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在第四百次的約定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757 字
在貝緹福和我說完那些真心話後,過了些日子,大概快一個月。我們也再次接近了下一個行省。
而貝緹福在那晚過後,又回到了那副怯生生的狀態,也時常被不爽的肖夫言語教訓。我這才注意到,貝緹福已經因爲日夜的旅途而曬黑,看來就算她那頂大皮帽也終究無法徹底抵禦陽光。
距離波斯邊境,就差這兩個行省。而那的執政官分別由一對貴族孿生兄弟負責,埃瑞恩·奧勒留斯和埃里昂·奧勒留斯。
我先前曾經聽過帝國只許貴族家族一人擔任執政官,可又從貝緹福口中瞭解到,自上一任鳳凰王就任開始,便已有許多貴族家族隨着時代的更迭而沒落下去,姓氏也只化作曾經顯赫過的證明,但也無人能真正證明他們是真正的主系血脈,因此大部分貴族家族也在帝國餘暉之下逐漸熄滅。而在現任鳳凰王就任之前,也就是上任鳳凰王統治之末,一個家族只能當任一個行省執政官的規矩便早已名存實亡。而帝國也無意讓開始崛起的平民家系躍升爲貴族。
而比永博這傢伙擔任執政官的原因,就是他仍保留着有跡可循的家譜的同時資產頗爲雄厚,意外的是,貝緹福和我說過,他們家族的血脈似乎源於波斯。
斯坦因堡,則似乎是源自於官方對他丈夫的敬意。
可這次,我們決定了。要一路沿着村鎮前進,不再靠近城池,就算必須去補充村鎮沒有的給養,也不要去接近省會城鎮,不與那兩個執政官兄弟產生任何瓜葛。
路途已經不遠了,這兩個行省在地圖上看離波斯的距離不遠,甚至比之前跨越一個行省的距離還少,因爲其劃分的厚度很大,但長度過小。
從沿路的牧民,商人,甚至於前往前線投軍的人們口中,我們打聽到了更多消息——前線戰果頗豐,已經連破兩城。大批鳳凰教僧侶現世,於每個行省內大肆宣揚鳳凰教義與高頌乘龍英豪擊退約夫肯的波斯間諜,屠滅哥布林戰幫的種種事蹟。
這段時間,在好姑娘背上,我望着廣闊的草原,時常回味貝緹福的話。
第一本騎士譚麼…。
又想起我偶然從貝緹福手中的騎士譚中看到的騎士準則——忠誠,勇敢,犧牲,慷慨,憐憫,謙卑。
哈,一點不沾。
莫非她那番話,真的能讓我成爲那樣的騎士?
絕無可能。
但,我想我會努力的。
去儘可能的,爲愛我的人們帶來或許幸福的結局。
我答應過虛假的父親,不是嗎。
這不就是一步一步踏下而產生的的旅途中,最先產生的目標之一麼?不是嗎?
“要做嗎?”
而等到把貝緹福送到波斯後,我就會立即回到鳳凰神廟山間的那座古堡,既爲了探尋那所謂鳳凰遺贈,也爲了能找到殺死這羣該死精靈的法子。
這與什麼乘龍英豪無關。
“喜歡……。”
她如往般脫到只剩單衣,而我望着她,慢慢把平常睡覺時穿着的上衣脫下。
所以,我會努力的。
我望着她,這樣看,再與我現在的身軀對比,她顯得好小。
“爲什麼你會有這個反應?”
“三百九十八次。”
我在爲此苦惱。
“是啊。”
近來,肖夫她也在不斷思考。
可她還是能一下把我制服。她坐到我的腿上,把我一股推倒。
她點點我的肚子。
“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因爲你近來都不怎麼纏着我,就連屁股也不怎麼拍了…。”
啊…。
“怎麼啦?”
“喜歡你。”
“肖夫,我好喜歡你。”
“禮賜?”
我爬到她跟前,摟住她。
她碰了碰我的臉頰。
“這樣的話…不是和我說說就行了嗎?”
她不會拋下我的。
“可是你不說要思考……就是,我也怕我那些窩囊的樣子會讓你覺得…就是…唉,總之就是好愛你。”
“三百九十七次。”
於是在一天的旅行結束,我們紮好營帳,喫完晚餐,在貝緹福鑽入她那支帳篷,而我和肖夫也鑽入我們那支雙人帳篷後,我決定強行纏上她。
難道是她終於得出結論,她真的不愛我,只是把我當做很親密的戰友?那種可以託付一切,卻真的談不上愛的戰友?
“臉紅了喔。”
“你變得好大一個啊,早就想說了,感覺和小千金她那愛搞事的父親差不多了。”
莫非是我最近沒有向她表白,讓她不安?
“不是,不是這樣的。”
她趴到我懷上,親了親我的脖子。
我一想到這個可能,就感覺整塊肩膀都要塌下去了。
“如果禮賜想要,我無所謂。”
“是嗎。”
可她說過,她會一輩子都纏着我,和我喝一輩子酒的。
“…?”
她不再纏着我,甚至於睡覺的時候也是。
“這樣啊。”
是吧?
我苦悶的望向好姑娘,而她也無能爲力的舔舐我的掌心,向我投來疑惑的眼神。我只能嘆口氣,接着抱抱她的頭。
又或者是她次次看到我那窩囊樣子,覺得跟着我很丟臉?
…可貝緹福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我們身旁,我也是會感到害羞的。
她忽然捂住我的嘴巴,不讓我繼續出聲。
“每天一兩次就夠啦,多了我也會害羞的。”
她將臉埋在我的胸膛,猛吸了一口。
“好癢。”
“那就對了。”
然後她用牙齒輕輕碰了碰我的上胸。
“唉,你個笨蛋。”
“怎麼了?”
“笨死你得了,笨蛋。”
“我幹什麼了啊。”
“當我沒聽見嗎,笨蛋。”
我天。
我抱住她起身,向她低頭,正準備道歉,可她又繼續纏上來,然後大力親了我一口。
“不是生氣,我也不是那種壞女人啦。”
“可…我們答應了不會對彼此有所隱瞞。”
“唉…?我只當你那是情話啦,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說,而且我想的事情,我也一直沒有和禮賜說啦。”
“那你不喜歡這句話嗎…?”
“好喜歡。”
然後,她抱住我的頭,把我往她的胸口送。
“所以現在開始,禮賜你個笨蛋,就一句話也不要說啦。”
我只好這樣答應。
“可是,我說過了。”
“是你把我從那羣窩囊的親人之中搶走。”
“唔。”
“然後,我從雷神那邊醒來以後,立馬就給你的肚子開了個口子。”
“我本以爲我們的緣分會就這樣結束的,我當時也是這樣想的。”
“你都這樣說了…那,那我怎麼可能會…你個爛好人,你個花花公子,你個…!”
“但,你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你…不怕痛?”
“聽我說哦。”
“是你在那晚與我告白,和我傾訴你曾經的所有。”
“然後,你個該死的混蛋…利用你那張帥臉偷襲我,把我打暈!說不想讓我摻和,那時候,你明明弱到我單手都可以隨便殺掉你啊…。”
“是你與我一起,步入了我血脈上的親人之中。”
“我不是說了嗎,在之前喝酒的時候啊,藉着酒勁,我終於說出了那句話——我在思考什麼是愛情呀。然後,幸虧喝的夠多,不然臉紅就要被你看出來啦。”
“對不起,禮賜。”
“一定要聽進去哦。”
“所以,再等等好嗎?”
“唯獨不想,絕對不想,真的不想被你討厭一點,我光是想想這個都覺得好難受。”
“我不想讓你傷心,但我也依稀的感覺到了心意…從禮賜,你個大笨蛋——從你在火神之都,和我說你是旅人開始,又莫名其妙狩獵迅猛龍到自己弄個半死,我就止不住的開始對你生氣。”
“然後嘞,你又答應我,會帶我來這裏——人類的國度,帝國。如果當時只停在這裏,那我絕對不會產生現在的複雜感情,如果…如果只停在這裏。”
“可是…我說了兩次吧?而且也在來這人類國度之前就說了,你是我的男人啊。所以呀,只要你仍然想要幫助他們,我呀,就絕對會和你一邊。也因爲我要死死纏住你,讓你一口氣都透不出來。”
“是你把不敢決定的我拉走,把我從偌大的矮人王國和黑鐵山脈拉走。”
“好討厭你。”
“如果我就這麼沒有搞清楚那份情感的底色,就和你沉浸在彼此之中,那我真的能談上愛你嗎?”
“還有這批人類…要不是禮賜你是個善良的人,你根本不會被他們推到現在這個境地。要是你沒有這麼善良…哦,那我也不會這樣纏上了你了…。”
“可你也有錯,一點點一點點錯。”
“我真的已經有那答案了。”
“是你給予了我在證明自己過後的未來。”
她把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我費了好大一番勁,又說出了想和你喝一輩子酒,雖然這是矮子們對好兄弟說的話……哈哈,但我也沒什麼詞來表達那情感了,對不起呀。”
她沉默了一會,繼續說道。
“是我最討厭你這樣的爛好人了。”
“是我在人生中第一個遇到的好人,還是爛成這樣的好人。”
“唉。”
她抱緊我的頭。
“我對這羣人類真的好討厭。真的,明明弱成這樣,還一個個都想方設法地去利用別人來讓自己的想法實現,一點都不顧他人的感受…真是連一般的矮子都不如啊,和你兄弟拉來的那羣匪徒矮子一樣。我真的一點都不喜歡他們。”
我感到幾滴溫熱滴在我額前。
她深吸一口氣。
“是你說,我這個在殺戮中過活了七十多年的女人還是個孩子。”
她輕輕拍着我的頭,好像在哄一個傷心的孩子。
“可禮賜,我真的害怕。”
“而且,我或許已經找到我心中的答案了。而我那該死母親和那什麼尼蘭沃卡之間,或許就是這樣吧?只不過,我比我母親厲害多了,有能力死死纏住你,而你,就是深愛着我的尼蘭沃卡。”
“我清楚禮賜你不是什麼普通人,不然怎麼會走到哪裏就打到哪裏…發生這麼多檔子事?或許,那羣精靈叫你是什麼『齒輪』的事是真的。”
“其實,我或許從那晚的第一次告白中,就應該給予你回應。可我就是這麼個軟弱,猶豫,不可愛的女人。”
“明明每次,我都可以給你那個答覆的…我是個壞女人,我只敢回應你表白的次數…我真的…!”
“愛上了我這麼個女人,我光是想想也覺得禮賜你好累,我明明可以就這樣簡單的沉淪於你的。”
“但是,請你再等等我。”
“我真的…好害怕。”
“可是,在第四百次,我真的會…給予你回覆的,我會的,我不能再只想着自己,把一直愛着我的那個爛好人丟在一邊了。”
“真的,好嗎…?”
她鬆開我的頭,我抬頭望去,只見她的五官扭曲在一起,早已抽泣的不成樣子。
我大力抱住她,想把她整個人都抱進在我的懷中。然後,在她耳邊,我堅定的說出了我的回答。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