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古堡之上的敵人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733 字
“想必閣下已經熟讀了第一章吧?我之前詠唱過一次的咒文熟悉了嗎?”
“嗯,但不敢說背的下來。”
“沒事,已經夠了。”
我和比永博在神廟附近的森林之中面立,具他的說法,是因爲失控的『魔法』容易傷到他人。
不過他並沒有着甲,只是腰間象徵性的配了把護身的手半劍。若他真的圖謀不軌,他也沒有一絲機會。
“那就讓我們進入正題吧!『攻城錘』的前提詠唱條件,便是要在奔跑中持續詠唱,或乘坐於奔馳的坐騎之上,式斧閣下應該也不懼那股異物感了吧?”
“嗯,你照着下去說便是。”
原來我那會算是果果露的坐騎啊?
“先隨我奔跑起來吧!”
“嗯。”
比永博向着神廟相反的方向跑去,那步伐與那巨軀竟異常的快速,再加上翻越路上時不時出現的樹叢,岩石,可真是一頭雄獅正在奔馳的模樣。
不過,我的腳程也不遜色與他。難道這傢伙是想利用我着甲的現狀耗得我體力不足?就算圖謀不軌,他也應該不會使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吧?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接着加快步伐,與其隔着一段距離並肩而行。
“這個速度,很好!要是加上了『攻城錘』,那就足以稱得上一抹奇景,來吧!閣下,學着我的動作!”
他保持着原先的速度,將之前雖奔跑而擺動的手臂繃直在前,然後詠唱起對我半生不熟的咒文。
我同樣直立雙手,學着刻意放緩詠唱的比永博,將注意力放在雙手之上。
從身後趕來的藍色魔力追隨着比永博的巨軀聚合在其身前,慢慢變成了一道藍色的巨大撞角,他大笑着在森中疾行,將沿路的樹木障礙徹底碾碎。
酸脹已然灌滿了雙臂,甚至於在詠唱之中許久未出現過的疼痛也與我照面,這感覺,就如同當初第一次用出『魔矢』一般,不過,我倒也不是當初的自己了。
術式已然結印,『攻城錘』碎風向前。
果然親自操縱,才能更加這份『魔法』的美麗,眼前的藍色撞角將視野染藍,但這柔和顏色之下,便是能碾碎一切的尖銳。
我解下了繫緊的長槍,以穩妥的槍法握法持握。接着,大聲詠唱起『衝擊』。
“你的女兒已讓我感到厭煩了,是說,她就算不是你的血脈,你也不會對她產生哪怕一絲感情?我應該之前已經表明了,我只會愛着她。”
以槍桿側面偏轉鐧擊,鐧面順着我的槍桿一路滑下,向着我的胸前直刺。術式已然結印,『衝擊』順勢而出。
“那還真是等不得了。”
“長者爲先。”
他取下腰間掛着的鐵酒壺,自顧自地灌了一口。
“哈。”
“沒錯,想要多享受一番前往夢想的感覺,美妙致極啊!”
經由『攻城錘』的加持,我們二人得以無視障礙的同時破空風阻,無數的噼啪碎裂聲已讓我們二人隨着比永博的目的地愈發的接近,當然——這隻持續了十幾秒。但也讓我們的速度接近與駿馬的全力奔馳了。
該死,這傢伙原來從一開始就把我當成棋盤內的棋子,而且這棋局還該死的大的出奇。
“不了,我自己有。”
“可惜看來,式斧禮賜的本性就是如此,你從來便沒有放下對我的提防,這很好!若把你當做殺死僞帝的夥伴,我定會在有生之年內成功。”
“要嗎?”
“你要向我揮劍?”
“真是不比年輕了。”
酒水只背被我允許用來慶祝和社交,我不想沾上沉迷酒精的惡習——這恐怕只對於我是惡習。我象徵性地取下我掛的皮水袋,往嘴裏抿了口清水。
“式斧閣下的年輕氣息,真是讓我胡來了一番啊。”
“你果真不喜歡小女?”
比永博回頭望向我們開闢的野道,好似有些煩惱似的摸了摸下巴,不過又再次向着前方行進了。
“嗯,到這便可以慢行了。”
我沒有解下長槍,而是慢慢把皮袋重新掛上皮帶,如常望着比永博,要以手半劍破開我這身甲冑,無疑是天方夜譚,而這五六步的距離,就連詠唱『衝擊』都不夠,何況我們還剛剛結束要運用雙手構成術式的『攻城錘』。
比永博慢慢停下腳步,嘴裏大口喘着粗氣。
“這就是你把我單獨叫出的目的?”
“我常聽聞敵對的情感能讓人暫時放下情感的僞裝,讓無論多麼親密的友人都無法知曉的直率情感順口溜出,我向來對此深信不疑。”
“從見面開始,我就一直想着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把我作爲歷史的同好者?那明明應該早就因爲巨人把我趕出去了。想要殺我?你們明明每晚都可以來試試的。想要搶走我的裝備?我應該昏迷過足夠多次了。”
一百六十多歲,如果比永博沒有繼續變強的話。
“沒錯。”
“我也蠻累的。”
“準備充分,是嗎?”
“哈!很好,隨我來!”
“剛剛只是試探罷了,閣下,請收起長槍吧。”
比永博的巨軀被震開了三米遠,我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來了。
他把手放在了劍柄上,低下身子。
他沒有回答,而是死死盯住面甲上的眼縫,如實地與我對視。
“好了…我想,閣下應該早已厭倦了彼此試探吧?”
“你還不老吧?”
“……行吧。”
“我嗎?大致已經走過生命的一半了。”
林間的鳥類和緩鳴叫,可真配不上這直率的轉折,要說與目前最爲匹配的聲音,應該是雄獅的低聲嚎叫。
他把長鐧插回鞘內,抱起雙肩。
他忽然愣了愣,突然拔出了手半劍——那纔不是什麼手半劍,而是有着劍形的鐧。
他將長鐧向下撐住,樣子好似一座門神。
“你是要篡權?”
他自嘲般笑了笑。
“篡權?不,不不不!——這是顛覆。”
我收起了長槍,同樣抱肩而立,不知何時,林間的鳥叫聲便徹底地消失不見。
“還記得我與你初識時說你身上的那種感覺嗎?”
“深情的感覺。”
“那當然不是,不過……如今倒也不是沒可能。不,當時一眼的直觀感受,便是你這人絕對會爲了目標的完成直接了當,就連死亡也不會讓你受阻。”
“可惜僧長便與我不同,他認爲,你的氣息便是從死亡中踏出的門徒般令人厭惡。不過,這都很好!這恰恰說明我們是同一類人!”
“僧長是天生的霸道,我是天生的自傲,那式斧禮賜,你!你就是天生的謹慎和無懼!”
“我們本性互相厭惡彼此,卻不得不因爲同一個目標彼此奮鬥!哈,多麼美妙的巧合啊?我和僧長之間剛好就差着一箇中庸的調和人!”
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我不會因爲我是陰角就去厭惡陽角的?”
眼前的情況已經讓我徹底不着調了。
“……陽角?”
“……那什麼,你接着說下去便是!”
“式斧禮賜,你便是鳳凰王大人贈予我的戰友,乘龍英豪。”
他轉過身去,揮了揮手招呼我過來。
“來看看眼前的風光吧,這就是我殺死僞帝的決心所在。”
我握着長槍走上前去,他正站在一個崖邊,以微笑俯視着迎面吹來的滾滾熱浪——那是一座立於斜形山坡的巨型堡壘,它便是那股熱浪的源頭所在。
“爲何我沒有選擇着甲?這曾經偉大的遺蹟因爲該死的火之精靈而散發出恐怖溫度,使得駿馬,甲冑一一無用,更讓我與僧長一同耗力三年也無法攻下。在此地,烏合之衆無用,但讓真正的戰士們凸顯作用!”
“grrobbbbbb……?”
“gRROBBBB!”
看來這羣外層的傢伙只是來探路的炮灰嗎。我們停止了交談,因爲那兩隻哥布林的腳步聲已然接近。
“不用管血跡,那羣哥布林不只是炮灰,還是那羣魔物的儲備糧。跟我來,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潛入城內。”
真是很久沒有這樣興奮過了。
我與比永博附身躲在倒塌的房屋旁,探身看向不遠處的兩隻哥布林同畸形的矮小巨人,兩隻哥布林的腰間帶着時不時掉下的不合尺寸護腰,巨人則是穿着用繩索串聯起的石板,護住那相比而言大的可憐的胸腹,手上拿着一把巨型鐵錘。
“我和僧長最遠推進到堡內的舊軍械庫,可惜最近爲了招待你們,讓這羣該死的魔物又重新從地下走了出來。”
“waaghhhhhhh!!!”
不是我主動尋找,卻是自己向我奔來嗎?我轉了轉手中長槍,用皮靴被鐵補強過的鞋跟大力蹬地。
“哈…那當然。”
“我來。”
“原來你這傢伙清楚我的鐵甲啊?”
我跟隨着輕車熟路的比永博,以弧形的路線慢慢接近城牆,他把身上的外套解下,緊緊繫在腰間。
“『盧恩』?”
“食人魔,爪虎,哥布林的種種上位種,巨齒熊,如果不嚴格來說,還有種種不畏死的野獸。”
“就這裏。”
“如何?還要繼續探索嗎?這羣魔物是時候該被清理一番了。”
當魔物的交流言語從頭頂上傳來時,比永博指了指頭頂的拉環,那是一個向下的活板門,朝着上方的一面與地板沒有不同,我們跳起抓住邊緣,快速攀了上去。
眼下的地道雖然昏暗,但當熟悉過後,甚至於能隱約看到空氣產生的熱浪,比永博的額頭已經開始滲汗,我則因爲爛鐵甲而毫無影響。
“或許吧。”
我和比永博同時用彼此的武器兩隻哥布林的頭顱擊碎,一頭的巨人愣了愣,便立即向着我們衝來。
“如何,要與我一同前去嗎?”
我將長槍以長棍握法架在面前,是好好練習的機會了,可惜我的磨刀石不是僧長,而是這羣沒長腦子的侵入者。
比永博沒有猶豫,立即就把巨人的身體拖到原先的障礙物後。
錘頭破碎,長鐧依舊,失去平衡的巨人頓時向着比永博的身體倒下。比永博沉肩向着巨人的胸口大力撞去,接着用鐧將倒下巨人毫無防護的頭顱擊碎成了血花。
“還有什麼魔物?”
“gor?”
這是堡外的廢棄村落,五百米外的城牆之上則時不時能從城坄上望見拿着短弓的哥布林,還有拿着巨弓的畸形巨人。
“帶路吧!”
他俯身揭開粘在地上的黃布,踏入一座地道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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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室內空間很大,估摸着有一座籃球場大小,但本該擺放着武具的武器架上卻空無一物,只剩幾個半毀的石梯癱在地上,獨自訴說着這座堡壘的悠久。
比永博的巨軀單論寬度絲毫不遜於那巨人的身軀,他雙手握住長鐧,直向巨人揮打的鐵錘劈去。
“這裏直通軍械庫,勉強算是個能緩口氣的安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