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八十九章 箭滅厲鬼,銃擊九霄——大阪保衛戰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6950 字
大阪城,扶桑最後的咽喉。
護城河外的土壘上,足輕們正把削尖的木樁一根一根釘進凍土。地面結了一層薄冰,木樁打進去之前得先用火把烤化地上的霜,否則一錘子下去樁子就得裂成兩半。
雖然是冬天,但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篝火每隔十步一堆,火焰被師走月的寒風吹得獵獵作響。濃煙裹着火星卷向天空……
整條防線在雪中像一條正在喘息的龍。
足輕用碎石和木柵臨時填在城牆上,外面再糊一層黏土。作爲防禦工事太弱,太脆弱了,但是作爲心理安慰來說,效果倒是正好。
前方的空地上,陰陽師們正把還能動的式神重新編隊。原本的式神大軍,現在只剩一半能動,其餘的在天守閣戰役裏碎了……有的是被無形殺意斬斷的,有的是在陰陽寮淪陷時被凍成冰雕的。
大阪的幾座建築被改成了臨時醫院。
沒有牀,傷員躺在拆下來的門板上,身下墊着稻草。草藥早就用完了,醫師用鹽水和燒酒洗傷口,傷員咬着木棍不出聲,但汗從額角淌下來把稻草都浸透了。角落裏有個少年在哭——哭說明他沒事。
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一切都不容有失。
然而,妖怪並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啊……”
輝夜姬的右眼感到一陣刺痛。畫面依舊是一閃而過,支離而又破碎,偉大的八咫烏尊似乎從來沒有讓人好好看清畫面的習慣。
只有淒厲的慘叫餘音繞樑,而後,黑影擴散,如雪般融化。大雪中,紅色的鳥居[鬼門]高高聳立,不負責任地傾吐着成百上千只的魑魅魍魎……它們披着雪,如同裹着銀裝,動起來又翻湧似雲。
而有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那雲之雪中穿行,雲層之下,數以千計的,幽綠色的光點如雨點般從雪中抬起頭,每一個小點,都是一隻妖怪。
她看到城牆上的士兵們,臉上還來不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便被那幽綠色的污雪吞沒。
她毫無預警地接受到那尚未發生的未來,先是感到困惑,接着啞口無言。她心想:不可能,應該是錯覺吧?
“怎麼可能……不,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她把心裏的動搖壓下去。安倍利修教過她,佐佐木也教過她——戰場上的指揮官不能被個人感情左右,必須用客觀事實說話。
她結印,式神從指尖的紙符中飛出,扶搖直上,轉眼便在郡都上空盤旋。式神的眼睛就是她的眼睛。式神俯瞰大阪城,城牆、街道、軍營、醫院,一切盡收眼底。
“通知各軍位!防禦工事已經來不及了,召集士兵,準備迎擊!”
然後她看見了。
“戰鬥人員,太少了……!”
壞消息可謂接連不斷。
原本能夠和小妖一對一單挑的武士到可以左右戰局的陰陽師,都被她像秋風掃落葉一樣掃進了三途川。這頭小暴食獸一旦投入戰場,就是活的絞肉機。
當雪中的幽綠色光點逐漸逼近,越過山脊線,漫過田野,終於顯露出它們的真面目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間停滯了。
數日前新幕府雖通過軍徵法徵調樵夫、獵戶來補充兵力,如今更是半強制動員了郡都內健壯男子,但前者姑且不論,後者對上連人都不是的妖怪能發揮多大作用實在難說……即便都算上,有甲士兵仍不足五百人,甚至有足輕穿的還是布衣。
那是蟲。
“果然應該我自己上前線嗎……”
……無論人手還是戰力都匱乏到極點。
“……利修大人?!”
妖怪是白的,雪也是白的,甚至妖怪們吐出的濁氣也是白的。無數白色的身影在白色的雪地上沉默地行軍,沒有戰鼓,沒有喊殺聲,只有風雪在他們周圍呼嘯。
但是……曾經有人一擊便崩碎了京都的城牆,而大阪的城牆和京都的比起來就好像姑媽和小姨子的差距。誰也說不準,這種情況會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聽到利修的話,輝夜姬將視野轉向前方,在城牆上部署的幕府軍們慢了一拍也察覺到異樣,一同將視線轉向那邊。
城門隨着嘎吱嘎吱的聲音緊閉,外圍的剩餘人員只能靠翻繩攀越城牆——慢點就死,跑離城市多遠就決定你能死得多遠,這時候大家全拼了老命,累死總比被妖怪當晚餐喫了強。
“輝夜陛下,您現在是天皇。”
——在這種開闊的場所,輝夜姬的陰陽術對散開的妖魔們究竟能有多少效果呢?
——什麼狗屎玩意兒?
目前駐守郡都的軍團兵不足千人。民衆避難工作已儘量交由文官和雜役負責以節省兵力,但士兵總數依舊就少得可憐。
輝夜姬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收回式神,深吸一口氣……
好在大阪城已經處於半戰時狀態,所有人都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下令的時候立馬開始了行動:爲數不多的平民被疏散至市中心,由社奉行主導的新幕府軍引導羣衆避難與加固城門。
“況且……已經開始了。”
雖然馬上這個勢力就要被掀了。
人類對着妖怪宣戰,卻沒想到妖怪們只是默默地爲他們準備好了葬禮。
那座本來用來教書育人的陰陽師教育機構,現在變爲了冷酷無情的人肉菜市場。
這位社奉行代行的臉色很差——連日不眠,透支心力後呈現出的蠟白,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原本合身的陰陽袍此刻顯得空空蕩蕩,像是掛在了一副骨架上。
“不準。”
而能對付妖怪的特種戰力更是寥寥無幾——〈血海屍山〉可不是白叫的,櫻瀧魔女專挑全副武裝的精銳軍隊下手,這個挑剔的食客喫的全是精銳中的精銳。
陰陽寮也陷落了。那裏作爲陰陽師的大本營,原本還有着80多位或大允或少允級別的陰陽師,與足夠優秀的式神。但鬼王清自下場杜絕了一切可能性。
妖怪們明顯預料到了社奉行與幕府的戰爭終會到來,牠們用極小的傷亡摧毀了各地陰陽師的有生力量。在各大地區的陰陽師大允們還沒來得及集合就被妖怪衝爛了,核心的幾座城市一一覆滅,海港的幾座離島也同時斷絕了聯絡。
但姬公主隨即又想起,在那不歡而散的夜晚,他早已不辭而別,臉色變得微微陰沉。察覺到傳令兵投來的困惑目光,她只好強行振作,虛張聲勢地宣佈:
“敵襲!傳令!全軍準備列陣!”
牠們數量有多少?一萬?還是五萬?沒有人能數清。近處的小如貓狗,遠處的則有小屋那般巨大。那些巨大的輪廓在雪中晃動,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傳來沉悶的震動。城牆上佈陣的士兵們愕然,有人發出驚呼,有人倒吸冷氣,還有人低聲咒罵。
“冷靜!大家回到自己的崗位!”
輝夜姬下意識地尋找那個臉上總是帶着溫柔笑意的浪人武士——不需要他在身邊,金烏之眼能輕鬆從人堆裏找到他,鶴立雞羣,他就是如此的顯眼。
現在大阪……以及背後的京都算是最大的人類勢力。
城牆已經加固,打上了木樁。一定程度上可以防止被野獸一波衝爛。
那不是他們預想中的鬼族大軍,不是揮舞着刀槍的妖怪,也不是騎着骸骨的大鬼。
更糟的是,指望不了援軍。他們就是唯一的援軍。〈百鬼夜行〉席捲了近半個扶桑,零星的反抗勢力被字面意思上的咬碎。
它們在積雪尚未完全消融的田地上前進,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如同一張活着的雪綠色地毯,緩慢而不可阻擋地向前推進。它們輕鬆地就突破了第一道式神防線,式神被它們覆蓋、污染,而後吞噬。彷彿一片正在擴散的污漬,骯髒地侵蝕着視野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從城門的門樓露臺上俯瞰全局的姬公主,忍不住吐出苦澀的話語。
正如剛纔未來視中映在視網膜上的光景,此刻通過式神的眼睛被再次確認。不是錯覺,城北的山道上,雪崩般的白色妖氣正在湧來。
不過……
但她的眼神依舊犀利,如同磨了多年的刀刃。肉體的貧瘠並不影響她精神的銳利。
更何況,不可能將所有兵力全壓在這一面城牆上。又沒規定妖怪只能打一個方向。
所謂當你看到有人比你更慌時,自己就能冷靜下來。安倍利修大概如此,已經沒有什麼比失去哥哥更驚懼的事情了……已經沒什麼好怕的了。所以她現在能這樣泰然自諾,所以她能指揮若定。
看到指揮官氣定神閒,手下的恐慌也漸漸平復了下來。人類就是這樣單純,雖然無憑無據,但是隻要有人裝出一副很可靠的樣子,周圍的人也會漸漸覺得自己能行。事實上,現在就有士兵深感可靠地仰望着利修,僅僅如此,便維持住了士氣。
如果說安倍利修的職責是維持我軍士氣的話,那麼輝夜天皇的職責就應該是打擊敵人的士氣。所以說……
“所以說,讓我出戰吧!利修大人!”
“冷靜,天皇陛下。”
——有人比您更擅長戰場。
“全體都有,拉弓!沒下令之前不準放箭!”
軍陣中,唯有一支部隊紀律嚴明,陣容齊整。和其他臨時軍比起來,他們的整齊度截然不同,就好像三好學生的模範作業。他們沒有動搖,只是沉默地挽弓。呼吸吐納,百人——原本是千人——儼然一個整體,精密得如同機械。
“逃跑的人!我也會放箭!舉起武器!如果你們還是扶桑男兒的話!我們倒下了,被蹂躪的就是我們身後的萬家燈火!”
她的聲音如同裂帛,穿透了城牆上的嘈雜與風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士兵的耳中。那些原本驚慌失措、面色臘白的士兵們,聽到這個聲音,彷彿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下意識地聽從了命令。一陣稀稀拉拉的拉弓聲響起,雖然不夠整齊,但至少讓混亂的軍陣暫時穩住了陣腳。
「左大將」佐佐木御前。雖然在不久前的鬼門獄之戰中被浮浪接連挫敗,又在櫻瀧魔女手下險些喪命,但她依舊是幕府歷史上最年輕的將軍。
她的將才之名,絕非虛傳。她所率領的[遠國奉行軍],在訓練有素、紀律嚴明這方面,放眼整個扶桑,都堪稱降維打擊般的存在。只要有她在,這支倉促集結的軍隊,就不會輕易潰散。
但是,蟲子們聽不懂人話。
那股甜膩的腐敗氣息與甲殼摩擦的沙沙聲已經近在眼前了,如同潮水般層層疊疊,衝擊着城牆上每一個士兵的耳膜。那些巨大的蟲豸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它們口器中滴落的粘液,看到它們複眼中折射出的細碎人影。有士兵的弓弦開始顫抖,有人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甚至能聽到有人低聲唸誦佛號的聲音。
“放!”
直到妖怪衝到面前時,指令才被下達。前鋒那扭曲猙獰的口器與複眼,已經清晰到彷彿伸手可及。眼力好的士兵甚至能夠看到那些甲蟲顎齒間殘留的上一頓獵物的血肉碎屑。
弓弦震響的聲浪在同一瞬間爆發,彷彿平地響起一聲驚雷。數百支箭矢化作一片密集的烏雲,越過城牆的柵欄,迎着那片撲面而來的蟲海,傾瀉而下。
箭矢穿透甲殼的悶響、釘入血肉的噗嗤聲、以及蟲豸被命中後發出的尖銳嘶鳴,在短短一息之間交織成一片嘈雜而殘酷的交響。
小妖的護甲還是太低了,最前排的蟲羣如同被無形的鐮刀收割,齊刷刷地倒下一片,黑色的汁液與破碎的肢體四處飛濺。
但沒有人有時間歡呼。因爲後排的蟲妖,已經踩着同伴的屍體,湧了上來。
忍者。數量稀少,但比臨時軍強大了許多。當初被櫻瀧當蟲豸殺的伊賀忍,現在卻能大殺四方。
太少了。……對於上千乃至上萬只的妖魔羣來說,這擊殺數實在是太少了。
要擋住所有的妖怪是不可能的。一部分體型較小且敏捷的小妖穿過箭雨和式神的縫隙,逼近城柵。幾名臨時兵慌張地拔刀,柴刀,但他們的動作並不比妖怪快。就在那人頭大小的獨角仙張開顎部的時候……
振臂高呼的幕府軍兵頭話還沒說完,就被飛略而來的“那個”奪去了性命。黑色的不明物像箭矢一樣貫通了他的胸口,抱着他的心臟一起跌落在地上。撲通、撲通……
士兵們第一次親眼目睹了什麼是【佐佐木御前】,臉上都露出了喜色。知道自己受到保護,士氣大增,冷靜下來射擊後,射中的箭矢也增加了。巨大的金龜子被城牆阻撓、被結界干擾、又被式神襲擊,受到了大量的傷害。
僅僅如此。只不過是箭雨中的箭又多了一支而已。
佐佐木的激勵確實有效。
……但那支有點不一樣。
“來,來了啊啊啊啊啊!”“舉盾!快舉盾牌!”
不過太少了。依舊太少了。擊殺數量太少了。
爲了架起盾牌而逼近的士兵被蟑螂雨從頭淋下,發出慘叫。蟑螂們咬住肉,吸血,試圖鑽進身體的每個洞。附近的同伴將蟲子扯下,摔到地上踩爛。
“裝填!”
如臨噩夢。
佐佐木拉弓,佐佐木放箭。
實際上,從他們平時的工作來看,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對手幾乎都是幼妖小妖,只要用幕府軍的弓箭削弱它們,再一個個收拾掉,對他們來說算是足夠簡單的任務。和一照面就會身首異處、對上眼就會死無全屍的櫻瀧魔女比起來,這些妖怪還有些可愛。
從耳朵鑽入,三半規管被喫掉的士兵無法應答。臨時兵裝備簡陋的問題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他們甚至沒有頭盔。
顯然腦袋裏面的食客不滿足於三半規管的味道,它又繼續啃噬,腦漿從他耳朵裏流出……七竅流血,已經沒救了。
對人類來說,蟲妖就是怪物。對蟲妖來說,佐佐木也是怪物。
佐佐木反手一拳將獨角仙打了下去。背身拳,甚至不是【武技】,僅僅是靠她的膂力、和一點點魔力,便讓她的攻擊力達到對妖怪來說都歎爲觀止的地步。
士兵們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搭箭拉弓。然而弓弦尚未拉滿,蟲妖的後繼部隊已經越過同伴的屍體,如黑色的潮水般湧向城牆根部。
只見忍者向着妖怪中躍入,砍下了嚇得縮起身子的飛蝗腦袋。在臨時兵嚇得發抖時,作爲戰力待命的伊賀忍們積極地上前,斬殺、擊飛、擊退試圖翻越柵欄的妖怪們,再將它們踢落到城牆下。甚至有人將跳過來的跳蚤打回去。他們沒有絲毫動搖,以熟練的動作淡然地驅除妖怪們。
“可惡……!”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生命力特化的蟑螂,血量遠超其他的小妖。它們爬在其他大蟲子的背上,張開翼翅,飛行時快如羽箭。哪怕被陰陽式結界阻撓,它也依然能靠慣性強行突破。
而且,蟑螂不止一隻。
那是一隻蟑螂。和別的動不動一兩米高的妖怪比起來,它才只有人頭大小,抱着顆剛扯出來的人類心臟。瀕死,顫抖着腳, 頭部因爲撞入地面而粉碎。
“喂!沒事吧?!”
巨大的金龜子倒下前,將身上的蟑螂如投石機般甩出。那鋪天蓋地的振翅聲,成爲幕府軍揮之不去的噩夢。
“哦哦哦……!左大將!”
“那是,什麼……?”
“咿!?”
他們身着黑衣,面覆鬼面,身形矯健而無聲,如同夜色本身凝結而成的刀刃。人數並不多,不過二十餘人,但他們的出現,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切入黃油。
那些巨大的蜈蚣攀附着牆面垂直而上,飛蝗羣從空中俯衝而下,蜘蛛從腹部射出粘稠的蛛絲,試圖勾住柵欄的頂端。恐慌再次在隊列中蔓延。
只是這樣,就讓那些犧牲無數同胞爬上柵欄的蟲子們被暴風捲入其中,然後直接高速斜向飛上天空,化爲血肉煙火。
第二支。
就在這時——黑影,從城牆的陰影中躍出。
“爲什麼……蟑螂能突破結界?”
窸窸窣窣,黑色的爬山虎張開翅膀,振翅翱翔。
武技【烈弓】
“有大將在!我們能……啊?”
那支粗如長槍的箭矢發出一聲撕裂空氣的尖嘯,拖着一條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如同一道流星般砸入蟲羣之中。
“無視那些小嘍囉!那種程度的小妖,用結界就能祓除!”
本來應該波狀攻擊的弓箭隊,一波拉弓一波射擊,但他們人太少了,再細分根本沒有威懾力。必須同時齊射。
但是太少了。還是太少了……這些擊殺數量對於蟲羣來說,還是太少了。
“呃……啊……”
金龜子妖被牆上的投石砸中,發出慘叫。它流着綠色的血,扭動着身體,終於倒下了。城牆上的幕府軍們一齊發出歡呼。
以彈着點爲中心,半徑數十步之內的妖怪被爆破產生的氣浪撕成碎片。斷肢和碎肉飛上半空,和雪一起落下來。
第三支……不,第三發。
又是一聲撕裂空氣的尖嘯,又是一聲沉悶的爆炸,又是數十隻妖怪被捲入其中,炸成綠色的碎片。
城牆上有座炮臺,那個炮臺長着人的形狀,披着人的外衣,射出去的卻是貨真價實的炮彈。地面上炸開了數個環形坑,怪物的浪潮被炸開一個又一個缺口。剩下的浪潮被結界阻擋在外,不能同時發起攻擊,簡直就像在說“不要急,慢慢來,大家排隊挨個槍斃”。
“要是沒有妖王的話,這種事……!”
但排隊爬城牆也能殺人。城牆上的慘叫讓佐佐木的表情扭曲了。要不是因爲防着還未出現的櫻瀧魔女,自己早就帶頭衝鋒,將這些蟲子全部殺光。這樣就不會讓臨時兵白白送死了。
自己身爲幕府軍的左大將,但如今卻不得不讓臨時軍這些毫無魔力的凡人去戰鬥,這讓佐佐木倍感無力。
太丟臉了。雖然剛纔遏制了一些妖怪的攻勢,但這樣自己處在安全地方,心安理得地放箭……不就變成自己在喫閒飯了嗎?本來自己應該要站在最前線戰鬥纔對。
要是那個浪人武士還在的話……不,不對,要是自己能像那個浪人武士一樣,不顧自身安危,身處第一線的話……
佐佐木心中湧上一股淡淡的悔意。
浮浪的離開,宛如城防中少了枚定海神針,因爲他的不在,忒忒莉亞&莎莉亞倆姊妹也自然拒絕了提供幫助。人形高達、攻城錘、沖天炮都不在,等於大阪城一下子少了三架戰略兵器。
但不論其他人伸不伸出援手,佐佐木自己該做的事情還是沒變。於是她重新拉弓,太陽傘一般粗細的箭矢架起,目視前方。
然後,她瞪大了眼睛。
♢
【遊戲圖鑑—人物篇】
被動【金烏之瞳】
金烏之眼,可辨日月。場上最強大的單位會被金烏之眼標記。被標記單位若爲敵方,則【輝夜姬】會週期性地獲得其視野。被標記單位若爲友方,則獲得來自【輝夜姬】的增益效果額外提高。
等級差距過高則無法標記。
——“爲什麼我標記了我自己?”
——“說明你隊友挺坑的啊。”
♢
陣營戰·第五幕:大阪保衛戰
–長話短說。鬼族“東瀛”陣營在扶桑大陸展開了一系列猛烈攻勢。百鬼夜行已經完全超出了社奉行的掌控。
在21,600秒內,保護區域【大阪】不被敵方攻陷。
·陰陽式結界
你們要守住大阪,將妖怪們的癡心妄想粉碎!以上。
該防衛工事完好無損。除精英、Boss怪外,所有進攻的妖怪等級下降。且等級低於20級的妖怪血量減半。低於10級的妖怪直接斬殺。
·佐佐木 御前
●勝利條件:
冷卻時間:45秒。
扶桑。大阪。人類陣營。守方。
輝夜天皇登基在即,新幕府迫切需要一場決定性的勝利來以振軍心。
該防衛工事完好無損。「左大將」【佐佐木御前】會對玩家進行支援射擊。在玩家發出信號後,1秒後對標記地點進行弓箭打擊,造成【等級*500+攻擊力*500%】的魔法傷害,並清除打擊範圍內所有非英雄敵方單位。
【防衛工事·大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