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在那殘軀之下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523 字
我望着僧衆們正在努力挖着大坑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原先神廟下的村莊已經因爲巨人的來襲而毀滅,就連那水田也是,還有那座涼亭,與我和肖夫住着的那間小屋,而且,山間的樹林也因爲那火焰而變得一片光禿。
“怎麼了,式斧閣下?”
“我應該走的。”
“莫非你是覺得害了僧長?”
“算是吧。”
“可他們看到你的樣子十分狂熱,完全沒有要怪罪你的意思吧?”
比永博站着我的身邊,他的身後,是一句話不說的貝緹夫和易貝卡,似乎是被眼前巨人的屍骸給震懾到了。而肖夫正和僧侶們混在一起,她似乎很喜歡挖坑,好姑娘則因爲劇烈運動而長睡不起,只是飢餓時會起來喫上一點草料。
真是拼了一把,我們所有人。
我試着從輪椅上站起身子,但雙腿卻完全支撐不住體重——這是從山崖上跳下胡來的後遺症。
“不過,巨人們果然沒有碰到神廟,我覺得式斧閣下應該感到自豪纔對。”
“不,我覺得…也是時候該啓程了。”
“哦?”
“我不清楚火之精靈何時又會再組織一次報復,而且,初步瞭解帝國曆史的目的已經完成。”
“…這樣嗎。”
“沒錯。”
比永博輕輕嘆了口氣。
“式斧閣下,你是我的恩人。”
“哈?”
“你幫助我殺死了我領地內作惡的殘存巨人,我想,我應該可以報答你想要的東西,比如——『攻城錘』。”
“這樣確實令我有些心動。”
想不出來。
“沒事,既然你不願意…。”
“這坑是拿來埋葬巨人的?”
我愛着肖夫,這是事實。
“閣下難道真的非走不可嗎?”
我望着遠處的她小跑過來,接着向比永博說道。
我想不明白。
話說,要論我們三個裏面誰最正常,恐怕我會毫不猶豫的說是好姑娘吧?
“應該…不是。”
“所以,作爲彼此的人類同胞,弱小的我們纔要學會團結。”
但在我心裏,她比她們更加美麗,何況,我也不是一個外觀派。
當我回味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份情感,應該就源於在火神之都丟下她那次吧…我可真他媽是個蠢貨,這從旅途開始就一直令我感到該死的刺痛。
的確,團結起來的十個人類,我想足以殺死成羣的餓狼。
“嗯?肖夫閣下不是你的愛人嗎?”
僧侶們將許多的繩索綁住巨人的脖子,再將那些繩索連接起成羣的駿馬,在馬兒的尖鳴中,巨人們的身體正被緩緩拉動,直到落入葬坑。
“啊…這方面,我不大好說。”
前提是,我必須要與肖夫商量,我從沒有自詡爲我們三個的隊長,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需要由我與外人交涉罷了。
每人都會有自己忠於的慾望,無論多麼崇高,多麼高尚的人性,目標開始的源頭始終都是慾望。
“就算不看這些東西活着的時候,單看死狀也會覺得很強啊。”
所以,我很清楚自己無法和不合自己心意的人走在一路,更別提帶着一大羣人作爲自己的手下了,那是屬於別人的天分,至於我,就不是這料。
“不,我只是單純感嘆罷了。”
“禮賜,哇!!!你看看這大傢伙!明明身上有火的時候還感覺沒有這麼大!矮子那裏可沒有這麼大的!”
“弱小嗎…。”
“她是我心愛的人,我是她需要的人,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只能告訴你這麼多了。”
就客觀來說,自小就與鋼鐵和血肉打交道的肖夫,她的容貌絕沒有勞妲,果果露美麗,甚至可能不敵那打算對我圖謀不軌的老闆娘。
“…我會考慮的。”
不…他們是帝國人。
我望向已經挖出巨人屍骸大小的巨坑,向比永博問道。
在沒有纏焰的干擾下,那羣巨人的樣貌終於可以看得清楚。他們無非都是瘦骨嶙峋,而且臉上帶着痛苦的表情。其中被我殺死的——在衆人的幫助下由我殺死的。七個巨人,都被我弄的不成樣子。但那些被僧衆們殺死的巨人傷口都集中在腿部,可致命傷都在頭部——這看來應該是僧長的手筆。以一擊極大力量的刺擊貫穿頭骨,我猜,那些巨人的腿部應該已經被戳成了一片幹蓋着皮膚的空殼吧。
難道是要我參與不了帝國同波斯和交界地的戰爭?
“而且,僧長似乎對你們使用的矮人劍法有些興趣,嗯,他在你昏迷的時候和我說了,他想拿他的槍法來和你交換。”
“我知道。”
我沒有回答,而是笑着對她揮了揮手。
“要說肖夫閣下不愛着你,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但『攻城錘』與好姑娘衝鋒的結合可以極大增強我們的戰力,而且——那僧長所使用的槍法,我確實感到好奇。
“不過話說回來,閣下是怎麼和肖夫閣下認識的?”
我感覺身後的貝緹福有些觸動了,而比永博則是輕輕點了點頭,不知該說什麼好。
“嗯,雖然我十分擔心巨人的屍骸是否會污染作物這點和僧長說過,但僧長似乎沒有那個打算。”
但團結嗎?人類可不是那樣的物種。
“不,我不是說兩位閣下沒有幫上忙的意思相反——。”
我對於他們,真的有如此這樣挽留的必要嗎?奇怪,我在這裏扮演的角色,無非就只是個受到僧長歡迎的客人罷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哦,開始了!”
我也一樣。
“那?”
“我會在她準備好之前,一直等着她的。”
“啊———。”
她的耍脾氣,她的憤怒,她的仇恨,她的粗心,她的毫不掩飾,她的微笑,她的撒嬌,她的害羞,她的可愛,她的嫉妒,她的強大,以及她不敢直面這份感情的害怕。
我愛她,但她還不敢以同樣的感情給予我回復。
所以,我會一直等下去的。
她已經來到我身邊,向我伸出了手。
“不過話說回來,禮賜,我們今晚到底該住哪呀?”
“誰知道呢?”
我接過她伸來的手,然後在起身的瞬間摔了一跤。
“啊…。”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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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巨人襲擊後的下一個夜晚已經來臨,所有的巨人都已被僧侶們操縱駿馬埋葬於我們腳下的土地,水田也重新開墾完成——這世界的有些人力甚至能比的上前世的機械。經神廟上的機關操縱,瀑布的水流再次從山崖上落下,將那水田重新充滿。我的雙腿也恢復到差不多能扶着人行走了。
我撐着肖夫的肩膀,緩緩入座。
“禿驢,今天准許你喝酒喔!”
“啊,果真嗎?”
“不錯,但是今天只是特例,明天還要繼續之前的懲罰啊!”
在這片村落的廢墟之上,僧侶從神廟上搬來座椅木桌,運用着儲備的糧食做出一盤盤噴着香氣的菜餚——這是戰後的宴會,這世界無論何處都會擁有的習慣。
僧長高舉着酒杯,向我和肖夫致意。
“畢竟也算是一種坦誠相見了。”
“兩位閣下可真是武勇非凡,來,我也敬你們一杯!”
“禮賜昨天很帥喔。”
“是嗎,那就好。”
“既然僧長不怪罪我招來橫禍……來!”
“怎麼?禮賜絕對是害羞了吧~!”
僧長的面色立即順着酒液的入喉而變得紅潤,當他向開口說話時,一邊的阿奇狠扯了一下他的臉頰。
“嗯,很好,很好!”
我順着肖夫的拉扯躺下,她毫無停頓的鑽入我懷裏,蹭着我的身體。
怎麼了?
“那麼,就讓我爲兩位閣下的留下,再敬一杯!”
“各位,我和肖夫已經商量過了。”
話說,用胸蹭着我的身體是不是也太沒有防備了一點?她胸部的發育可絕沒有因爲鍛鍊而變小的意思,甚至…在剛開始旅行那會她要我幫忙纏裹胸布,直到我明確的表明不行纔不再提起。
順帶一提,一邊的阿奇是爲了管控僧長不耍酒瘋才坐下的。
然後,僧長在後來喝下第四杯酒時正拿起了擺在一邊的棍子,就被阿奇大罵這禿驢之類的話語給攆走了。
對於僧長的槍法,我沒有一定能學會的把握,畢竟那槍法的體系可能是建立在僧長那強壯的身體之下,所以——就當是回報吧。何況僧長也不大可能能學會『斯雷爾』,就算我們想讓他學會,那只有佈雷的巨力才能施展出的“按摩”也不會允許。
“躺下來嘛,難道禮賜不喜歡和我躺在一起嗎?”
“喜歡極了。”
“來!”
“閣下總算是想好了。”
我脫下僧袍,露出上身,坐上牀沿。
“那,我和禮賜算是天天都在坦誠相見嗎~?”
“就你喜歡自說自話,讓別人也先開口一次吧!”
“是啊。”
於是,想接着說些什麼的僧長也不好開口了。
在酒席的前夕,我和肖夫就已經談好了,她似乎也對結果也反正滿意,畢竟她自己就是他們的贊同者之一。
“喔!禮賜什麼時候這麼主動了?”
“作爲本廟的僧長,本僧向二位致謝!多虧了二位,那羣長着同胞模樣的醜惡異族纔沒有沾染神廟的土地!”
當我低頭看下去時,才發現她已經將頭埋在了我的側胸,只可惜——那被捲髮遮擋而只露出一點的耳根已徹底紅透。
“會啊,因爲肖夫真的很漂亮。”
“啊……。”
說完,專屬於我們——僧長,比永博,肖夫,我。在這次防守戰的主力的一桌人同時飲下杯中的果酒。
她脫下外衣,露出穿在裏面的貼身衣物。
“嘿嘿~。”
“嗯,是沒錯啦。”
而今晚,我與肖夫則睡在了神廟上的房間。
龍槍被找到時,已經因爲被當做投槍胡來和肖夫的揮擊而徹底彎曲成一杆巨大的鐵棒,而爛鐵槍,那自然是毫髮無損。
話說,這下面的村落原來不算是神廟的一部分啊?
“我們決定再在這裏留一陣子——等到我學會了比永博的『攻城錘』,肖夫教會僧長『斯雷爾』的劍術,更重要的是,等到我的龍槍再造後再啓程。”
“這牀比下面的舒服多了唉。”
嗯,我會一直等下去的。
“肖夫,我喜歡你啊。”
“第,第三百九十四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