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幕間⑪ Good Duck

莫德爾王國首都勒・魯宗摩德爾,在其中心聳立的王宮。

由多座巨大建築組成的這座王宮各處都有幾個談話室和沙龍。

有一個人正朝著位於最東側的沙龍走去。

雖然身穿文官服,但他身材高大,體型非常健壯。即使隔著衣服也能看出肩膀和胸膛的肌肉隆起。

面無表情,眼神銳利,臉頰略顯凹陷,整體給人一種嚴厲的印象。只要他在房間裡,周圍就會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將長髮梳向後方的髮型更是助長了這種感覺。

他的名字是阿爾戈斯=貝克特=德萊文。直到前幾天還擔任這個國家的宰相。

雖然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失誤,不,甚至不能稱之為失誤的指責而被免去宰相職務,但路上的人們每次與他擦肩而過時都會深深鞠躬。這種姿態似乎表明他仍然是這個國家的宰相。

最後他站在了目標的門前。裡面應該聚集著絕對不會承認他仍是這個國家宰相的人。

阿爾戈斯敲了兩下門。

這是沙龍,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的。本來是沒有這個必要的。

但是,幾年前這裡就成了第一王子亞歷山德羅=費羅=巴爾雷宗=蓋爾=摩德爾派系的聚集地和巢穴。可以說已經成為第一王子的私人房間了。

你可能會想,那為什麼不在真正的私人房間裡進行呢,但是這個國家與常規的王國有所不同。

即使是現任國王的長子,也不允許過度奢侈。他的私人房間雖然有牀、辦公桌、存放私人物品的衣櫃、全身鏡、小桌子和接待用的沙發,作為高貴身份的私人房間是足夠的,但作為大國的王族來說,與周邊諸國相比還是太狹小了。

包括房間主人在內只要4人進去就沒有地方坐了。這樣的房間不適合作為派系的聚會場所。

雖然說每天佔用沙龍也是很不像話的行為,但現在這個王宮裡已經沒有人會去指責了。

對於這個王宮來說,他們是毒瘤。同時也是這個國家最大的恥辱。只是他們自己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保持不動的姿勢等待著,終於門從裡面打開了。

從門縫中探出頭來的是誰呢?想不起名字了。只記得他應該是個毫無用處的蠢貨。這麼想的話,在這裡面的大部分人都符合這個描述。

被邀請進入房間。禮儀也不周到。不過,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這個沙龍裡的年輕人,全都是來自這個國家一直以來就存在的一羣無用的貴族出身者。

阿雷斯王子利用從帝國招募來的護衛,聚集了一羣蠢貨,為所欲為。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只與同類交往,互舔所謂自我責任的傷口,只培養了無用的自尊心。無論到哪裡都只會丟臉,也不可能取得什麼成果。

即使是一羣蠢貨,似乎也忠於他們的主人。房間再次恢復了寂靜。阿雷斯看準時機,用下巴示意阿爾戈斯繼續說下去。

「喂喂!阿爾戈斯!你是怎麼當上宰相的啊!?連下一任國王阿雷斯大人的命令都無法好好傳達!」

「遵命。從哪裡開始報告呢?」

「那樣不就出現王位空缺了嗎!」

「是這樣的」

可以說是用善意編織的家系。

「不,恐怕不能這樣做」

「什麼!?為什麼!?」

「父王發生了什麼!?」

現在的情況就說明瞭這一點。

儘管如此,之所以還能維持一個派系,是多虧了坐在這個沙龍中心,像國王一樣被侍奉的那個人。

在莫德爾王國建國初期的混亂時期,有一段時間我國吞併了幾個跟不上我國快速發展步伐,彷彿自願放棄自治一般不斷犯下愚蠢錯誤而陷入內亂的周邊國家。

「阿爾戈斯!你該不會在胡說八道吧!?忘記了被免去宰相職務後被阿雷斯殿下收留的恩情了嗎!?」

也就是說,從其他國家的角度來看是不可思議的,但在這個王國的悠久歷史中幾乎從未發生過王位繼承爭奪。他們根本就沒有內部相爭的想法。

「首先讓我聽聽報告吧」

通常情況下,在這個國家,作為國王的子女並不意味著擁有什麼特權。即使被正式選為下一任國王也是一樣。與普通貴族的子女沒有什麼區別。

「會由暫時處於王妃地位的人履行職責」

有些口無遮攔的人似乎會輕蔑地將這些人統稱為二等貴族。

「哦,比我妹妹的去向更重大的事態嗎?」

「安靜,你們。雖然無能,但阿爾戈斯還是為我們收集了情報。讓我們聽到最後吧」

這句話簡潔地概括了莫德爾王國王室的特點。

比起被約束的『權力』,寧願選擇雖然危險但充滿刺激的『自由』。

房間裡大約有50人。所有人都在發洩積累多年的不滿。

那就是第一王子亞歷山德羅=費羅=巴爾雷宗=蓋爾=摩德爾,簡稱阿雷斯王子。

「這樣啊...呵呵,這樣啊。父王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但是,長達一個月無法履行公務也很麻煩。那麼是不是該把王位傳給我了!」

什麼可愛,真想吐,雖然想這麼說,但當然不會說出口,也不會表現在臉上。

不經意間洩露的真心話。但阿爾戈斯不為所動,繼續說道:

「國王陛下昨天倒下了」

「昨天,陛下出去狩獵時被魔物襲擊了」

當時仁慈的國王為了讓人民盡快恢復安寧,保留了被吞併國家貴族們的爵位,避免不必要的混亂,甚至給予了一定程度的自治權。

「根據這個國家的法律,即使國王陛下倒下,也由議長繼續履行職責。即使陛下不幸去世,在舉行繼承儀式之前,也無法繼承王位」

表面上看起來很冷靜的聲音。

事實上,不乏從小就表現出才能的人放棄繼承王位而選擇平民生活,最終成為一流冒險者的例子。在這種情況下,國王這個位置一直由特別有責任感的人或者抽到下下籤的人繼承至今。

「早安,殿下」

「父王死了嗎!?」

「當然是從我可愛的妹妹阿爾蒂娜的事情開始。消息傳達出去了嗎?」

一個蠢貨插嘴打斷了阿爾戈斯的話。接著其他人也紛紛開始辱罵他。

雖然阿爾戈斯身材高大,但阿雷斯的身高與他相當。莫德爾王室並不矮小,但與其他人相比也沒有特別高大的人物。

如果在這樣的環境中插入一個懷有無可辯駁的惡意的人會怎樣呢?

對於以拖延時間為目的的阿爾戈斯來說,這種情況完全不需要在意,但他的表情依然沒有變化。他在王宮中以面不改色聞名。

據說這源於『開國之祖』兼『初代國王』哈爾福德一世原本是一個追求自由的冒險者。

阿爾戈斯跪下行禮,他傲慢地回應。就像一個真正的國王一樣。

「什麼!?」

就像前國王時期一樣,這個國家的王位繼承製度對內部的惡意很脆弱。這次的事件決定性地證明瞭這一點。

房間再次騷動起來。阿雷斯再次平息了騷動,但不等完全安靜下來就開口了。

「不,多虧駐守在城裡的回復魔法師,陛下的性命無礙。但是,由於失血過多,加上最近的心勞,似乎連從牀上起來都很困難。根據王宮首席魔術師克魯格大人的診斷,需要靜養一個月」

「嗯,我一直在等你,阿爾戈斯」

「那就是...阿爾蒂娜的母親嗎!?」

難道是因為那邊的血統嗎?

然而,受到保護的他們大部分人似乎因此而得意忘形,安於現狀,既不學習也不努力,在自己領地的統治上接連失策,擔任職務時暴露無能,紛紛淪為無領地的閒散貴族,繼續在王都領取俸祿,成為了一羣食而不作的廢物。

雖然想說「明明是你們不由分說地逼迫我辭職,現在卻忘記了嗎」,但當然不會說出口。他再次等待阿雷斯王子平息喧鬧後才繼續說道:

「是。原因是發生了比這更重大的事態」

眼前這個惡意的化身開口了。

「不,很遺憾,關於阿爾蒂娜殿下失蹤和懸賞尋人的告示仍然停滯不前。原因是...」

首先,這一點經常被其他國家的王公貴族稱為難以理解,甚至是不可思議的,但莫德爾的王族對繼承王位都不太積極。

「切!這個國家真是有很多讓人搞不懂的法律啊!為什麼不像帝國那樣簡單明瞭!?」

「這就是我們國家的方式」

「閉嘴。想辦法。改變法律」

「這是不可能的。要改變法律需要議會的批准和國王陛下的批准,缺一不可」

「吵死了!想點辦法!」

「殿下,沒必要著急吧?」

一個站在旁邊的人插話,似乎是要安撫開始發脾氣的阿雷斯。他是阿雷斯從帝國帶回來的人之一。

「反正對方失去了國王這個旗幟。我們應該把這看作是擴大勢力,進一步鞏固殿下地位的好機會」

「嗯,你說得對」

每當他們說話時,王子的心情就會立即好轉。

據說王子和他們是從他在帝國時期就認識的。

在這個派系,這個沙龍裡,只有他們不是愚者。他們給人一種不容小覷的感覺。不過,剛才安撫王子的那個人,好像叫波巴薩,奇怪的是他從幾天前開始就用繃帶遮住一隻手臂,而且還掛在脖子上。

「殿下,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阿爾戈斯,什麼事?」

「我之前就說過,那位波巴薩先生應該去看看回復魔法師。在這個關鍵時期,擔任『下一任王位繼承人首席』的殿下的首席護衛官,一直無法使用一隻手,這不僅僅是有點問題,而是明顯的大問題」

「…...」

每當提到這個話題,王子和護衛官們都會沉默。這也是常有的事。

「有什麼不能去看醫生的理由嗎?」

雖然肯定是有原因才保持沉默,但還是要問一問。每當追問到這種程度時,就總是會被要求退出。今天也不例外。

「這不關你的事,阿爾戈斯。你只需要像以前一樣繼續收集情報,對其他派系進行工作就行了。你可以退下了。好好完成你的任務。這是我留你在身邊的唯一理由」

阿爾戈斯站起身,鞠了一躬後轉身開始走回來時的路。但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0;本來應該去請教宮廷首席魔術師克魯格大人才是最好的1;

但是,我們已經請他配合了國王裝病...的事。如果可能的話,希望避免再麻煩他。

那位大人思維靈活,有足夠的實力保護自己。而且他手下還有一羣可以當智囊的部下。

阿爾戈斯做出這個決定後,朝著第三軍軍團長將軍雷爾沃德的辦公室走去。

說完這句話,阿爾戈斯默默地走出了房間。

「怎麼了?」

「...正如阿雷斯王子殿下所說,這不關你的事。快點退出吧」

現在已知的魔法並不是世界的全部。在悠久的歷史中,有許多技術、魔法和技能已經被埋沒或失傳。

這幾天,雖然收集了王宮內所有能收集到的信息,但沒有任何進展。最簡單的結論是自殘行為,但即使相處時間不長,要推測他是會做出這種行為的人也實在是太牽強了。

0;好了,該去收集情報了1;

阿爾戈斯從未聽說過第一王子一派遭到刺客襲擊。或者說,在他看來,在這個王宮出入的人中,想要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大概只有這個房間裡的人。

不是為了王子。當然更不可能是為了王子派系。

而且他是精靈。是森林的居民。

「波巴薩先生」

很容易想像到裡面可能正在舉行針對自己的辱罵博覽會。過一會兒王子會出來安撫,那些蠢貨們會藉此確認王子的器量,然後紛紛稱讚他。

0;看來這次還是要請求王國第三軍軍團長將軍,雷爾沃德=威爾=隆代特大人幫忙啊1;

「...我明白了。失禮了」

更是精靈族中的名門一族,即使對精靈族來說也是重要人物中的重要人物。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避免進一步暴露國家,人類的醜態。求助於他應該作為最後的手段。

0;可以考慮的是某種詛咒的代價...嗎?1;

用後手關上厚重的門,儘管牆壁也相當厚,但仍能聽到嘈雜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必須調查那個叫波巴薩的男人為什麼會受重傷。

「到底發生了什麼?像您這樣的人竟然會受這麼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