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劇場:和妹妹一起旅遊的N孩-1】
《伊田的煩惱》 · vertinno · 9819 字
作者的碎碎念:
怎麼感覺最近全是小劇場,一篇正文都沒有哈哈哈(笑)。
不過,誰讓我總是有些稀奇古怪的腦洞呢?感覺不寫出來分享給大家的話,就浪費這個靈感了嘛。
本篇小劇場是和我的新作小說《轉學到妹妹班上的女孩》的聯動作品。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附件是杏子小妹妹的人設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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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原社長。」
一大早,就在我翻看着旅行社本季度的財務報表,思考是否應當在帕姆拉卡島的旅遊業蓬勃發展的關鍵期實行降價促銷戰略,進一步拓展中低端市場的時候,社員阿朗夏小姐敲響了辦公室的大門。
「請進。」
「社長!」阿朗夏小姐顯得相當興奮,「今天這一批的旅客已經上島了哦,其中有兩個非常——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呢。」
抬起頭,我看着這位雙頰都因爲激動而有些發紅的女性。
阿朗夏小姐已經三十出頭了,但一直沒有成家,連男友都沒有。沒想到她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對於美少女毫無抵抗力……我大概能猜到她單身至今的原因了。
嘛……我自己雖然有着和她相同的性取向,但對於是否有美少女這一點卻並不怎麼關心。畢竟,就算是創造人類的上帝,也想象不出一個比伊田更美麗的女孩了。
就如同見過整個宇宙的全貌,人們便不會對行星有多麼龐大而嘖嘖稱奇一樣,認識伊田之後,我就很難像過去那般欣賞屬於其他女孩的美麗了。
然而,阿朗夏小姐還是喋喋不休地說着:
「兩個女孩子,褐發的女孩舉手投足間有種知書達理的溫柔氣質,黑髮的女孩就和最精緻的人偶一樣可愛……對了,那個褐發女孩還指名想見社長一面呢。」
「她想見我?」
這句話讓我有些意外,甚至有點……戒備。因爲,我想到了某種最糟糕的可能性。
「沒錯,她說自己來島上就是爲了見社長的,而且……她似乎還說過自己是誰的書迷……好像是一位叫做『伊藤』或者是『伊田』的作者。社長,你認識島上的這號人物嗎?」
兩分鐘後,我就出現在了供旅客們下榻的旅館。
「查到了。她們登記的名字是『伊波桃子』,不知道這是姐姐的名字還是妹妹的名字。她們的房間號是C-105,我還沒見到她們離開過旅館,應該是還在房間裏,如果敲門沒人應的話就去大廳的免費零食區和圖書角看看。」
所以,這只是個比喻而已啦……並不是我真的想把伊田時時刻刻都抱在懷裏的意思。嗯,是這樣沒錯。
「沒事沒事。」
「啊……謝謝您。」
一隻手保持着把她的嘴捂住的姿勢,我將不認識的女孩逼到牆角,另一隻手握着懷中水果刀的刀柄。
「您好,請幫我查一下房號。」
「沒關係的,剛纔也是我沒注意。本來,雙手都拿着東西的時候,就應該多加註意纔行。」
以上的疑問全部都是現在沒辦法解答的。所以,我急切地想要見到她們。
「西原社長。」認識我的旅店老闆向我打着招呼,「請問要查詢的客人姓名是……」
然而,我卻對面前的這個女孩毫無印象。
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好險纔沒讓「saka」的音節發出來。
在做這些事情之前,我看到不認識的女孩將一直抱在懷裏的玩具熊小心地放在旁邊的沙發上。
跑去向旅店老闆借來了掃帚、簸箕和拖把之後,我和不認識的女孩一起將玻璃杯的碎片收拾乾淨,又把地上的橙汁用拖把全都擦掉。
至少,在她們接近伊田,有可能對她造成傷害之前,就讓我來做這第一道關卡吧。
「怎麼了?」
女孩和善地笑着,並沒有怪罪我的意思。多麼善良的姑娘啊。
「沒錯。」
「名字我還不知道。是兩個女高中生模樣的人,其中一人是褐色頭髮,另一人是黑色頭髮。」
「小心!」
我只好向旅店老闆描述她們的特徵。
她的一條胳膊緊緊地抱着一隻看起來有些舊的玩具熊,另一隻手空空如也。我想,那裏曾經有一杯滿滿的橙汁。
首先,我雖然知道伊田在家沒事的時候會寫點短文,但她從來沒有將這些文章發表過。伊田比我更聰明,也更謹慎,她不可能不知道將自己的文章發佈在網上會大大增加我們暴露的風險。
我想,如果真的發生了這種事,來到島上的就不該是兩個女高中生,而是兩個拿着國際協助函的日本警察了。
捂着還在因爲劇烈運動而不停起伏的胸口,我一邊平復着呼吸,一邊對前臺的工作人員喊道。
「非常感謝,真是麻煩您了。」
向旅店老闆行禮表達謝意之後,我便穿過長長的木製走廊,來到了客房區域。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恭維話,我只好訕笑着隨聲附和。我也清楚,我之所以能獲得這樣的評價,幾乎完全是沾了伊田的光吧。
對方指名要見我,而且還知道伊田的真名……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她們來到島上並不是單純的旅遊,而是有着其他的什麼企圖。
「……」
左臂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什麼東西,我連忙出聲提醒。然而,少女的驚叫聲和什麼東西摔碎在地上的聲響還是不期而至。
來到島上已經半年了,我在京都染黑的頭髮已經變回了原來的顏色。顯而易見的是,能夠通過我的髮色認出我的人,一定是從前在老家的時候就認識我的,更何況她還準確地知道我的名字。
這樣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但似乎相當低。因爲,不管怎麼看,派兩個女高中生來執行這一任務都不那麼合適。
敲了許久都無人應答。我只好轉回身,向旅店的休息區走去。
連名字都不知道,就跑來打聽女高中生住址的人一定非常可疑吧。好在我們旅行社和這家旅館已經合作了很長時間,老闆對我也相當熟悉,再加上我自己也是女生,並不是什麼可疑的大叔……老闆很快就點了點頭,開始了思索。
剛纔摔倒的時候,她拼命地護住了這隻玩具熊,在她身上沾滿了橙汁造成的大片污漬的同時,玩具熊竟然毫髮無傷。
我們仔細地清理着木地板。一切都完成之後,女孩鬆了口氣,從我手中接過拖把。
看着他似乎有些頭緒的樣子,我的心中有些激動。
「是今天到旅館的這批顧客嗎?」
「說,是誰告訴你這些事的?你來島上有什麼目的?」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女孩,摔碎的玻璃杯和從中灑出的橙汁讓她看起來頗爲狼狽。
我有些疑惑。
我一時語塞。我開始因爲自己的粗心大意而懊惱……竟然沒有向阿朗夏小姐問清楚對方的姓名就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如果是伊田的話,就不可能犯這樣低級的錯誤了吧。
我想,那隻玩具熊對她而言應該具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吧。因爲,捫心自問,我只有在抱着伊田的時候,纔有可能做到和她相同的程度……
「啊!」
其次,就算伊田發表文章,也不可能以真名示人。
她們是伊田的父母派來的追兵嗎?經過半年的搜索,終於鎖定伊田和我正在這裏避難之後,他們就派出了可怕的爪牙,想要把伊田抓回去……
很快,我就來到了C-105號房間的門口。彎曲食指,輕輕地敲着木門。
我看着她身上穿着的那件胸口被灑出來的橙汁弄溼了的白色襯衫。
「你沒事吧。」
女孩尷尬地笑着。我伸出手,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近距離地看着我,她突然露出了相當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的頭髮……難道說,你就是松……嗚嗚……」
這家旅館是傳統日式風格的,有着古色古香的檐廊、裝飾精美的庭院和修剪整齊的花園。行走在其中,讓我有種彷彿置身京都,而不是這個太平洋深處的小島的錯覺。
那麼,她們又是在哪裏得知了伊田的真名呢?
「嗯……的確有這麼兩個人。都是很可愛的姑娘,想讓人注意不到都很難呢……就像社長和您的姐姐一樣。」
「對不起,你的衣服都弄髒了吧。」
從阿朗夏小姐的隻言片語中,我瞭解到她們之中的一人自稱是伊田的「書迷」。這實在是太可疑了。
「那麼,就讓我去還……等等!」
不過再怎麼說,抱着伊田走來走去什麼的,我的臂力還沒有強健到這種程度,臉皮很薄的伊田也不可能允許我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這樣的事情。
剛剛轉過轉角,意外就發生了。
站在那種等級的美少女身邊,就連小貓小狗都會顯得更加可愛……現在可不是吟誦一長串的伊田禮讚的時候。我甩甩腦袋,強迫自己重新集中起注意力。
「出門在外,換洗衣服肯定還是有的。」她對我眨了眨眼,「所以,咱們一起把這裏打掃乾淨就好啦。」
我是瞭解伊田的,知道她對於這個世界的戒備心到底有多重。這個已經喜歡了撒謊和玩弄小把戲的女孩不可能不使用化名。光是我知道的伊田曾使用過的化名就不下五個。
「等等……我會告訴你的……所以……請到一個沒人的地方……」
小時候的經歷讓我變得比一般人更擅長捕捉來自他人的惡意。每當父親將惡意投射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的言行就會更加小心翼翼。雖然這樣還是避免不了捱打,但總歸能讓我輕鬆不少。
而現在,在這位女孩的眼中,我並沒有看到任何惡意的成分。所以我放開了她。
「跟我來吧……我妹妹正在房間裏。」
「你們的房間號,是C-105嗎?」
「沒錯。」
「可是,我剛纔敲了門,並沒有人應答呀?」
「嗯,那是因爲……我的妹妹她……」
不認識的女孩臉上浮現出有些爲難的神情。我意識到,也許她也有着屬於自己的難言之隱吧,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我想起了自己和伊田之間的那些事。如果有人詢問起我們之間的那些不方便向外人透露的事情,我恐怕也會緘默不語吧。
因此,我打算不再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她所暫住的那間客房中。
「姐姐——這個女人是誰?」
從剛進門時起,坐在牀上的黑頭髮女孩就用不滿的目光盯着我。
「杏子,對待別人要禮貌哦,怎麼能用『這個女人』之類的詞彙。快向松坂小姐道歉。」
抱着玩具熊的女孩用空閒的那隻手揉着她的小腦袋。
「誒?她就是傳說中的松坂愛嗎……」
「所以……你們到底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從她們之間的這些令人感到困惑的互動中,我仍然得不到任何的有用信息。因此,我只好出聲打斷了她們。
「嗯……我想,還是把伊田小姐也請到這裏來之後再解釋會比較方便。畢竟,我也是一頭霧水……有些事情或許只有她能理解呢。」
抱着玩具熊的女孩歉意地說着。
然而,與她萬分愛惜的舉動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這本小冊子的印刷似乎相當草率,彷彿就是將文字用打印機印在A4紙上,然後添加了製作廉價的封面……等等,那上面爲什麼會出現我的頭像?
也就是說,她真的對這兩個女孩的突然造訪毫無頭緒嗎?
伊田說着我聽不懂的話,讓我稍微有些不滿。我嘟起嘴,她就得寸進尺地想要親上來。雖然周圍沒人,但我不得不對於有什麼人藏在暗處偷窺我們的情況抱有戒心,所以躲開了她,沒讓伊田得逞。
「你就是伊田!」
旅店離學校並不太遠。回到起居室以後,我很快就將以上的情況報告了領導,而我的那位領導……也就是伊田,則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
說着,伊波小姐……不對,既然兩個人都姓伊波,這樣的稱呼便不足以區分到底是姐姐還是妹妹……伊波桃子從懷中珍重地取出了一本印刷的小冊子。從她小心翼翼的舉動中,我能體會到這份印刷品對她而言有多麼重要。
「沒錯。」杏子在一旁補充道,「在那之後之後,我和姐姐都失去了意識,醒來之後就已經在駛向帕姆拉卡島的船上了。」
「誒,伊田小姐是怎麼知道的……給我這本書的是個不認識的人,她對我說,見到伊田小姐之後,讓我告訴你『維蒂諾囑託你好好照顧這兩個孩子』。」
我有些驚訝。
「嗯,我和杏子在這裏等你哦……對了,居然忘記自我介紹了,實在是不應該。我叫伊波桃子,她是我的妹妹伊波杏子。我們來自柞木鎮,老家是東京。」
「哈哈哈……所以你是說,我已經是那種有名到有人會派刺客來暗殺我的程度了嗎?」
俯下身,她在行李中一陣翻找,然後把一個綠色封皮的筆記本遞給我。
我循聲看去,發現伊田手裏正拿着一張紙。
「再怎麼說,現階段會破壞我們生活的影響,只可能來自我的父母。就算他們對我的私自出逃恨之入骨,至少也不會傷及我的性命。所以,人身安全應該還是有保障的。」
「伊田小姐,我是您的忠實粉絲哦,您的書我已經看了不下十遍……」
「呼……看來得把這次的事件快點解決纔行。如果不湊出一篇小劇場的篇幅,她是不會輕易放過我們的。」伊田撇撇嘴,「讓我找找……如果是她的話,一定會將某些線索隱藏起來……找到了!」
「……你們等着,我這就回去向她請示一下。」
「這好像是……某種地圖?」
「不……在確認你們不會傷害她之前,我是不會讓你們見到她的。」
大致判斷出對方應該不是壞人之後,我的工作就結束了。其他的事情,還是交給伊田來做吧,她一定比我擅長得多。
「伊田可是很重要的,所以……不保護好是不行的。」
「這本……《伊田的煩惱》……真的不是伊田小姐寫的嗎?」
「那這樣吧。」
伊田敲了敲我的腦袋。
「這說不定是那傢伙的惡作劇!」
「伊田覺得她們不是壞人嗎?」
在她的邀請下,我和伊波姐妹都湊到了她的身邊,仔細地端詳着這張紙上所記載的內容。
「大概率不是。你想想,真的有壞人會打着『我是你的書迷,請看看我寫的小說』這樣的名義來接近你嗎?」
她說着我聽不懂的話,跟在我的後面。
「這又是什麼梗啦!」
「給你這本書的人,有讓你給我帶話嗎?」
我和伊波姐妹面面相覷。顯然,我們都沒能聽懂伊田的話。
桃子和杏子……總感覺和栗子這個名字有着異曲同工之妙。是起名的人從貞子和花子之類的恐怖故事女主角中得到的靈感嗎?我沒來由地想起了這件事。
「啊哈哈……可是,我貌似並沒有寫過什麼小說啊……」
「來看看吧。」
我大致地翻看着她寫在筆記本上的小說。雖然對她話中「誤打誤撞」這一部分還有些疑問,但我很快就被小說的劇情所吸引了。
然而,我也有着屬於自己的堅持。
伊田扶着腦袋,顯得相當頭痛。
「你面前的這兩個女孩稀裏糊塗地被一個無良的作家送來了這裏,理由大概是『讓《伊田的煩惱》和《轉學到妹妹班上的女孩》聯動』、『轉學妹妹已經完結了,而且結尾的氛圍不太適合再發一篇輕鬆的小劇場,所以發在伊田這邊』或者是『來伊田這邊做做廣告,吸引大家都去看她好不容易纔寫出來的新作』這樣的無所謂的事情。」
抱着玩具熊的女孩……伊波桃子見到伊田之後就顯得相當激動,甚至做出了想要抱住她的舉動。然而,在來自我和伊波杏子的雙重不滿的目光的注視下,她明智地放棄了。
和伊田相處了這麼久,我的眼睛早就練就了識別她是否正在說謊的本領。看得出來,此時的伊田並沒有在騙人。
「可是……托洛茨基被暗殺之前,兇手不就是說想讓他幫忙看看自己的論文嗎?」
「所以……伊田,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退一步講,如果他們要把我抓回去的話,現在的我們也不至於束手就擒。就憑兩個人就想把我從帕姆拉卡島上帶走……與其相信這樣的故事會發生,還不如相信颱風會讓小島沉入海底。」
「我看過伊田小姐的作品,是她的忠實書迷。既然誤打誤撞來到了島上,就想把我不成器的拙作讓她過目。」
我想起了歷史上的名人。
「還請你看看這本書……」
「……轉學到妹妹班上的女孩?」
我完全沒能從她們剛纔的對話中理出可用的信息,所以只好開口詢問。
「呃……那個傢伙,就知道給我添麻煩。」
就這樣,我們一路閒扯着一些可有可無的事情,一起回到了旅店之中。
「愛情濾鏡太重了哦。」
伊田將那本可以的書翻了又翻,臉上逐漸被無奈的神情所佔據。
這篇小說的篇幅並不長,但其中有些令我相當在意的部分,就彷彿是……我好像在其他的什麼地方看到過這些文字,領略過這個故事一般。
「沒錯。」伊田點點頭,「不出所料,那裏就有着能夠推進這篇小劇場的劇情的線索……哦不,我是說有着能夠解決我們當前的困境的線索。」
「所以,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伊波姐妹中的妹妹似乎顯得相當興奮。
「別胡鬧,一切都聽伊田小姐安排。」
伊波桃子小姐按住了她的小腦袋,惹得妹妹有些開心。
「我們現在當然可以立即動身,但二位風塵僕僕遠道而來,還是先休息一天比較好哦,也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正好,我來到帕姆拉卡島上還有一件事。」
彷彿是差點忘記了什麼相當重要的事情一般,伊波桃子小姐從桌上拿起了一個筆記本。仔細觀察,赫然是剛纔給我看過的那本寫着她自己的原創小說的本子。
「我是伊田小姐的書迷,《伊田的煩惱》這本書我至少看了五遍……這是我自己創作的故事,篇幅不長,如果伊田小姐感興趣的話,還請過目。」
「姐姐的故事太殘酷了……一般來說這沒什麼,但她把主角設定成了我和她自己,這多少讓我在看的時候感覺有些不自在。」
杏子撇了撇嘴,發表着她對於姐姐的小說的看法。
「是這樣沒錯。」
我深感認同。伊波桃子小姐的文章很短,在回家叫伊田來這裏之前,我就已經在她的請求下看過一遍了。
「是嗎?我還以爲,松坂小姐會是和我相同的那類……」
「我們家松坂纔不是那樣的性格。」伊田忍不住開口,「松坂既善良又溫柔,一點暴力傾向都沒有,完完全全是個淑女的典範嘛。」
嗯……伊田在第一時間就爲我出頭的確讓我非常開心啦,但是再怎麼說這對於我們的客人來說都有些失禮……但的確是很開心……特別是伊田用她獨有的謊言來維護我的形象的時候……總之就是諸如此類的複雜心情絞在胸口,讓我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姐姐的文字太冷了……讓人看着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我完全不知道姐姐是在怎樣的精神狀態下完成這篇小說的,明明姐姐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每天都顯得挺開心的啊。」
伊波杏子小姐有些鬱悶。
「說到這個,伊田也寫過類似的文章呢。」
因爲對方明顯是知情人士,再使用化名隱瞞也沒什麼意義,所以我也逐漸習慣了在她們面前使用「伊田」這樣堂而皇之的稱呼。
「島上的生活啊……」
「伊田之前在家閒得無聊的時候,寫過一篇自己從海邊的懸崖上一躍而下的苦情短文……雖然結局裏還是由我把她救回來了就是了。」
我打趣道。
松坂搖搖頭。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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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田小姐……」桃子小姐重複着她的問題,「你覺得……在島上的生活辛苦嗎?」
伊波杏子小姐進行着控訴。
松坂的性格並不適合擔任這樣的崗位。沒有人比起更加清楚這一點。別提帶領旅客在小島上游覽了,就光是作爲旅行社的社長,她每天都不得不和大量的人打交道。
桃子小姐難爲情地笑了起來。不過,換位思考,如果能讓松坂完全依賴着我的話……貌似這樣的結果也不錯?我倒是很能理解她的這種想法啦。
「只是……靠在伊田身上,就會覺得很安心,就很想要依賴你罷了。」少女甜甜地笑着,「真好啊……」
我看到伊波桃子小姐的臉紅了起來。
「杏子!」
「懸崖往往象徵着世界的盡頭,這對於故事走到結尾的主人公來說再合適不過了。」伊田似乎和伊波桃子小姐有些共同語言,「而且,你不覺得,你姐姐想要和你抱在一起,順着懸崖消失在煙霧迷濛之中,這是一件相當浪漫的事情嗎?」
偏過頭,我看向身邊的松坂,害怕她會被吵醒。然而,靠在我肩頭的少女卻早已睜開了眼睛,用相當溫柔的目光注視着對面嬉笑打鬧的兩姐妹。
「的確……在這裏,應該就不會有壞孩子欺負杏子了吧,而且還有伊田小姐幫忙。我想,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想和杏子在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生活……」
正在這樣想着的時候,我感覺肩頭正被什麼東西倚靠着。側過頭,我看到松坂正閉着眼,輕輕地靠在我的身上。少女的臉頰上帶着恬靜,睫毛微微眨動着,瀑布般的藍色長髮在水中泛着溫潤的光澤,好看極了。
少女略顯扭捏的聲音從身邊響起,不用看也知道是我最可愛的妻子。我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足夠的位置。松坂很快也鑽進了溫泉池,將小嘴沉在水下,咕嚕嚕地吐着泡泡。
「沒想到,在這裏也能泡到溫泉啊。」
伸展開四肢,感受着暖暖的水溫滲進皮膚,我不由得感嘆着。
就算是在妄想中,伊田也離不開我呢。這讓我多少有些自得。
「我給你們講講真實的情況吧……寫到大結局的那天晚上,姐姐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和筆記本搏鬥,連我都不讓進房間……半夜剛過凌晨零點,姐姐就從房間裏衝了出來,抱着一頭霧水的我不停地親吻,喊叫着『寫完了』、『終於寫完了』之類的話……之後又連喫了兩包青豆,說是什麼要犒勞一下自己……」
「嗯。」
原本,我只是想開個玩笑,卻沒想到桃子小姐卻真的認真地思索起來。
我發現,伊波姐妹中的妹妹真的是吐槽役的能手。
沒錯,我們四個人此時正在旅店的溫泉浴室中享受着。唯一與正常的泡湯不同的是……我們都穿着泳衣。
「這不是挺好的嗎?」一旁的伊田聳聳肩,「最起碼,我們知道了桃子小姐當天是如此的神采奕奕,就不會擔心你的精神狀態了嘛。」
「伊田小姐……」
「那是當然。不要忘了,帕姆拉卡島可是火山島哦,地熱資源當然還是很豐富的。」
「啊……真舒服……」
我們一起笑了起來,留下伊波桃子一個人面紅耳赤。
真是大出血啊,這一切都是因爲這萬惡的小劇場……之後一定得找維蒂諾那個傢伙報銷纔行。
松坂一定很累了吧。自從那次我病倒所引起了一系列的風波以後,她就從我手中接過了旅行社的所有工作。
「姐姐~露出了那樣寂寞的表情,就別想着我會放過你哦~」
「這些事情大可不必說出來……」
我實在是無法想象,那個在僅僅一年之前還因爲待人生硬而被從飲料店的前臺調到後臺工作的女孩,究竟強迫自己做出了多大的改變,才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
「沒有睡嗎?」
「這是作者的詭計!」
「真的誒,姐姐的文章結尾也是懸崖……你們對於懸崖這個意項是有什麼執念嗎?」
「的確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剛來到這裏的時候也有些辛苦。不過,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讓我立刻回到東京那樣的大城市去生活,我說不定還會覺得彆扭呢。」
「等等啊,松坂小姐還在休息……不要吵到人家……」
伊波桃子小姐開口問我。起初,她的聲音並未刻意壓低,但我用表情向她示意,請求她不要吵到正靠着我小憩的女孩。桃子小姐的聲音體貼地變低了許多。
所以……我想給予松坂儘可能多的溫柔。畢竟,這也是這個我深愛的女孩最想從我這裏得到的啊。
杏子壞笑着,反而更變本加厲了。
「是這樣啊……杏子你幹什麼!」
這當然是因爲松坂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讓其他人看到我的身體,即使是伊波姐妹也不行。作爲妥協,我只好掏錢從旅館的專賣店裏買了四個人的泳衣。
「也許有點,但更多的是擔心。我一直在想……姐姐你難道真的從高處摔下去過?就在我們分開的這兩年間?若非如此,姐姐爲什麼能寫得那麼真實呢?不管是穿過樹冠的時候被劃傷的事情……還是摔斷了脊柱之後的感受,讓我有種姐姐真的體驗過這種事的感覺。」
「吶……稍微往那邊一點。」
「怎麼?想帶着你親愛的妹妹一起移民到這裏來生活?」
「其實一眼就能看出是編造出來的。」伊波桃子攤攤手,「你想想,如果一個人真的摔成了那個樣子,她又怎能留下這樣的文字呢?」
桃子突然發出悲鳴。我看到杏子正用小手捧起水,往桃子身上潑去。兩人打鬧在一起。
我停止插科打諢,開始認真回答桃子的問題。
想要親吻我的妻子。如果不是伊波姐妹就在對面的話,我恐怕已經開始忍不住親吻她的額頭了吧。
伊波姐妹在我們的對面。不斷升騰而起的水蒸氣讓這間溫泉浴室中顯得有些朦朧,使我看不清她們的臉。
「本來,就並沒有人欺負我吧?」杏子小姐撇撇嘴,「那些全部都是姐姐的妄想罷了。因爲有人欺負我,所以必須由姐姐來保護我,所以我百分之百地依賴着姐姐……姐姐是這麼希望的,沒錯吧?」
「用自己的筆寫出角色臨終情形的作者比比皆是,其中不乏有寫得相當真實的。然而,死亡是人類唯一不可能體驗的事情。難道說,他們都是起死回生之後,才寫出的這些文字嗎?」
我不知道松坂的「真好啊」是指此時我們兩個正互相依靠着泡溫泉的溫馨場面,還是指伊波姐妹含情脈脈的互動……也許兩者兼而有之吧。
就在這時,悄悄浮出水面的某個東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這是什麼?」
伸出手,將之抓住,我發現是一隻渾身溼漉漉的玩具熊。
「啊,這是桃子小姐很珍視的那隻玩偶!」
松坂認出了它,並把剛剛遇到桃子小姐的時候和她撞在一起,桃子小姐在摔倒在地的時候,拼命護住這隻熊玩偶的事情告訴了我。
「讓它泡溫泉真的沒關係嗎?」
「沒事的。」
停止和妹妹打情罵俏之後,桃子慢慢地游到了我身邊。我一將玩偶遞給她,桃子就將之抱在了懷裏。
「這隻玩偶是可水洗的類型,我已經洗過很多次了……讓它也享受享受帕姆拉卡島的溫泉,不好嗎?」
「在姐姐的小說裏。」杏子歪着小腦袋看着熊玩偶,「它可是我的化身呢。」
「咳咳……」桃子小姐有些不好意思地乾咳起來,「那不是……要給劇情增加一點爆點嗎?你自己說,這樣的設定,難道不夠有懸念,不夠有趣嗎?」
「懸念是很足,但是……究竟要不要喫它的醋呢?真困擾啊……」
看着那個一臉認真地思考是否要喫一隻玩偶的醋的女孩,我突然想起之前松坂連被我摸的貓貓狗狗都會嫉妒的事情,不由得看向她。
感受到我的目光,松坂立刻就明白我是在想哪件事了。少女的臉頰稍微有些泛紅,沒好氣地白了我一眼。
「今天就好好享受溫泉吧。」我在溫泉中伸展開四肢,「明天……就是維蒂諾給我們準備的節目了呢……希望足夠有趣纔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