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2話07：龍虎相爭！②

裏德他們騎馬奔向現場。古都索迪安的道路在長期歷史中經過多次修繕,除了一部分外,寬度足以讓馬車互相交錯而過。

即便如此,要在不斷湧來的避難民中穿梭前進,速度也慢如牛步。更何況還要與逃難的人羣逆向而行。

在這些避難民中,開始混入一些穿著破爛、身形瘦弱、拼命奔跑的人。

裏德認為這些人顯然是來自貧民窟,於是向其中一個年輕人喊道:

「喂,你!是貧民窟的人嗎!?」

「那又怎樣!?你是誰!?」

「我是冒險者。來救你們的」

「來救我們?別開玩笑了!」

裏德感到不快,但還是打算繼續追問。

這時趕上來的吉娜插話道:

「我們是受冒險者公會委託來協助你們疏散的!貧民窟的疏散完成了嗎!?」

「是、是嗎!那真是太感謝了!疏散應該還沒完成!還有很多傷員病人無法行動!」

看到貧民窟年輕人對吉娜的反應比對自己順暢得多,裏德自然感到有些不快。

與那個年輕人交談幾句並指示他向北方前進後,吉娜轉向裏德。

「你的心意很好,但如果說是無償幫助反而會讓人不相信。記住有時也需要一些權宜之計」

「......年紀大了才懂的......」

裏德用這種不恰當的話回應吉娜的話,理所當然地頭上捱了一記拳頭。

「好痛!?」

「我只比你大一歲而已!!」

「好好好」

這個魔法本來不是用於戰鬥,而是在夏天受不了炎熱時使用的生活用魔法。據說宮廷魔法師能夠在重要的政策決定大會議廳中保持8小時以上的舒適溫度,雖然凱菲蒂亞還達不到那種程度,但短時間內也能用極少的魔力影響到廣範圍。

裏德小聲嘟囔了一句「皺紋要增加了」,吉娜正要再次發作時,凱菲蒂亞插話道:

哈克一邊奔跑一邊聽到騎馬的冒險者模樣男子的喊聲,意識到援軍終於到來了。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的話,即使對龍來說只是小石子大小,實際上可能也無法忽視造成的傷害。與其承受無謂的HP消耗,不如一個一個粉碎掉,這樣考慮也不奇怪。雖然會花時間,但瓦礫也不是無限的。

「這麼多沙塵根本看不清情況。姐姐,能不能製造一點風,不要引起龍的注意就行?」

解答裏德腦中疑問的是旁邊的吉娜:

「欸?那個孩子好像是『魔獸使』。聽說等級不是很高.…..但那個動作,無論如何都比我們強啊.…..」

有一條比古都城牆還要巨大的龍存在這一點還好。

這時裏德終於注意到,龍似乎在不斷踩碎什麼東西,而且那些東西是從龍的正面不斷飛向它的腳下的。

◇ ◇ ◇

「我可是很認真的!」

說著,裏德朝貧民窟的人們騎馬過去大喊:

『忍耐一下吧。看來有三個人,都騎著馬來了。馬也相當大,這樣應該能移動所有無法行動的人了』

雖然難得說了句正經話,但吉娜沒有說出口,只是跟隨著前面奔跑的裏德。

但有些奇怪。即使是人體一半大小的碎石,對於巨大無比的龍來說也不過是小石子。應該可以無視直接前進,如果真的煩人的話,用『龍魔咆哮』把發射源消滅就好了。

正好隱藏在他們視線之外,不停從瓦礫山上投擲瓦礫的是一隻看起來很像森林虎的魔獸,但全身是雪白色毛皮的大老虎。

看到這一幕時,吉娜和凱菲蒂亞都說不出話來,裏德則發出了難以分辨是驚訝還是無奈的聲音。作為怪物頂點的龍族,特意來到人類國家跳舞是不可能的。但事實上,就在他們眼前,一條超巨大的龍正踏著沉重的步伐跳躍著。

這已經足夠令人驚訝了。這種級別的龍出現在人類領地,在過去300年間都沒有記錄。

「好好,我知道了。那麼接下來怎麼辦?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聽到前面傳來劇烈的聲響和看到塵土飛揚...是城牆警衛隊在奮戰嗎?」

「無論如何,有人在那裡戰鬥是事實!我們也趕快去做我們該做的事吧!」

那隻大老虎用後腿像貓撒沙一樣,不斷將路邊的瓦礫踢向龍的腳下。

「是的,應該超過30級。之前因為連續完成一些棘手的委託而引起話題」

『雖然很好.…..但總覺得被人看到這個樣子有點害羞!』

凱菲蒂亞向隊長確認後,吉娜立即點頭。看到這一幕,凱菲蒂亞馬上施展了『微風』魔法。

「那...那是什麼......!?」

虎丸似乎對貓科動物大小便後的姿勢感到相當羞恥。

但即便如此,這也只是他們事先預想的最壞情況成真而已。

男孩奔跑的速度相當快,雖然最高速度不是特別驚人,但方向轉換和急加速都遠超裏德。可能是為了節省體力而控制最高速度。這樣想的話,他的等級可能比我們還高。

只能爭取很短的時間,如果被擊中就結束了,即使抓住空隙攻擊也完全無效。對哈克來說,這種行為確實毫無意義。

雖然嘴上說著不太可能有這麼多巧合,但吉娜似乎完全不相信自己的這個假設。

「那個森林虎很強嗎?」

中堅隊伍『松葉簪』的成員抵達現場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難以置信。

「嗯?好像有什麼東西飛過來...?」

正如凱菲蒂亞所說,他們即將前往的方向不斷傳來激烈的轟鳴聲和揚起的塵土。一部分塵土甚至飄到了這裡,彷彿在傳達前方不尋常的情況。

隨著凱菲蒂亞製造的微風吹散一些塵土,三人終於看清了全貌。

而在周圍,一個金髮小男孩奔跑著,用一把奇怪彎曲的帶鞘長劍選擇合適大小的瓦礫,將它們擊飛到那隻像森林虎的大老虎那裡。在白虎旁邊形成的瓦礫山無疑就是他這樣堆積而成的。

「是啊。不過,那個戰鬥.…..雖然總覺得缺乏殺氣,我們還是做我們能做的事吧」

『太好了,虎丸!這樣就不用再冒無謂的風險了』

「你們兩個,現在不是說相聲的時候」

「喂!貧民窟的人們,我們來救你們了!無法行動的人就騎在馬上,或者用繩子綁在馬上!」

「...原來如此! 是帶著魔獸的精靈少年.…..然後這是他的從魔森林虎!」

問題是,這條超巨大的龍竟然像在跳舞一樣,輕快地在原地踏步。

所謂無謂的風險,就是故意進入龍的攻擊範圍引發攻擊的行為。

雖然因為不斷揚起的塵土難以看清周圍的情況,但似乎有什麼人從堆積的瓦礫山上不斷投擲相當大小的瓦礫塊。

「風嗎。可以嗎,吉娜?」

男孩堆積瓦礫山的速度和大老虎消耗瓦礫發射碎石彈的速度不相上下,這就是導致龍字面意義上原地踏步的原因,看來這種平衡還能持續一段時間。

「嗯...不知道呢。警衛隊的人等級應該不會那麼高吧。難道是剛好有哪個30級以上的人留在城裡,又剛好在附近...?」

「那麼,那個到處跑的也很強嗎?」

哈克一邊不斷向虎丸傳送瓦礫,一邊用餘光觀察救援的情況。

冒險者模樣的年輕人接近貧民窟居民後下馬,開始幫助搬運無法行動的人。

他輕鬆地抬起瘦弱但仍是成年人的身體,這種動作讓哈克確信他的等級遠高於自己。

另外兩人似乎是女性,也熟練地不斷運送無法行動的人。她們的等級也遠高於哈克。

當哈克周圍能刺激龍警戒心的大型瓦礫全部用完時,疏散準備終於完成了。

每匹馬上都綁著4名病人或傷者,3名冒險者各自牽著一匹馬。

貧民窟的年輕人也背負著無法行動的人,或牽著孩子的手。

其中包括最初對哈克發難、被哈克首先命令疏散的那個少年。他牽著的竟然是之前在路上差點撞到的小女孩。另一隻手像初次見面時那樣抱著髒兮兮的碗。

<真是奇妙的巧合。不過這樣任務算是完成了吧>

正當哈克準備用念話告訴虎丸他們也要暫時撤退時,事情發生了。

就在貧民窟居民按照冒險者小隊的號令開始撤離後,那個小女孩似乎發現了什麼,鬆開牽著的手開始往貧民窟跑回去。

<她在做什麼!?>

哈克當然感到焦急,但最著急的應該是牽著她手的貧民窟少年吧。但他背上背著一個看起來像病人的男子,無法追趕。冒險者男子阻止了少年,代替他去追。

這時哈克也明白了。

一個生命即將結束的老人還留在簡陋的小屋裡。不,也可能是他自願獨自留下的。

跑過去的小女孩,老人不停揮手示意她離開。但小女孩既然已經發現了,似乎無法拋下他不管。她單手抓住老人的手拼命拉,但無法移動。

趕來的冒險者男子抱起了老人。正當鬆了一口氣時,放鬆警惕的小女孩手中的碗掉了下來。

碗幸運地落在斜坡上沒有破碎,但滾動的方向卻是最糟糕的。正是朝向龍的方向。

<開什麼玩笑!?>

哈克開始奔跑。他確信小女孩一定會去追那個碗。

在恢復正常速度的世界中,虎丸按照哈克的指示滑到龍尾下方,用四肢向上頂。這種行為必然會將背部在地上磨傷,但戰鬥中虎丸的毛皮硬得足以彈開普通武器。被磨損的反而是地面。

他努力抵抗衝擊,但踩踏的雙腳在地上劃出兩條線,一下子被推向後方。同時,他似乎聽到左手握著的劍鞘發出「咔嚓」的聲音。

這時,一陣疾風般的速度超越了哈克。

哈克意識到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從後面趕來的冒險者男子暫時將老人放在地上,像要保護小女孩一樣抱起她,準備轉身。但加速完全來不及。朝著進入攻擊範圍的小女孩他們的背後,龍甩出了尾巴的錘擊。

然後,哈克的背撞上了逃跑的冒險者的背。

因為虎丸的衝擊和體重,尾巴的軌道稍微改變,到達速度也有偏差。就是這微小的時間差,哈克趕到了逃跑的冒險者男子背後。

「該死!!」

哈克也來不及了。無法趕上。自以為超越巔峯期的腿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連一個女孩都救不了。為什麼這麼慢。為什麼跑不快。

接下來的景象,哈克感覺時間突然變慢了。在這個世界裡,自己的動作也變得很慢。就像在深水中一樣。

虎丸從後方趕來,理解了主人的意圖,這個聲音對哈克來說宛如天助。

哈克從滾動中爬起來,看到虎丸也正站起來。只是沾了些塵土,似乎沒有受傷。

小女孩和她抱在胸前的碗奇蹟般地都沒事。但冒險者男子沒有站起來。他似乎昏過去了,癱軟在地上。開始哭泣的小女孩搖晃著他,但沒有反應。

就這樣被推著,哈克和虎丸連同冒險者一起在地上滾動。雖然成功避開了尾巴的一擊,但無法完全抵消衝擊力。

果然,小女孩追著滾動的碗跑去了。

「喝啊!!」

哈克順勢使出全力,同時揮出雙手分別握著的劍和劍鞘。

『主人!我去!』

『還、還好!』

『虎丸!從下面滑進去往上頂!』

『明白!』

火花四濺,響起堅硬的聲音,兩臂承受了巨大的負荷。

在這個景象中,小女孩追上碗並撿了起來。但那個位置剛好稍微進入了龍的攻擊範圍。

『虎丸! 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