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二十三章 吾心吾愛
《善惡公,所追尋的》 · 亞瑟丶卡斯蘭納 · 3855 字
第百二十三章 吾心吾愛
入獄第二天。
早晨,點名時間。
“稍息——立正!”
“報數!”
“嗯,很好,沒有人缺席。”
我們老樣子,被四臺式神監視着,站成了一個方陣。兩名獄警於倆側站立,雙手負在身後。
“金烏不落,天下扶桑!”
““金烏不落,天下扶桑……””
獄警大喝,於是我們也稀稀拉拉地附和着口號。接着,個子不高卻氣場十足的獄守隆重登場。
“嗯,豬玀們,我很高興看到你們沒有掉隊。”
估計是鬼門獄裏最矮的獄守,戌犬。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昨天,我們這大家庭裏又多了一名新朋友。”
衆人的目光紛紛看向我,有好奇的,有憎恨的,也有畏懼的。
“那麼,按照以往的規矩,就要處理掉一個。”
戌犬扶了扶軍帽的帽檐。
“不過,沒輪到你們,真可惜。”
明顯聽到人羣中傳來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今天休息一天。全體都有!去第十區集合!”
““見過酉雞獄守!””
獄警們紛紛向他敬禮。【酉雞】是個虛榮心極強的傢伙,衆人的尊敬的態度讓他很受用。
♢
「十二鬼門獄守」【酉雞】
“獄守酉雞,確認犯人已全部到齊!”
“獄守戌犬,帶我區犯人一百二十六名,到達第十區!”
由初代典獄長髮布,並一直貫徹至今的私刑。
“嗯,辛苦了。”
我看着滿是血跡的鬥技場,聽完幸子對‘死鬥會’的說明,嘆了一口氣。
一八幾……快一米九的樣子。最引人矚目的是那一雙大長腿。在一衆扶桑人裏顯得那麼的鶴立雞羣。他昂首挺胸的樣子,確實像只大公雞。
“因爲、因爲你要事先知道了,不就沒有驚喜了嘛……”
高挑的酉雞邁開長腿,故意走到戌犬的跟前才停住,用鼻孔俯視着戌犬。
“【死鬥】開始了。我賜予你們欣賞死亡的權利。”
戌犬似乎對這個不感興趣。
酉雞退後了倆步,向戌犬敬禮。
獄守露出犬齒,笑了。
“哎呀哎呀,抱歉啦抱歉。”
戌犬回以敬禮。
說着,他神神祕祕地掏出一瓶燒酎。
由獄守隨機選擇倆名犯人,無論多重的罪名,都會送上鬥技場。武器不限,戰鬥方式不限,沒有裁判,不允許投降。總之最後只有一個能活着下臺。亦或者都沒有。
“哦。”
面對戌犬的疑問,酉雞聳了聳肩。
幸子雙手食指點點,小聲嘟囔着。
聽到他的話語,獄卒敲響了警棍。式神踏步踩響了地板。整齊劃一的動作產生共振,令鬥技場都輕微晃動了一下。
“我爲什麼會有驚喜啊?”
“我哪有。”
【死鬥會】,鬼門獄最惡趣味的大會。
是舉辦時間未知,舉辦人選未知,舉辦獎勵未知的三無大會。
語畢,酉雞又衝着戌犬眨了眨一邊的眼睛。
在娛樂方式匱乏的鬼門獄,像鬥蛐蛐一樣欣賞其他犯人的死亡,成了鬼門獄裏最大的娛樂方式。
“歡迎來到我的鬥技場,小戌狗。”
在我們百無聊賴的等待的時候,一名身材高挑的獄守,雄赳赳,氣昂昂地踏上了舞臺。
賭上特許劵的私人賭場早就架好,獄警不知道收了什麼好處,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拜此所賜,賭檯裏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進監獄前,犯人家屬送的。不過死鬥會上他也會死,不替他喝掉就可惜咯。”
“諸位,早安。”
“嘖,別跟我玩這一套。”
“那你不是喫得挺香的嘛!”
這種死亡娛樂有什麼好值得驚喜的?我真想把這個幼女的腦殼掀開好好檢查下,裏面是不是哪根筋搭錯了。
“哎呀,那是犯人的規矩。我們是獄警誒?”
“那麼,戌狗你今天就放假咯,待會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這就是你一直不告訴我的理由?”
鬼門獄的早餐少得可憐,只有一根煮熟的玉米。我便帶過來啃。而幸子還是老樣子,一大早就把玉米狼吞虎嚥地啃光了,她什麼時候把玉米芯給喫了我都不意外。
“鬼野院吧,據說他是殺人進來的。”
以及來錢方式。
“你押哪邊?”
反過來說,他很喜歡被拍馬屁。
“監獄裏禁止飲酒。”
“?啥時候買的?”
酉雞眼裏閃過一抹慍怒,但他很快又笑了笑。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好強逼着你。那麼再見啦,小戌狗。”
而後,酉雞打了個響指。
鐺鐺鐺鐺鐺鐺!!
隨着鈴聲,大量鎮壓用式神湧入了鬥技場的觀衆席。
——“請各位觀衆馬上坐好!死鬥即將開始!不要走開,精彩馬上就來!”
廣播聲傳來,於是式神無言地按住了我的肩膀,迫於壓力,我們紛紛坐下。直到現在我才發現,這個死鬥會似乎是強制觀看的誒?
“要開始了!要開始了!”
幼女興奮地捏住我的手。她就這麼愛見血?
——“欸多……我看看,今天的幸運兒是——犯人5788!「殺人鬼」【鬼野院一藏】!掌聲有請!”
隨着喝彩聲踏入場裏的,是一位全副武裝的武士。
“裝備未免也太齊全了吧?!”
全覆蓋式的兜鍪,重達三十斤的全身具足大鎧,配上腰間掛着的武士刀。護臂,護膝,護腕一應俱全,簡直武裝到了牙齒。讓人不禁想吐槽“你有這個裝備你直接越獄不就好了?!”
這一身的重鎧,【護甲值】和防禦力直接拉滿。這樣不論對手是誰,都拿這個鐵罐頭毫無辦法,死斗的結局一開始便已經註定。
場上響起了一片噓聲。尤其是那些賭場買他輸的人,噓聲更大了。
解說臺上的主持人也不禁困惑地看向身旁雙手抱胸,身姿挺拔的獄守【酉雞】。
對此,獄守酉雞點了點頭,示意沒有問題。
“嗯,死鬥就是要全力以赴呢,用特許劵‘借’來的裝備也算呢。唉,又讓虎哥賺到了。”
——“咳嗯!酉雞大人表示沒有問題!比賽繼續!”
噓聲。
不理會我的心情,廝殺已然開始。
我 誰 也 不 會 給。
而她的善惡值還是“混亂邪惡”。我曾經說過,《諾亞》是個遊戲平衡特別爛的遊戲,而她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
廣播似乎小聲嘟囔了一句,但透過廣播大家都聽到了。
赤色的眼瞳彷彿沒有聚焦一般,無神地看向遠方。精緻的臉蛋因爲沒有打理而失去了光澤。雖然被劉海擋住,但我知道,她頭上的角已被砍掉,只留下個觸目驚心的疤痕。她正拖着銘文都被磨掉的野太刀,緩緩地向前走着。
‘一紅二怒三連翼,不見赤鬼只見嵐。’
【赤目血童子】
有人開始丟早上喫的玉米棒了。不過還沒丟出去,就被式神一警棍打倒在地。他沒事吧?啊,被拖走了……
不會錯的,那是——
這甚至比在城鎮殺人時更爽。
不過是一隻小鬼,和這稱呼倒也般配。
【赤目血童子】,簡稱“赤鬼”,【扶桑陣營】裏的究極機制怪,作爲一張五星卡,集【格擋】、【招架】、【反擊】、【斬殺】、【不可選中】、【不可阻擋】於一身的刺客型角色。
他生在僻壤的城鎮,雖然僻壤,但卻被陰陽師保護得很好。否則的話,以他嗜血的性格,早就被大妖乃至兇妖襲擊了。
我只想到一個人。
【鬼門獄】,不過如此。
這麼想着,鬼野院一藏以大上段的姿勢高舉起武士刀。
誠然,【扶桑】高手如雲,有【劍聖】、有【左大將】、也有人屠百里的大妖。
鬼野院一藏出身在一個富裕的武士家庭,但他沒有什麼愛好,只喜歡殺人。
——“另,另一個倒黴蛋會是誰呢……啊,完了。”
——“犯人0173,無名之鬼!「劍奴」!”
既然還在監獄裏,說明還沒製作成功吧。
等會。【鬼門獄】的……鬼?
鬼野院一藏是幸運的。
那是他第一次踏上“死鬥會”,第一次將對手的內臟剖開,第一次在萬衆矚目下將對手的腦袋砍下,感受着溫熱的鮮血濺在自己臉上,享受着觀衆萬衆喝彩時的感受。
我感到心跳加快,不禁嚥了一口口水。
♢
我恨不得自己站上鬥技臺。
她是……我的!
“【劍奴】麼……”
試刀殺人,決鬥殺人,狩獵殺人……因爲是大名手底下的武士,就連地方官都不能拿他怎麼樣。更別說告到【遠國奉行】那裏了。
雖然那個傳奇的UBM“赤鬼”已經被討伐掉了,但他的後代(鬼族)還有少數遺留,被扶桑捕捉以後,用以馴化、奴隸、改造,最終制成【式神】。
——畢竟【鬼門獄】是最大的式神生產基地。
他的一生,乃至他鋃鐺入獄時,都沒有遇到過對手。
我感到心裏一陣悸動。手心不知不覺間滲出了汗水,瞳孔不自覺地放大。
在那之前,我得先想點法子,畢竟……
而論武藝,比他強的人他都沒遇上。——真的,他運氣太好了。
是一名樣貌美麗、五官精緻的美少女,但一舉一動卻沒有活力,彷彿行屍走肉。
鬥技場的另一邊,走出來一位身材嬌小,一頭亂糟糟的白髮,拖着一把野太刀的人?從身體曲線來看,應該是個女孩。
——“雙方各就各位!預備~死鬥——開始!”
但是他一個都沒遇到。
唯一的失策,就是爲了一時興起,而把鎮守城鎮的陰陽師給殺了。這下連大名都保不住他,他被五花大綁送進了【鬼門獄】。
在【鬼門獄】,殺人反而合法。
這裏對於鬼野院一藏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在諸多犯人畏懼“死鬥會”的時候,鬼野院一藏反而期盼着參與。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輸。
他從來沒遇過比自己強的對手。雖有耳聞那些傳奇,但他們實在離自己太遠,就好像普通人見不到天皇一樣。沒有真實感。
鬼野院一藏是不幸的。
他是如此地享受殺人,享受這剝奪他人性命的行爲,令他全身心地投入這場屠殺當中,令他興奮不已。
以至於他尚未看到,觀衆席上那些老犯人幸災樂禍的眼神。
“…………誒?”
直到眼前的景象,不自然地被分爲了倆半。
——“雙方各就各位!預備~死鬥——開始!”
透過兜鍪看到的視野,被一片血色染得通紅。
廣播員解說的聲音,彷彿在遙遠的地方響起……
♢
《【鬼門獄】犯人檔案》
犯人編號: 0173
犯人種族:赤鬼
罪行:無
判決:無期徒刑
收監地點:【鬼門獄】
危險等級:尚未馴服,危險
旁註:妖王【茨木童子】業已伏誅,其九族也應一併收押羈拿。成年赤鬼異常危險,應全部斬首。幼年體馴化後可刻印爲式神,上供給天皇。
犯人曾用名:無名
——【社奉行】御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