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第12話06：魔蟲

哈克感到驚訝。

當然,他確實感到驚訝,但內心深處卻莫名地平靜下來。

果然如此啊,他想。

哈克曾經對前國王澤拉圖斯的行為感到強烈的違和感。前國王不僅幫助自己國家的人民,甚至還為曾經是敵國居民的辛等貧民區居民無償提供新村莊的預定地。每次聽說前國王是一位擁有出色手腕的優秀國君時,哈克心中的違和感就越發強烈。因為越是優秀的統治者,就越不會僅僅出於一時的善意而行動。其中必定隱藏著基於縝密考慮的副作用或回報。

然而,現在這種違和感終於得到了解決,哈克感覺心中的鬱結一掃而空。

原來如此啊,他想。如果是這種交換條件...那麼,這個村子很可能在真正意義上得到了保障。

哈克之前擔心的是,如果這個村子與前國王達成協議,承擔揭發帝國暴行的角色。

這意味著他們可能會被當作提升國威的祭品。在某些情況下,他們不僅會被帝國盯上,甚至可能成為國內親帝國派系明確針對的敵人。面對這種情況,前國王可能不會對這個村子承擔任何責任,因為辛等賽德村的居民本來就不是這個國家的公民。

更進一步說,如果讓他們遭到帝國方或親帝國派系的攻擊和摧毀,反而可以證明帝國陣營的無理行為,為譴責他們提供有利材料。

但是,看來前國王澤拉圖斯並不是那麼無情的人。

或者說,他是否有著更加深遠的計劃,是哈克這種人無法完全理解的?又或者,賽德村祖傳的「魔蟲種」所產生的含有魔力的絲線製成的產品,其價值遠遠超過前面所有的利益?

想到這裡,哈克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等等,辛。我充分理解你們對我如此感恩,這讓我深感榮幸。我很想說我會心懷感激地接受,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還有一位比我更加為你們村子的建立做出貢獻的人吧。暫且不論程度的差異,如果我在那位之前接受了你們用寶物製作的東西,可能會引發日後的問題」

雖然看似瑣碎,但根據哈克前世的知識,事情就是這樣的。大多數被評為明君的統治者胸懷寬廣,不會在意這些小事,但在這種情況下,周圍的人或者說下屬們會在意。然後他們會多管閒事。

小人到處都有,難以教化。即使是超優秀的家臣團,也必定會有一兩個這樣的人。他們會不經過任何人的商量,擅自做出決定,最終惹怒君主而受到懲罰。

古今中外,這樣的故事不勝枚舉。但無論如何,結果都是這個村子會遭受損害,這並非哈克的本意。

面對哈克這種可以說是憂慮的問題,格奧爾克村長做出了回答。

「沒關係的。在哈克大人回去之後,包括我在內的幾位村民計劃立即去覲見前國王陛下。屆時我們會獻上幾件『試作品』,但我們會說其中一件是讓您試穿的。不會給哈克大人帶來麻煩的」

「不,我的事無所謂...」

自己的事怎樣都無所謂。哈克畢竟是個無根的旅人,流浪者。他還沒有決定在哪裡定居。如果遇到麻煩,他可以隨時消失。

「我當然不介意。這樣可以嗎?」

感覺這不像是小孩子因為被忽視而鬧脾氣,哈克判斷應該認真聽她說,於是問道。由於她現在站在腳凳上,兩人的視線高度幾乎一樣。

「讓我?」

「那個...那個孩子好像想讓哈克哥哥看看...也許想讓你摸一摸...」

「哦,內衣不錯啊!?用這種絲線製作的布料被稱為『魔布』,『魔布』堅固耐髒,還能提高魔法防禦力。而且據說觸感和透氣性也是一流的!如果能一直穿在衣服下面,那就再好不過了!對吧,村長!?」

從這個意義上說,哈克原本穿的衣服與前世的非常相似。神奇得很。可能是精靈族特有的服飾吧。

「襯衣,是嗎?」

村長察覺到哈克提議做內衣是考慮到這個村子的情況,表示了感謝,但辛似乎沒有想到這一點。不過對哈克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高尚的想法,所以辛的反應也沒有問題。

可能是跟不上大人們的對話,被辛問到的優娜歪了歪頭。看到她可愛純真的樣子,哈克差點忍不住苦笑,就在這一瞬間,他的手掌下傳來了像是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於是他提出了一個折衷方案。

「當然沒問題!我們本來就打算按照哈克先生的喜好來製作,所以特意請你來村子。隔壁已經有這方面的專業工匠在等著了,現在就去那邊...嗯?怎麼了,優娜?現在正在談重要的事...」

「不用這麼感謝,村長。辛也不用想太多。順便問一下,內衣能不能做成類似這件衣服的樣式呢?」

但是,賽德村的居民就不行了。他們的村子才剛剛建成。

正在興高采烈說話的辛的袖子被優娜輕輕拉了一下。看到辛的注意力轉向自己,優娜怯生生地開始說話。

「是啊,辛。哈克大人,感謝您的體貼」

優娜的手指指向三個隔間中最右邊的一個。

「是這樣嗎,優娜?」

「?」

他走進一家顯眼的大店,告訴店員預算後,要求給他一件類似的衣服,但他記得當時店員還推薦了其他各種衣物。

「怎麼了,優娜?」

「什麼!?現在嗎!?」

這個世界的人大多穿著與合縫處和接縫處都看不見的,與前世哈克國家的人們以及大陸、南蠻完全不同的服裝。老實說,有些服裝哈克根本不知道該怎麼穿。

「讓哈克先生?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回事,村長?」

「那個叫什麼來著...?呃,下衣或者內衣,是這麼稱呼的吧」

「那個...那個孩子想要醒過來...」

哈克毫不猶豫地立即觸摸了蛋的表面。有光澤的蛋表面冰涼光滑。沒有像鳥蛋那樣粗糙的感覺。

那裡放著一個蛋,它不是像雞蛋那樣的橢圓形,而是接近手毬般的球形,散發著如同珍珠般透明的光澤,大小幾乎接近人類的嬰兒。

哈克也去過這個世界的服裝店。畢竟在這個世界初次降生的那天,他的左肩就被砍了一刀。

「嗯,那麼能做成襯衣嗎?」

「不太清楚...也許與優娜的精神有關。優娜雖然只有5歲,但她以自己的方式對哈克大人感到感恩。如果最後留下的蛋中的孩子最能與她的精神產生共鳴並繼承的話,那麼這可能就是導致這個孩子遲遲不醒來的原因...我是這麼想的」

「嗯,辛,我們就按優娜說的做吧。哈克大人,這是我們好不容易帶到這裡的大絲蠶的三個蛋中的最後一個。就在一個月前,也就是我們全員從索迪安搬到這個村子的那天,成為巫女的優娜通過從魔契約,使另外兩個蛋孵化了。但是,只有這個蛋,不知為何至今還沒有醒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不能至少觸摸一下這個蛋的表面?也許會發現什麼」

因為吸收了太多血液,所以他認為與其修補不如直接購買新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