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4話09終：巨魔戰

聽到哈克的號令,虎丸發出震耳欲聋的吼叫衝了出去。三人緊隨其後,西亞和辛分別展開到左右兩側。

「嗯?」

巨魔似乎對虎丸的咆哮有所反應,整個身體轉向哈克他們的方向。

但是,它的表情很放鬆,完全沒有危機感。

不知是思考能力低下,反應遲鈍,還是根本不把他們當成威脅。無論如何,它都散發著非人的詭異感。

即使虎丸以驚人的速度逼近,這種狀態也沒有改變。虎丸沒有減速,將爪子刺進了巨魔的胸口。

「嗚啊啊!?」

巨魔發出慘叫,身體向後仰。

傷口很深,甚至能看到骨頭。

在虎丸後方觀察這一幕的哈克確信,這場戰鬥的勝負在第一擊就已經八成決定了。

虎丸的先制攻擊,對方巨魔完全無法對其攻擊速度做出反應。這是因為彼此的速度能力差距如同天地,而速度是戰鬥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雙方在這方面拉開了巨大差距。

如果能幾乎完全抵擋攻擊的話,或許還能有一戰之力,但虎丸僅僅一擊就成功造成了巨大傷害,雖然不致命,但撕裂了大量肉體。

雖然聽說巨魔擁有接近不死的再生能力,但那種對人類來說肯定是重傷的傷口應該不會輕易痊癒,如果能持續造成這種傷害的話應該可以毫無問題地打倒它,哈克正這麼想著,但他很快就意識到自己低估了巨魔這種被稱為怪物的存在的真正恐怖之處。

仰面朝天的巨魔突然轉過身來。

但是,它的表情還是和剛才一樣茫然。儘管受到攻擊,遭受重創,巨魔的表情卻與戰鬥開始前完全相同。它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因受傷而產生的憎恨。

接著,它的表情終於變了。

變成了笑容。

它露齒而笑。同時,胸口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被掏空的肉重新隆起,覆蓋住露出的骨頭,恢復到被虎丸攻擊之前的狀態。

可以說,哈克只是驚訝地注視著這一幕。

這已經不能稱之為治癒、恢復或修復了,而是回歸。

怪物的眼中明顯充滿了憎恨、憤怒和殺意,顯然是經歷了意想不到的痛苦。

「它來了!」

「這傢伙!?雖然速度和威力都很低,但居然能使出類似『音速斬擊』的攻擊!?哈克!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它會成為可怕的威脅!」

<---儘管如此,最低限度的目標還是達到了>

但是,它一邊發出「嘶嘶」的風切聲,一邊捂住受傷的喉嚨,第一次踉蹌了幾步。

「就是現在,西亞!辛!」

「「『有效果!?』」」

<嘖!骨頭真硬!>

哈克的一擊雖然無法完全切開頭骨內部,但確實橫向切開了兩個眼球。

如果就這樣毫無失誤地繼續攻擊,應該可以毫無問題地獲勝,但是...

『嗯,應該是這樣吧』

看來它的眼球還沒有再生,視力還沒有恢復。遲鈍加上沒有瞄準的攻擊不可能命中。兩人毫髮無損地成功撤退到安全區域。

幾乎在哈克向所有人發出警告的同時,巨魔舉起了手中的棍棒。

這次巨魔似乎也完全沒有反應。從受到攻擊的瞬間到之後,巨魔都沒有主動做出任何動作。現在它轉向一側,也只是因為虎丸攻擊的衝擊。它甚至可能連表情都沒有改變。嘴巴的形狀還是那副笑臉。

「你的意思是應該在這裡打倒它?」

在哈克發出抓住機會的信號時,被點名的兩人也毫不遲疑地做出反應。

『主人。根據我的經驗,這傢伙差不多該一邊承受攻擊一邊反擊了』

正確地說是恢復原狀。就像時間倒流一樣。

通常,如果臉部受到那種程度的傷害,應該會大量出血,但在巨魔的情況下,出血量卻很少。連血液流動都很遲緩嗎。

雖然這是意料之外的遠距離攻擊,但速度還是不夠。哈克只是稍微向左側移動就躲過了衝擊波。衝擊波穿過哈克原來所在的位置,捲起後方的草叢,彷彿刮掉樹幹表面一樣破壞了樹木。

像哈克一樣沒有與巨魔實戰經驗的西亞和辛也不由得停下腳步,只有聲稱有實際交戰經驗的虎丸不同。

它的動作很慢。速度與這裡等級最低的哈克&#4;0;15級&#4;1;差不多,甚至可能稍微慢一些。但是,哈克看出它的力量甚至能媲美等級遠遠超過它的37級虎丸。

「嗚啊啊啊啊!!」

然後再生開始了。和之前一樣,肉開始隆起,覆蓋住露出的頭骨,彷彿被拉扯一樣,掉出來的眼球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哈克話音未落就衝了上去。他從被巨大力量砸入地面的棍棒旁邊掠過,橫向揮動大太刀。

「嗷嗚!」

<這傢伙,沒有感覺到痛苦>

儘管頸動脈和喉管都被破壞,巨魔仍然行動遲緩,看不出情緒波動。

巨魔踏步揮下棍棒。

「虎丸!瞄準喉嚨攻擊!」

但這次哈克不會默默地看著巨魔的傷口恢復原狀。他指示虎丸再次攻擊。

伴隨著表示理解的咆哮,虎丸衝了上去,揮動爪子。第三次爪擊按照哈克的指示削掉了巨魔喉嚨部位的肉。

這次,大量暗紅色的血液四處飛濺。

他立即發動追擊,這次是用爪子攻擊了巨魔的側臉。

對他來說,這種景象已經司空見慣。

巨魔抬起頭,之前那種充滿餘裕的笑容消失了,用凶狠的眼神瞪著哈克一行人。

另一方面,辛從哈克他們的右側突入,對蹲下的巨魔的肩膀使出全力一刺,但就像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哈克與大漢戰鬥時一樣,被彈開了。

包括虎丸在內的哈克一行人暫時拉開距離。

使用魔力時,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傷口愈合,這讓他既感動又驚訝,但現在眼前發生的事情讓他意識到,那種變化相比之下簡直微不足道。

上次與超過30級的大漢戰鬥時,起初被彈性十足的肉體彈開,完全無法造成傷害。相比之下,巨魔的肉很軟,刀刃沒有感受到抵抗和負擔。但是,內部的骨頭很硬,雖然表面附近還好,但無法完全切入內部。

巨魔用左手像是要遮住眼前一樣蹲下。

它很遲鈍。但這種遲鈍反而給人一種恐怖和威壓感。西亞和辛停下動作就是很好的證明。

哈克掌握了一種名為「治癒」的技能,可以使用魔力快速治療傷口,他之前在左肩受傷時使用過。

巨魔發出既像悲鳴又像咆哮的聲音,用力從地上拔出棍棒,胡亂揮舞。

「再怎麼說,喉管被割破的話,應該無法呼吸了吧」

「雖然聽說過,但這比想像中的還誇張啊...」

西亞從虎丸和哈克的左側進攻,用大錘猛擊巨魔持棍棒的右臂。她的目標是讓巨魔放開武器,雖然這一擊造成的衝擊甚至讓地面都震動了,但只是壓扁了攻擊部位的肉,沒能讓巨魔放開棍棒。

他終於理解了為什麼公會長和虎丸他們在談論巨魔的再生能力時只強調這一點並告誡要警惕。

儘管如此,劍尖還是刺入了幾厘米的表皮,這是因為他19的高等級。

「哦呀」

從指縫間又滴下暗紅色的血液。

臉頰的肉被撕裂飛散,露出內部的肌肉、頰骨、眼窩骨和臼齒。左眼球也幾乎掉了出來,垂掛著。

「噁!真噁心」

目標是虎丸。虎丸當然輕鬆躲過了,但伴隨著轟隆聲產生的衝擊波捲起風和塵土,朝著後方的哈克襲來。

這是重整旗鼓。雖然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但看起來削減耐久力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

即使頭腦再遲鈍,現在也該意識到了。哈克他們的攻擊對巨魔來說還構不成威脅。那麼,它會無視受到的傷害,在敵人接近攻擊時迎擊或抓住他們。

如果哈克處於巨魔的立場,一定會採取這種戰術。以它那笨拙的樣子,一開始可能會失敗,但多嘗試幾次成功率就會提高。

戰鬥是不斷變化的。無論戰術或技巧多麼有效率,在實戰中都不能指望能一直奏效。特別是現在,除了虎丸以外,其他人只要挨一下就可能當場死亡。

<聽說火是它的弱點,但在這裡只有我能使用。而且那種程度的話...>

哈克可以使用一種名為「小火種」的魔法,可以在指尖產生小火焰。這是這個身體原主人掌握的技能。

這種魔法雖然屬於火系,但只是一種生活魔法。本來應該用於點燃篝火,昨天野營時也用過,但只能在指尖點燃一小撮火焰。而且一旦離開指尖,本來就很小的火球會變得更小,最後在離指尖30厘米左右的地方就消失了。很難想像能在戰鬥中使用。就連用來迷惑敵人的眼睛都很勉強。

<...好,差不多是時候在實戰中試試那個了>

下定決心的同時,他發送了念話。

『虎丸,我要使用新技能了!你和大家退後一些!』

『明白了!』

「你們兩個!稍微退後一些!到虎丸後面去!」

接著他也向西亞和辛下達了指示。

通常情況下,等級最低的哈克對所有人發出指示,而等級較高的兩人乖乖聽從,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

但是,毫無疑問,在這個場合最準確把握情況並指揮所有人的就是哈克,這兩人也充分理解這一點,沒有表現出無謂的反抗就退後了。

「OK」

「明白了!...等等,哈克先生要一個人上嗎!?」

只有辛一個人擔心哈克的安危,這是出於信任,還是因為相處時間不長?西亞也不是完全沒有擔心。儘管如此,她什麼都沒說,是因為理解哈克那以經驗為基礎的實力,而虎丸在經歷了與龍的戰鬥後更加確信這一點。

當其他成員拉開距離時,如果只有一個人反而靠近,擁有人類級別智力的生物會警惕這可能是某種陷阱或策略,但巨魔完全沒有表現出猶豫,開始走動準備迎擊。

它的脖子、眼球和被西亞攻擊的地方已經完全再生了。

<完全恢復了嗎。正合我意>

雖然這麼說,但哈克並不是很理解。到目前為止,他每次戰鬥都會升級,所以這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的。

西亞舉起雙手做出鼓起肌肉的姿勢表達喜悅,辛首先送上讚美,而哈克則是:

『主人是16級』

「嗯,是這樣啊」

就在棍棒即將揮下的瞬間,哈克猛然加速,以全速鑽過想要壓垮他的棍棒,跳躍著進入了一足一刀的距離。

虎丸在空中旋轉了大約兩圈,將魔力集中在右前爪的爪子上,然後猛然拍下。

哈克他們成功討伐了33級的巨魔,之後決定將剩下的巨魔屍體埋在離村莊預定地稍遠的地方處理掉。

「就是現在,虎丸!從巨魔身上挖出魔晶石!」

從哈克切斷的地方向下,像是大幅刮除一樣挖掘後,虎丸堅硬的肉球中握住了一塊能完全放入人類手掌的魔晶石。

哈克切開的上半身由西亞和哈克搬運,下半身由虎丸和辛搬運。

「呼...」

「嗚...啊...」

目前發現的最顯著的損害就是之前看到的,在戰鬥地點附近的工人簡易房被徹底摧毀了。

『西亞小姐現在是24級』

雖然成功解決了問題,但如果放置在那裡,可能會吸引想要吃掉它的新怪物,成為新的溫床。

這就是哈克在這個世界新創造的技能,奧義・『大日輪』。

「嗚嗚嗚嗷嗷嗷!!」

哈克和同樣完全沒有表現出絲毫鬆懈的虎丸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幕,然後虎丸向所有人發送了念話。

『辛先生是21級』

「太厲害了!我們成功了!」

『HP歸零。我們勝利了!』

「太好了!」

在哈克和虎丸他們的注視下,停止動作的巨魔發出呻吟,同時從胸部到背部出現一道橫向的紅線,接著從心臟所在的胸部以上的部分滑落到背部。

「嗷嗚!」

已經處於衝刺姿態的虎丸捲起風,衝向雖然失去了胸部以上的部分但仍然站立不動的巨魔的身體。

像一字斬一樣揮出的大太刀軌跡環繞哈克周圍一圈,刀身上注入的淡淡魔力之光描繪出一個日輪。

哈克一邊跳躍一邊扭轉身體,像是向左拉緊一樣以脇構的架勢全力揮動斬魔刀。

◇ ◇ ◇

他們正在返回原來的村莊預定地,也就是與巨魔戰鬥的地方。在回到城裡之前,他們必須確認那個地方的損害情況。

「你看起來特別高興啊」

埋葬完屍體後,哈克他們的身體發生了變化。他們的等級提升了。

「嗚啊啊啊!」

畢竟是接近6米長的肉塊。雖然臭得哈克他們絕對不會想吃,但正因如此,很可能會吸引喜歡腐肉的魔物。

順便一提,哈克在這項工作中幾乎派不上用場。他們用繩子綁住末端拖著走,但在這種純粹的體力活中,基礎能力值中的力量值起決定性作用。哈克不僅在這個團隊中等級最低,而且由於種族特性,根本派不上用場。

哈克就這樣從巨魔身邊跑過,一邊減速一邊保持警戒。

哈克開始奔跑。看到這一幕,巨魔像之前一樣舉起棍棒。哈克一度警惕這可能是假動作,但看到預備動作完全相同,就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進一步靠近。

「那當然啦!已經很久沒有升級了,而且我現在接近25級了,不是嗎?我一直以為自己快要到『極限等級』了,所以特別高興!」

同時,一直在噴出血霧彷彿在尋找失去的胸部以上身體部分的巨魔的軀體,就像失去了支撐一樣慢慢向前倒下,伴隨著地面震動揚起了塵土。

他一邊跳躍一邊喊道。

據說原本為了建設新村莊,土地的開墾和平整已經完成,正準備交給貧民窟的難民時發生了這次事件。如果有什麼大規模破壞的話,可能需要額外的工作。幸運的是,除了戰鬥痕跡和一些被吃得到處都是的血跡外,似乎沒有太大的損害。

「奧義・『大日輪』!!」

在路上,他們讓虎丸用『鑑定』技能查看每個人的等級提升情況。

辛也用全身表達著喜悅。聽說無論是士兵還是冒險者,只要超過20級就被認為是出色的高手。他高興也是理所當然的。

「太好了!!升了2級!」

在這個日輪軌跡上的任何東西,無論是什麼都會被斬倒。

這真是方便啊。只要喊出這句話,就能完成本來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做到的,將魔力纏繞在整把刀上的麻煩工作。這大概就是埃爾扎爾德所說的「一旦在世界上確立的武術技能的效果」吧。接下來只需要按照刀刃的引導揮動身體就行了。

深深呼出一口氣,放鬆了全身的緊張。

「我也升了2級啊!竟然突破20級大關,真是難以置信!」

「哦,我也升了1級啊」

「咦?哈克先生只升了1級?」

辛突然情緒低落地說道。與先前的興奮相比,彷彿被潑了一盆冷水。

「看來是這樣」

「這是種族特性吧。我聽說精靈比人類更難升級」

「說起來之前也聽說過類似的話。不過這沒什麼好在意的。能升1級就已經很感激了。像虎丸這次就沒有升級」

正如哈克所說,虎丸這次也沒有升級。不過,上次對付巨角野豬時他一擊都沒有攻擊,所以甚至沒有獲得經驗值。

「是這樣嗎?嗯,既然哈克這麼說的話...咦,那邊又有東西掉在地上」

西亞似乎發現了什麼,離開了道路。當她回來時,手裡握著一把稍大的刀。

「又找到了嗎,加上在被破壞的簡易房前發現的,這是第3把了」

「這個形狀...果然不是這附近,不,不是這個國家製造的。我從沒見過使用這種武器的人」

「確實如此。我也沒見過。和刀相反方向彎曲,看起來像是鉤爪」

「以前在書上讀到過一種叫廓爾喀刀的武器,形狀很相似,但細節不太一樣。還有這個握柄部分,雖然是削出來的,但作為鍛造師來說,做工相當粗糙」

「嗯。總結一下,就是攜帶異國武器的人,比如說盜賊之類的,至少有3人以上入侵了這個村莊預定地。嗯,作為據點確實足夠了。但是被先來的客人阻止,而且還被吃掉了,真是可憐啊」

雖然哈克說得像是在開玩笑,但西亞覺得他可能說中了,聳了聳肩。

「這可不是個愉快的話題啊...咦,虎丸。怎麼了嗎?」

說到這裡,西亞注意到虎丸一直沒有參與對話,而是看著完全不相干的方向露出牙齒。哈克聽到後也注意到了虎丸的狀態。

「你注意到什麼了嗎?虎丸」

『主人,在這裡幾公里外的地方,似乎有人正在被怪物襲擊』

說著,虎丸用前腳指向了稍微偏離城市方向的東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