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2話09：DIVE into YOURSELF!!

『虎丸,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主人!』

虎丸叼著碎石用念話回答。在前爪前還放著兩塊碎石。

總共三塊。

計劃是這樣的:同時向龍投擲三塊碎石,分別引發兩隻手的攻擊和牙齒的咬合。趁這個空檔潛入它的懷中。

普通情況下這種簡單的策略不太可能奏效,但那條龍現在狀態並不正常。它無法正常判斷應該優先攻擊什麼,或者不應該攻擊什麼。

就是要利用這一點。

龍又前進了一步。

看到這一幕,哈克騎上了虎丸。

潛入懷中後,先由虎丸發動攻擊,然後哈克再用刀刺入虎丸攻擊造成的傷口。

這和在森林中與三名刺客的頭目戰鬥時,貫穿他的右臂並將其釘在樹上的戰術相同。

龍抬起一條腿,準備再邁出一步。

『好,上吧!虎丸!』

「嗷嗚!!」

虎丸一聲吼叫,原地旋轉一圈,順勢用右前腿踢飛地上的碎石彈,同時吐出叼在嘴裡的碎石。

「衝啊!!」

「嗷嗚啊——!!」

兩塊碎石彈筆直飛向龍的兩肩。緊隨其後,又一塊碎石彈飛向龍的臉部。

再之後,哈克和白色大虎化作一陣疾風緊追而上。虎丸不再考慮後果,全力飛奔,真如風一般——不,甚至超越了風,突破空氣的阻力,朝著青龍的頸部衝去。

感覺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般,差點被衝擊力彈飛。哈克咬緊牙關忍耐著。

騎在背上的哈克離開後,虎丸扭轉身體在空中半轉,四肢朝天,背部朝地。就這樣朝著哈克像盾牌一樣舉起的刀鞘伸腿踢去。

但是,哈克並沒有放棄。本來如果是那種輕易放棄生命的男人,就不會轉生到另一個身體中繼續活著了。

被虎丸的力量像蹴鞠球一樣彈到遠處高空的哈克,在地上約300米處開始下墜。

在這種只能孤注一擲的情況下,目標正是一擊必殺,一刀兩斷。

不,現在這一瞬間必須掌握。眼下可以看到虎丸倒在地上。如果這最後的賭注失敗,虎丸肯定會完蛋。

東鄉大人說,這個技巧的精髓在於將意識與刀合為一體。

如果被那個咬住,肯定會被毫無還手之力地咬碎。在空中已經無法閃避。

回想起來,雖然將自己培養成從魔的曾祖父輩且不論,前一代和哈克對自己的生命幾乎沒有執著,活著的目的也有些依賴他人。

當然是為了斬龍。為此在用刀鞘接力時調整了角度,使自己完全朝正上方...飛去。

現在的哈克已經看不到幾天前被說成是懦弱的影子。現在,他的身體裡流淌著不屈不撓的靈魂。

彷彿那就是哈克主僕倆的命運一般。

彷彿回應虎丸由衷的呼喊,那個身影從太陽處墜落下來。

『虎丸!翻身踢我的刀鞘!』

這次看來是逃不掉了。

龍再次張開大口。它打算咬碎獵物,虎丸想。這次是要用確實的方法解決逃脫的獵物吧。

將全部寄託於一刀,不需要第二刀的那種刀法。

眼看目標的距離急速縮短,同時察覺到青龍的雙臂對飛來的兩塊碎石做出了反應。

然而,這裡雙方的能力差異明顯影響了後續的情況。被彈飛到遠處高空的哈克相比,虎丸只是勉強避開。而且因為向正下方閃避,無法脫離巨龍的攻擊範圍。

作為魔獸的虎丸,對死亡並沒有太多恐懼。因為死後也只是轉生成幾乎相同的魔獸而已。

與此同時,哈克也全力踢向自己的刀鞘。

剩下一發瞄準的是青龍的臉部。龍應該會咬住迎面飛來的碎石彈。本來應該已經到達必須迎擊的距離了。

而且,不輕言放棄這一點也許是承襲自主人,虎丸也是如此。它做好了犧牲一兩條腿的覺悟準備迎接咬合,同時還用念話試圖讓少年逃走。

落下的同時,擺出持刀姿勢。

從龍的背後,沿著右肩劃過的尾巴一擊,將最後一塊碎石粉碎。

龍口合上時,「砰」的一聲,留在裡面的只有破碎的刀鞘碎片,哈克飛向高空,虎丸則向下避開。

0;我還不想死...!這次想要一直陪在身邊到最後!1;

認為刀沒有意識,只有人類有意識,這是人類的傲慢。刀也是有意識的。要將人的意志與之重疊,連結,將意識託付給刀,也讓刀將意識託付給人。這正是人器一體、刃身一體的極意——

而且不只是普通的精神統一。

青龍的雙臂如哈克所料,從上向下揮動,將碎石粉碎。這同時也意味著哈克他們瞄準的頸部與爪子的距離拉開了。

施展技巧後,面對眾人讚嘆「好厲害的技巧」,東鄉大人斷言這是無法在實戰中使用的技巧,只能用於試斬。

『主人,以我為踏板——!』

「嗷嗚!」

在視野中與龍的距離迅速縮短時,哈克用力握緊雙手中的刀。

<怎麼回事!?>

&#4;0;對不起,主人...看來我只能到此為止了。希望您能替我的份更堅強地活下去。再見了......&#4;1;

據說是要將刀與自己合而為一的精神統一。

虎丸在僅剩的時間裡,將視線從逼近的巨口移開,尋找飛向高空的主人。正好是正午,哈克直飛向上,隱藏在強烈的陽光中,無法看到他的身影。

虎丸從背部重重摔在地上。

看著這一幕,龍憤怒混濁的瞳孔瞪視過來,這次連虎丸也意識到自己的結局了。

即使在地面上奔跑速度堪比疾風,但從仰面朝天的狀態是不可能逃脫的。

虎丸的話還沒說完,哈克的念話就蓋過了它並下達了指示。雖然沒有放棄,但那只是沒有策略的單純掙扎,中途停止並立即遵從主人指示的是野性本能還是對主人的信任呢?

然後,祈求力量的幫助。

擺出八相姿勢。雙手握刀,左手靠近下巴幾乎要碰到。

但是,它卻沒有動。完全沒有要動的跡象。

最後想要將主人的身影映入眼簾,卻因陽光而無法如願。

<疏忽了嗎!>

然後,回想起前世中少數能與自己匹敵的劍豪的背影。

頭頂朝下,下墜速度越來越快。

龍的巨口逼近。

當時暗地裡練習,弄壞了三把刀,現在想起來還是個笑話。在前世成功率不到三成,但在這一世,也許能夠完全掌握那個技巧。

這是最後的賭注。雖然被彈飛得比預想的要高,但利用從高空下落的速度,施展自己能做到的最強最猛的斬擊,正是那一瞬間突然想到的起死回生一招。

面對意料之外的情況,哈克感到困惑,只見龍伸出了尾巴的尖端。

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絕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要救出最好的朋友,就只有這一點。

只是對失去這一世的記憶,無法見證現在主人的成長感到遺憾和不甘心。

這就是衝鋒前模糊感受到的不安的真相。雖然在有限的時間內考慮過是否有遺漏,但哈克也不知道背後的尾巴竟然有如此高的靈活性。

<上鉤了!>

虎丸幾乎要流淚了。畢竟這是它無法輕易放棄的夢想。

曾經在同一個島上侍奉大名的劍豪們聚集的宴席上,東鄉大人展示了試斬。一刀將巨大岩塊斬成兩半的示現流奧義。現在要一步一步準確無誤地重現它。

夾在中間的刀鞘,因為之前的戰鬥已經在內部出現裂痕,碎成了碎片。但它在哈克和虎丸之間起到了緩衝的作用,成功地讓哈克和虎丸分別向上下移動。

直到死亡的那一刻都要奮戰。因為這就是他存在的理由。

到現在終於......遇到了有強烈意志和生存目標的堅強主人,卻只能陪伴到這裡,感到非常悲傷。

那景象就像是無數巨大的青龍刀群聚而來。

原因在於需要很長時間進行精神統一。

<借你的技巧一用! 東鄉大人!!>

此時,哈克完全無意識地操縱著體內流動的魔力。

從握住的右掌到刀,從刀到刃,然後到左掌。

哪裡是自己的手臂,哪裡是刀,界限變得模糊不清。

循環的魔力流動超越了人與刃的界限,連接了兩者之間的間隙。

彷彿回應著那強烈的願望,支持著少年一般,棲息在他背後的光粒子一個接一個聚集到刀身上,閃耀著光芒。

「一意專心———」

然而,少年的眼中並沒有映出那道光。

他的眼中只映出逐漸接近,在視野中身形越來越大的龍。只有那個頸部。

「一心同體———」

我就是劍。而劍就是我。是我在揮舞,還是刀在被揮舞,抑或是刀在揮舞,我在被揮舞。

「———示現流,」

無論是哪一種都無所謂。我們是一對刃。

「奧義!!」

我們,不,我就是———,

「斷岩!!!」

斷龍之劍。

「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著撕裂長空般的氣合,達到雲霄的刀尖朝著龍的下顎殺去。

在這似乎永恆的一瞬相遇之刻。劍確實斬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