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同類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084 字
屋內迎面的是廚房和正中的桌椅。男人把錘矛倚在椅邊,大力坐下,那看起來深愛他的女人則義無反顧,直接往他腿上坐去,似乎絲毫不想放棄一點用於親熱的機會。
“坐吧。”
“多謝。”
我和肖夫坐在男人對面,不知該如何繼續接下來的話題。可眼前的笨蛋情侶竟然當着滿頭黑線的我和肖夫的面,開始進行連口水都要漫出口中的深吻…。
正當連我也要受不下去,準備翻桌走人時。那個男人卻突然推開了那個女人,轉過頭來向我們說道。
“我或許能幫到你,但不保證一定起效。”
男人忽然直視起我們。
“幫什麼?”
他指了指我的臉。
“牙齒,該是缺了一大片?臉部凹陷成這樣了。”
我張了張嘴,同意了他的說法。而坐在那男人腿上的女人望見我這副樣子,顯露出喫驚的神色。
“你是會做假牙?”
我接着話題繼續。
“不,我不會那個。”
“那你又該怎麼幫我?”
“你…知道我是哪國人嗎?”
他忽然話鋒一轉。
“不清楚,抱歉。雖然聽着很冒犯,但我從未見過黑色皮膚的種族。”
對面的女人笑笑,親了那男人的臉一口。
“我是教國人。”
他的內臟,正在向着他的身體蠕動。
我和肖夫仔細聆聽着,等待那兩人的腳步進入我們的聽覺範圍。
他的內臟,正在詭異的蠕動。
該說是他的生命力太頑強了嗎?
“…幫幫我。”
他們的黑色與果果露的褐黑色不同,是那種如同黑夜般的黑色。
難道這世界擁有種牙的醫術?我用餘光看向肖夫,她也是一臉茫然的樣子。
…他所信仰的神明和他身體的表現很相符。
“愛歐…愛歐………。”
他忽然又閉口不談,抬頭和那個女人繼續親吻起來。
“我們想要訂做一對———”
教國人吶吶說着,是那女人的名字?
不會是維斯,先前那個自稱奧坦的矮人說了不會再幫他。但事已至此,如此地殺意,不管是對於那個教國人和他的女人,還是對於我們兩個,我想也沒有進一步交涉的可能了。那道『魔矢』就是帶着殺死我們全部的想法來的。
的確,這兩人的身影,彷彿與我那被迫承受那暗之精靈的糜爛幻像所重合。
“抱歉,我不太瞭解你們的國家。”
“啊——。”
“…也是,我們的狗屁神明也不配別人信仰。”
“怎麼做到?”
“啊啊啊…………。”
就在身體無法跟隨反應的瞬間,肖夫猛地把我撲倒,而在意識支配身體的反應後,伴隨着藍色箭矢的餘光散去,這座半毀小屋的木樑就這麼直直落下,砸到那隻剩頭顱的女人,還有那沒了半邊身子的教國人身上。女人的頭顱緩緩落地,慢慢滾向一旁,跟着那把倚在椅邊的錘矛一起。
“血肉神…我去你……!”
不予理會。
肖夫小聲鼓囊着。
“爲……愛歐…爲……。”
忽然間,我的腦中靈光一閃,將先前的事情一一對上。鳳凰王的幻想中出現過在被亡靈追殺的黑皮膚孩子,而我也曾在卡爾利亞的口中依稀的聽見過什麼亡潮之類的話語。難道教國人的膚色都是黑色?而且那所謂的“亡潮”而導致連比永博也無法前往他們的國度進行研究?
“我能做到,相信這點。可我爲什麼要幫你?”
教國人開始極速喘息。
那教國人還能發出聲音,他的矮身量救了他半條命。
但是爲了讓話題繼續,我壓抑住疑問,繼續回覆他。
“牙齒,或許能讓你長回來。”
教國?那地方我從未了解過,也未曾從書籍上見過,甚至連比永博也不太瞭解那個國度。
“…是拉希德拜託我來這裏的。當然,我也清楚這世上沒有白來的買賣。”
他忽然猛地瞪向我們,但看到我們的反應,他又顫抖着悲鳴起來。
他點了點頭,望向那個他懷中的女人,於是,二人輕笑兩聲,那個女人開口了。
瞬間。胸前的白光,順着衣物的縫隙撲了我面。
“比那羣冒險者還要…。”
我和肖夫立即起身拔出手半劍,望向『魔矢』衝來的方向。兩道身影就藏在種植的葡萄藤下,似乎正向着我們的方向走來。
我和肖夫立刻藏到房屋破洞之處的夾角。
他放棄了推動房梁。
不過,看來他或許真的能幫得上我,所以我依舊耐心等待,就連肖夫也一樣。過了尷尬的幾秒,他又再次開口了。
他的內臟已經爬回去了。
但估計也沒多久了,他的內臟落了一地。
他掙扎着,想要推起房梁,然後卻讓那房梁壓的更深了。還沒有嚥氣嗎。
“我死不了,幫我…殺了……。”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還擺弄…你的賜福…去你的。”
他的腹部已經開始蠕動再生,這傢伙真的不是尖耳族?不,他的皮膚是黑色的。
但那兩道腳步已經接近了。
我小聲詠唱起『衝擊』,忍受着劇痛的酸脹感。
三。
二。
率先進來的人跨大步了。
術式已然結印,『衝擊』頓時迸出。
率先跨步的人驚歎一聲,足以將亞龍弄倒的『衝擊』一股迸衝到化作重心的單腳,足將那人狠狠弄倒。
肖夫一下邁出,高舉手半劍,連帶着骨頭筋肉一起,將那人的單腿徹底斬斷。
但那人立即就被後面的同伴拉開了。
我與肖夫從破洞中一躍而出,與那二人對峙着。
面前,是一樣身量如少女般矮小,卻擁有着黑皮膚的斷腿男人,以及另外的看起來像帝國人的男人。意外的是,他身上穿着我從未見過,卻又很符合刻板印象的屬於『魔法師』的長袍。
矮男人手裏握着和身後半死男人的一模一樣的錘矛,長袍男人身上什麼武備都沒有。表面看起來都沒有着甲。
“教國人,說好的沒有別人了呢?你越界了。”
長袍男人說着,果然,那個獨腿男人也是教國人。
“我會再多給你幾處遺蹟位置的。”
男人斷腿的大腿骨已經緩緩再生。
說完,長袍男人詠唱起令我有些耳熟的聽過的咒文,胸口的寶石則再次閃耀出白光。而肖夫也立刻衝向他,但護在他面前的單腿男人則嘗試阻擋肖夫。
我無暇回頭,也無暇答應。但我清楚,我也只能將對面兩人徹底殺死。
而在我們身後,同樣傳來另外一個教國人的聲音。
我的小腿側被削去了一塊,但藉着身體仍在空中前進的餘力,我架起手半劍,直向長袍男人刺去。
“野路子嗎?少見,可惜走錯了路,甚至還和個粗人似的拿着鐵片鐵條砍來砍去。未有能體會術式之美的機會,便要化爲世間的無數『魔力』散沙了。若有下輩子,就希望你有機會瞻仰魔導學院之光輝吧。”
“成交。”
我下意識將提前無聲詠唱的『衝擊』對着腳底釋放。
我壓抑住錯愕,用着仍剩利刃的斷劍,向着長袍男人砍去。
“唔…!”
然後,劍尖刺入男人胸口,可那聲喫痛的喊聲出自肖夫。
“但你也別以爲只有你會無聲詠唱。”
男人的身體下意識撤步,可他孱弱的戰鬥反應令他不及了。
男人掌心極快冒出一柄藍色短劍,而他甚至不用將其握住,這讓他得以將浮與掌心的短劍立起與手半劍相撞,在把我手上的半劍削成一把斷劍後徹底消逝。
“看來你不是野路子…至少會點理論。”
“明白了。”
“喂,教國人,還得加價。”
但我卻早已繞過那交戰的兩人,繞向那施法中的長袍男人。
臉色煞白的長袍男人喘着粗氣,不斷甩着雙手。
是果果露曾用過的『追蹤矛』。
長袍男人看向我,接着說道。
矮男人輕掩裂開一般的頭顱,將腦子慢慢塞回。
…教國人是殭屍嗎?
腳底傳來悸動。
他的施法極快。
“無聲詠唱?”
這一毫無準備的下意識動作使我幾乎在半空翻了個跟頭,而伴隨着刺痛,我的餘光注意到了一杆從地拔起的藍色長矛。
錘矛與手半劍相互碰撞,肖夫精湛的劍術使得錘頭向下滑下,錘頭卡在十字劍格之上,而肖夫扛住錘矛餘力,直向單腿男人胸口刺去。
“殺了他們……我什麼都會做。”
『衝擊』的力量便立即把我推開。
局面再次回到對峙階段。
男人絲毫不畏死,直將錘矛矛尖同樣刺入肖夫腹部,不,只能說是這種不畏死的戰法,再加上手半劍不比巨劍,無法一股壓制敵手,這才能如此輕易的傷到肖夫。
而一邊,肖夫喫痛,下意識把矮男人推開的同時砍向男人頭顱,拉開距離的男人頭顱被砍開了一半,可他仍然站着,斷腿肌肉已經再生,只剩下表面皮膚仍未長出。
“錯判你了。”
…該死。
(孩子們,我回來了。總算可以寫死一個人了,雖然也就活了幾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