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早晨的闹剧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距离上课已经只有半个小时了。我蹑手蹑脚地溜下床，用也许是此生最快的速度洗漱着。

两个人的生活也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这就是其中之一。松坂总体来说是个起得很早的女孩，但如果前一天晚上睡前有些特殊情况的话，也会进入相当可爱的赖床状态。既然松坂早上没课，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打扰她的美梦。

至于昨天晚上做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其实是我们商量今年松坂过生日的时候要送她什么礼物才好，最后决定送用箭矢、装饰用骑兵刀和丝带组装成的简易长矛。完全是意义不明。当然是骗你的。

「哈……一路顺风～」

可恶。尽管我已经尽可能地降低出门前所产生的动静，最终还是吵醒了松坂。或许是心灵感应也说不定。她没穿拖鞋，用被子裹着脑袋和身体，睡眼惺忪地像毛毛虫一样蠕动到门口，还很没形象地打着哈欠。

「嗯，我出门了。」我摸摸棉被毛毛虫的脑袋，「冰箱里的切片面包还有你的份，记得用微波炉热了再吃。」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对松坂说这样的话。论一般的生活技能，她能比我更好地照顾自己。不过，我还是很享受每次摸着她的头说出这种像是妈妈一样的发言的时候，松坂脸上露出的柔软表情。

是啊，她从小就没有体验过这样的事情。叮嘱、唠叨、照顾……这些对于正常家庭的孩子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松坂全都没有。至少现在，我想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

我和松坂的家只有两个人，但是，我们依然是完整的，不缺少任何东西。

因为赖床和出门前的温存，时间已经所剩无几，我匆匆忙忙地赶到学校。

临近学园祭，校园里已经被节日的气氛所填满。刚刚穿过大门，就能看到在林荫路两边的古树上挂着的彩色横幅，到时候一定很热闹吧。我已经开始盘算和松坂在学园祭上约会时的安排了。

上午要上的课是日本宪法，在最古老的那栋教学楼。我快步穿过小径，初夏的习习微风吹动头发，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头发比之前上高中的时候留得更长。

把理发填入日程表，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将之付诸实施。曾经总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外表打理得滴水不漏的伊田华现在也变得随性了啊，我仿佛能看到两年前的自己站在面前，数落我的穿着打扮。

穿着打扮……的确，总感觉今天穿的衣服哪里有些奇怪。虽然早上走得匆忙，但总不至于犯下穿反衣服或者套错袖子之类的幼儿园小朋友才会有的错误。但要说具体是哪里奇怪，一时间又难以回答。我把这些想法抛出脑海，决定把不迟到放在首位。

临近学园祭，教室里的同学也变得稀稀落落，应该是有很多人正忙于布置场地、准备节目吧。我在教室的边缘落座，拿出笔记本，看着老师还没到场的空讲台发呆。

既然已经答应了松坂，不参与学园祭的项目，那么至少也要好好学习，把之前因为心不在焉而落下的学业补齐。

「伊田同学。」

出乎意料的是，坐在前桌的女生转过头来向我搭话。

「你今天没去礼堂吗？」

「礼堂？」

并不想隐瞒已经心有所属的事实，甚至如果被允许，我几乎想要拿着扩音器，站在教学楼的顶上向所有人宣布松坂是我最爱的妻子，我已经被改造成了这样的恋爱脑傻瓜。

哼哼……是时候也让伊田在我面前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托着下巴的手指僵住了。我终于意识到了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且柚柚是谁啊？我绞尽脑汁，也没能把这个名字和认识的同学对号入座。抱歉，刚才是骗你们的，我顶多只记住了姓氏，要把同学们的名字全都记住还是太勉强了。没想到谎言这么快就被戳穿，真丢脸。

某种可能性出现在脑海中，让我感觉有点好笑，又有点脸红。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双手合十……经过这种意义不明的仪式之后，才伸手把白色内衣取了下来。

在泡沫塑料箱前弯下膝盖，我蹲下伸手去拿西红柿……然后脸色僵住了。

难为情地双手掩面，但怎么也遮不住已经略微泛红的耳垂。

很快，她就向门边走来，紧接着以最快的速度发现了我。漂亮的眼眸中溢出惊喜，娇小的少女向我小跑过来。

即使是独自上课，也还保留着和我在一起时的习惯。亲眼目睹自己在这位完美到令人心醉的少女身上留下的痕迹，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平凡的伊田华没有办法把所有的东西都抓在手里，为了牢牢地握住心爱之人的手，我已经任由太多的东西从指尖滑落。在大学里，我和同班同学们几乎没有什么交际，我不了解他们，他们自然也不熟悉我的事情。

五月份的白天已经很暖和了。我决定把头发扎成马尾，然后披上一件薄外套。不过，在那之前，首先要换的衣服是……

这栋老教学楼只有一楼的阶梯教室有在使用，其他地方都已经很久没人来过，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我拉着她走进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顺手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门口的洗手台上。

因为伊田的缘故，能感觉到周围不少的视线。

奇怪，我的内衣不见了。明明每晚睡前都会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挂在阳台，但现在只有伊田那件可爱的白色内衣孤零零地挂在衣架上。

「先跟我来个地方，好吗？」

面对她的惊诧，我有些困扰地笑着。

前座的女生陷入了自顾自的兴奋状态。嘛，人总是会对一两件事特别热衷，一说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停不下来。我懂的。

和放学的学生们逆向而行，我来到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收拾书包的伊田。她现在总是习惯性地坐在教室边缘的座位……明明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她可是会在活动课上坐在前排的模范学生，会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我难以承受引人注目的感觉吧。

难道说……

教师模样，戴着假发的男人从伊田上课的阶梯教室走了出来。照常来说，大部分假发已经能够做到以假乱真，不太能一眼看出，但他戴假发的模样实在是……在心里擅自评价别人是很失礼的行为，我摇摇头。

「是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一定是大帅哥吧，而且还不允许伊田同学上台表演，绝对是占有欲拉满的超级男友力选手吧——呀！光是想想就很美好呢——」

因为店里没什么顾客而显得有些无聊的女店员发现了我的异常。

「啊……嗯。」

前桌姓佐仓的同学……虽然和同学的关系并不密切，但我至少记得每个人的名字，要不就是在太失礼了……似乎相当执着，而且莫名其妙地认为我很适合其中一位主人公的形象，明明猫公主应该是那种英气凛然的角色，和我完全不搭。

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发梢。回去以后就让松坂把家里用的洗发水换成防脱发品种的吧，我下定决心。

我不打算把目光投向松坂以外的其他人，所以当个傻瓜也不错。

不……不是那样的。我是健全的女大学生，并不会对喜欢的人的贴身衣物产生奇怪的好感。况且，我每天都有直接接触伊田本身，所以才不会稀罕这种……仅仅是想做个恶作剧罢了。平时一味被伊田捉弄的事实让我有种类似于报复的快感。

「嗯，因为在周边买菜，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了。」

「应该说，是我的……情侣不允许我做这种事情吧。」

上课的时候就要专心听讲，这是我在有一次发现松坂在课堂上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画我并且露出奇怪笑容时叮嘱她的话。既然这样要求别人，那么首先得自己做到。我暂时投入和正当性、政教分离和公民不服从等令人痛苦的概念的搏斗之中。

优秀的伊田自然会吸引目光，而她身边的位置又是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出来的。所以，只要沐浴下名为伊田的太阳下就好。

我牵起太阳的手。入手处并没有灼烧的感觉，只有比我的体温更凉一些的柔软。

「啊哈哈……没事。」

失算了。我忘记了恋爱是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最热衷的话题。

时至今日，我还是会因为受到瞩目而发抖，能够在内心中清晰地看见小时候留下的阴影。但是，我深爱着的女孩会散发出新的光芒，取代那些刺人的视线，温柔地包裹住我，让所有的阴影都无处遁形。

「什么，原来伊田同学已经有情侣了啊！」

这样的笑容很温暖，搭配上她的美貌，会让人的心里产生甜蜜和亲近的感觉。但我明白，伊田的笑容还可以更丰富多彩，有时带着不怀好意，有时带着温柔的情愫。那些都是只有我见过的伊田。

伊田有些不知所措地被我拉着，走上楼梯，来到二楼。

糟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从地上爬起来，有些心虚地把书放回了书架。之后的内容就装作没看过这本小说，让伊田在晚上的睡前故事环节讲给我听吧。

事实上，我心里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只要看到伊田的身影就会心跳加快，这样的体质让我不得不在送伊田出门和睡懒觉之间做出抉择，而无论重复多少次，我恐怕都还是会选择前者吧。

出门之后，我首先转到菜店去买菜。清晨的售卖高峰期过后，很多不易保鲜的蔬菜都会降价出售，像我这样睡懒觉姗姗来迟的顾客反而能享受折扣。我已经摸清了家附近几家蔬菜店的销售策略。

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下课的时间了。能够去教室门口接伊田放学，我的心情重新变得雀跃起来。其中绝对没有掺杂什么恶作剧的坏心思。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把豌豆苗和豆腐分别装进塑料袋交给店员称重以后，我的目光被放在一个白色的泡沫塑料箱里，摆在地上的西红柿所吸引。大城市里的西红柿没有乡下好吃，大多都为了延长保存时间在没熟的时候就采摘，然而今天的西红柿看起来红彤彤的，带着诱人的光泽。

我慌忙站起身，拿起豌豆苗和豆腐的袋子，结了账之后就匆匆离开菜店。

「诶——诶——诶——这样子好多男生都要伤心了吧。听我说听我说，上周柚柚被她青梅竹马的男生拜托送情书给你，结果她发了一顿脾气，把对方打了一顿，事后又哭了好久。」

伊田出门以后，我重新躺回床上睡回笼觉，但怎么都睡不着，最后演变成抱着伊田的枕头在被子里辗转反侧。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没出息之后，我强迫自己起床洗漱。

「嗯……我其实并不是演出组的成员。」

原来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我完全不知道。嗯……听起来确实很心酸，但这大概不能算是我的错？

拯救我的是上课铃声。年纪轻轻就戴上了假发的副教授步入课堂，围绕着我的叽叽喳喳声终于停止了。

鞋子是回日本之后才买的。原本这双乐福鞋的鞋底有点硬，松坂专门用不穿的旧衣服帮我做了鞋垫，现在穿上后完全被柔软和爱所包裹。嗯，鞋子也没问题。

她前座的女生转过身来好像在和她说些什么，伊田的脸颊上挂着微笑——是那种我在一旁见识过无数次的，她会对我之外的人露出的笑容。

「嗯，出演《野猫公主》的同学不都已经过去了吗？今天是学校统一组织的排练，要把学园祭当天在礼堂上演的节目全都过一遍。」

「为什么不去？伊田同学这么合适，而且还可以在综合评定中加分哦。」

她眯起眼，带着软软的表情凑过来。

清晨在怠惰之中度过。整理伊田从书店买回来的轻小说的时候，我被一本封面上有两个可爱女孩子的书所吸引，趴在地板上读了起来。读到女主人公离开乡村来到城镇，和心爱的女仆邂逅之后一起钻研料理的时候，从窗外的阳光洒到了书页上，让我不禁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电子钟。

性格好恶劣啊。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我难为情地红了脸。

来到老教学楼的附近，我先是盯着门口枝繁叶茂，据伊田说已经有上百年树龄的老槐树发呆，然后慢吞吞地踱步到一楼的文化长廊，去看陈列在这栋最古老的建筑里的旧物件。

真是的……因为一些原因，今天身体的某个部位本来就比平时绷得更紧，刚才下意识地蹲下之后，差点勒得我喘不过气来。真险啊。

今天穿的是墨绿色的高领衬衫和黑色的半身裙。这两件衣服都是我还在帕姆拉卡岛上时就开始穿的，一直以来都很合身，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诶？我还以为伊田同学绝对会出演猫公主的。」

不知不觉间，我发现自己正在摸着胸口，连忙把手放了下来……再稍微忍耐一会儿就好。

######

「松坂来接我放学了呢。」

代表上午放学的铃声从挂在墙角的扬声器里传出，好像是某部动画作品的配乐——现在的年轻人真的很喜欢这种东西呢。一边觉得自己的感慨像个老奶奶一样，一边摸摸在脑袋后面被束成马尾的头发发笑。

墙上有不少上个世纪的学生们留下的珍贵照片，我有些好奇地盯着它们看，想象我们生活在那个年代会是什么模样。

圣多弗朗明哥学园的学生实在多才多艺。《野猫公主》是一位在网络上连载作品的同学为学园祭创作的剧本，讲的是留守乡村的孤独女孩邂逅帅气猫公主的故事，加入了年轻人最热衷的恋爱元素，但在舞台上演出的难度确实很大。

为……为什么会这样！

异样感的来源是衣服没错。趁着讲座的中场休息时间，我思索着这种感觉的源头。

「请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我摊摊手，对方则目瞪口呆。

真是的……貌似从高中开始，从最初遇到伊田开始，我就已经像是个傻瓜一样了呢。

然而，尽管想要专心致志，但从出门开始就持续存在的异样感还是包围着我，让我不禁皱眉。

又开心，好像又有点惶恐……抱歉，我并不像伊田那样善于表达。

「怎么了？」

「没事。」

我放开她的手，快步向里侧走去。

「哈哈，没事的时候松坂的表情可不是这样的哦～」

径直走进一间隔间，我回头看着尽管一头雾水，但还是乖巧地跟了过来的伊田，反手把门锁上。

「诶？……诶诶诶！」伊田睁大了眼睛，「难道说，松坂已经觉得在家里腻烦了，要在这里……」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伊田的语气依然俏皮愉悦，仿佛在说，我就知道松坂不是这样的人。

「才不会做那种事情呢。」

我撇撇嘴。

「我虽然……渴求着伊田，但只有在可以独占你的地方，才会……所以……」

开头的气势很足，但越说越害羞，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蝇。我甩甩头，强行振作起来，当作自己不曾露出过没出息的模样。

「伊田，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哪里奇怪？」

我偷偷盯着她的表情。

「嗯？没有呀……学园里很热闹，上课的老师知识很渊博，来接我放学的松坂也很可爱……大概和平常一样？」

伊田滴溜溜地转动着眼眸。被她这么说是很开心没错啦……但是不能在这里被糊弄过去，松坂爱！

「就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没有哦。松坂又在担心我的身体了吗？没关系的，最近过得很幸福，作息饮食也很规律，要是有不舒服地方我会第一时间说的，我已经答应松坂了。」

因为紧紧地盯着她，我才没有漏掉她一瞬间的窘迫。聪明如她，大概已经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了吧，但狡猾的少女依然顾左右而言他，躲避着我射出的箭。

「那，今天的衣服还合身吗？」

既然如此，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哼，是这样啊。」

「啊哈哈……是什么呢，请说吧。」

回过神来，少女正泪眼汪汪地瞪着我，几乎要被我直率又不加掩饰的目光弄哭了。

伊田在我面前就像只垂头丧气的猫。

自暴自弃般地喊叫着，我夺门而逃，双手紧紧地捂着脸，想要遮住自己的难堪。

「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伊田能不能答应我。」

「……什么？」

圆润的形状，浅粉色的花边……明明是已经见过，也穿过很多次的衣服没错，但它出现在伊田身上，出现在我眼前这个比花朵更美丽、比宝石更闪耀的少女身上，却散发着我不曾有过的魅力。

「为……为什么？松坂果然还是想在这里……这种事情还是回家做比较好吧？」

「嗯。」

手臂被人抓住了。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那只皮肤比我更加脆弱，温度也更低的小手却牢牢地抓住不放。

少女捂住嘴，发出可爱又慌乱的呻吟。

「……诶？」

伊田茫然地看着我，似乎没能回过神来。

「不许装傻。」

「不能让松坂穿着不舒服的衣服一路走回家。」

「就是说……发现伊田穿错衣服之后，我冲动之下没仔细思考就穿着你的衣服出门了……现在胸口有点难受，所以……」

「算了！」

不过，偶尔这样也不错。

鼓足勇气，我把这句话一口气从头说到尾，以免因为羞耻心而中途退缩。

「松坂……」

「今天早上匆忙，穿错内衣了吧？」

真是的……好难为情……好难为情……实在是很难想象在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太自以为是了，太不知羞耻了……我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伊田，她现在一定对我感到很无语吧。

「请伊田在这里把上衣脱下来给我看。」

「诶诶诶！！！」

我有些好笑地把她的手拉开，让她被红晕填满的脸颊暴露在我的面前。

「……不许从我身边逃走了哦。」

紧接着，目光上移……

我把手搭在隔间的插锁上，不让她逃走。

眼角挂着不争气的泪水，我怯生生地看向她。

心情比一开始要平静许多。我的大脑已经被过量的羞涩烧坏了吗？总之，失去思考能力的我只是呆呆地望着伊田。

可恶，不要让我说第二遍啊。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颊此时只会比伊田更红吧。

首先露出的是腹部平坦的肌肤。伊田的身形非常纤细，这一点我早已经确认过了，但此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近……光线又实在是太明亮……总之，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解释自己的目光一直盯着她不放。

嘴里嘟囔着，伊田飞快地把双手绕到身后，解开搭扣，卸掉肩带，然后把衣服取了下来。衬衫以最快的速度被放下，面前的大片雪白消失不见。

「我只是为了不让松坂被勒痛而已。」

依然在负隅顽抗吗？

伊田的脸颊依然羞红着，目光也有些躲闪，但语气却比刚才坚定多了。

趁势脱口而出。胆小又容易害羞的松坂爱能说出这样的话，也许是我们的身体在如此狭小的空间紧贴在一起所营造的气氛让我的大脑变得有些不正常了吧。

「……不要那么一直盯着我看啦。」

大脑空白着，我就这样被伊田重新拉回了隔间，金属插锁的声音从背后想起。

「所以……咳咳……来吧。」

「嗯嗯……这件衬衫穿起来很舒服哦，松坂喜欢的话，这周末就去买一件尺码大一点的送给你。」

「我把你的那件穿来了。快，我们就在这里交换过来吧。」

「不要再捉弄我了好不好……快一点，轮到你了。」

「……伊田？」

一滴小小的汗珠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但伊田依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真了不起啊。

「等等……」

「……是这样没错。我就知道这种事情会被松坂发现。」

伊田扭扭捏捏的。然而，尽管手指有些发抖，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把套头的高领衬衫径直掀了上去。

我怔怔地张开嘴。

「愣着干什么，快点啦。」

伊田难为情地抓着衣服。

什么？原来我也要……

「啊……那个……我去旁边的隔间……脱下来就给你，稍等……」

是啊，明明只要一开始就这样做就好了，完全没有弄得这么尴尬的必要……我们两个都已经被变成傻瓜了吗？

「不许走。」

手腕却被牢牢地握住了。

「……伊田？」

「我刚才说过的吧，不许再从我身边逃走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快点。」

伊田强硬地把我逼到墙角。

「我……我刚才已经做了那么难为情的事情了……虽然这么说有点不知羞耻，但松坂也快点让我看啦……要不就亏大了。」

仿佛连自己都觉得害羞，伊田低声嘀咕着。

「没有的事……」

我摇着头，不太明白为什么不看我这具毫无魅力的身体就是亏大了。

「不管怎么样……伊田都已经做了亏本买卖……」

在我心目中，刚才我看到的景象足以与全世界相提并论，所以伊田无论如何都是亏大了。

「快点，不要再耽误时间了。这里虽然是没人的楼层，但说不定会有清洁工来哦。」

「我不管，松坂耍赖……我要看……」

伊田涨红了脸，扑进我的怀里。

在那之后，伊田一直气鼓鼓的，去隔壁隔间换了衣服。回家之前，她一路上都没和我说话。

牙齿咬着胸口的感觉隔着衣服传来。

伊田好像有点傻眼。

伊田不停地催促着我。总感觉她的呼吸比平时要急促一些……就好像……刚刚看到她肌肤的我一样。

「狡猾！耍赖！」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把手伸进今天穿着的短袖衫之中，把那件可爱的，与我完全不相称的白色内衣递给了她。

「松坂，你……没穿这件吗？」

「好……好的。」

「嗯……」我低着头，「说实话，非常想穿伊田的衣服，但是……试了很多次都穿不上，所以就……穿了一件其他的衣服，然后把伊田的垫在里面……一直挤着胸口很难受呢。」

「诶？」

「那个，回家以后，伊田说什么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