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6話02：風雲急變②

跑出去是必然的。當終於到達能看到高聳的城牆的地方時,火焰和煙霧沖天而起,將黃昏的天空染得通紅。

「不會吧!?又有敵人入侵了嗎!?要開戰了嗎!?」

「南東方向冒出火來了!哈克,那是...!?」

「沒錯!南東角!就是那條巨大龍破壞城牆的地方附近!」

哈克他們昨天出發去討伐巨魔時也是從城北門通過,回來時也打算從那裡進城。但在途中看到冒起的火焰後,他們跑向火焰的方向,結果從森林出來時已經接近城牆的東北角了。可以說偏離了很多。

遠處可見的北門在太陽還未完全落下的此時已經緊閉,據說從日落前到天亮都不會熄滅的篝火,以及應該在門周圍展現威壓感的衛兵們都不見蹤影。

一定發生了什麼緊急情況。

以人眼來說,要看清這麼遠的距離恐怕是不可能的。西亞和辛似乎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城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跟上哈克他們的阿爾特奧喘著氣,不禁發出驚愕的聲音。聽到這聲音,他背上的特爾修斯似乎也醒了過來。

「...唔...這是!?索迪安在燃燒!?阿爾特奧,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睡了一會兒,身體狀況似乎有所恢復,但臉色依然不太好。

「特爾修斯大人,非常抱歉驚醒了您!但現在發生大事了!索迪安城正被火焰吞噬!可能又遭到了某些人的襲擊!」

阿爾特奧一邊背著特爾修斯,一邊向他道歉並報告情況,但他似乎因為自己的主人醒來而必須控制自己,顯得稍微冷靜了一些。他開始有餘裕整理情況了。至少沒有陷入混亂。

但另一個人的情況卻不同。

「怎麼回事!?城裡到底怎麼了!?大家呢!?」

「西亞!快阻止辛!」

「明白!!」

西亞像是摔跤般抱住了辛,阻止他像夢遊病患者一樣衝向城牆。

當哈克意識到辛可能會因為擔心貧民窟的夥伴們而失控時,他原本打算自己去阻止辛,但考慮到在不使用武器的近身戰鬥中,由於等級差距,他可能會被輕易甩開,於是決定交給西亞處理。

虎丸向哈克胸前發送念話,隨即感受到一絲魔力啟動,埃爾扎爾德醒了過來。

如果要揮舞刀劍並深入鑽研,就需要熟知人體結構。骨骼和關節的結構,肌肉的附著方式,活動範圍和強度的極限,這些都需要牢記於心才能成為真正的技藝。這也意味著熟知男女在身體結構上的差異。

哈克所說的巨大劍,就是索迪安城名字的由來,矗立在城市中心的那把超巨型劍狀建築物。從這裡都能清楚看到它的身影,可想而知它有多大。

<那麼,該怎麼辦呢...結果還是我和虎丸先去看看比較好吧>

這樣想來,作為這個城市領主的前國王的善行背後,不得不考慮是否存在強烈的回報。

目前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規模有多大。

『不過,這個城市處於靈性守護的狀態下。即使沒有城牆,野外的魔物也不可能輕易入侵。就算是高等級的魔物,也不會主動靠近』

換句話說,可能全員一起前往會比較好,但有一個問題。就是哈克自己之前說過的,特爾修斯和阿爾特奧可能被盯上了這個可能性。哈克幾乎確信這個可能性是事實。如果真是如此,假設這次襲擊是人為的,那麼它很可能也是『針對特爾修斯和阿爾特奧』的。

『...嗯?即使你這麼說,我現在也只是將意識投影到魔晶石中的虛無存在。如果是之前的肉體,至少能輕易感知同族,但現在做不到了』

聽到哈克的大喊,恢復冷靜的辛想起了他說的話的含義。

接納並慷慨保護敵國的人,甚至進行新的開墾,為村莊重建復興做出貢獻,努力幫助。無論怎麼想都很可疑。總覺得背後一定存在正在進行中的巨大交易。雖然不知道與帝國結盟的具體條件,但這種事如果被帝國發現,可能會導致同盟破裂的嚴重事態。

現在需要正確應對當前情況。城市正在燃燒。

『沒錯。喂,埃爾扎爾德。你有什麼感覺嗎?』

如果是某人的襲擊,也不知道那個「某人」是人還是魔物。

面對仍在掙扎喊叫的辛,哈克用兩倍的音量大喝一聲。雖然體格差了兩圈多,肺活量的差距應該也相當大,但哈克毫不在意。他使用了前世學到的,即使在戰場上也能傳達的特殊發聲法。

但是,話說回來。

『也就是說,除非像上次你那樣的狀態,或者像被拉克尼族操控的隱形獵犬那樣,否則不可能出現?這是因為那把巨大的劍嗎?』

本來,特爾修斯和阿爾特奧從在西亞的工房初次見面時就以男性的姿態出現,但實際上是女性。

在特爾修斯之後,阿爾特奧也加入了對話。他似乎是單純地接受了這個讚美。

如果是人類的襲擊,如果是來自外部,可能是盜賊等無法之徒或其他國家的刺客,如果是內部,可能是叛亂或起義等,但無論哪種情況,對方肯定是多人,所以我方也準備相應的人手會有利於早日解決問題。

辛詳細地回答了特爾修斯的問題,但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哈克覺得這更像是一種讓自己冷靜下來的補償行為。證據就是聽到這番懇切詳細解釋的特爾修斯,似乎有些難以掩飾自己的困惑。

但是,如果他們不僅僅是大商人的三兒子呢?那麼這個假設就不再只是假設了。

在哈克的前世,優秀的統治者總是著眼於未來。越是優秀,就越不會無緣無故地行善。即使表面上看起來如此,背後也一定隱藏著某種意圖。上杉向敵人送鹽如此,德川對關原之戰中投靠西軍的島津的態度亦然。

<現在深入思考這個問題還為時過早>

想起現在並不需要慌張的事實,辛喃喃自語般說道。聽到辛的話,特爾修斯以提問的方式加入了對話。

「是、是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

西亞對辛的話表示讚嘆,但哈克卻越發感到疑惑。

如果將「統治者」這個詞換成「政治家」,就更容易理解了。對於現代人來說,這個詞有多麼荒謬和充滿違和感就很明顯了。「仁慈的政治家」。根本不可能存在。

哈克對此感到強烈的違和感。

如果是魔物襲擊,虎丸即使面對像埃爾扎爾德那樣的怪物,也有可能毫髮無損地逃脫。虎丸的速度實在是異常的快。但是,當然,他不可能一次載很多人,即使能載也會降低速度。如果只載哈克一個人,因為體重輕,虎丸的速度應該不會減慢。

『這樣啊』

『希望不要再來一次像埃爾扎爾德那樣的龍襲擊...那種情況真是受夠了』

不,這種反應更接近於聽到親人被誇獎而不知如何回應的狀態。作為這個國家的人,聽到前國王受到其他國家的人如此高度評價,應該會感到高興,但同時也會有些不好意思吧。

『目前還沒有感知到怪物的氣味。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火焰將氣味捲到高空擴散了』

城外和城內,是兩重布局。外面是魔物,裡面是人為。如果是這樣,那就是個非常合理的策略。

『正是如此』

「對、對啊...現在大家都不在南東的貧民窟,而是在領主大人的厚意下被安置在索迪安的中央廣場...」

「放、放開我!我必須去保護貧民窟的夥伴們!!」

「中央廣場?是叔...不,是前國王大人嗎?」

如果要指出哈克腦中完成的這個假設的問題點,那就是為了暗殺一個大商人的三兒子,有必要做出襲擊城市這樣過分的事嗎?

「是啊,不過共和國早就不存在了。在與帝國的戰爭中被摧毀了...儘管對於與帝國結盟的這個國家來說,我們幾乎等同於敵國的人民,但澤拉圖斯大人還是接納了我們,保護了我們!」

「原來辛先生是來自其他國家啊。說到南東角的貧民窟,是共和國那邊嗎?」

<前國王...仁慈?>

「不愧是前國王閣下!多麼仁慈啊!」

西亞的等級原本就比辛高3級,而且表示力量強度的攻擊力值,再加上她與生俱來的成長特性,輕鬆就有1.5倍以上的差距。即使辛全力抵抗西亞的制止,她也應該能毫無問題地壓制住他。

「冷靜點,辛!!你的夥伴,那些貧民窟的人現在在哪裡!?」

哈克之所以感到違和感,並不是因為他老練或偏激。而是因為前世的經驗。

「是啊,我是貧民窟的人。雖然不是這個國家的國民,但還是被接納進城牆內,甚至還為我們努力建造新村莊...上次龍襲擊後我們失去了居所,他們還暫時允許我們在這個城市的中央廣場生活!還無償提供了食物分發和傷患治療。不愧是摩德爾王國的前國王大人,我們感激不盡!」

果然如哈克所預料的,辛正在全力抵抗,但西亞的束縛就像是被鉗子夾住一樣紋絲不動。

『虎丸,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哇!原來是這樣啊。這可真不簡單!」

從哈克的眼光來看,除非是非常肥胖的人,否則僅憑服裝是無法隱藏這些差異的。

關節的伸展和彎曲,肌肉的結構,特別是胸部和下腹部的差異最為明顯,這是眾所周知的,但即使完全隱藏了這些,最大的差異仍然存在。那就是髖關節的結構。

女性的骨盆比男性更向外連接兩腿。換句話說,女性的大腿之間比男性更寬。這一點無論如何鍛鍊都不會改變,而且穿男性服裝更難以隱藏。

為什麼要偽裝性別呢?

當然,兩個女性單獨旅行很危險,作為冒險者可能會被輕視,這也是一個原因。

但是,如果她們的身份不僅僅是大商人的三兒子呢?偽裝性別是讓追蹤者最困惑的手段之一。原本以為在找女性,結果變成了男性。

這個假設完全沒有確鑿證據。

但是,如果萬一這次襲擊如哈克所預感的那樣,那麼把敵人的主要目標送上門去就等同於自投羅網。

更糟的是,特爾修斯剛剛從魔力耗盡的狀態稍微恢復一點,還沒有完全回復,而阿爾特奧因為一路背著特爾修斯,表示持久力的SP已經降到一半以下了。如果被丟入敵人中間,他們可能沒有力量保護自己。

考慮到這些因素,哈克決定和虎丸一起先行。

這是在各種萬一的情況下風險最低的選擇,也最容易讓大家接受。此外,雖然他確信不太可能,但如果是大規模火災或爆炸等災害,也可以分批確保所需的人手。

「好了。大家,聽我說。雖然北門還在遠處,但看起來似乎已經關閉了。平時應該能看到的衛兵也不見蹤影。可能是為了應對緊急情況而出動了」

「啊...從這裡完全看不見,不過既然哈克先生這麼說,應該就是這樣吧」

「那麼我想移動到可能發生某些事態的南東角。我們作為冒險者也是以這個城市為據點的居民。如果這真的是某種危機情況,我們也應該盡自己所能」

西亞點了點頭。

「嗯,哈克。我也有同樣的想法」

「是的。我也一樣。雖然不知道魔力耗盡的我能做到什麼,但我會盡我所能!」

「特爾修斯大人!我也會陪同您!」

在西亞之後,特爾修斯和阿爾特奧也表示了參戰的意願,但老實說,哈克希望他們兩個能多為自己著想。

接下來,哈克轉向辛。在這裡,只有他的情況與其他人不同。他不是這個城市的出身,也不是居民。他只是暫時的避難者。而且,他一定非常擔心同伴貧民窟居民的安危。

「當然!我正想這麼請求呢。雖然我確實不是這個城市的居民,只是借住而已,但這個城市包括我的夥伴在內,都受到了很多照顧!如果有我能做的事,請讓我幫忙!」

哈克不禁說了一句感謝的話,跨上虎丸,感到內心升起了類似戰場興奮的情緒。

這暗中也是告訴西亞,現在很難將特爾修斯和阿爾特奧兩人視為戰力,雖然理解他們的心情,但希望他們能盡量慢慢跟上。

虎丸一聲吼叫,背著哈克開始奔跑。

一人一獸化作了風。

原本是想確認一下,但看來大家的心意都沒有改變。

「明白了,哈克。這邊交給我來保護,你們去吧!」

『那麼,主人,我要全速前進了!請緊緊抓住!準備好了嗎!?』

「謝謝你,西亞!那麼,虎丸!我們走!」

「沒問題,上吧!」

「好。那麼我們先分成兩組。我和虎丸會全速前進。如果遇到我們無法處理的情況,或者已經不需要我們的情況,我們會回來。其他人請在不勉強的範圍內跟上。西亞,大家就拜託你了。路上可能會遇到襲擊,請小心前進」

聽到辛可靠的話語,哈克邊點頭邊再次環視所有人的臉。

「辛,你也一定很擔心夥伴們的情況,但北門都已經這種狀況了。東門可能也無法通過。貿然衝入事態的中心可能會很危險,但和我們一起前往南東的城牆崩塌處,可能是進入索迪安城最快的捷徑。你要和我們一起去嗎?」

從這句話中,哈克感覺到自己想說的幾乎全部都傳達到了,他感到不安逐漸減輕。

哈克希望至少能傳達一半的意思,西亞以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