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四十四章 暗流湧動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5910 字
第百四十四章 暗流湧動
扶桑,東宮御所。
“立正!迎憐憫卿!”
領頭的一隊人馬中,全副武裝的阿斯蘭騎士站定成一排,盾牌背在身後並平舉手中的騎士長劍,莊重肅穆的阿斯蘭禮令幕府的接待館舍的空氣驟然凝固。
繪有阿斯蘭的國徽“光之神蹟”的旗幟,正耀武揚威地飄揚着,散發着一種無機物本不該有的倨傲。
武士與幕府軍不禁屏住了呼吸,那厚重的甲冑之下,肌肉線條清晰可見。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骨節分明,如同繃緊的弓弦。
面對這場由阿斯蘭單方面談起的“友好外交”,扶桑幕府人人都高度緊張,且……
充滿敵意。
在這空氣沉重得猶如凝固的油脂的氛圍之中,有一人卻面帶輕笑地穿過人羣,走在充滿着沉重壓力的廳堂內。
她五官精緻,鼻樑高挺,脣線優美,淡粉脣角常噙一抹微笑。身姿挺拔而放鬆,脖頸修長,舉手投足間是刻入骨髓的優雅與從容。
紫羅蘭色長髮慵懶地垂落在她的肩頭,精心保養過的髮梢甚至散發着綢緞般的光澤。她身上的的深空色定製阿斯蘭緞禮裙,量身剪裁,只爲襯托出她那婀娜的身軀,爲完美襯托她白皙的膚色與高貴的紫發。
最攝人心魄的是那雙與之髮色相同的紫眸——深邃、神祕、帶着冷調的紫水晶色澤。那雙眼眸望向你露出微笑時,甚至會令你沉醉其中。
那是無不令人驚歎的美貌。
阿斯蘭的聖殿騎士爲她開闢道路,她昂首闊步在前方,周身瀰漫着無形的強大氣場:那是鉅額財富賦予的絕對底氣,顯赫家世沉澱下的從容不迫。
——「【光明教典】執行官第七席」——
【憐憫卿】阿斯蒂諾
站在倆側的武士,動作僵硬地爲她拉開了紙門,示意她解除武裝。她優雅的舉起手,表示自己手無寸鐵。
“…………”
全副武裝的武士們互相對視了一下,見狀,阿斯蒂諾輕輕地做了個手勢,她身後的聖殿騎士便放下劍與盾。
但打扮成侍從模樣的影卒卻偏偏把匕首收進了更深處。
未戴蒙面的少年對侮辱主人的詞句立馬做出反應。同一時間,大公主的護衛也像連鎖反應一般舉起了武器。
“……能說明理由嗎?”
“進來吧。”
“噗……哈哈哈哈!”
“本宮盯上的東西,從來沒有逃掉的,蠢貨。”
“哎呀,那傢伙真是的……回去我一定好好說說他。”
大公主的骨扇劃過金漆圖繪的金絲雀籠,指甲上用不知名花卉染的美甲莫名鮮紅。
房間主人的聲音讓他們不得不安分。武士們互相對視了一眼,便放阿斯蒂諾走了進去。
“……哈?”
阿斯蒂諾的眼睛柔和地眯成一條線。比起外交官,她的模樣更像是溫柔可人的白衣天使。
“哈哈哈,哈……唉呀,憐憫卿啊憐憫卿……你的笑話着實令本宮莞爾。”
年邁武士的太刀鞘重重砸地,在榻榻米上發出威懾的聲音。見此情形,談判桌對面的影卒們壓低了身體。
阿斯蒂諾並沒有回話,只是將手提包遞給身後的影卒,徑直坐下。侍從躡手躡腳地爲周圍點上紙燈籠,生怕吸引了二位權力者的注意。阿斯蒂諾望着侍從顫顫巍巍端上的玉茶,開口道:
啪嚓!
“本宮聽聞外交官閣下慈悲爲懷,號‘憐憫卿’。”
“貴安,大公主殿下。”
“休要放肆!”
侍從剛點起的紙燈籠,立刻就滅了一盞。阿斯蘭騎士的銀甲在陰影中泛起幽幽藍光。
公主的聲音清脆動聽,但語氣間卻有着一股隱隱約約的焦躁。
大公主的漆雕骨扇猛然合攏,發出鈍器般的聲響,華麗的十二單袖口扭曲。現任幕府的最高執政者,不悅地眯起了眼睛。
阿斯蒂諾從胸口掏出一支鋼筆,在支票上一筆一劃地加着零。當她寫到第七個零的時候,公主身後的武士們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涼氣。倆千萬,已經不是個人的數字了,用來當軍餉,足夠幕府武裝出千人的軍隊。
“理由?本宮就是理由!本宮的話,就是扶桑的律法。你弟弟讓本宮着實不愉快,你拿金山銀山都沒用。”
“嗯哼。”
阿斯蒂諾就這樣靜靜看着大公主笑完。
大公主扶桑輝夜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又好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事,挑了挑眉,露出戲耍獵物的表情。
大公主愣了一下,隨後捧腹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得花枝亂顫。
阿斯蒂諾瞥了一眼身後的影卒,再次轉過頭去,對大公主露出了微笑。
“……你給本宮再說一遍?”
鎏金茶盞在檜木桌上震出漣漪。
“您開個價吧,想要多少?白銀?黃金?阿斯蘭幣或者扶桑金幣都可以。倆千萬如何?”
大公主笑得眼角眼淚都出來了,她抹掉眼淚,看着阿斯蒂諾,彷彿在看傻子。
“所以,你找本宮有何貴幹?”
護衛的武士刀擱着談判桌指向了風魔小太郎,另一邊,聖殿騎士的銀劍同時出鞘了三寸。
“我來就是爲了這個。把我弟弟放了吧,您開個價。”
“你的手下打傷我們幕府的數十武士,你本該登門道歉,結果就爲了和本宮打個招呼?”
“…………”
面對這明目張膽的挑釁,武士們將手扶上了刀柄之時……
“…………”
“小太郎,退下。”“大人……”“退下。”
“你……!”
大公主露出輕蔑的笑容。
“那麼慈悲爲懷的憐憫卿,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弟弟睡在蟑螂亂竄的地牢?”
“你好像還沒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呢?憐憫卿。這是求本宮的態度嗎?”
她伸出手指,猩紅的美甲點了點支票,然後將其撕得粉碎,公主一字一句地說道:
“跪下。替 你 弟 弟 向 本 宮 道 歉,然後滾出扶桑。本宮就考慮下你弟弟的事情。”
此話一出,時間彷彿在那一刻斷裂了。
空氣瞬間凝固,如同驟然凍結的冰面。小太郎拔出了忍刀,卻僵在半途,如同被無形的手按住。因爲對方的武士刀已經孤懸在兩人之間咫尺的空氣裏,刀刃上的每一道紋路似乎都在無聲地訴說着殺意。
阿斯蒂諾的眉頭微微皺起,破壞了她那份獨特的美貌。
“喀嗒”一聲輕響,如同驚雷在寂靜中炸開。
那是角落一位年輕武士腰間的刀鍔不經意撞在甲冑上的聲音。緊接着,一片細碎而冰冷的金屬摩擦聲在四周悄然蔓延開來,如同毒蛇在草叢中游走。——是影人衆取出暗器的摩擦聲。阿斯蒂諾身後那些影人衆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局面一觸即發,大公主卻渾然不懼,優哉遊哉地等着憐憫卿給她跪下。
“哈…………”
阿斯蒂諾按着眉頭,輕輕嘆了口氣,彷彿在看着不成器的妹妹。
“怎麼?你最好趁本宮還沒改變決定的時候跪……”
“【社奉行】宣佈獨立了,您知道嗎?”
“什麼?”
彷彿談論今天的天氣一般,阿斯蒂諾突然開口,提出了一個不相干的話題。
大公主黛眉緊蹙。
紙門外傳來武士倒地的嘈雜聲,阿斯蒂諾耳垂上的金環墜子晃出殘影,她解開白狐裘的動作優雅得像毒蛇蛻皮。
“你們的【社奉行】不承認大公主您接班人的正統性,反抗幕府宣佈了獨立哦。”
“那婊子……不對,你爲什麼會知道?”
大公主銀牙咬緊,對此,憐憫卿只是事不關己地聳了聳肩。
“好啊,賤人。本宮剛纔給你跪下求饒的機會,你不領情,現在你後悔也晚了。既然你那麼關心你的弟弟,那本宮就把你送到【鬼門獄】裏,讓你和你弟弟一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來人!”
“?來人!你們都聾了嗎!去把幕府軍叫來!”
“你這倆頭倒的賤人……”
“你把他們……”
“您可能有所不知,扶桑的大公主。”
——「【光明教典】執行官第十二席」——
此刻,倆名執行官。此刻,同一場所。
少年連忙擺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但掛在腰後滴血的長劍卻完全沒有說服力。
“沒把【劍聖】叫回來,就是你最大的敗筆。”
“怎麼可能……本宮特意調了一百多名武士來保護御所……你做了什麼?他們都去哪了!”
憐憫卿揮了揮手。反倒是一名金髮的少年堂而皇之地走入了房間:他身着一身華美的煌服,身上卻繁瑣地掛着七柄長劍。隨着他的走來,一股濃重血腥味從門外撲鼻而來。那些沒上過戰場的侍從,都開始乾嘔了起來。
這意味着絕對的武力與絕對的威脅。這場“談判”,教國【阿斯蘭】只是輕輕露出獠牙,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掌握了絕對的話語權。
“等等,我可沒全殺光啊,大姐!”
斬陣,破千軍。能在魔王軍中三進三出,能在大煌軍中全身而退的劍才少年,阿斯蘭最年輕的劊子手……
見到憐憫卿完全不理會自己,大公主氣得渾身哆哆嗦嗦,顫抖個不停。
“哈哈,這可不是煌奕棋能搞定的事情啊……要是師父知道我幫你幹這種事,我會死定的。真的就這一次哦。”
回答她的,反而是一直坐着的憐憫卿。
憐憫卿抬眼看一眼大公主,低頭抿了一口盞中茶。玉露茶獨有的果香和鮮甜,帶着微微的苦澀瀰漫在鼻腔。
大批的武士破開紙門,手持長刀,湧入進來……並沒有發生。
“大姐姐,只能幫你這一次啊……你幹得太過火了。”
憐憫卿輕輕捏住了尊貴的公主的下巴。
金髮少年撓了撓頭,露出開朗的笑容。但那副陽光的表情,實在是與臉上的血跡、身上的血腥、還有身後化爲血泊的一具具屍體比起來,顯得額外格格不入。
【黎明卿】&【憐憫卿】
“知道了,下次給你帶新的煌奕棋總行了吧。”
【黎明卿】阿賈克斯
她的嘴角依舊噙着那抹若有似無的微笑,可當她抬眼時,紫水晶色瞳孔裏毫無溫度,只有那深淵般的鏡面,清晰映出大公主強撐的傲慢裏那一絲裂紋。
“瘋狗……爲什麼……阿斯蘭的執行官明明不可以命令其他執行官的!”
憐憫卿環顧四周,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聲。
“你不會以爲,憑御所上下這一百多名武士,就能攔得住‘阿斯蘭的瘋狗’吧?”
大公主站了起來,言語間充滿了憤怒。
“你這是協助叛軍引發內亂!戰爭犯,本宮依扶桑律法,有權把你處死!”
大公主的十二單衣浸滿冷汗,金線鳳凰在紙燈籠昏暗的燈光下褪成灰雀。
大公主震驚地看着這一幕。
“別白費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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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社奉行的武備是我提供的啊。”
“啊不不,扶桑的大姐姐,我馬上就走了。”
終於,憐憫卿從椅子上站起。沒理會那些直指着她的刀劍,徑直走到了大公主的面前。
少年彷彿喊冤般抗議道。
“談判這種事情,在坐上談判桌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大公主臉色鐵青。身旁的帶刀侍衛連忙將大公主護在身後,用武士刀指着金髮少年。
金髮少年的染血長劍在御所中化爲不可逾越的警戒線,而扶桑武士浸透冷汗的羽織卻像被暴雨打溼的鴉羽。
憐憫卿只是靜靜站着,那身僅着阿斯蘭緞禮裙的身影,竟比全副武裝的軍隊更具壓迫感。空氣裏沉香的氣味被血腥味碾碎,只剩下紫水晶切割出的、無聲的恫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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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動一下我弟弟試試?”
♢
就在談判發生前的半小時。
扶桑,社奉行本部,陰陽寮。
剛經歷了妖怪襲擊的陰陽寮,此刻還略顯狼狽,建築還保持了不久前剛被破壞的樣子,轍亂旗靡。尚有餘力的陰陽師們帶着自己的式神來回奔走,充當着土木勞工。
因爲不知妖怪何時會再次席捲而來,此刻社奉行的每個人們都在加班加點地修復着防禦工事。
但好在,社奉行的首腦,代奉行還未倒下,這座古老的機構便還有再次站起來的餘力。
“呼……累死了。”
一名駐守在陰陽寮的陰陽師少屬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因爲歷代天皇頒佈的律令,社奉行能掌握的私兵很少,甚至連幹苦力的勞動人員都少到顯得捉襟見肘,連他這種文職人員都不得不出來搬磚。
“咦?”
就在他辛苦地和自己的式神一起拖動着巨大的木材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是一批軍隊,堅甲利兵,浩浩蕩蕩,高舉着三足金烏的扶桑國旗,正向着陰陽寮這邊靠近。
“幕府軍?怎,怎麼回事?”
打頭的武士騎着漢青馬,腰掛大太刀,帶角的兜鍪遮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社奉行的人給我聽着!立刻解除武裝!”
“什麼?”
武士高舉着繪有國徽“三足金烏”的印籠,要求陰陽師少屬解除式神與武裝。
“【幕府】接忍者線報,社奉行家主【安倍晴人】與社奉行代行【安倍利修】有謀反的嫌疑,我們奉命前來將其緝拿!”
噗!毫無防備的陰陽師被武士甩起的十文字槍刺了個對穿,槍刃貫穿心臟從後背穿出,將陰陽師的白色素衣染成血紅。他的式神頓時大怒,然而還沒行動就被弓箭射成了篩子。陰陽師的屍體被甩下,鮮血潑灑在陰陽寮的門前。
“““金烏不落!”””
損失不少戰鬥人員後,社奉行的陰陽師們才反應過來,鋼筋鐵骨的式神頂在前方,阻止了幕府軍的第一波攻勢。
感到奇怪的少屬上前進行抗議,利修爲了這個家勞心勞力,卻背上一個謀反的罪名,陰陽寮的衆人都覺得荒唐,
疾風捲起她的披風,揚起她額前碎髮,卻無法撼動其分毫。她宛如一柄深嵌大地的名刀,鋒芒雖斂,煞氣已令殘敵肝膽俱裂。無需怒吼,僅憑這靜默如淵、銳氣沖霄的存在,便足以點燃麾下將士沸騰的熱血。
“你在幹什麼!”“哪怕是幕府軍也沒有權力亂殺人的吧?”“你到底是哪個機關的!”“我要上報天皇!”
一如既往。
“好啊,社奉行謀反之心昭然若揭,全軍都有!戰鬥準備!剿滅這幫叛賊!”
幕府受到了來自社奉行的襲擊。來自【社奉行】的陰陽師指揮着大批式神,二話不說地就對天皇政府的【幕府】發動了攻擊。三奉行中的【遠國奉行】立刻作出反應,帶兵保護幕府,但面對如同妖魔鬼怪一般的式神,肉體凡胎的幕府軍士兵們只是徒勞地留下大片大片的屍體。
而完成了任務的影人衆,則無聲無息地褪下幕府軍樣式的軍甲,趁亂悄悄匿於陰影當中。
其他的陰陽師紛紛愕然,然後騷動了起來。
“““天下扶桑!”””
社奉行的代行,安倍利修,聽到了侍衛的彙報後,看着外面還未停歇的死鬥,皺緊了眉頭,眉宇間充滿了苦澀。
“開,開什麼玩笑!快關門!回去報告代行大人!”
佐佐木御前指揮着幕府軍,組織有序地抵抗着來自【社奉行】的襲擊,同時低聲自語道:
隨着打頭的武士一聲令下,幕府軍高舉兵刃,二話不說便開始了殺戮。一些靠得近的陰陽師們還沒反應過來,頭顱便拋着血漿飛起,又被軍馬的鐵蹄踏碎。
直到一人出現。精湛的刀術將襲來的式神一刀兩斷,她如孤峯矗立高地。一身赤色威胴具足折射冷硬寒芒,猩紅陣羽織在腥風中烈烈翻飛,如同燃燒的戰旗。
幹練的老陰陽師拔出佩刀,挑飛飛來的利箭,年邁的喉嚨裏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
【左大將】佐佐木御前
【犬神】,這種好似大型犬的人形式神,此刻卻兇相畢露,呲牙利齒,揮舞着太刀,用着妖怪獨有的怪力將幕府的士兵連槍帶人劈成倆半。
“嘖,全體都有!鎮壓叛亂!”
領袖的出現,令幕府軍將士們戰意昂揚,原本低落的士氣一口氣被逆轉。武士們撞飛了用鐵與泥鑄造的兵俑式神,發出雄壯的戰吼:
“公然抗命!斬!”
與此同時,另一邊——
同一時間的不同地點,年輕的足輕架起長槍,拼死抵抗着來自式神的襲擊。
譁!
“““左大將!”””
“等,不對吧?代行大人謀反?怎麼可能。你有天皇聖旨嗎?”
——“【幕府】被社奉行襲擊了!”
“得趕緊彙報哥哥大人,幕府……他們是認真的,社奉行危險了。”
“得趕緊彙報天皇陛下,社奉行……叛變了。”
《扶桑事錄手記》
♢
——“【社奉行】被幕府軍襲擊了!”
神聖廿五年,扶桑多故。
百年鬼門獄,一朝傾覆;三奉行之首,社奉行舉逆;三妖鬼王,白鬼復醒焉。
當是時也,幕府之內,亦生劇變,朝野震駭。
♢作者的話:
因憐憫卿摧毀了信息聯絡手段,以及本人新買了電腦遊戲,所以下週,堂堂休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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