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2話03：Slum
《轉生為精靈的前劍聖，從等級1開始將劍術鍛鍊到極致 -Hero Swordplay Breakdown-》 · 大虎龍真 · 3974 字
從小巷裡衝出來的是一個小女孩。
不,看她那不穩的跑步姿態,稱為幼童可能更合適。
她似乎抱著什麼東西,只顧著往前跑。突然看到眼前出現的少年,發出了「哇!」的驚呼聲。
雖然是突然相遇,但對哈克來說並不算太突然。
他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側面跑來,在狹窄巷子的交叉口,知道如果繼續前進就會相撞,即使不知道,那速度也不至於無法應對。
所以他從容地避開了,但小女孩就沒那麼幸運了。
她被嚇了一跳,手中重要的東西「啪」地一聲脫手而出,被拋到了空中。
「啊!?」
被拋起來的是一個碗。雖然破舊髒汙,但對小女孩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她發出了悲傷的聲音。
她立即伸出身子,但以小女孩脆弱的身體能力似乎來不及接住。
那個陶瓷碗如果掉在地上肯定會碎成碎片。小女孩只能無可奈何地看著,發出悲傷的聲音。哈克對此做出反應,在碗即將落地的瞬間接住了它。
哈克從前世起就對孩子0;和美麗的女性1;很溫柔。雖然因為野獸般的外表,經常讓孩子們被嚇哭。
「啊......啊......」
小女孩看到離手的碗安然無恙,似乎鬆了口氣。但看到碗在陌生少年手中,想要說「請還給我」,卻說不出口。因為在少年身後,有一隻白色的大老虎正守護著他。她似乎完全無法開口。
「給你」
所以,哈克盡量露出溫柔的笑容把碗還給她。小女孩立刻露出笑容,把碗抱在胸前,微微低頭說道:
「謝謝......!」
她好好地道了謝,然後像剛才一樣跑開了。哈克目送著小女孩的背影,她的笑容在他眼簾中久久不散。
小女孩燦爛一笑時,只能看到幾顆牙齒。不知是缺了還是掉了。無論如何,營養狀況應該不太好,身體也很小,現在想起來確實很瘦弱。她穿的衣服也非常破舊。
自從哈克來到這個城市,不,來到這個世界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像戰爭孤兒般的孩子。在前世偶爾會在貧窮的村莊看到,但沒想到在這樣富裕的城市會遇到。
挑起事端的一方肯定會考慮到這點才會行動。
但首當其衝受到打擊的將是城市。如果規模小還好,但如果規模大的話......
雖然正在思考,但因為正在總結所以反而冷靜了下來。但他不明白問題的意思。
雖然大致能猜到答案,但他還是忍不住問了。
又是類似的話。一瞬間他以為虎丸是在開玩笑,但他很清楚虎丸不是那種性格。從虎丸眼中閃爍的認真光芒,他知道這不是在嘲笑或諷刺。
◇ ◇ ◇
在前世,像「道上之人」那樣的流浪者常在河岸用廢料建房子,但即使是稍微下雨河水漲起就會被沖走的房子,與這裡的「房子」相比也算是豪宅了吧。
就像是個惡劣的玩笑,或是在做白日夢。
雖然深知這不是在大街上該談論的內容,但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他們的怒火遲早會爆發。之後等待他們的可能是屠殺。雙方的人數和規模差距太大了。即使有證據或沒有證據,只要被統治者視為危險分子就會發生這種事。
真是個忠誠的傢伙啊,他想。
同時也有些不安。不知道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否足以值得虎丸放棄自由。
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又反問道。
哈克幾乎是無意識地回答道:「嗯」。
『啊,那是『貧民窟』的女孩呢』
「這是什麼啊......?」
這是對虎丸說的話。他甚至忘了使用念話。
然而,本應接受這份忠誠的人物,不,那個人格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無法告訴它這個事實的煩悶感,讓他更加同情虎丸。
即使某種程度上能預料到這個答案,哈克還是感到很高興。
虎丸已經足夠強大。它有知識,即使獨自一人也能很好地生存。反而是沒有了像我這樣的累贅,不是更好嗎?
『要去嗎?』
『原來如此。那麼虎丸活著的目的是什麼?』
他不由自主地反問。這次用的是念話。
『我不清楚具體情況』
『不,罪犯是指犯罪的人吧?我覺得他們不是。在『能力值』的『功罪』欄裡,幾乎沒有任何記載』
如果是從敵國來的,倒也能理解。但即使如此,這樣做也太過分了。天堂與地獄離得太近了。如果看不見還好,但在這麼近的地方簡直就是在炫耀。這種環境很容易讓生活在地獄中的人感到不公平和憤怒。
哈克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
難得地,虎丸提出了問題。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
不過,這簡直像是禪問答。
在到達這個地方之前,街道兩旁的房屋都是磚石結構,路上有行道樹,細長的路燈和鋪設的石板路。那彷彿童話般莊嚴的街景,在這一角突然變得截然不同。
『啊,我想起來了。好像說是難民什麼的。似乎不是這個國家的人』
『貧民窟?』
哈克的語氣漸漸帶上了憤怒。在那些只能遮擋陽光的帳篷式建築裡,有好幾個人因惡劣環境而生病,臉色蒼白地躺著。
『我們魔獸大多生來就有生存的目的......或者說,使命。比如守護某個地方,或者生存下去繁衍後代......但是,人類中似乎有很多人活著的理由讓人摸不著頭腦......』
又冒出了一些新詞,但哈克已經無暇顧及了。
那個地方位於古都的西南角,就在城牆附近的空地一角。
那裡聚集了近百名老幼男女,他們都一樣瘦弱,穿著像那個小女孩一樣的破爛衣服。表情陰鬱,有些人甚至眼神空洞。
『那個,主人。這些人活著的目的是什麼?』
『什麼意思?』
「這個國家,不,這個城市的統治者看來是無能之輩」
「那為什麼沒有人幫助他們?這個城市如此富裕。我不相信連照顧這麼點人數都沒有餘力」
『這些人為什麼而活著......?』
「這些人是罪犯之類的嗎?」
用不知是瓦礫還是垃圾的建材搭建支柱,用破布代替外牆,散落著一些勉強稱得上房子的東西,就像前世的簡陋棚屋一樣。
『當然是和主人在一起!我是被主人的爺爺,也就是兩代前的人撿到的。從那時起就一直在一起。然後是他的兒子......現在是現在的主人!』
「難民?是從敵國來的難民嗎?」
『自由是人類的概念。我不太明白。而且,我本來壽命就很長,成為精靈種後似乎變得更長了。所以,至少在主人活著的時候,請讓我陪伴在身邊!這一點都不辛苦!』
想到這可能是剛才那個笑容女孩的未來,令人難過。
不知為何,他對那個地方產生了興趣。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走去。
『是嗎。我很感謝你願意跟隨我。畢竟你救了我的命。但是,虎丸只照顧我會不會很辛苦?你不想自由生活嗎?』
<活著嗎,和虎丸。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為了掩飾無法說出真相的苦澀,只能這樣做了。
『我明白了。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直到死去。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當然了!而且,我希望主人能活得久一點!』
『是嗎......那麼,謝謝你。說回最初的問題,關於他們活著的目的......恐怕,就是為了度過每一天吧』
『那是什麼?那也算是活著的目的嗎?』
『嚴格來說不是。人類的世界有時很殘酷,有時會陷入必須先生存下去的情況。在這種時候,無法考慮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想留下什麼。可以說是因為出生了所以活著。不......應該說是因為無法死去,所以活著』
他想起了前世小時候在農村的日子。那時候為了生存而拼命,連夢想,不如說野心都快被日常生活埋沒了。如果一直留在村子裡,肯定會變成那樣吧。
虎丸低下頭說道:
『沒有目的,因為出生了所以活著......因為無法死去所以活著......感覺很可憐。很悲傷』
『......是啊。確實很悲傷很可憐。但是,別對他們這麼說。對他們來說,被人這樣想可能是種屈辱』
之後兩人都默不作聲。
但他們都確信彼此的視線正望向同一個方向。
遠處升起了煙。
一開始以為是火災,但似乎不是。看起來像是在煮飯。
在一個像浴鍋一樣大的大鍋裡,不知名的東西正咕嘟咕嘟地煮著。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聞起來很香。
聚集在那裡的人羣中,偶爾能看到笑臉。尤其是孩子們。
在這個灰暗的世界裡,那裡似乎是唯一有色彩的地方。甚至讓人感到一絲救贖。
看來是在排隊等候,那裡的人們手裡都拿著碗排成一列。
仔細看,剛才那個小女孩也在。
似乎煮好了。即使在這裡也能聽到微弱的歡呼聲。
意識到自己的過錯,正在考慮是說句話就離開,還是應對一下,遠處突然傳來「嗡——」的低沉笛聲。
『主人是有的吧,活著的目的。不然的話,不可能爆發出那麼強大的力量』
哈克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一聲明顯針對他們的大喊。
突然,虎丸傳來了念話:
『劍道,是嗎!那麼,絕對還不能死呢!』
在從城市中心傳來的警報聲使周圍變得騷動時,虎丸首先察覺到了異常。
他正要走過來,突然僵住了。可能是和虎丸對上了眼。但他很快鎮定下來,繼續朝這邊走來。
嚴格來說,那不僅僅是哈克一個人的力量,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有虎丸的支持。但確實,那個結果是基於自己強烈的目的而產生的。
雜燴湯陸續被盛到排隊的人們的碗裡,小女孩的順序也快到了。然而,就在這時,兩個比小女孩稍大的男孩邊聊天邊插了進來。
『是啊,沒錯』
是剛才勸阻那兩個插隊男孩的少年。年齡大約15歲,比哈克略高一些。
這情景與其說是來找麻煩,倒不如說像是在保護同伴免受他人無禮的注視。
即使從遠處也能看出小女孩垂頭喪氣的樣子。但她似乎不是會主動抱怨的性格。
正當哈克感到不快時,從旁邊走來一個比那兩個男孩更大的少年,對他們進行了勸告。兩個男孩沒有抵抗,乖乖退回了原位。
聽到這話,虎丸轉過頭來。直視著哈克說道:
哈克微笑著回答:
「怎、怎麼回事!?」
強大的力量。是指在森林裡擊敗三人組中的一人的力量嗎?
「喂!你們!在看什麼!?」
那個笑容彷彿在發光。已經不在乎她缺牙的事了。
在那個勸告的少年的促使下,輪到了小女孩。看到她接過盛滿雜燴湯的碗時露出的滿面笑容,不知為何哈克也感到安心。
<糟了。是不是待得太久了?>
走到近處的少年慌張地環顧四周,幾乎同時,明顯是緊急情況的鐘聲在周圍響起。
『有什麼......來了!!』
『虎丸真聰明。當然,我有。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然後變強。不,成為最強並不是目標。我追求的是劍的頂點。極致的劍道』
這兩個男孩似乎沉浸在談話中,看起來像是沒注意到小女孩就插隊了,但也可能是故意的。
鏘、鏘、鏘、鏘、鏘!!
就在那一瞬間,聳立在被稱為『貧民窟』地方背後的城牆,突然被摧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