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八十四章 暴虎馮河,桀驁不馴——赤鬼討伐戰⑦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7533 字
血——殷紅的,滾燙的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
那雙赤紅的眼睛眨都沒眨。茨木低頭,看着自己被一分爲二胸口。猩紅的眼瞳裏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恍惚。
“哈。”他笑了,“這一刀……老子認得。”
毫無疑問,這是致死的一擊必殺。生命再次離他而去。似乎在三百年後,他又一次,敗於扶桑劍士之下。
但是……
“但是啊……”
但是……
“老子……還沒玩夠呢!”
血色成風,狂氣加身。血液像鬥氣一般沸騰翻滾,有如獲得了實體。
本該死去的UBM……並沒有倒下。
“……”
遙那拖曳着紅光的眼眸再次看向茨木。不,不止是遙,場上的所有人都緊緊盯着這個本該死去卻未死去的UBM。
*【妖刀·赤染櫻】拒絕了死亡5秒。
何爲妖刀?不正,不義,非道者纔可謂妖刀。說白了,這就是一種“歪門邪道的裝備”,拒絕了生老病死,拒絕了死亡真理,拒絕了天道的邪物。
正如扶桑的一句諺語——“櫻花的下落速度是每秒五釐米”,〈妖刀 赤染櫻〉便是以此爲概念誕生的〈獎賞武具〉。
其效果爲——裝備者受到的傷害不會立刻生效。
櫻花的秒速爲五釐米,在那之上,亦或是在那之下的速度,〈赤染櫻〉都不會允許。
生命只能以每秒五釐米的速度流逝……哪怕是致死傷害也是一樣。即使已經是必定到來的死亡,也必須等待以每秒五釐米的速度來臨。
“……呵,呵呵呵呵……咕哈哈哈哈哈……!”
五秒之後,鬼就會死。
風魔小太郎嚴陣以待。
♢
“帶着其他人……快走。”
—【招架】—
【櫻瀧】收刀入鞘,進入引導狀態:若技能引導期間受到攻擊,則第一個攻擊【櫻瀧】的角色會被招架,並且受到【櫻瀧】猛烈的反擊,受到大量物理傷害。
“……白癡。”
遙斬出的【俱利伽羅】,確實地發揮出了其效果,幾乎是完全將鬼王斬殺……
傷口邊緣的肌肉開始蠕動。斷裂的血管重新接合,被斬開的骨骼一寸寸癒合,裂開的皮膚從兩側向中間收攏,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縫合。童子切留下的傷口——那道鬼殺的名刀造成的,本應無法自然癒合的傷口——在血海的治癒下消失了。
小太郎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簡直就像是醫師突然跟你說“今天想喫什麼就多喫點。”一樣。
“早就猜到你會魚死網破!”
只要能造成傷害,妖刀就會一直治癒裝備者的傷勢,無限接近於不死的存在。
自己的傷,只要用地上的血海便可治癒。縱使一再進行這樣的生命恢復,鬼王的魔力也不會絲毫減少。因爲這是其〈妖刀〉的賜予的加護。
雖然說有着金烏大神降下的賜福,遙使出的劍聖絕技也確實奪走了鬼王的生命,但是……小太郎不信茨木在這5秒內,會乖乖地站着等死,拿這5秒時間來發表一些什麼“哦咩跌多”的頒獎感言。
……3秒。
“……來了!”
5秒,很長的一個時間。對一隻鬼王來說,綽綽有餘。
不管對它做了什麼,它只要靠吸血劍,即刻變恢復至萬全的健康狀態。
哪怕是短時間受到恢復不過來的巨大傷勢,也會被〈赤染櫻〉拒絕死亡,並給予其5秒的恢復時間。期間不論是用恢復藥,還是自我再生,亦或者生命偷取,只要做到其中一種,便會逃離死亡的裁定。
鬼王假裝攻擊姬公主,實際上是騙其他人發起攻擊。【祕劍·燕返】的效果是招架並反彈敵人的攻擊。
3.1秒。鬼王另一隻手握反妖刀,翻轉出鞘。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空中畫了一道弧線,撥開了忍刀的攻擊。那道弧線裏藏着萬千武藝的精髓——接住對方的力道,順着對方的軌跡,把對方的攻擊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但這些已經全部都復原了。
而反擊的結果,就是——
不論是遙先前的撞擊,還是其摔打的投技,還是名刀的絕技一閃。
那麼,換做是你,你會怎麼做?
2.9秒,不,倒計時已經沒用了。恢復的生命量超過了致死的傷害量,死亡解除了。
至少服部半藏還可以……如此想着,小太郎看到單膝跪地的「影武者」,血泊在他腳下不自然地聚積着一大灘。
本該致命的傷勢,現在已經被恢復。
5秒,很短的一個時間。對有的人來說甚至不夠治療自己。
“哈,哈哈……”
“……!”
0;它是……衝着我們來的……混蛋。1;
♢見切技【祕劍·燕返】
4秒。在傷害未結算之前,赤鬼王身影像烈陽下的冰塊一般迅速融化。接着它便瞬間出現在了「輝夜姬」姬公主的面前。彷彿他一開始就站在這,它沒拔刀,但那可以將人像番茄一樣捏碎的鬼爪已然探出。
“難道說……”
在那之前,鬼不會倒下。
3.3秒。鬼王嘴角咧開。那不是攻擊被擋下的表情——是獵物踏進陷阱的表情。他根本沒打算攻擊姬公主。從一開始,它等的就是這兩個人出手。最強的反擊,永遠不是先出手。是讓對方先出手。
而且……太輕鬆了,不是嗎?那可是三百年前差點毀滅了扶桑國的三鬼王之赤。活生生的傳說之妖。
血液從忍者身上流出,化爲血海的一部分。那些溫熱的的血液,像被某種力量牽引着,從地面升起,化作纖細的血線。爬上鬼的腰,爬上鬼的胸口,鑽進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裏。
胸口突然變得冰冷……不對,是很燙,火辣火辣的燙,但確實又很冷。燙得發冷。回過神來,小太郎才發現自己握着的忍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膛,真是匪夷所思。
刀光劃過。彷彿被無形的燕子尾翼劃過水面,空氣中漾開一圈圈致命的漣漪。
差距到了這種程度,也只能笑了。
—【招架】—
3.5秒。服部半藏和風魔小太郎,離姬公主最近的倆名忍者,僅半秒便作出回應。倆把忍刀交叉,在茨木攻擊到輝夜姬之前,劈下。
“還有什麼手段,一起上吧!”
帶着桀驁不馴的笑容,鬼堂堂正正地發出咆哮。
♢
遙的身體狀況很糟糕。
“不會,讓你得逞……!”
手腳痠軟無力,明顯是失血過多的徵兆。
呼吸沉重,帶着字面意思上的火焰灼燒般的痛苦。
太陽穴抽動不止,身體破爛不堪,心律過速。只靠輝夜結界保證着心臟還在跳動,但每一次心跳都牽扯着無數裂開的傷口。
視野邊緣是化不開的黑暗,她甚至能聞到從自己身上血肉被火焰燒糊的氣味。
沒事,沒關係。沒關係的,遙。
生與死的界線意外的模糊,尤其是在輝夜姬的結界之中更是如此。遙甚至有一種預感,她如果結界的外面,應該已經是死了。傷口難以癒合,因爲死者本來就不會自愈。
既然如此,那就再多欠一點吧。不好意思,要變成欠債不還的老賴了。
超負荷……不,透支負荷。
“二天一流……”
聽到熟悉的詠唱,鬼的紅瞳轉向了遙。那扛在肩上的、八米長的猙獰巨刃,絕對、絕對會比遙出手更快,在少女進攻之前砍下少女的首級。茨木並不會像櫻一樣手下留情。
死亡纔是武者的最高榮耀。
但是,
“謹請——月讀命御前,九十九之月現於此箭。”
“謹請——天津神御鏡,高天原之輝映徹大千。”
倆道聲音同時響起,不同的禱言,不同的方向,極大地干擾了鬼王的注意力。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一羣人則不同。鬼王自以爲奸計得逞了。但她們也在等這一刻。
♢育幼院
弓弦被叼住,佐佐木脖頸上的青筋暴起。右手張弓搭箭,箭上是唯一對鬼王有威脅的破魔之矢[九十九今宵鳴月]。
到底是誰?
終結技【清輝夜凝,何月蓬萊】的結界消失後,會立刻刷新輝夜姬所有[非終結技]的冷卻時間,包括魔法和武器技能。
“抱歉,老爺,我們沒看到那個孩子……”
“——俱利伽羅!”
第一,站在正面的宮本遙,用鬼殺之劍揮出斬鬼之技。
“【九十九今宵鳴月】!”
櫻可是赤鬼,能拐走她的人販子估計已經去三途川報道了。而且根本沒有誰有能力強行帶走她,她可是人形的兵器,籠子和鐐銬在她眼裏和紙殼子沒什麼區別。
三個方向,三重殺招,明知道威脅也無可奈何。就算幹掉一個,剩下的必殺技也會把茨木帶走。令鬼大腦過載,遠超其處理能力的超飽和攻擊。
突然同時出現的三個大招,讓鬼出現了一瞬間的猶疑。
骨骼強行復位的脆響,被太刀出鞘的聲音掩蓋。
但她現在確實不見了。我的寶貝櫻寶啊!
“祓禊昭明,影向歸正,萬邪顯形——”
這種時候, 她想去哪?不如說,她會去哪裏?如果說離開了鬼門獄,孩子想自由地到處走走,那我應該學會放手。但不對勁,櫻不可能是這樣二話不說就離開的孩子。如果她心中真的有想法要離開家門的話,應該會和我好好商量的纔對。父母在,不遠遊啊。
Woc孩子大了,會離家出走了?!
自古鏡子便是“複製”的代表。古人堅信鏡子裏有另一個、同樣的世界。現在輝夜姬將那個世界的太陽,拉了過來。
從金色變成白金色,從白金色變成刺目的純白。結界內所有水汽瞬間蒸發,空氣扭曲變形。烈日,無聲宣告着祂即將再次墜地。
三件事情同時發生。
我大喫一驚。走丟了?那麼大一個櫻寶在育幼院被人拐走了?我特發——
心中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的我真是蠢蛋。拿着晚飯圍着育幼院轉了一圈又一圈後,我終於確定——她不在育幼院。她確實地,憑藉自己的意志,離開了這裏。
·法器〈八咫鏡〉
0;赤鬼手中的妖刀 ……原 來 有 這 麼 亮 的 嗎?1;
“收下吧……!二天一流·俱利伽羅!”
詠唱,然後祈禱。向神明,祈求改變世界的力量。
我有一點慌了。
頭頂的雲層被再次染成金色。輝夜姬站在廢墟中,十二單的袖袍被熱風捲起,雙手高舉八咫鏡,烈陽在她頭頂如晨曦初現。
第二,佐佐木她還沒倒下,左手已經廢了,手指握不住弓。但她還有右手。還有牙齒。習武之人的牙齦甚至堅韌到足以承受弓弦滿月的拉力。她甚至咬住弓弦的時候還在詠唱。那詠唱成了絕佳的“攻擊預警”,霸道而蠻橫地拉住了鬼王的注意力,令鬼王無法忽視她的攻擊。
不對,冷靜下來,我。
“破軍星明,天弦弓張,諸邪退散——”
固有技能【雲開霧散,滿月寂照】
“【御日金烏,九日太陽】!”
“說起來,我家櫻寶呢?”
對了。猶豫就對了。慢慢猶豫吧。選擇擋下哪個就必須承受另外倆個。在你猶豫的時候,三個大招也不會停下。…好孩子,爲了獎勵你的誠實,金斧頭和銀斧頭全部都給你。還有鐵斧頭,也請一起收下!
這纔是團體的最大威脅。數量即是暴力。以超過恢復速度的絕對傷害,以超過延遲死亡的絕對數量,壓倒它。在它再生前,在它恢復之前,把整個UBM無影無跡地,徹徹底底地,連那個該死的妖刀一起,令它們灰飛煙滅!
但眼角的一抹赤紅,令遙總覺得有着一股違和感。
簡單點說,就是再來一次。
而第三件事,姬公主還有一件專武。
……
…………
………………踏馬的別騙自己了我。能讓櫻一聲不吭就離開的人,整個扶桑就踏馬只有一個……不,三個。原來是三個,但現在死了倆,傻子都知道是誰。
……但是爲什麼?櫻好好的,怎麼突然要加入鬼的陣營那一邊?是我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嗎?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感到一陣心痛。隨之而來的則是憤怒。
……王八犢子,赤發碧童子。挾我家櫻寶以令諸侯嗎?我生氣了,這次我真生氣了。你可別讓我逮到你,小碧崽子。
“老爺?!”
“我有事出去一下,和孩子們說下今晚不回來喫飯了。”
“怎,怎麼這麼突然……老爺?!”
上次見到碧鬼的地方是……天守閣?她把櫻帶到那裏去了嗎?扶桑這麼大,她要是把人質……鬼質藏在扶桑哪個角落裏,就算是我一時半會也不一定找到。既然如此,直接去找碧鬼就是最快的辦法。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今天說什麼都不好使,真把我這魔王軍幹部不放在眼裏。
我告別了育幼院的女僕們,匆匆忙忙地離開了育幼院,直指京都的天守閣。焦急令我加快了速度。
這個時候,京都的城門本應該是關閉的。但是今天城門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轟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那個笨蛋忒忒莉亞,都和她說別鬧出太大動靜了,她還是用了狩龍警棍嗎?明天的甜點我要全部沒收。
坍塌的城牆下,連維持秩序的士兵都沒有。只有混亂的平民和趁火打劫的平民。不過這樣也好,我不用停下來和士兵們廢話,直接快步往天守閣方向走。分秒必爭啊。
連街道都是一片狼藉,陣營戰打的很慘烈,到處堆積着屍體。有的甚至已經發出了臭味。我乾脆一躍而上到了屋頂,順着上次記憶中的路線快速前進。
……風中瀰漫着血的味道,陣營戰還在持續,如此兵荒馬亂的戰場,會不會有流彈誤傷到櫻啊?
心裏犯嘀咕。
我強壓下心中的焦躁與不安,繼續走着。
[皇宮·天守閣]
以宮牆圍築,宮內與宮外自是一番天地。不過上次我和遙還有風魔小太郎救姬公主的時候已經來過一次了。我那倆個摯友也不知道現在在哪兒,三傻小隊只剩我一個人。
整個皇宮都紅的。
但是,但是啊……策劃果然還是很變態吧?爲什麼會有“強制把玩家消滅至數量僅剩於1”的Boss機制啊?那不是必須得單挑了嗎?
他們以各種扭曲、斷裂、分離的姿態,填滿了視野所及的每一處空地、迴廊、臺階。完整的屍體都算奢侈,更多的是殘肢、斷臂、碎裂的軀幹、滾落的頭顱……
理所當然地,團滅了。
某人曰:一旦刷出來就必定覆滅的bad end路線。
我加快了腳步,再晚點,遙她們要出事。美少女戰敗cg什麼的,等我存完檔再看。
但宮裏的狀況截然不同。
這樣加速消耗下去的話……壞了。
“這……”
某人曰:簡直是這款遊戲中蠻不講理的化身。
但這痕跡……
我的目光掠過那些殘骸。放眼望去,宮牆之內,完全是另一個世界——一個被紅色浸透的世界。
“小碧崽子……” 我低聲罵了一句。
〈血海屍山 櫻瀧魔女〉
刷出來的UBM根本無法解決。除非你是那種非常有錢,全角色全武器滿圖鑑的土豪,又或者職業級別的、靠直播《諾亞》喫飯的技術主播,纔可能討伐那些難得六親不認的〈血海屍山系列〉魔女Boss。
沒有錯,絕大多數都是社奉行自己的士兵。只有極少數的幕府軍屍首。它們攜家帶口地浸泡着、漂浮着、堆疊着。
所謂的UBM,說穿了就是營運方懷着“讓你看看這個遊戲的上限!”這種惡意設計出來的東西。
以及……
我的心猛地向下沉去。
竟然選擇讓櫻成爲UBM。爲此甚至拿整個幕府軍和社奉行軍作祭品,硬生生地創造出了魔女誕生的【條件】。碧鬼你這傢伙……
當燈光的火球所飄過,照亮的地上濺滿了黏稠的液體,地上還有好多東西淹在裏頭。
其中以〈櫻瀧魔女〉最爲兇惡。因爲人家本來就是鬼門獄的Boss啊!Boss再Boss化,套娃Buff疊滿了。
所以《諾亞》老玩家的常識中,一般除了大公主外,這幾個〈血海屍山的魔女〉是絕對不刷的,甚至觸發條件都要破壞掉——
同時也會刷出同名的UBM,這個因爲全服只有一隻,基本上是所有玩家瘋搶的大蔥鴨。
基本上,普通玩家只要遇到就是死。我真想給過去的自己一腳,把那個曾經以爲碧鬼在幕府陣營就和我無關的我從天守閣踹下去。無論玩家技術再怎麼高超,就是會被宰掉,這才叫UBM。
對,全軍覆沒。可以說是策劃完完全全的惡意。不論古今中外,Boss戰都是一羣人一起挑戰的,這是常識。
曾有個玩家爲了爲了拯救自己的賬號,組織過一次大規模的魔女討伐作戰。然而,那場作戰失敗了。其結局是全軍覆沒。
喂喂,這家紋……不是社奉行的士兵嗎?有好多好多社奉行軍倒在宮中各個角落。
說到底,魔女目前確認到的個體等級幾乎全部是「Lv80~Lv??」,對於《諾亞》的玩家而言完全就是束手無策,這是常識。
這就是爲啥一般默認出現的是〈血海屍山 佳代子〉,因爲大公主最好打。雖然《諾亞》是個平衡性拿去餵狗的遊戲,但最起碼的弱保軟還是有的。
地面上,是幾乎沒過腳踝的的暗紅色液體。飛濺的血跡潑灑,屍體層層疊疊,軀體零零散散,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像是某個瘋狂的畫師用最劣質的顏料進行的最後塗鴉。
〈血海屍山 佐近魔女〉
但,挑戰的人數越多,Boss也就越強。這也是常識。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我沒什麼好說的。
一片通紅。
〈血海屍山 琉焰魔女〉
〈血海屍山的魔女〉,扶桑陣營戰中才會出現的Boss,並不固定,會根據前面玩家的選擇,以及觸發條件,刷新出不同的Boss。但一般都會是大公主。
周圍靜得嚇人,簡直就像是社奉行軍在攻入天守閣後,遭到了毀滅性的屠殺。
——血海屍山。
再次踏入皇宮之中。
鮮血繪製出死亡的紅。那慘烈的景象在照明術下照得無所遁形。
是人。或者說,曾經是人。
〈血海屍山 輝夜姬女〉
哪怕是玩家們集體組隊,都能被和和睦睦地一起送走。因爲全角色死亡而導致幾乎毀號的離譜事情。
但是,也有些玩家不開眼地,誤打誤撞地,把其他角色給刷成〈血海屍山的魔女〉過……
即便如此,那個比筷子更重的東西都拿不動的大公主,變成〈血海屍山的魔女〉後,也需要配置均衡的隊伍,將坦克職業放在前排,同時由陰陽師治療坦克,再用遠程攻擊一點一點磨血,才能最終擊敗。
〈血海屍山的魔女〉
不是因爲慘狀本身。魔王軍中比這更甚的也有。
♢
那是未完成的奧義。
是在鬼王未成長之前,就被黑色劍士擊敗所吞下的遺憾。
是被討伐後,本應不可能出現的姿態。因爲鬼王不會使用人類刀劍,更別提劍技了。
——所以“以鬼的怪力,使出劍聖的技巧”這種不可能完成的命題,本身就是個僞命題,是不可能存在的技能。
然而,這正是〈UBM〉——〈Unique Boss Monster〉之所以“獨特”的證明之一。在《諾亞》的世界中,怪物的強度常以等級、階級爲基準衡量,而階級僅僅有小怪、精英和BOSS這簡簡單單單的三類。
這裏就存在一個根本的疑問:被如此定義的“階級”,真的能完全涵蓋〈UBM〉的全部實力差距嗎?或者說,那些在晉升途中就被扼殺、未能抵達“應有未來”的個體,其真正的潛力與可能達成的“形態”,是否就被這些既定的階級所掩埋了呢?
“……它本來應該會變得如何呢?”
如果鬼王沒有被黑色劍士討伐,如果他繼續成長。從最基礎的斬擊開始,歷經千戰淬鍊,吞噬無數敵人的骨血與技巧,一步一步攀升的話……
它本應抵達某個更高、更遠、連鬼王自己都無法預見的境界。但它沒有。它永遠停在了“未完成”的形態裏。
正因未完成,所以不存在。不存在的東西,沒有任何規則能夠約束。沒有鐵律規定不存在的東西就不能出現。沒有任何規則禁止一個已死的鬼王,用已死的劍聖的技藝,揮出三百年不該存在的一刀。
所以它出現了。
這一刀沒有名字。它還沒來得及有名字就被殺死了。正因如此——它可以成爲任何東西。
而現在,它終於能有一個名字。
殺招將至,鬼卻狂笑不止。
“人類啊……來!見證吾之究極!”
赤紅現,一刀出,劃破蒼穹,撕裂大地,傾覆汪洋,亦可斬龍。
直至萬相皆滅。
故其名爲……
——【 大 滅 】——

♢
【遊戲圖鑑—BOSS篇】
終結技【大滅】
【10,000+99%目標最大生命值】的[貫通傷害]。
——“太刀一拔,傷害你猜。”
若未被打斷:則在引導結束後,【櫻瀧】會揮出破滅的一刀:對全部玩家造成全屏範圍的、不受減免的、無法閃避的、不可招架的、不可阻擋的、無視防禦的
——“觸發這招的條件應該和玩家數量有關?還是和血量有關?”
【櫻瀧】收刀入鞘,進入引導狀態:技能引導期間受到傷害降低90%,並且免疫控制效果,蓄力期間擊破“百鬼殘影”可以打斷該終結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