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第13話04：激怒

為什麼他的內心會充滿如此強烈的憤怒。

這是因為在格爾特留斯和澤拉圖斯對話的同時,他與虎丸進行的念話交流。

『主人,那隻德雷克猛瑪...被操控了...』

『什麼!?被操控了!?就像之前那些隱形獵犬一樣!?』

聽到虎丸的話,哈克回想起來。

那已經是半年前的事了。哈克第一次遇見特爾修斯和阿爾特奧的時候。

事實上,根據她們後來自己說的,特爾修斯和阿爾特奧認識哈克比這次更早幾天,但無論如何,從哈克的角度來看,這是第一次見面。

那時哈克正和西亞一起打造『斬魔刀』。她們作為顧客來訪。

在哈克看來,她們明顯是兩個女性,但卻穿著男裝,這讓他稍微感到疑惑,但她們確實有著很好的眼光。

她們正確評價並讚揚了西亞作為鍛造工匠的技藝。

也許正是因為那件事,西亞之後的心情很好,完成的『斬魔刀』品質更加出色。這只是哈克帶有感傷的一點思考,但每次揮舞『斬魔刀』時都會想到。

正因如此,下次見面時才能毫不猶豫地行動。

即使是看不見的敵人也無所謂。他沒有想過會輸,而且還有虎丸。唯一擔心的是同伴的損失,尤其是經驗較少的辛,但那也順利解決了。

之後,他們遇到了拉克尼族。

那是最令人不舒服的事情。他們把其他生命當作物品一樣拋棄。

老實說,當時完全沒有緊張感。因為作為敵人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對手。

就必死的程度來說,根本無法與埃爾扎爾德戰或科諾戰相比。

科諾戰雖然也感到不適和怪異,但由於不會感受到多餘的事情,反而更加突出。

前世也有過這樣的事。為了彌補上層的失誤而被當作棄子的棋子們。

年輕而不成熟,正因為純真而毫不懷疑地白白送命。

哈克也記得。

『我感到很奇怪...那隻德雷克猛瑪,竟然有40級』

即使作為最親密的朋友,一直與虎丸在一起,這也幾乎是一個奇蹟。

『虎丸。幫我也連接到那傢伙的念話』

『那傢伙想回到出生的故鄉...但也知道已經回不去了。所以,那傢伙...』

這裡的"美麗"是從魔獸的感性來說的。對哈克來說,只是看起來毛髮稍微好一些,體型比他稍小的德雷克猛瑪同族而已。

但是有一天,他的王國出現了入侵者,挑戰者。

對他來說,那是個非常小的挑戰者。

『主人...但是,對主人來說...可能會很困難哦?因為對方無法使用語言,會變成類似思念交流的情況』

『至少,希望能被殺死。它是這麼想的』

他在那裡建立了自己的王國。

『我明白。姑且一試。讓你露出這種表情的事,即使我無法完全體驗,也不想就這樣放著不管。如果連嘗試都不願意,就無法稱自己為你的夥伴了』

因為是獸類,虎丸的表情對普通人來說很難理解。但在這個世界獲得新生命已經6個月了,一直陪伴在身邊的虎丸第一次露出這種表情。

聽到這番話,雖然其他人可能看不出來,但虎丸的眼睛似乎瞬間濕潤了。

那是寒冷的北方大地。

這是值得感激的生存意義。多虧如此,不知道在這個世界裡保住了多少次性命。

為了自己珍視的人。家人可以為英勇戰死而自豪,自己的名字會被稱頌為英雄。

但是,至少心靈和靈魂還能得到救贖。

眼前如同白日夢一般,透過現實景象出現了一片銀白色的景象。

那是全力咬緊牙關的表情。

『主人。我們魔獸通常只有在一對一正面戰鬥被打敗時,才會服從其他存在』

『什麼!?』

<這就是所謂的思念交流嗎!?>

虎丸似乎更加用力地咬緊牙關,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同時向哈克傳達剩下的話:

虎丸在這裡停下了。這很罕見。說到罕見,他的表情也是。虎丸一直露出牙齒,做出威嚇的表情...

由雪和冰編織而成的白色大地。

虎丸的聲音聽起來就像在吐血一樣。

在哈克看來,這是用冠冕堂皇的理由束縛自己可能性的生活方式,他寧願不要。

沒錯,那是...

老實說,哈克也很驚訝。虎丸的等級現在已經達到39級。除了巨龍埃爾扎爾德之外,他們從未遇到過比這更高等級的存在。

『你是特例,是嗎?』

那是和平的。

哈克沒有催促,耐心等待。

不久後,虎丸再次開口:

回應的瞬間,哈克感覺自己的視野扭曲了。

『蜘蛛的白髮針』是蜘蛛族100年才能生產一次的詛咒物品,將其刺入目標的頭部,可以無視10級左右的差距,控制擁有一定自我意識的魔獸或魔物。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會聽到這種東西的名字。

『在那個叫格爾特留斯的那群人中,沒有任何人的等級接近德雷克猛瑪。最高的也就是那個格爾特留斯的30級。所以,我一瞬間想過可能和我一樣...但無論如何都不想要那種情況。...至少我是這樣。所以,我試著用念話連接』

虎丸繼續說道:

哈克無法置之不理處於這種狀態的虎丸。那麼只有一件事可做。

前面提到的那些人至少還有可以賭上生命的理由。大將被打倒就會輸掉戰爭。那樣的話,家鄉也可能會毀滅。

或許是因為作為精靈少年,身體雖然進入第二次成長期,但作為人格的內在已經完成,這種某種程度上的扭曲精神狀態恰好起了作用。

『好,拜託了!...嗯!?』

念話有直接將傳遞者的情感原原本本傳達給對方的特性。

相比之下,那些沒有自由意志,被操控的人就慘多了。

<不!不對!>

那種感覺與此類似,不,甚至更令人不快。

『那一瞬間,類似思念的東西流向了我。那傢伙...那隻德雷克猛瑪,和進化前的我一樣。無法編織語言...所以...我也不太會表達,但是...』

『明白了,主人!現在就連接!』

虎丸又沉默了。

『那傢伙...拼命想要反抗。每次想反抗,靈魂就像被刺痛一樣...肯定是...之前埃爾扎爾德他們說的『拉克尼的白髮針』』

這樣的話,虎丸就不屬於正常範疇了。過去的...那個只有1級,幾乎沒有戰鬥經驗的前哈克就不用說了,即使是現在的哈克,要與虎丸正面戰鬥並打敗他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什麼!?比現在的你還高嗎!』

他可能是個好頭領。被所有人愛戴,還有美麗的伴侶。

『是的呢。在我的情況下,一方面是在履行上上代交代的事,但現在是我自願這樣做的。可以說是我的生存意義吧』

這也是從他的視角來看的。從外表看,那似乎是個人類。

不對。那不是威嚇的表情。

頭戴兩側有角的頭盔,完全遮住臉,反而上半身什麼都沒穿。而且身上沒有任何看起來像武器的東西。

取而代之的是驚人的肌肉。

哈克在前世也是以戰鬥為日常的劍士,但從未見過如此強壯的體魄。可以說比他曾經見過的金剛力士像還要壯觀。

那個人類男子充分利用那副肉體,正面擊敗了他。

雖然對哈克來說,無論有多高的等級和能力加成都難以置信,但他自己似乎接受了。

如果就此被殺也無可奈何。如果被要求臣服,他也打算欣然接受。

但是被捕獲的他被帶到人類居住的地方,城市,交給了另一個男人。他以為是要他服從這個男人,但似乎也不是。

這個男人只是殷勤地照顧他。

幾天後,那個男人突然消失了。明明一直很細心地照顧他。

接下來出現的是格爾特留斯。帶著不在這裡的奇怪四人組。

他們用可疑的術法,大概是魔法,短暫地停止了他的動作,在這期間,格爾特留斯將手中醜陋的詛咒物品刺入了他的頭部。

『主人!!』

『!?』

聽到虎丸的念話,哈克意識到自己的意識曾經脫離現實。

全身都被不舒服的汗水覆蓋了。

『主人也感受到了吧...?』

『...嗯。大概是同樣的東西』

那比死亡更加殘酷。被毫無信任和恩情的對方命令,被迫與毫無敵意、憎恨甚至隔閡的對手戰鬥。想要違抗命令,腦袋就會被刺穿般的疼痛襲擊,下一瞬間就會按照命令行動。

然後襲來的罪惡感、虛無感和遺憾。

這簡直就是無間地獄。感覺靈魂都被玷污了。寧願去死。但即使是死亡也不被允許。

『是的,主人』

『虎丸』

所以——拜託了。請殺了我。

『我們要殺了那傢伙』

即使這可能會導致失去珍貴的、哈克人生中極為短暫的、如同溫暖春日般獨一無二的現在這個時刻,也在所不惜。

那麼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懷著內心充滿的殺意,這次也只需要和虎丸一起戰鬥就好了。

『明白了!』

<無法原諒>

看到虎丸毫不猶豫的回應,哈克再次感到他的可靠。同時也意識到虎丸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這種無理、無道怎麼可能被原諒。

此時,哈克的精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憤怒,甚至比前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還要強烈。

那憤怒最終轉化為近乎使命感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