子裡拿出單刃用的刀口,用錘子敲打,用鑿子一樣的工具削刻,反覆這樣的動作,在大約四分之一個時辰0;30分鐘左右1;內重新塑形出一個新的刀口。

「是嗎。刀口怎麼處理?」

不過,雖然其他部分還好說,但他原本以為刀口部分今天內是無法完成的,所以對她的手藝之快也感到佩服。

「雖然你這麼說我很高興,但是我是女性啊...」

但是,西亞面不改色地說:

「沒有。很好」

哈克反覆抽出收回三次。與之前職人的粗製品不同,收納得很好,抽出收回都很順暢。

西亞接過沒有鞘的刀,盡量不碰到刀身,從各個角度仔細觀察,然後輕聲說了句「嗯」,點了點頭,拿出一塊適當大小的木材,熟練地粗略削出形狀。接著,根據刀的形狀在內部畫線,沿著線用小刀一樣的工具仔細削挖。

說完才意識到失言了。這話聽起來可能有點挑釁。

「雖然還只是暫時固定,但怎麼樣?有沒有卡住的地方?」

埃爾扎爾德雖然承諾會協助他們,但為了節省不必要的魔力消耗,平時似乎處於休眠狀態。他說只要跟他說話就會醒來。

不過,這個問題眼前的女性自己回答了。

「雖然說是巨魔,但我其實是巨人的後裔」

「巨人?」

「咦?精靈大人不知道嗎?巨人就是把人類直接放大的亞人種族。所以我也長得這麼大個。嘛,力氣也比較容易變大,所以適合幹體力活」

『巨人的話,我知道!』

虎丸興奮地插話,哈克決定讓它來解釋詳情。

『就像西亞說的那樣,巨人是像把人類放大了好幾倍的亞人種族,也被稱為巨人族。總數似乎不多,但其中有些種族擁有特殊能力,這種巨人往往住在偏遠地區,與人類的交流較少。大小也千差萬別,有些巨人族甚至能達到5米到20米』

『20米!?一丈約3米,那豈不是約7丈!?太大了!昨天的埃爾扎爾德也是,這個世界只有身體巨大的獵物嗎?』

『是啊。不過,巨人是亞人種,魔物大多都很大。比人類小的魔物種類很少,而且很弱』

『嗯......看來和打獵熊完全不一樣啊......昨天就在想,武器可能太小了。刀主要是對付人用的。用來對付這個世界的魔物,刀刃長度不夠』

哈克想起了昨天與龍的戰鬥。

他用示現流奧義『斷巖』成功劈出了一刀。雖然手感很好,但卻被厚實的肉體阻擋,無法成為決定性的一擊。如果當時埃爾扎爾德沒有選擇發動『龍魔咆哮』,他和虎丸可能就會成為屍體了。

雖然能力值不足也是原因之一,但就那個時候而言,首先是武器的長度不夠。

哈克和虎丸的對話全都是通過念話進行的,西亞聽不到,而且這段對話也只持續了短短十幾秒。但西亞似乎將這段沉默理解為尷尬的氛圍,努力用明快的語氣說道:

「那個!我的身世先不說了! 換個話題,這把劍是什麼種類的劍?雖然做這行很慚愧,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劍!」

「這個嗎?這叫做刀」

哈克也察覺到她想緩解尷尬氣氛的意圖,立即回答。

「哦...刀啊。真是把美麗的刃啊。好像還能看到一些紋樣浮現。那個,如果可以的話,能讓我看看它的切割能力嗎?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減免費用!?」

感受到西亞話語中透露出的熱情,哈克不禁莞爾。

「這種小事不足掛齒。不用減免費用。有什麼可以當靶子的嗎?」

「我的夢想是打造最強的劍!能斬斷一切,幾乎不會受損的究極之劍!我的願望就是打造出這樣的劍!」

「我當然想打造!很想打造!但是,我不知道怎麼打造那樣的劍...」

「那個不行嗎?是儀式用的劍嗎?」

看著西亞像是著了魔一樣喃喃自語,哈克知道自己的計劃正在順利進行。

同時,他突然意識到,展示這一點可能會成為實現剛剛在他心中湧現的某個願望的指標。

哈克並不知道,他此時的這句話將成為照亮西亞新道路的指引。

「為此,你想打造像這把刀一樣的東西。對吧?」

「是啊!我想打造!我想試試看!」

對哈克的剛刀來說,劈柴根本不成問題,但如果要展示切割能力來滿足她的要求,這遠遠不夠。既然如此,不如展示一下與剛剛通過與龍戰鬥獲得的經驗值而進一步提升的自身能力值和這把剛刀相稱的東西。哈克這樣想著。

「沒問題,正合適」

「欸?你?...哈克先生,對吧。這是真的嗎?」

「告訴我吧。也許能實現」

「西亞。你願意和我一起打造我的新愛刀嗎!?」

斬鐵。曾經需要集中精神的時間以免傷到刀,現在卻像呼吸一樣自然。

「可以嗎?」

西亞的視線再次飄忽,落在地上。聲音也急劇降低。哈克自信地提高聲音說:

「師父!?」

這不是隨口說說。即使在前世,哈克在劍豪中也是特別講究武器的人。甚至可以說是最講究的。畢竟,他甚至從頭到尾自己打造過。

「西亞。你的夢想是什麼?你想要什麼?」

「嗯,這是我剛入行時做的。現在只是個沉重的東西,賣不出去,也用不上了。不過挺厚的哦?可以嗎?」

「我的夢想...我想要...」

「我可以教你」

「欸...?這麼簡單就...?太厲害了...太厲害了! 不僅美麗而且堅固,最重要的是切割力驚人!...如果能打造出這樣的...如果能學會打造這樣的...我的夢想就能更接近了...」

前提是她的夢想和願望符合哈克的預期。

幸運的是,哈克知道如何製作...缺少的只是這個世界對鐵的專業知識、設備和工具。

「能打造?...真的嗎?」

被切成四等分的鐵護手落地,發出堅硬的聲響。

「好的! 當然可以,師父!」

「嗯。正好我也覺得這把刀的長度不夠。我想要一把更大的同樣的刀。你願意試試嗎?」

哈克不是商人,也不打算成為商人。他的信條是對正當的勞動給予正當的報酬。

一直望著虛空大聲說話的西亞,聽到哈克這句話後猛地看向他。

對著仍未從激動中醒來,像夢遊病人一樣自言自語的西亞,哈克繼續追問:

如果不夠,那就重新打造一把。這很簡單。

「是真的。這把刀是我以前訂製的。不過,當時我也幫了不少忙,甚至完全自己打造過一把」

哈克從西亞手中接過鐵護手,隨意地將它拋向空中,然後以十字形快速揮動剛刀。

西亞說著拿出了一副鐵護手。是西洋盔甲風格的,看起來做工不錯,設計簡潔。

看到這驚人的切割能力,西亞目瞪口呆。

「也許你能打造出來」

西亞興高采烈地指向一個小院子,角落裡堆放著幾堆乾燥的木頭。看起來像是劈柴用的地方。

「嗯,讓我看看,這個怎麼樣?」

「不不,恰恰相反。讓我想想......有沒有不要的鐵製品?」

「那個可能不太夠啊」

「謝謝!那個怎麼樣?」

聽到哈克的否定,西亞反而以為這把刀不是用來砍的,而是因為美麗而成為藝術品,也就是形式上的攜帶武器。

包括那把在內的幾把名刀,最終沒能在實戰中使用就留在了那邊,這是他唯一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