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 第14話12：封魔石

「啊!?這是你死前的準備嗎!?」

兩個男人從草叢中站起來,其中一個大聲叫喊。

這是很好的反應。比假裝不知道裝作無關的人要好得多。

如果對方表現出敵意,這邊也可以做出相應的反應。

「我先問一下,你們不是以搶劫為目的的野盜吧?如果只是這種程度就像野獸一樣砍殺掉,未免太過分了。不過,看你們的打扮也不像是生活困難的樣子」

兩人的服裝一看就知道身份不凡。

作為旅人來說很合適,但做工太好了。華麗的裝飾和精美的紋樣,外套繫帶上還有英勇的紋章。

絕不是吃不飽穿不暖的人會有的東西。怎麼看都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和人民而獻身的『貴族』的裝扮。

「切!」

左邊的男人明顯地咂了咂舌。在哈克看來,這兩個人都很平庸,但右邊的男人是個好像剃光了頭的和尚頭,表情呆滯,看不出在想什麼,而剛才咂舌的那個人則眼神非常不好。反而很容易看出他在想什麼。

左邊眼神不好的男人一邊拔出腰間的直劍一邊喊道:

「喂!你也快點擺好架勢!」

這話不是對哈克說的。

而是對站在他旁邊的男人說的。

聽到眼神不好的男人的命令,和尚頭的男人笑了笑。

看到他表情的變化,哈克也隱約察覺到了。啊,這個男人什麼都沒在想。

看到和尚頭慢悠悠地從『魔法袋』中取出大劍,哈克也從刀鞘中抽出大太刀『斬魔刀』,將刀尖筆直地指向左邊眼神不好的男人。

「在開始之前,至少要互相報上名字吧?」

他故意用一種毫無緊張感的從容聲音問道。

哈克很清楚,這會極大地擾亂已經陷入不可收拾局面的對手的心神。

血氣方剛的左邊男人文字通り不由分說地發起攻擊。

哈克指著地上滾落的,不是男人的手腕,而是那塊黑色的礦石。

男人迅速環顧四周。很容易想像他是在尋找逃跑或暫時撤退的路線。

『什、什麼!?』

『不、不,我的話稍後再說也無妨。先從那個男人那裡套出情報吧。之後我再告訴你』

左手腕連同一塊黑黝黝的像礦石一樣的巴掌大小的岩石一起掉在了地上。

「喲」

在他正後方已經站著的是虎丸。從兩個男人準備襲擊哈克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經在那裡了。

突然發出驚訝聲音的既不是哈克也不是虎丸。

「嗯。很懂事真是太好了。那麼首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和所屬」

「嗯,落到頭上的火星子也得撣掉啊。奧義・『大日輪』!」

右邊的和尚頭緊隨其後,但理所當然地稍微慢了一些。左邊的男人稍微快一些,即將進入『一步一刀』的間境。

果然,對方的情緒立即沸騰了。

正如聽說的那樣。帝國人對亞人的厭惡程度相當高,據說甚至不把他們當人看。

看來是剛才他從中取出大劍的那個『魔法袋』。他想再從裡面拿出什麼東西倒是無所謂,但因此而放開自己的武器實在是個糟糕的選擇。

同樣地,對於自己主動停止衝鋒,無能為力地看著這一幕的和尚頭,哈克問道:

「那、那是能封鎖魔法運作的石頭!本、本國是這麼說的時候發給我們的!」

為了防止是某種爆炸物,他沒有去碰。不過,看來也不用擔心這個。

然而,現在已經沒有人記得那場戰爭的詳細情況,當時存在的任何國家都已滅亡,消失在歷史的彼方,但對巨人族的仇恨不僅沒有消失,反而擴大到與之沒有直接關係的亞人身上,想要排斥所有亞人,這種邏輯和想法無論如何哈克都無法理解。

在莫德爾王國誕生之前,現在的巴爾帝國所在地的人類曾經與巨人族為了領土而爭鬥。

「什...?欸...?」

「太吵了,會吵醒大家的。如果你能小聲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考慮讓你輕鬆一點」

已經被砍倒的那個人叫克勞．藤梅基。他們都是由帝國名門貴族組成的皇帝直屬部隊的成員,目前被派遣來保護第一王子阿雷斯,也就是阿雷斯德羅．費爾．巴爾雷宗．蓋爾．莫德爾在王國內的人身安全的護衛官之一。

說著,哈克將刀尖抵在他胸口心臟的位置,男人除了默默點頭外別無選擇。

從他的右肩直到左肩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紅線,然後向上下分開。伴隨著血霧,男人的身體從中間分離,重重地倒在地上。

不過,既然如此,這邊也只能以同樣的方式對待了。

轉身的同時,和尚頭一邊咒罵一邊從懷中拿出了什麼。

「閉嘴!區區一個亞人小鬼,竟敢用平等的口氣對人類大人說話!」

從剛才開始,他的表情就一直在變化,很有趣。看來並不是面部表情肌不靈活的傢伙。

它蹲坐在後腿上的姿態完全沒有戰意,反而在哈克看來甚至可愛,但對對方來說,在這種被夾擊的絕境中感到驚愕也是無可厚非的。

竟然是脖子上掛著的袋子裡,寄宿著巨龍知識的存在,埃爾紮德突然啟動並發聲。

但是,他的視線停在了一個地方,就在他的正後方。臉上露出驚愕的表情。

在這個世界,不,也許在原來的世界也是如此,總之,在某物爆炸之前,一定會有掌管火的紅色精靈聚集在爆炸點的徵兆或前兆。

自從約半年前『精靈視』技能在他身上固定下來後,原本朦朦朧朧看到的東西,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清楚地用眼睛追蹤了。

左邊的男人呆呆地停在哈克面前。

『這樣啊,明白了』

格雷文一邊冒著冷汗一邊大喊著坦白。

「那麼,這是什麼東西?」

雖然很在意,但按埃爾紮德說的做也無妨。與埃爾扎爾德隨時都可以交談。相比之下,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可能多地套出情報。

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辛的身影。他不希望辛變成這樣。雖然這是不可能的未來。

「哎呀,已經連獸類都算不上了。只能算是粉末了」

但這裡完全沒有。反而像是被鎮靜了一樣,所有精靈的動作都變得遲緩了。

就像是在空氣中沉澱一樣。

被勾起興趣的哈克等和尚頭從『魔法袋』中取出東西後,砍下了他的左手。

「那麼,現在有什麼想說的了嗎?」

「該死!」

男人自稱是格雷文．布霍。

『你突然怎麼了,埃爾扎爾德』

這顯然是異常的。哈克的記憶中沒有見過精靈有這樣的動作。

「護衛官竟然淪落到做暗殺的勾當...真是誤解了保護的意思...實在令人嘆息啊」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克從容地在原地迎擊。如同往常一樣,描繪出日輪軌跡的大太刀輕易地斬斷了所有接觸和通過的東西。

首先試驗一下。哈克嘗試唸出『火球』。

什麼都沒發生。熱量沒有聚集。沒有點燃。

接著他試圖發動『風之斷層盾』。

但這個也沒有任何變化。

風沒有聚集在一處壓縮。

這兩種都是因為附近的精靈動作太遲緩了。無法引起現象改變。

「嗯。確實如你所說,無法使用魔法。那麼技能呢?」

這種感覺似乎沒問題。將魔力注入斬魔刀沒有任何問題。

看來對體內的魔力完全沒有影響。那麼法器可能也沒問題。

剛才,格雷文從『魔法袋』中取出了據說能封鎖魔法的礦石。如果這塊礦石連法器的作用都能阻礙,那從一開始就不可能被收納在『魔法袋』中。

「看來技能和法器都沒問題,怎麼樣?」

「沒、沒錯!為、為什麼你還這麼強!?精、精靈的話,應、應該絕對會變弱才對!畢、畢竟不能使用魔法了啊!」

「嗯...?」

格雷文突然問出奇怪的問題,哈克不由得歪了歪頭。

這個動作配上哈克本人的容貌顯得非常可愛,但在場沒有人提及這一點。只有虎丸在內心感受到了。

「我問你一個問題,我確實用這把刀,不,這把劍斬了你的同伴克勞．藤梅基吧?你看到這一幕,為什麼還認為這塊石頭有效呢?」

「...............啊」

哈克嘆了口氣。

「看來你是個什麼都不思考的傢伙啊。…...也許我斬錯人了」

雖然感到有些頭痛,但也不能就此放棄。需要確認一下。

「...欸!?...嗚...!」

「這次的任務涉及高度的政治博弈。正因為是你們,才會交託給你們。如果萬一被捕,快要被逼供的時候,你明白該怎麼做吧?」

「你們沒有立即襲擊是在等我們熟睡嗎」

而且還有格雷文的這個反應。

「嗚嗚嗚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帝國榮...!!」

哈克不想做無謂的賭博。反正事情結束後本來就打算這樣了結他。

「我猜,你們是在執行其他工作或任務的途中,或者是在返回的路上偶然遇到我們的吧?」

「沒、沒錯!殺了你的話,那、那邊據說非常強大的魔獸也不會再保護公主了!所、所以我們先瞄準了你!這、這是克勞的計劃!」

由於格雷文所在的位置也在據說能封鎖魔法的礦石的勢力範圍內,所以可能沒有發動。但是,就像哈克剛才試驗的那樣,使用體內魔力的近戰技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所以也說不準。

意味著要他去死。

他的語氣好像在說自己沒有錯一樣。

「說出來吧。輕鬆一點是在那之後的事」

哈克確認刀刃上沒有沾血後,將其收入刀鞘。

「沒、沒錯!這、這也是克、克勞的計劃!」

「嗚嗚嗚嗚嗚!」

「那麼?目標是『我們的公主』嗎?」

此時格雷文正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因為他的上司,護衛官隊長波巴薩曾經嚴厲地命令過他。

完全沒有這樣的服裝和準備,這意味著他們與哈克的相遇可能不在原本的計劃中,是突發事件。

『嗯。那塊黑色礦石名叫『封魔石』。我最後棲息的地方就是這個世界唯一的『封魔石』群生地。我確信了。讓我發狂,襲擊人類城市的是帝國所為。而且,目的並不是讓我襲擊古都。獲得那塊礦石本身才是主要目的!』

回應哈克的問題,從脖子上掛著的埃爾紮德的魔晶石傳來了啟動的感覺。

<真是卑鄙的傢伙們。襲擊熟睡的人別說是護衛官了,作為劍士,不,作為男人都不齒。簡直就是從骨子裡就是刺客>

格雷文想要使用的魔法,很可能與之前襲擊古都並與哈克決鬥的暗殺集團首領根巴最後使用的魔法相同。

「嗯?你似乎有些誤會,不過算了。那麼最後一個問題。你們來這裡只是為了殺阿爾蒂娜公主嗎?」

然後,他拿起據說能封魔的黑色礦石。

他結巴了,移開了視線。光是這樣就足以知道答案了。

「哼」

哈克沒有說出口,這是最後的仁慈。

反正都是死。只是早晚的問題。今天死還是幾天後死。

埃爾扎爾德的話語中似乎還摻雜著憤怒。

哈克也察覺到了格雷文不是要自殺而是要自爆的決心。不等他說完,斬魔刀從頭頂劈下,一口氣將男人從頭到尾斬成兩半。

從中間縱向劈開的男人的身體噴濺著血花,分成左右兩半倒在地上。

格雷文的冷汗越來越多。

刺客有刺客的打扮。如果要潛伏在草叢中,就要穿類似草叢顏色和花紋的衣服。如果要潛伏在黑暗中,至少要準備黑色頭巾遮蓋頭部。

「嗚、嗚嗚!」

即使在這裡不自殺,而是通過坦白一切來換取釋放和保命,那也只是暫時的。波巴薩一定會殺了他。這是肯定的。

「埃爾扎爾德。差不多可以了吧。能告訴我嗎?」

那是一種一旦發動就會用術者自身的魔力將自己包裹在火焰中,最終不僅耗盡魔力,連生命力都會耗盡而死亡,甚至身體都會變成焦炭的瘋狂魔法。

但有一點不同。是作為叛徒而死,還是作為榮譽戰死者而死。

這幾乎等同於最後通牒。

「可、可以了吧!快、快讓我輕鬆點!治好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