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平常的一天
《失意男子異世旅行譚》 · MAAMA · 3871 字
我起的很早,或者說是因爲昨晚睡得太早所以起的很早,這個時間其他角鬥士正處於睡眠之中,我點燃一些菸草,讓它在我回家時燃燒完。出門也果真沒有那個光頭女來糾纏。
我打算抓住這一點,每次都早睡早起,現在我要去角鬥場負二層的訓練場訓練,路過的飲食店正冒出香味,令人開心的是,這裏賣的是符合角鬥士口味的食物,也就是說——沒有參差石子。
我隨便應付了一下,然後走到下層的訓練場門口,叫醒仍在前臺中睡眠的貓人奴隸,付好押金和費用領取鑰匙,進入男更衣室,把自己的衣服換下,換上競技場的麻布衣,叫醒在更衣室裏睡眠中的貓人,登記好名字,讓他保管好鑰匙。裏面有看起來向澡堂一樣的浴室,訓練完來洗個澡也不錯。
裏面一大片圓形空間放着一些器具,隨意拜訪的加重無鋒武器,還有排成一列列的假人套着不能稱之爲鎧甲的鐵片。
先從熱身開始吧,讓身體熱起來。
我沿着最外層的跑道跑了幾圈,已經開始喘氣了,剛剛好。我開始拉伸的訓練——我在之前經常不注重拉伸,所以幾乎每晚都睡的不安穩,每天晚上都會抽筋,爲什麼這個世界的人們沒有運動後拉伸的習慣?
是時候上點重量了,我拿起一個兩米多長的鐵棍,用它執行長槍的動作,揮舞,劃刺,擊打着假人,並且確認動作儘量不會出錯。基礎雖然無趣,但是可以保命,只要動作夠快有力,無論是什麼攻擊都能成爲絕招。
回想起勞妲或者維斯,亦或是佈雷——這種放在前世不可能的非人身體素質真的太恐怖了。說到底我只是個精神有點問題的前高中生,無論怎麼想都打不過他們,但我希望至少能擁有面對無法交涉的生物前自保的能力,我從沒想過我會變的比誰更強,能不死,不殘廢,不失去五感中的其中之一,那就什麼都好。
接下來是訓練逃跑。
不過說是逃跑,其實也就是些攀爬的技術,經過在精靈之森的遭遇還有黑鐵山脈的跋涉,攀爬的技術真的比什麼都重要,未來我肯定不能在旅途中保持重裝,那麼跑打的戰術對於我來說絕對至關重要,我的腳程不差,感謝父親和母親給我這副雙腿。
我首先找到相應的器具做起引體向上,這裏沒有假槍之類的,所以我只能做些這種訓練,還有找到些墊腳物,用腳一瞪,看看能否接力翻過兩多米高的橫槓,在落下時做出磕到後腦勺的不像樣翻滾。
在不知道重複多久,身上出現幾處淤青後,身上的麻布衣已經溼透佔滿塵土。
真慶幸這裏沒有其它角鬥士,不然怪胎的名號怕不是要傳遍整個角鬥場,雖然至始至終總是帶着兜帽這點就足夠奇怪了。
我綁緊灰白髮,準備進行最後的訓練——長槍。
這是一杆一米六多長度的斧槍,這裏極少人使用長槍,大部分都是斧頭長劍之類的武器,真有異種族的風範啊,不過斧槍的重心在前,我也難操使,但簡單的刺擊還是可以做出來的。
我以長槍的動作——強手在後弱手在前使用它,雖然刺擊速度慢,但其勢能依舊存在,直接將假人擊的抖動,這樣可不行啊……我只能做出刺這一動作。
算了,偶爾使用一些別的武器也不錯,我總不可能手中永遠有杆靠得住的長槍,我好好轉換握法,以強手在前弱手在後的握法將斧槍舉過頭頂,全力劈向假人的腦勺。
矮人頭上的甲片被擊穿,我拔出斧刃,用斧刃下方的空隙勾住假人的手臂,一腳踢向矮人的襠部,這招是曾經在邊境城的訓練中學到的,下次角鬥的時候和佈雷叮囑一下吧,造把鉤鐮槍之類的?突然用武器勾住敵人破壞重心,這技術可真是陰損,反正造的都是一次性物品,在角鬥後那些武具無論好壞都會上交給角鬥場官方,若是賣的出去就會給予拍賣費八成,賣不出去就沒有了,不過一場角鬥也會給予角鬥士主顧一些錢財,足以抵得上製造武具的花費。
「呵呵,你這人練得蠻起勁啊。」
我不敢回頭,裝作沒有聽見,是那個光頭女的聲音。
爲什麼她的自稱老是會變化?又是老孃又是我,搞不懂,但我差不多該走了。
什麼鬼,她居然坐在我的對面?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燒烤店,裏面的烤串看起來十分誘人。
半身人看到我對他沒興趣,開始在溫泉裏遊了起來,這都什麼事啊?我在心中嘆息了一下,站起身子,走到旁邊更熱的池子——這裏很熱,就和那天與佈雷泡的野外溫泉一樣,怪不得那半身人不會進來。
「嘖!你這人怎麼這樣。」
「那老孃教你用斧子,你和老孃打一場。」
「好吧,我叫禮賜。」
「你可以別坐我對面嗎,別人會誤會的。」
真不愧是半身人,自說自話的種族特性如同矮人的喧鬧個性一樣令我反感,話說回來,我好像也反感人類的多變性格,不對,好像是我自己的問題?
這人好像是個癡女,好驚人。
「喔!難聽的名字耶。」
「嘖,老孃已經習慣你這人了,在你接受我的請求之前,老孃絕對不會走。」
我十六年間的人生到底浪費了多少舒服的東西?我終於知道那赤發的半身人爲什麼會睡着了,真的太舒服了。
「那籃麪包你喫吧,還喫得下的話。」
「那你的名字到底是啥,告訴俺,求你啦!」
「唉!小哥你去那邊也太尷尬了吧!俺不允許產生這麼尷尬的氣氛。」
「那你纏着吧,真搞不懂爲什麼你要和我打一場。」
「你這怪胎打的什麼主意,老孃是問你要不要和我打一架。」
「你纔是!!!」
周邊淋浴的獸人聽到我和半身人的對話,大笑起來,但我對他們都沒有興趣,說到底,我對我不感興趣的人完全不想接觸,而且與他們接觸也不會給我帶來快速的利益。
這裏居然也有溫泉,果然住在地底的地方就永遠不會缺少地熱,話說那邊飄在水上睡着了的半身人是什麼鬼。
「噗哈哈哈!第一次見萊爾喫癟。」 「是啊,嘿。」
半身人這種族應該腦子都有點問題,隨便應付一下得了,每次我想安靜下來的時候,這世界總不會順我的意,倒黴透了。
「我叫果果露。」
「我去喫飯了,事先說好,我不會請你。」
「你媽———老孃等你等了多久了!別的男的都看我和個怪胎一樣!!!」
去你媽的………我不再理會他,去貓人那拿鑰匙,換好自己的衣物,掀開更衣室的簾子走了出去………那光頭女還在啊。
「呵,你同意的話可以啊。」
完了,真的很舒服。
「我不聽。」
「是的,離我遠點。」
我真的服了,不知道就說什麼好。我叫來穿梭在桌椅中的羊角人,點上四十串烤串,同時叫上兩籃子麪包,掏出一枚銀幣——找了八十五銅,好貴。
我拉好兜帽,不管發飆的光頭女,走出角鬥場,依我的肚子來看,現在已經接近正午了,雖然矮人們有一日只喫兩餐,早餐和晚餐的習慣,但我適應不了,而且矮人一餐喫的可以頂我一天還要多點了。
「我叫勞妲。」
就這樣睡着吧,反正接下來也沒什麼事幹。
「你從那裏生出老孃缺錢的錯覺了。」
「那老孃和你解釋一下。」
「唉唉唉!俺不是被小哥你討厭了吧!」
「小哥,這是你們高人的新玩笑嗎?」
美食上桌,我不理會光頭女的觀察,將烤得酥脆的麪包搭配從烤串上擼下來的烤肉,獨自享受。光頭女點到也到了……堆成山了。
「那老孃就讓別人誤會。」
我儘量和那半身人保持距離,蹲下來用手測了測水溫——很舒服,我撐着邊緣,慢慢坐入池中,反正沒多少人,沒有淋浴就泡進去這點應該可以被我原諒。
糟了,完了,要陷進去了。
我放下手上的斧槍,轉過頭去,光頭女原本英氣的五官已經皺成一團。
「你可不叫這名,俺昨天看到小哥和主顧一起喫飯,小哥的主顧可不叫你這名。」
「對不起,我錯了,美麗的小姐。」
「我叫維斯。」
「喔,小哥你醒啦。」
「那我走了,你不會要和我一起去洗澡吧?」
我放好斧槍,回到訓練場前臺,然後走到男更衣室門口,光頭女突然躊躇起來。
「小哥,你叫啥,俺叫夸克。」
我醒來時,發現那赤發的半身人坐在我身邊,嚇得我震了一下,而周邊則有一堆淋浴的獸人,看來就我與這半身人喜歡泡溫泉。
「真是……」
「怎麼?我要去洗澡了,你要等就等會吧,反正我沒啥事幹。」
「是的,我很弱。」
「是的。」
「老孃絕對會等你!你給我等着——。」
「也不是這名。」
糟糕,好舒服。
「你不是本來就是怪胎嗎。」
我繼續進行着訓練,光頭女繞着我不斷轉圈,轉圈,我裝作完全對她沒興趣的樣子,全力擊打假人。
「不打。」
「呵,好爛的動作。」
「但是,我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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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抗拒,運動完,身體還熱着的時候泡溫泉真的很舒服。
無視她惱怒的視線,我進入男更衣室,將髒透了的麻布衣丟到木桶裏,全身赤裸走進浴室。
「那我就不同意吧。」
「呵,裝,你給老孃裝。」
「那老孃就纏着你。」
「噢!」
絕對不是我的問題,是他們過於冒犯了。
「呵,呵。」
看起來她真的沒有要我請的意思,她真的點了,而且點的比我還多,白費我多點了一些烤串和麪包了。
「別和我搭話,對你沒興趣。」
「你食量真小。」
是你們太非人了。我強迫自己嚥下最後一串烤串,四十個烤串佩一籃子麪包,如果放在以前的世界恐怕我能去參加大胃王比賽了。光頭女快速喫着,嗆了一口。
「慢點喫,我又不會走。」
我爲她倒了一杯水。說實話,我自己一個人也沒什麼事做,身邊留着她說到底也是無所謂的事情,或許是和剛剛那個半身人產生了對比,就連這癡女我也覺得可愛起來?
終於她喫完了———連同我那籃麪包,她站起身來,不知道要幹些什麼。
「怎麼?」
「老孃決定了,一定要和你打一場。」
「到底爲什麼……。」
「想聽嗎。」
「不想。」
「呵!」
差點進了她的套。我也準備走了,上次買的菸草在今天早上我就已經點燃,想必房間裏一定嗆死人,我喜歡這味道,回去就看看拿過來的矮人多神神話吧。
「我要回我的房間了。」
「老孃不會進去的。」
「我也不會讓你進就是。」
「嘖嘖。」
我在房間門口向光頭女揮了揮手,說到底這癡女還不至於讓我過於討厭,和那個邊境城的格枠一樣,一類人。
房間充斥着懷念的菸草味,棒極了。我歡呼着抽出木椅,翻開多神神話,細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