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勇者逃跑了
《遊戲人生 NO GAME NO LIFE》 · 榎宮佑 · 3.5萬 字
──魔王領地《葛拉鐸•勾盧姆》……
全世界最小的大陸•葛拉盧姆大陸全境都是妖魔種的固有領土。
由一片廣大的陸塊組成的領地,據說至今從未被其他種族佔領過。
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從久遠得無法理解的太古時代,便出現於大陸中央的存在。
破滅之塔,不滅的領域──也就是幻想種『魔王』的存在。
不過,現在有七人即將挺身而出,討伐這不滅的『魔王』。
亦即,『勇者團隊』藉由長距離空間轉移,站在這塊土地上。
……應該是,站着的。至少在轉移之前是這麼聽說的……
「~~~~冷死了────!?這這這這是什麼地方!?南極嗎!?」
「──哥、哥哥哥、哥!好、好冷──應該說……好、好痛……!」
七名勇者之中的兩名──空與白跟平常一樣,只做輕便的裝扮、揹着一個揹包。
在連前方一步處都看不見的黑暗裏,兩人身陷猛烈的暴風雪中,就連自己的哀嚎聲都幾乎聽不見。
回答他們的──是似乎就在身旁的依蜜爾愛因,七名勇者中的第三人。
「【解說】葛拉盧姆大陸,爲距南極點最近之大陸。魔王領地首都目前爲寒冷期。因爲複雜的地形與海流,來自南極的寒流經常侵襲此處,頻有暴風雪發生。平均氣溫爲──攝氏負三十一度。」
看來一行人沒有走錯地方,這裏的確是魔王領地的首都。
空與白勉強把持着意識,聆聽依蜜爾愛因的報告。
──既然妳早知道這裏的氣候條件,怎麼沒有在出發前提醒我們……?
空已經發不出聲音,只能沉默地在心裏如此抗議,與白抱着彼此,牙齒顫抖個不停。
「【報告】已將本機的機體表面溫度設定爲攝氏五十四度。主人!請抱住本機?」
沒錯──依蜜爾愛因坦承是爲了自己的策略,纔沒有提醒兩人這件事。
空只是「嗯」的一聲深深點頭,然後滿懷自信地說明他的理由。那就是──
對於自己剛纔以貌取人(骨)的失禮行徑,史蒂芙非常慚愧。
頓時,頭上浮現光球,發出充分的熱能,阻止了依蜜爾愛因的陰謀得逞。
她從洞中稍微探出頭來,抱着那顆一直在發牢騷的毛球,仍然嫌着冷。
──在妖魔種中地位僅次『魔王』──在謝勒•赫卸任之後的最高幹部,似乎由他接任。面對彬彬有禮、深深地垂下那顆頭骨鞠躬的骷髏──
不過,接下來滿心的疑問讓她們大聲嚷嚷了起來。
而代替維格的竟然還是史蒂芙,這又是爲什麼?兩人一直在追問如此決定的理由。
「剛剛我真是太失禮了我、我嚇了一跳,纔會忍不住──!!」
七名勇者中的第五人──初瀨伊綱一抵達這裏,似乎是在感受到寒氣的那一瞬間,就馬上像要過冬的狐狸似地挖了地洞。
「哼哼……也就是說,實際上讓人害怕的還是魔王大人……!」
「喀喀……各位勇者大人,初次見面,幸會。在下是──」
「主人,我來遲了。撰寫──調整術式的功率多花了我一點時間♪」
──除了這兩點規則尤其特殊之外,遊戲的規則本身是很單純的。
「……喔,請多多指教……話說回來,你是從哪裏發出聲音──」
老實說,完全看不出表情──不,應該說,根本沒有表情。
但是,聯邦(空等人)一直以來都不敢輕舉妄動,因爲貿然採取行動的話,可能真的會被『戰線』逼上絕路──所以這段期間才一直都沒有行動。
環境這麼惡劣,搞不好會在抵達『塔』之前就先遇難……
(話說回來……空啊,你之前不是說過『現在無法貿然行動』嗎?)
除了不怕冷的兩人(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之外,其他人都能輕鬆地容納進去。
一反這輛馬車讓人以爲都是以骨頭打造而成的外觀,車廂內很寬敞,而且裝修典雅高級。
「────唔,這、這麼說好像也是!?嘎~哈哈!人類啊,終於理解本王的可怕了吧!!」
雖說這裏就是魔王領地的首都,但接下來恐怕免不了要以徒步的方式前進了。
總之,拉車的似乎是一對類似半人馬的妖魔種。
人馬車的車門開啓,一道人影從車上下來,看來似乎一樣是妖魔種。
──空很想知道這具喀喀作響的骷髏,聲帶到底在哪裏。
「…………還是很冷、得斯……伊綱討厭寒冷、得斯……」
然而這位名叫蓋納烏•伊的骷髏,反而再度行禮道謝。
冒險團隊必須打倒來襲的妖魔種(無名小兵)並前進,打倒頂層──第一百層的魔王后,即爲勝利。
「哼哼哼……請放心。迎接者似乎已經來了。」
七名勇者中的第四人──吉普莉爾施展魔法。
「在、在遊戲方面,我可是自認且公認最派不上用場的角色喔!?更何況遊戲的內容是擊退來襲的妖魔種並前進──也就是『戰鬥』,就算不是遊戲,我也辦不到啊!?」
……得、得救了……
「喂,小拘!!把本王當玩具之後,接着當成了暖暖包是吧!?妳把魔王當成什麼──」
在這之前,謝勒•赫一直不發一語,像是在等待着什麼。
「真不愧是魔王大人……已經安排好迎接者了呢。哼哼……」
真要說的話,迷宮本身即爲『塔』──亦即『魔王』的內部,也就是《絕望領域》的影響範圍,會吞噬希望的領域。
如此滿懷自信地回答的空,暫且不理會依然疑惑地歪着頭的史蒂芙。
但是,既然這樣,爲什麼加入的不是最強的地精種(維格),而是最弱的地精種(緹兒)呢?
史蒂芙一臉苦惱地把臉湊過來咬耳朵問道。
至於七名勇者中的第六人與第七人──
哼!當然,這是非常有理論根據的人選。
正當兩人要按照依蜜爾愛因所說的抱住她取暖的時候──
──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的空間轉移無法前往視野以外的地點。
「嗯,沒關係的。這正是我一直在等的時機,是採取行動的理想時機啊。」
……話雖這麼說,但也沒聽說魔王會正直地救助快死在路邊的勇者吧……
「……【咂舌】【要求】號外個體調整魔法功率所費的時間大幅超出推測,請公佈理由。」
「請、請請、請問!?爲什麼一起來的是我,而不是首領──不是叔父大人!?」
「喀喀……喀喀喀──不會、不會!!對我來說,妳的反應讓我感到非常榮幸!」
「魔王大人啊!如果在下令人害怕,那都是因爲魔王大人賜給在下的外貌所致啊!」
而且說到底,真的有辦法勝過『魔王』嗎?即使真的能勝過,今後又該怎麼辦──?
入侵迷宮的冒險團隊人數上限爲七人,最多五個戰鬥人員加上兩個預備人員。
他再次露出邪惡的笑容,發出喀喀的聲音說道。
差點凍死的空與白,在內心如此慶幸。不過──
「別連空閣下都說這種好像首領會說的話啊啊啊~~~~~!?」
──這具骷髏的自我介紹,被嚇得花容失色的史蒂芙的尖叫聲打斷了…………
一行人在心裏如此嘀咕的時候,燈光已經來到眼前,一行人終於看清楚了來者的身影。
要挑戰這樣的遊戲……找來天翼種(吉普莉爾)、機凱種(依蜜爾愛因)、血壞個體的獸人種(伊綱),還有過去「疑似與『魔王』打成平手」的地精種加入團隊,這都能理解。
「……我還以爲空會更有理論地準備戰略呢……」
緹兒與史蒂芙從出發前就一直這麼問,而且一直被忽視到現在……
「嘎哈哈哈!那是當然的!!怎麼可以讓勇者在挑戰本王之前就先遇難凍死呢!?」
「最想問『爲什麼』的明明是我!?」
「直覺!!我身爲遊戲玩家的直覺,告訴我這就是最好的組合!!」
看來,被伊綱抱在懷中的這顆毛球之本體──『塔』那邊派人來迎接了。
「蓋納烏•伊,真是不公平!?這些傢伙可是根本不怕我們啊!?」
──不出所料,拉馬車的半人馬果然也是妖魔種。
──那是一輛很大的馬車……不,應該說是『人馬車』纔對。
察覺凍死的危機暫時解除,心裏鬆了一口氣,跟空與白一樣。
而唯一能成爲武器的,據說就是那會被吞噬的『希望』。
──阻止《絕望領域》擴大的確是非做不可的事,我們無從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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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從她眺望的方向──在颳着風雪的黑暗中,出現了小小的光源,正在往這裏靠近。
「……那麼,謝勒•赫,我們的目的地在哪裏?」
「喀喀……容我重新自我介紹。在下是骷髏爵士族的族長,同時也是繼智將謝勒•赫大人之後接任統合參謀本部議長的蓋納烏•伊。今後請多多指教。」
只是在理論確定的過程中,以直覺彌補其不足,是身爲遊戲玩家理所當然的做法──空在心裏桀驁不馴地暗自呢喃。不過──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不過你們希望別人害怕自己嗎?」
雖然吉普莉爾的魔法確保了最基本所需的熱能與光源,但是在魔法屏障之外,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以及狂風暴雪。
對於毛球提出的抗議,兩名部下連忙哄──不,是連忙說出了由衷的讚美。
正確來說,拉車的不是馬,而是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馬的人馬,而且有兩匹……不,應該說是兩人?
來者面露邪惡的笑容──大概吧。
隨後,頭上的光球照亮了眼神針鋒相對的兩人。
光球的力量還阻擋了周圍的暴風雪,使撕心裂肺般的酷寒緩解到有些寒冷的地步。
但是,空與白根本無暇計較這一點,只好把滿心的不平與不滿暫時擺到一旁。
空眯着眼睛,疑惑地問道。
──沒錯……經過謝勒•赫的解說,以及緹兒提供了過去的紀錄,一行人已經理解了遊戲的內容。簡單來說,是這樣的──
──遊戲的內容是『攻略迷宮』。
身上穿着質地優良的西裝,顯示其高尚的身分地位。他一手貼在胸前,恭敬地鞠躬行禮,然後──
「身爲僕從,爲了主人無數次突破極限是應該的♪不過呢~爲了自己的慾望讓主人喫苦的冒牌僕從,無法理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所以請別放在心上❤」
言行極其失禮的男人──空的回應被史蒂芙給打斷。
「────咿──呀啊啊啊~~~~~~~~~~~~啊!?」
「想被害怕!?話不是這麼說的吧!?我可是魔王,被害怕是當然的啊!?」
還是一樣被伊綱抱在懷中掙扎着的毛球這麼反駁道。
「喀喀──我們妖魔種是引導世界走向滅亡的存在,當然該受到害怕了!?不過,對我表現出害怕的,妳是第一個,我由衷感激妳,迷人的人類種淑女。」
紳士骷髏這麼說道,溫和地親吻了史蒂芙的手背。看着他的樣子,空等人心想……
──原來如此?畢竟妖魔種是以毀滅世界爲首要目的的種族……但是在大戰時卻被當成雜碎看待,在盟約成立後,也一直被視爲無價值的種族,屢遭忽視、瞧不起。
所以他們應該不常被害怕吧。也難怪史蒂芙的反應會讓他們感動──或許是這樣……?
「喀喀……話說回來,智將謝勒•赫大人,很慶幸妳還平安。」
不顧衆人的思考,彬彬有禮的骷髏提起了空等人也很在意的問題。
──那就是……
「當魔王大人命令智將謝勒•赫大人去死的時候,我還真不知該怎麼辦呢。」
「────────咦?本王並沒有那麼命令啊?」
「是!當然沒有!但是在您復活的時候──」
『哼哼哼……嘎~哈哈哈!!睽違四百零八年的降臨──真是太暢快了!!謝勒•赫,我們馬上來毀滅世界吧!妳先去消滅幾個候補勇者過來!!』
「──在下白骨我還記得您是這麼說的。」
「呃、咦?……嗯……本王的確是這麼說過,所以呢……?」
……竟然真的說了這種話……
空等人傻眼地眯着眼睛盯着魔王,不過他似乎完全沒察覺。
接着,彬彬有禮的骷髏只憑動作與音調,就純熟地表現出苦惱的神情。
「『戰線』乃是魔王軍(我等)之麾下,必然地,『勇者候補』將會是聯邦的重要人物。」
「……呃、嗯,這是當然的啊?」
…………?
──也就是說,實現瞭如此高度文明的,其實是謝勒•赫一個人的手筆。
──沉默了足足三十秒後,毛球的頭上冒出問號。
實際上,被伊綱抱在懷中的那顆毛球(魔王)自己也是滿臉問號喔……?
「哼哼哼……?沒錯,這一切都是爲了毀滅世界啊?」
「──原、原來是這樣……喔、喔喔、魔王大人啊……!!」
「──本來是打算那麼做的,但是真的很抱歉,可以讓我們直接前往魔王大人的座前嗎……?」
「推動建設的是我謝勒•赫的『智慧』,既然這樣,當然是魔王大人的意志了。」
……不,魔王肯定沒想那麼多吧。
畢竟至少在空與白原本的世界,這根本不是什麼需要特地去思考的事。
而這些一看之下,反而顯示這裏是經過高度規劃而建立的城鎮。
────…………?
只是因爲他們過度盲從有點那個的創造主,纔會顯得有點那個……
「喀喀……正是。一切都是智將謝勒•赫大人的意思──根本來說就是魔王大人的意思!」
雖然建築物是石砌的,但也有不少高層建築物──這裏毋庸置疑地是一座『都市』。
「……難、難道說其實『魔王』不太受到尊敬嗎……?」
「哼哼……依規定,加班費爲通常薪資的三倍,並且必須提前兩天在員工的同意下向勞動局提出申請,任何不符合規範的申請將完全不受理──原因只是如此單純。」
「呃!?……這、這樣的話……那、那就沒辦法了……」
既然期望世界毀滅,本身所居住的城鎮應該要更加地──該怎麼說呢?要更荒廢纔對吧。
「……以毀滅世界爲目標的種族爲什麼要發展高度的文明社會啊……」
毀滅世界這種事,反而是如果什麼都沒想的話,就會『不小心』造成的後果──
她低頭像是爲剛纔亂了分寸的反應道歉,然後──
「……本來以爲……一定、是在……洞窟……之類的地方……」
「想不到是個普通的城鎮──不,文明程度甚至不亞於艾爾奇亞呢……?」
……是這樣嗎?
「難道你以爲你這等角色的擔憂,魔王大人會從未想過嗎?」
「哼哼……你們認爲爲了毀滅世界,需要的東西是什麼呢……?」
「哼哼……因爲謝勒•赫擁有魔王大人所賜的智慧,智能僅次於全世界最睿智的魔王大人──擁有如此智能,連這點程度的事都辦不到的話,纔是對魔王大人不敬。」
謝勒•赫滿面邪惡地──說明魔王領地的勞動環境是多麼地正派。
「────────呃,啊、咦?」
「……呃……唔,好,本、本王就原諒你。畢竟本王寬宏大量,呼、哈哈哈……」
……但是,謝勒•赫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被犀利的蛇眼瞪着,骷髏有如被雷擊中似地全身顫抖。
空難掩驚訝,姑且再度確認道:
「哼哼……當然不可能了!只要說是魔王大人的意思!不只是境內的所有旅館,全妖魔種都會馬上起牀,感激涕零地爲魔王大人勞動、效命!只是──」
看謝勒•赫如此誇耀自己的智慧與忠誠,空心裏想──
「喀喀喀喀!!魔王大人的威嚴可是遍及天下,有如陽光普照喔!?」
得到恩赦的骷髏,恭敬地低下頭骨鞠躬之後,開口道謝──不,是道歉。
──魔王大人的怒火,只因爲『不在營業時間』這樣的理由就平息了。
即使空等人如此冷眼在心裏吐槽,謝勒•赫依然發揮她的智慧──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魔王似乎希望勇者們以萬全的狀態挑戰自己,對於部下打算做出違反自己命令的舉動,顯得非常生氣。但是──
…………?
「哼哼……在魔王領地(葛拉鐸•勾盧姆),勞動時間原則上都是八小時,而且完全採週休三日製。」
「哼哼!?妳、妳……妳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明明是魔王……明明是絕望之幻想的化身,毀滅世界的毛球……
謝勒•赫之所以有勇無謀地挑戰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原來是因爲這樣。
「哼哼哼……另外,勇者大人們絕對會拒絕選擇『犧牲』,寧願選擇次善的選項,這也是已知的事實。因此肯定不會選擇殺害我謝勒•赫──當然,魔王大人早就料到了這一點。」
空等人理解了這一點之後,接着換謝勒•赫反過來對他們問道:
不是爲了世界和平,而是爲了毀滅世界……衆人或許是第一次思考這種事。
緹兒忍不住小聲地對空這麼問道,但──
|真不愧是智將謝勒•赫大人……能從魔王大人簡單的幾句話中,如此深入地推測出大人的真意……」
空等人本以爲會是個空有國家之名,實則極爲荒廢的聚落,而謝勒•赫與骷髏同時回答:
她臉上的笑容依然典雅而邪惡──但也清楚地透露冷酷的斥責之意。
不明白骷髏爲何向自己道歉,空等人疑惑地歪着頭。而毛球的態度,卻與他們完全相反。
「哼哼……阿剌克涅族的絲絹纖維兼具強韌與超羣的質感,結合史萊姆族的染色技術和半獸人族採伐的木材,經哥布林族的木工技術加工,才能做出這樣的座椅。各位還滿意嗎?」
──結果……令空一行人訝異的,不只是如此正派的勞動環境……
「……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爲止。接着,我們就依魔王大人的意思,送勇者大人一行人前往旅館──」
「喂!!你打算讓疲憊的勇者挑戰本王嗎!?那可是本王的命令,讓他們去旅館休息,恢復到最佳狀態!!」
…………
「那是職權騷擾不是嗎!?算了!!就這麼辦,馬上帶領勇者們去本王的座前吧!!」
「啊!!喔喔,真不愧是魔王大人──請原諒在下這無腦白骨的戲言!!」
「……咦?我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話說,旅館?」
──看來『魔王(老闆)』本身也是極爲正派的主管。
……這個嘛。
謝勒•赫邪惡地笑着,得意洋洋地介紹自國的產業──見狀,空等人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載着衆人的人馬車似乎是來到了都市的中心區域,現在風雪已經減弱許多,車窗外看得到黑暗中的街景與無數燈光──
「我謝勒•赫卸下議長之職,主動落敗,將此身的所有權利轉讓給勇者大人們!以此證明了勇者大人們基於盟約『除了挑戰魔王大人之外別無選擇』之事絕對不假!也就是說,我的行動斷了勇者大人們的退路──這正是魔王大人的真正目的!」
──果然……妖魔種其實還挺聰明的吧……?
……竟然因爲『不在營業時間』而拒絕魔王的命令……
「……即使是魔王的命令也一樣嗎?」
「咿咿!?對、對不起,是我失言了,可是『魔王』照亮黑暗好像不太對吧!?」
至少應該是個讓智能與能力有落差的各族羣分開居住、徹頭徹尾的格差社會纔對。
「喔喔,魔王大人啊,請恕罪!但由於這個命令來得實在太過突然──境內的旅館都在營業時間之外!!」
因此,空只能以問句回答。聽了他的答案,謝勒•赫邪惡地點頭,並加以訂正。
然後,謝勒•赫乾咳一聲,說道:
「……這……應該是『強大的武力』……之類的吧?」
「聽說是妖魔種居住的魔王領地,我想說既然是怪物的國度,還以爲……」
空、白以及史蒂芙都錯愕地說出各自的感想。
「哼哼哼……你這等角色,當然無法理解魔王大人的深思熟慮了……因此,你不需要覺得內疚──但是,你該留意言行,不得逾矩。」
「────!」
「即使是偉大的智將謝勒•赫大人,一旦挑戰有天翼種與機凱種效命的艾爾奇亞國王,也必定要敗北──因此,對於魔王大人的命令,在下無腦的白骨只覺得是『命令她去死』的意思……」
耳朵敏銳的謝勒•赫與骷髏聽到了,都嚴厲地指正緹兒。骷髏更是激動得全身喀喀作響。緹兒嚇得躲進白的裙子裏,但還是忍不住開口吐槽。
這顆毛球似乎實在不好意思擺出大牌的架子,眼光遊移,假裝自己寬宏大量。
對於魔王的原諒,這具骷髏感動得全骨顫抖。
或許是因爲居民包括各式各樣的種族,建築物、門、鋪好的道路與沿路的路燈都特別巨大。
──也就是說,是因爲『魔王』沒怎麼多想就下達這樣的命令……
空等人的眼光轉向被伊綱抱在懷中的毛球(魔王),但這顆毛球依然行使緘默權,移開眼光,避不回答。代替他回答的是──
「……話說回來,其實我一直很在意這車廂的裝潢,莫非這座位的材質是絲絹嗎……?」
「哼哼……你說的沒錯。正確來說,應該是『強大的國力』。」
接着,她又以同樣邪惡如惡魔的笑容和音調,繼續說道:
「哼哼……那麼,『國力』究竟是什麼?那當然就是『國民』,不會有別的答案了吧?」
她輕描淡寫地說出的理論,卻是連賢君聖王都自嘆弗如……
「偉大的魔王大人創造出了多樣的國民,賦予他們形形色色的特性。雖有差異,卻絕無貴賤之分。如果能建立讓這樣多樣的國民各自充分發揮、活用能力的社會──那將會成爲『國力』的基礎。」
「…………」
謝勒•赫的理論無比正確,令空等人啞口無言。她繼續說道:
「例如,若沒有魔蟲族的能力,要開拓這片冰天雪地將是難如登天。史萊姆的體液能提煉成藥劑,多產且強壯的半獸人族提供大規模勞動力。他們所使用的工具,則出自被賦予了靈巧技術的哥布林之手──缺了任何一個種族,妖魔種都無法經營農工或土木等事業。哼哼……」
「…………」
「必然地──沒有他們的話,我謝勒•赫也會餓死。既然我本人也爲他們所養,爲他們運用魔王大人所賜予的『智慧』也是應該的吧?」
──她說的一點都沒錯,是完全的正論,沒有反駁的餘地。
問題在於正論往往都只是『理想論』。
一旦要實行理想,往往會遇上無數問題。
具體來說──
「……這麼說來,魔王領地(葛拉鐸•勾盧姆)是封建制嗎?照這樣說,職業的選擇跟經濟流動性不就──」
對於史蒂芙的疑問,謝勒•赫邪惡地笑着回答:
「哼哼……不,我們妖魔種由多樣的部族形成,因此,例如對於需要大量食物的個體或部族,我們修法提供食物方面的減稅措施。另外,在職業選擇方面也是自由的。因爲只有擺脫部族窠臼的創意才能帶來變革。當然,我們會提供相關的補助措施────」
────────……
就這樣,謝勒•赫滔滔不絕地說起將理想論實踐的無數政策與法律制度。
史蒂芙則做起了筆記,搖身一變成爲虛心受教的學生──
「魔王領地(這個國家)是工作八小時、完全週休三日製吧……既然這樣,會不會因爲下班時間到了,遊戲就完全無法進行?」
克蘇魯神話系列中常見的描述──『非歐幾里得幾何型構造物』,指的肯定就是這樣的東西。照理說那是於三次元空間不可能存在的、有違直覺的、難以名狀的頂天聳立之奇形怪狀物體。任何人看了都會不由分說地被賦予異樣感和不安的情緒,並且在內心更加肯定──
也就是說──中途離開與棄權都是不可能的。如此提醒之後──
「哼哼……咳咳。那麼──容我們正式介紹。」
但是,唯獨『魔王(老闆)』一個人完全無法體恤部下的辛勞。
看來無論怎麼正派經營的國家也有極限,難免有例外存在,理想終歸只是理想。
她肯定是個無人能及的智者,這是毋庸置疑的。
「嘎~哈哈!!怎樣~很大吧~怕了吧!?現在終於明白本王的可怕了吧!?那麼,謝勒•赫!!在勇者們害怕得臨陣脫逃之前,快點開始吧!!」
「呼──這是當然的!!怎麼可能有勇者以週休三日、準時上下班的方式挑戰魔王呢!?」
這即是據說會令踏入其領域的性命無條件地墮入絕望的──
看來理想終歸只是理想啊……衆人的眼神變得有些感慨。
這是這個遊戲的大前提,卻太過曖昧不明。
挑戰者(勇者)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打倒『塔(迷宮)』內的妖魔種(敵人)並抵達塔的頂層──擊破位於頂層的『魔王之核』後,即爲勝利。勝者將能得到『魔王』所曾經擁有的一切。
骷髏如此要求衆人宣言,對此──
至少這「智將謝勒•赫」的稱號絕對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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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各式各樣的國民充分發揮其多元的特性,並保有十足的氣力與活力──這樣的社會,也就是這樣的國民,每一個都是魔王軍的一分子──都是魔王大人所創造的寶物!!每一個國民都要有扛起世界的堅定責任心、自負和榮譽感!!團結一致並一起朝目標邁進。如此強大的國力,纔是毀滅世界所需的最基本必要條件──以上是我謝勒•赫個人的一點拙見。」
「……真是不敢相信,原來『多元民族共存共榮的國家』早就已經實現了嗎……」
並且──
在他們背後的景象無比奇異,讓第一次目睹的空、白、史蒂芙、緹兒與伊綱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哼哼……不,魔王大人。我謝勒•赫的權利目前全歸勇者大人們所有……」
空在心裏整理過規則之後,提出了他的疑慮與疑問。
「……唔,我有大約三個問題,可以提問嗎?」
「……空,謝勒•赫小姐的人身權利可以轉讓給我嗎?我想誠摯邀請她擔任艾爾奇亞聯邦的顧問──不,擔任我的上司。」
「──那麼最後是一個完全無所謂的疑問……不,從某個角度來說,是最重要的問題。」
而且爲了實現此事,主管本人還不辭辛勞地奔波,讓空等人相當感動。
「是!魔王大人,因爲如此,目前由在下白骨逾矩,帶領統合參謀本部,負責主持遊戲的進行。」
其主(魔王)所賜之智慧所推導出的如此結論,令空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離開艾爾奇亞之前,謝勒•赫曾說明過這個遊戲『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其具體方法,在空確認骷髏點了頭後,決定先不做深究。
──沒想到已經有人爲了毀滅世界而實現了。
──妖魔種是愚笨的種族?絕對沒那回事。
「第一──能保證不會在進入『塔』的瞬間馬上遭受攻擊嗎?」
「那接着是第二個問題。說到底──你們所說的『希望』具體而言是什麼?」
也難怪他們會有這樣的反應──因爲它甚至不算是建築物……而是一種幻想(惡夢)般的存在。
「『棄權』等同於落敗,所有的『希望』將會立即遭到徵收──」
「……果然是這樣啊……」
勉強自己接受答案之後,空提出了第三個疑問。
只是……她的目標方向,存在着致命般的文化(思想)差異…………
「那麼,各位勇者大人,相信各位已經聽過說明,不過……」
謝勒•赫準備爲她的治國課程做結論。
那麼,『塔』內的妖魔種如果都準時上下班的話──比方說,雖然還不知道有沒有,不過假如『塔』裏面有守關頭目之類的角色存在,但是在下班時間前沒有打倒他,那在他隔天上班時間之前遊戲都無法繼續進行──空擔心規則有這樣的漏洞存在。
如此確認過遊戲規則之後,骷髏最後補充說明:
……既然這樣,也就只能理解爲『就是這樣的東西』了,是嗎……?
要是沒有最後那一句多餘的話就完美了……空在心裏扼腕。
終於到達目的地,下了人馬車的一行人──不,除了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之外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光景震懾住,甚至忘了呼吸。
「是的……我們將以一天四班、每班六小時的輪班制營運遊戲。各層的頭目也會一直等待勇者大人們前往,並且獲得休假津貼。追根究柢來說,支援本遊戲原本就是業務之外的勞動……不只要向勞動局提出申請,還要調整所有妖魔種(工作人員)的班表……光是營運就讓頭骨疼痛不已……要不是多虧智將謝勒•赫大人在提出辭呈的同時提供了企劃書,在下肯定不知所措,根本應付不來……」
「喀喀……請放心。遊戲由在下全權負責,保證二十四小時運作無礙。」
──一旦進了『塔』,在結束之前都無法出去。
──那是一座外型無比奇異的『塔』,比他們見過的任何建築物都還要來得巨大。
然後──
真是太可惜了……怎麼會這樣。就差那麼一點點……
骷髏彬彬有禮地這麼回答。
同時參與戰鬥者最多五人──預備人員需在『袋子』中待機。
──這個遊戲,只能以此『希望』爲武器戰鬥。
吞噬希望之猛獸、破滅的幻想、絕望之領域──『魔王』本身……
毛球與他的部下們的對話,一下子讓衆人忘了來之不易的恐懼。空等人的心神迅速地迴歸了鎮定。
──兩名妖魔種鞠躬行禮,滿懷榮耀地介紹『魔王』──他們的主人、創造主。
不過,這次回答他的疑問的,不是謝勒•赫,也不是骷髏,而是──
「喀喀……各位勇者大人,歡迎來到魔王大人的座前。」
「……咦?是這樣嗎?……算了,無妨。那麼,蓋納烏•伊,快開始吧!!」
不過,下一個問題則是……
兩人的解釋,證實遊戲的營運果然是正派經營的表率。
──『希望之武器』……
一旦『希望』被吞噬殆盡,即爲落敗……
──在那之後,一行人乘着人馬車,搖搖晃晃地又前進了約一個小時左右。
要是沒有『十條盟約』的保護,血肉之軀的人類肯定無法在其面前維持心神正常。
相反地,當所有挑戰者(勇者)的『希望』都被吞噬殆盡時,即爲挑戰失敗(敗北),遊戲就此結束。
「哼哼……請放心。勇者大人們在獲取『希望之武器』的地方──也就是位於入口處的『準備室』,是無法互相攻擊的安全地帶。」
「另外,在遊戲結束之前都不能離開『塔』,請見諒。」
──挑戰者(勇者)組成最多七人的團隊,攻略『塔(迷宮)』。
然後,西裝筆挺的骷髏恭敬地鞠躬,進行遊戲規則的最終確認──
看來,『希望』就跟這個世界似乎可清楚確認其存在的『靈魂』一樣,被明確地定義爲來自『靈魂』的東西之一。
「哼哼…………是的,我謝勒•赫也差點就累倒,不過還是勉強趕上了。」
「【再答】那是組成『靈魂』的精神活動要素之一。定義爲『心』的一部分。爲感情的一種。」
在離開艾爾奇亞之前,空也向謝勒•赫確認過此事•現在他又重新確認一次。
「主要是司掌求生意志之『魂』的機制──是生命所內含的概念之一。」
對於這個回答,空的心裏莫名地失望,就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不過──
我們以爲目前爲止沒人實現過的多元社會。
「哼哼哼……啊,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嘮叨了吧。總之,簡單來說──」
「以上,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就請各位【向盟約宣誓】並開始遊戲吧……可以嗎?」
啊啊……這的確是『魔王』沒錯。
親眼目睹,衆人才心生實感,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無論聽幾次……都聽不懂、呢。」
啊啊──艾爾奇亞聯邦做爲目標的最終理想。
「──啊,原來是這樣啊……」
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毫不遲疑的解答,就跟從艾爾奇亞出發前謝勒•赫所解釋過的一樣,讓空與白翻了白眼。
「──那麼,如果沒有其他疑問的話,接下來請跟隨我等(工作人員)一起進行宣誓。」
骷髏這麼說,同時舉起了手。衆人的眼光同時轉向空。
──無論是在大戰時期,還是終戰之後,甚至是現代。
過去任何人──甚至是神靈種,都不曾戰勝過『魔王』。
……真的要挑戰嗎?衆人把判斷的權利完全託付給空。
「嗯,那就開始遊戲吧──【向盟約宣誓】。」
看空篤定地舉手宣誓──既如此,衆人都不再有異議。
加上白、史蒂芙、緹兒、伊綱、吉普莉爾、依蜜爾愛因這七人,與骷髏和『塔』內的妖魔種(工作人員)們同時宣誓──
──【向盟約宣誓】──
「哼哼……啊,魔王大人?恕小人冒犯,您也必須跟着做──請說【向盟約宣誓】……」
「嗯咦?……啊,對喔。本王不跟着同意的話,遊戲就無法開始吧。既然這樣!嗯!好,本王也同意吧!!勇者們,儘管來挑戰吧──【向盟約宣誓】!!」
在謝勒•赫的催促下,仍然被伊綱抱在懷中的毛球大聲宣誓。
──那外表奇異而巨大、兇惡的『塔』之大門,隨之敞開了。
「喀喀……那麼,在下得前往營運本部,就在這邊失陪了……」
骷髏恭敬地深深鞠躬,留在原地目送一行人。
「哼哼……各位勇者大人,這邊請。由我謝勒•赫送各位到入口。」
在謝勒•赫的帶領下,空一行人通過了『塔』的大門──
■■■
穿過『塔』的巨大前門,進入內部之後──看到的是無機質的寬廣大廳。
看起來應該有艾爾奇亞王城的玉座大廳那麼大──不過以剛纔那扇前門的巨大程度來說,這大廳顯得太小了點。回頭一看,才發現剛纔那扇巨大的門,竟然已經縮小成適合這大廳的大小了。
看來『塔』的內部就跟外觀一樣,無法用常理判斷。
「……原來如此?這就是所謂的──『希望之武器』嗎?」
──原來如此。看來勇者團隊(我方)的『希望』真的都變成『武器』的樣子了。
謝勒•赫先是邪惡地微笑點頭──然後歪起了頭。
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所謂的『武器』的確是古老到不行、可說是太古時代的道具。
「……嗯……這個解釋……說得通……」
看了各人手中的武器之後,空「嗯」一聲地點頭。
「──我很肯定這絕對不是『武器』吧!?」
「我想──應該是『本人希望的形態具現而成的武器』吧?」
與其說是敏銳,其實只是因爲這是多數電子遊戲共通的規則。
──看來這個男人──空之所以會帶自己來,果然不是因爲單純的直覺,而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謝勒•赫•我姑且問問,這能力值的分配偏頗有什麼意圖嗎?」
在謝勒•赫的催促下,空等七人即使懷着戒心,仍各自觸摸了一道浮在空中的光。
也難怪史蒂芙自稱對武器不熟。即使如此,看到她手中所得到的『武器』──
「嘎~哈哈!!這武器太適合只知以自己的肉身爲武器的獸人種(小狗)了!!──話說妳差不多該放開本王了吧?小狗,喂,妳有沒有在聽啊!?」
吉普莉爾陶醉地凝視着手中正散發淡淡微光的──兇惡的『大鐮刀』。
緹兒沒有拿到任何新武器,只有她平常隨身攜帶的『大槌』正在發光,她不安地嘀咕道。
兄妹倆看着彼此頭上的計量表,如此嘀咕:
至於空與白的情形,則與史蒂芙形成了對比。
空的回答讓史蒂芙仰天大叫,表情剛好是希望與絕望各佔一半。
──而是她頭上浮現的『計量表』……
「哼哼……那麼各位勇者大人,請先觸摸那些光。」
──既然『武器』是由個人的『希望』之形態顯現而成,那麼,自然不可能會形成無法希望(想像)的『武器(形式)』──也就是實際上並不存在的武器。
──她的權利完全歸空等人所有……應該不會對他們撒謊纔對。
「……史蒂芙……妳的狀態列,是怎麼回事……?」
「……這HP……會不會……被敵人、摸一下……就死了……?」
「史蒂公……擁有三條HP,實在是太犯規了、得斯……?」
「是嗎!?我怎麼覺得你對我的評價好像是褒貶各半!?」
「奇怪了,我幾乎沒有使用過武器……但不知道爲什麼,這把武器拿起來莫名地順手呢。」
因此,令三人錯愕的,並不是那張『大盾』──
那是『攻擊機(無人機)』,看起來一副會發射雷射光的樣子。
空與白確認着手上的『武器』,都覺得莫名地順手。
「不……因爲聽說這是『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的遊戲』對吧……?所以我想說,所有人之中最樂天、腦袋裏都是花園的──我是說,心裏充滿保護大家的希望的,應該就是史蒂芙了吧。」
從牆上的小窗戶能稍微看到塔外的夜空,大廳的中心處有一道模樣扭曲的巨大魔法陣。魔法陣的中央,有七個形狀不定的光以及小小的『袋子』浮在半空中。
「你早就知道我會這樣,所以才帶我來的,是嗎!?要不然一般來說纔不會選擇我這種對遊戲毫無幫助的角色!空,你果然已經知道怎麼攻略這遊戲了吧────!?」
──『大盾』……那必定是不想傷害任何人,只想守護的心願形成的武器……
「……史、史蒂公……妳這、簡直是怪物、得斯……!?」
──瞬間……
畢竟其他人看着她的眼光好像很不安──彷彿看到怪物似的。
沒錯──史蒂芙的HP異常地高,相反地,MP計量表卻莫名地短。
畢竟空手上的武器,是一種大口徑的槍,看起來像是他們原本世界的『對物狙擊槍』。
「那個……雖然我對於所謂的『武器』只有古老的知識,不過……」
──至於其餘四人,也就是伊綱、緹兒、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雖然多少有些差異,不過HP與MP的對比看起來還算平衡。
「哼哼……?不,勇者大人,就如同你剛纔所理解的,這只是將希望可視化而成的結果而已。」
七人手中──各自出現了綻放微光的『武器』。
「──【分析】【推測】應該是操作型的小型懸浮攻擊機。對於非戰鬥體的本機而言是合適的武器。」
空這麼想,心裏少了一個罷礙。此時──
「莫非這是將『希望』可視化之後形成的計量表?上頭的紅色計量表是遭受攻擊就會減少的『HP』,下方的藍色計量表則是使用『武器』──也就是進行攻擊就會減少的『MP』,是嗎?」
「……至於我的,則只是我本來擁有的靈裝在發光,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總之,衆人都理解了這兩條計量表的意思。緹兒代表衆人說出心中的疑惑,大聲驚呼道:
空與白苦笑,他們明白謝勒•赫不知道這些『武器』也是理所當然的。
──從『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
因此,即使是活過數萬年的謝勒•赫也完全不認得空與白手中的『武器』。
依蜜爾愛因拿到的武器,則是在周圍懸浮的複數小型懸浮體,同樣散發着微光。
──以及『希望耗盡即落敗』這兩條規則來看──

而白則是左右手各握着一把可全自動射擊的『機關手槍』。
伊綱與依蜜爾愛因都搖頭,表示從她的身上沒有檢驗出說謊的跡象──也就是說,事實就如她所說的,遊戲本來就是這樣的機制。
「哼哼……真不愧是勇者大人…………說真的,未免有些敏銳過頭了吧?」
「哼哼哼……真不愧是勇者大人,果然睿智────另外,請原諒我謝勒•赫少見多怪,請問兩位勇者大人手上的那些,究竟是什麼時代、什麼樣的種族使用過的武器呢……?」
仍然抱着一顆嚷嚷着的毛球的伊綱,雙手出現的是散發微光的──『貓掌手套』。
對了──這個世界從六千年前就被禁止使用武力。
──在衆人手上出現『武器』的同時,頭上與左手的手腕都浮現了『上下共二條計量表』。
手上的巨大『盾牌』讓史蒂芙困惑地喊道。一旁的空、白、伊綱都錯愕地瞪大了眼睛。
史蒂芙滿懷期待地望着他,但……
至少目前看來,不需要提防遊戲的主持方會對『武器』動手腳了。
「關鍵──什麼意思!?──啊!」
而空與白的HP計量表則是極短,MP計量表卻比任何人都要來得長。
「……咦、咦咦?我、我這樣很奇怪嗎……?」
「……這、這麼說來,史蒂芙閣下──其實是不死之身嗎!?」
看其他人都很驚訝的樣子,史蒂芙察覺自己似乎不太對勁,向衆人問道。
謝勒•赫疑惑地歪頭,邪惡地笑着回答。
親自確認其如字面所示的真正形態之後,空終於恍然大悟。
無論如何,看來這裏就是謝勒•赫剛纔所說的『準備室』──也就是安全地帶。
那的確是最適合史蒂芙的『希望之形式』,說是屬於她的『武器』也很合理。
兩者都是這個世界上應該不存在的武器。
「……話說,伊綱的這個……真的是『武器』嗎?得斯?」
「果不其然,史蒂芙是這場遊戲的關鍵。」
──『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的規則。
「話說回來,我們兩個的HP這麼低,MP卻特別高,到底是爲什麼呢……」
只有空似乎明白狀況,如此喃喃自語。聞言,史蒂芙雙眼閃閃發亮。
…………唔唔。
既然這樣──就來確認『遊戲機制』吧。
「吉普莉爾、依蜜爾愛因,魔法果然無法使用吧?」
──遊戲規則是『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
那麼當然,魔法會無法使用纔對。空只是想順便確認這件事,向兩人問道。但是,結果令他意外──
「……啊,不,主人……似乎是可以使用的樣子。」
「【報告】疑似精靈迴廊接續神經可正常同步,推測可行使魔法。」
────什麼?
聽了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的報告,空皺起眉頭,瞄了謝勒•赫一眼。
「哼哼哼……?呃~是的。的確如二位所說,在這座『塔』──也就是魔王大人的內部,不知爲何能使用魔法──但是,使用魔法似乎會消耗大量的『希望』,實在不建議各位使用。」
她這麼回答,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的樣子。
──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的遊戲。
明明是這樣,卻能夠使用魔法?
而且──還會消耗『希望』……?
「……吉普莉爾,妳盡力把出力抑制到最小,使用魔法看看。在指尖產生亮光之類的就可以了。」
吉普莉爾忠實地實行主人的命令,舉起一手,在指尖點亮了魔法之光。但──
…………
「……雖說是我自己的命令,不過……吉普莉爾,原來妳能把力量抑制到這樣的地步嗎?」
沒錯……吉普莉爾造出的光源非常微小,有如螢火蟲的光似的。
不同於佩服着的空,吉普莉爾本人則是一臉不解的反應。
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的擔憂是有道理的。但是──
「……小、伊……反正到了最頂(一百)層,魔王肯定在……好嗎?」
「因爲魔王大人的碎片(那位)是以我謝勒•赫爲媒介而顯靈的,一旦離開謝勒•赫就會消失,因此不管怎麼樣,妳們都無法帶進入遊戲之中……」
立於該處的門,其後應該就是等待着他們攻略的迷宮空間吧。
『【反駁】天翼種纔是魔法生命體,應能任意變化外型。【建議】──變成蘑菇?』
不管伊綱再怎麼有力氣,要在這樣的狀態下前進……還是難免感到不安,空與白於是要求伊綱放下毛球。
「總之,目前可以確定『坦克』可以由史蒂芙擔任。」
──的確,如她們所說,空與白的HP奇低無比,說不定遭受敵人攻擊一次就會死掉。
爲什麼非得做那種事不可──!!
「都說了,本王纔不是任何人的東西喔!?」
而在遊戲要素中,看起來並沒有透過戰鬥讓『希望』增加(升級)的機制──
她用力地抓着石頭材質的地板,拒絕前進。
只是緹兒本人滿懷自信地承認自己的魔法可能會失控,表示自己無法使用魔法。
「……我說啊,伊綱?那個布偶就別帶去了吧。」
沒錯,在這種類型的遊戲中,戰鬥的目的本來應該是收集經驗值、金錢、掉落道具──亦即以強化玩家角色爲目的。
「……『肉盾』……就交給妳了……史蒂芙……!」
──實際上,依蜜爾愛因的假設與報告應該沒錯,吉普莉爾的MP計量表看起來確實稍微縮短了一點點。
「吉普莉爾,我順便問問,假如要在目前的條件下使用空間轉移,需要耗費比這多幾倍的力量?」
「我纔不知道什麼角色扮演遊戲呢!?」
「嗚嗚嗚嗚!?不、不要,得斯!這、這是伊綱的東西,得斯!?」
…………
而且似乎還能收納行李,非常方便。於是空等人順便將行李裝進了『袋子』內──
兩人安靜地接受了空的意見,不再辯駁──於是,空等人重新望向『準備室』的深處──
──對於把夥伴收進『道具袋』這樣的遊戲設計,一行人心裏其實有些疑惑。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但是,在這個遊戲中,卻是將原本各自擁有的『希望』變成『武器』與能力值來使用。
『……主人,對您的指示提出疑問,還請恕罪。但是……』
…………唔……
「至於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妳們是預備戰力。進去『袋子』裏吧。」
「哼哼……會被魔王大人的魅力所迷惑,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但是那邊的魔王大人是我謝勒•赫的所有物(東西)。」
空點頭,再次轉向衆人──講解攻略『塔(迷宮)』的戰術。
這麼看來,至少對挑戰方(空等人)來說,戰鬥完全沒有任何益處。
──根據規則,能同時參與戰鬥的人數最多爲五人。
必然地,在攻略的過程中,將會有兩人是『預備戰力』。
「史蒂芙,難道妳是那種玩RPG(角色扮演遊戲)時,一定要清光眼前所見的怪物才甘心的類型嗎?冷靜想想吧,那可是『虐殺』耶?妳的思想真兇狠,令人不敢恭維……」
『妳以爲我願意觸碰破銅爛鐵嗎?既然妳是機械,就變形成跟手掌一樣的大小啊❤』
史蒂芙如此抗議,但空不理她,繼續說道:
「雖然我不懂『坦克』是什麼意思,不過『肉盾』聽起來好像很危險!?」
「伊綱跟緹兒就這樣扛着我們,一路直奔最頂(一百)層!憑獸人種(伊綱)跟地精種(緹兒)的體能,應該能察覺所有敵人的存在並且迴避纔對,總之,在抵達頂層之前,我們要避免所有戰鬥,一場都不打!!」
「【推測】在『塔』內部雖可使用魔法──但是功率會被抑制到百分之一以下……?【補充】【報告】已確認號外個體的MP減少0•03%。推測原因爲使用了此魔法。」
「……可以的話……希望妳用、雙手……抱起白與哥……」
同樣被伊綱揹在背上、自己還揹着白的空誇大地搖頭說道。
『……【瞭解】主人,請小心。』
「……………………就我自己的感覺,大致是數千倍左右,主人。」
「嗯,包在我身上得斯,小意思得斯。」
即使毛球自稱不屬於任何人,但其擁有者──謝勒•赫仍邪惡地低下頭說道。
「聽到了吧?就是這麼一回事,把毛球放下,快走吧──話說雖然早就知道了,但妳的力氣也未免太大了吧!?」
「什麼忽視前提?別胡說,避免多餘的戰鬥,反而是基礎,不是嗎?」
基於謝勒•赫本人,以及擁有謝勒•赫一切權利的空與白這三人的意志,毛球終於獲得釋放──但是,伊綱仍然依依不捨。
兄妹倆好不容易說服了她,再度被她扛在背上──
「……嗯,算了。剩下的就邊攻略邊確認吧……」
無論如何,空決定繼續提出指示,爲戰略做出結論。
「──從遊戲一開始就徹底忽視遊戲的前提……真不愧是空……」
『【明瞭】主人與妹妹小姐的HP致命地低。【進諫】該由兩位當預備戰力纔對。』
『【報告】主人,已確認該空間比想像中還要狹窄。【警告】號外個體對本機的接觸令本機深表遺憾。好擠。別碰我。滾?』
那就是──!!
兩名身材嬌小的非人類種夥伴,按照空的指示──輕而易舉地扛起了空、白和史蒂芙。接着──
──剛纔那彬彬有禮的骷髏曾經提過『頭目』的存在,要忽視他們前進,或許不太可能。
「史蒂芙閣下,妳真輕耶?平常應該要再多喫一些比較好喔?」
兩個夥伴一進入『袋子』就馬上開始吵架──
既然這樣,爲了將消耗控制在最少並前進……空開始在腦中擬定戰略。這時候──
「……咦?」
「話雖如此,各層似乎都有頭目守關的樣子,要避開所有的戰鬥應該是不可能的。」
在『袋子』裏的兩個預備戰力怯生生地建議道。
「接下來的請求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希望伊綱扛着我跟白,緹兒扛着史蒂芙移動,可以嗎?」
被指定爲預備戰力的人,會被收進剛纔浮在魔法陣上空的那個小小的『道具袋』之中。關於這一點,在離開艾爾奇亞之前,謝勒•赫就曾說明過,『袋子』會自動跟隨在冒險團隊的背後。
聽了空的高聲宣言,被緹兒揹着的史蒂芙如此嘀咕。不過──
──雖然說顯示在左手手腕的狀態列(UI)……也就是顯示HP與MP的計量表『下方的空白空間』,令人有些在意──
調侃完史蒂芙後,空馬上板起了臉,開口道:
就在一行人終於要跨出腳步,開始攻略『塔(迷宮)』──之前……
……打倒來襲的妖魔種(怪物)並前進……?
『……明白了,就照主人的意思。』
「…………咦?這麼說好像也是……?」
「發生萬一時,妳們是最後底牌──會魔法的就只有妳們兩個。」
即使被伊綱扛着,說不定也會因爲一點意外(流彈)而慘遭淘汰。
……正確來說,身爲地精種的緹兒,照理說應該也會使用魔法。
也就是說,在這遊戲之中,魔法雖然能使用──但實際上等於無法使用。
但是,對於依蜜爾愛因的結論,空沒有應聲,而是深思了起來──
「……咦?不該是這樣的,這道術式應該是可以發出比這亮上一百倍的亮光纔對……」
「『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旦進行攻擊,MP就會減少;而遭受攻擊,HP就會減少。也就是說,『希望』會一直減少──在這種規則下,戰鬥完全沒有意義。所以,任何敵人都應該忽略。」
「……【困惑】。」
──一聽到空的指示,兩人立即訝異地瞪圓了眼睛,同時連同話聲被吸進了那個浮在空中的小小『袋子』中。
因此,纔要儘可能減少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的耗損──
「【概算】將會耗費3334倍以上的力量,號外個體將會因此耗盡MP。【結論】使用魔法不是可行的做法。」
是的──由於伊綱仍然小心翼翼地帶着那顆毛球──『魔王』,所以她只能用單手撐起空與白兩人份的體重。
空言下之意是──這個遊戲還有很多未解之謎。
「好了!!目標是在一天之內抵達最頂(一百)層!!我們要超快地分出勝負!!」
「……喔喔~……」
「好、好的!!」
「收到~!!」
「嗚嗚嗚嗚……知道了,得斯!!」
空與白激勵衆人,伊綱與緹兒分別扛着他們與史蒂芙。
以及──懸浮在空中的『袋子』主動追隨在他們的背後。
一行人穿越門扉──以猛烈的速度奔了出去,向『塔』的攻略迎面而上──
────…………
「……謝勒•赫,那些傢伙真的到得了本王面前嗎?」
「是。謝勒•赫相信魔王大人您所賜予的這份『智慧』。」
目送一行人出發的毛球,以及全身黑的蛇眼少女,在只剩下寂靜的大廳內如此交談着。
「他們一定能抵達魔王大人所期望的地方……以及更遠的地方──」
沒錯──那甚至不是確信。謝勒•赫如此斷定,彷彿那雙蛇眼看到的,是過去已經發生的事實。

然後,她抱着自己魔王的碎片,靜靜地離開了『塔』…………
■■■
──門的另一側別有洞天,彷彿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剛纔那間『準備室』冷冰冰的印象一轉,眼前的景象竟是──
「……這間大聖堂是……這哪是『魔王』的住處,根本是『聖王』的場地吧?」
「……哥……如果是FS社的遊戲……兩者根本……沒什麼差、喔?」
「……你們兩個從剛纔就在說些什麼?」
那麼……頭目的外表看起來十分沉重而遲鈍──實際上又是如何呢……?
──敵人們的頭上,跟空等人一樣有一紅一藍的兩條計量表。
介紹完簡單明瞭的作戰計劃之後,空看了看夥伴們,以眼神要求衆人提出問題。
「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死、要摔、死、要死了啊啊啊啊!?」
現在甚至能感受到『袋子』裏的兩人仍然在擔心着兄妹倆。不過──
──與先前途中的妖魔種(敵人)一樣,其頭上有兩條計量表──不過十分地長,的確有頭目的樣子。
「首先,由史蒂芙擔任『坦克』──也就是前衛。前衛要儘可能地接近敵人,並儘可能地接下敵人的所有攻擊。也就是名符其實地擔任大家的『盾牌』──是我們的生命線……靠妳了喔?」
白的臉上浮現桀驚不馴的笑容,彷彿在問伊綱「妳忘了嗎?」。
根據撞擊聲的迴音,伊綱輕而易舉地鎖定了通往上層的階梯位置。
這應該就是目前爲止沒人能在這個遊戲中勝利(通關)的原因吧。因此──
「────這些異種族的能力真的很誇張耶……雖說早就知道了……」
不過,依照原先的作戰計劃,伊綱對來襲的敵人連看都不看,高舉拳頭──
「────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空在內心如此吼道,同時舉起自己的『武器』──『對物狙擊槍』。
在史蒂芙的大盾抵禦下,身材高大的頭目重重揮下的斧頭只能造成微乎其微的損傷。
甚至連複雜交錯的通路,以及陷阱等所在──都悉數暴露在她的五感之下。
「史、史蒂芙閣下!別、別在我的耳邊大叫啦!?」
從大廳的中央──傳來了奇妙的咆哮聲,頻率低沉得人類種(空等人)無法聽見。
一發現空等人,便立即來襲的無數妖魔種(敵人)──身穿鎧甲的骷髏。
緹兒提出的問題,跟十幾分鍾前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擔心的點一樣。
「還差一點點了──!!」史蒂芙叫道。
不過,兄妹倆的自信絕對不是虛張聲勢──
而緹兒身爲地精種,其臂力與動態視力、靈活度也僅次於獸人種。
被扛着的三人終於從伊綱與緹兒的背上下來。
與此同時,五人同時蹬地前進,展開這實質上的第一場戰鬥…………
看來,就如同先前所預料的──頭目戰是無法避免的。
「以最快的速度幹掉這傢伙!!全員把耗損控制在最低──一鼓作氣收拾牠!!」
魔法陣隨即碎裂,門扉發出轟隆聲響,逐漸開啓──
她揹着空與白前進,揹着史蒂芙的緹兒則緊隨在後。
「不用擔心。萬一出現了複數頭目,或是面臨無法避開的攻擊,就由史蒂芙從背後保護我們,同時伊綱與緹兒則徹底支援史蒂芙。這樣一來,我們肯定就安全了。」
往前延伸的通道兩旁,有裝飾得金碧輝煌的無數柱子,也有岔路,以及──
「……不需、要……反正、白跟哥是、不會……被打中的……」
──果然,不打倒頭目妖魔種(這傢伙)就無法出去,也無法前進!?
「這前面應該有守關頭目,而且應該無法避開。也就是說──接下來是第一場戰鬥。」
機制應該跟空等人一樣,一旦遭受攻擊,HP就會減少,歸零便無法戰鬥。
咆哮聲的源頭──雙手持着巨大斧頭、身高至少五公尺的牛頭人身妖魔種(牛頭人)──發出猙獰的低吼。
相較之下,頭目妖魔種(牛頭人)的攻擊與外表一樣笨重緩慢,根本不可能瞄準速度極快的兩人。
兩人理所當然似地跳上跳下地高速前進,被扛着的三人只能拚命地抓緊。
之所以自信,是因爲連無法完全應付的攻擊都想好了萬全的措施──一樣在作戰計劃之中。
另外,史蒂芙的『大盾』也發揮了高於期待的性能。
空等人一口氣通過九層,奔上了通往第十層的階梯──
「────嗯,發現『階梯』了,得斯。在這邊,得斯!!」
空這麼說道,口氣難得地滲着緊張。他伸出手,觸碰門的魔法陣。
「伊綱與緹兒擔任的是『近距離DPS』──也就是運用妳們本身的速度與動態視力避開敵人針對妳們的攻擊,把攻擊引導到史蒂芙的盾上,並且乘隙攻擊敵人。可能的話也設法擾亂敵人,避免讓史蒂芙承受過多的攻擊。我跟白則是『遠距離DPS』──也就是擔任後衛射擊敵人。作戰計劃就是這樣。」
──白說的沒錯……這個遊戲幾乎沒有任何『回覆手段』。
……這道沉重門扉前的氛圍,完全就是一副『歡迎,前方是十層守關頭目的房間♪』的樣子。
「作戰計劃是這樣的──」空先如此起頭。
對於牛頭人再度發出的吼聲,空不服輸地大聲號令。
於是,空再次轉身面向門扉,準備面對等待在內的頭目──這時,白忽然喃喃說道:
──伊綱與緹兒肆無忌憚地踩過施有莊嚴裝飾的牆壁與柱子,甚至是至少有二十公尺高的天花板。
聽空這麼說,衆人各自默默地拿好手上的『武器』,顯得有些緊張。
「……哥……沒有『補師』……其實、挺頭疼的……」
要抓住她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現場的妖魔種(敵人)甚至連看都看不清楚。
在伊綱的『貓掌手套』、緹兒的『大槌』、空與白的子彈持續攻擊下,頭目妖魔種(牛頭人)頭上的HP計量表只剩下一點點,眼看就快要被打倒了。這時候──
「──走吧。」
「……哥、哥……白、白……快被、甩下……去了……!」
然後,他們來到一扇不自然的門前──該處同樣浮着一面形狀扭曲的魔法陣……
「……既、既然這樣,誰來保護空閣下跟白閣下呢……?」
分配完各自擔任的角色,空環顧衆人,只見大家紛紛點頭表示接受、理解──
──以前在對抗東部聯合的時候,就連伊綱的槍林彈雨結界都無法傷及兄妹倆。
以此爲信號,白、伊綱、緹兒、以及史蒂芙都跟着舉起各自的『武器』。
雖然懷疑自己是否能勝任這麼重要的職責,不過史蒂芙搖了搖頭,拋開這些想法,堅定地向空點頭。空也嚴肅地點頭──接着說道:
即使拋出斧頭攻擊躲在史蒂芙背後的空與白,兄妹倆也能不疾不徐地避開。
兩人移動的範圍不只平面,甚至是牆上或天花板,能輕易地避開並誘導頭目的所有攻擊。
光就結果來看──是『輕鬆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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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從地面到天花板──甚至是空等人的內臟都跟着爲之震動。
……然後──
她揮下的拳頭宛如炮彈一般,在地板上打出一個大洞,發出嚇人的巨響──
那是一座大理石材質的城堡,莊嚴到甚至讓人感到神祕──距離天花板看來至少有二十公尺高。
拒絕護衛的兄妹倆一副『別小看我們』的態度,自信得甚至有些狂妄,讓夥伴們不由得倒抽一口氣。
即使偶爾有妖魔種(敵人)勉強追上,也全被空與白射出的子彈悉數擊倒。兄妹倆非常靈巧,在攻擊的同時仍緊緊地抓着伊綱,避免摔落。
於是──僅過了不到十八分鐘的時間。
史蒂芙不由自主地發出「咿」的一聲,強忍着不尖叫。同時,空等人毫不遲疑地衝進了大廳。
──轟隆────嗡──!!
光論單純的體能,獸人族是十六種族之中最卓越的──而且伊綱還是血壞個體。
瞬間,背後的大門再度隆隆作響地關上──而頭目妖魔種(牛頭人)的背後同樣有一扇大門,表面浮着一道魔法陣。那恐怕就是通向上一層的出口──
────…………
「…………咦?奇、奇怪……?」
毫無徵兆地,頭目妖魔種(牛頭人)突然跪倒在地,全身發光,不聲不響地消失了──
「……呼,以實際上第一場戰鬥來說,表現得算是很好了……不過還是耗損了不少……」
不顧錯愕的史蒂芙,空冷靜地確認衆人頭上的HP/MP(計量表),講評這次的戰鬥結果。
──第一場戰鬥。面對強敵(頭目),除了史蒂芙隔着盾牌承受的攻擊之外──HP損失爲零。
MP方面也一樣──在戰鬥結束時,所有人的MP平均都還剩下九成以上。
如果是一般的狀況下,這樣應該算是『壓倒性的勝利』──毋庸置疑是完封。
但是──這裏還只是第十層……如果遊戲難度的安排也按照一般套路的話,剛纔的頭目(牛頭人)應該是最弱的。
假如這之後的敵人──無論是途中的妖魔種(無名小兵)還是頭目妖魔種都會愈來愈強的話──
迷宮還有一百層──但是MP在通過第十層時就已經消耗了一成,老實說實在是不妙……
連白、緹兒、伊綱也有同樣的擔憂,紛紛皺起眉頭。
「不、不是!!等等!?各位怎麼一副已經沒事的樣子!?頭、頭目的HP還有剩耶!?說、說不定還會再來攻擊我們!?」
史蒂芙懷疑頭目妖魔種(牛頭人)只是暫時消失,現在仍不敢鬆懈,一個人張望着周遭持續索敵──
「……喔,史蒂芙,看來妳還沒有發現。目前爲止的妖魔種(敵人)都是這樣啊。」
「────什麼?」
「途中我跟白有射擊敵人,伊綱跟緹兒也有偶爾出手攻擊敵人,記得吧?」
「呃、是……明明說過要忽略全部的敵人,所以我很疑惑,不知道你們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在挑戰頭目之前,可不能不先驗證、掌握攻擊的機制……」
史蒂芙一臉天真地歪着頭,空眯着眼睛,說明驗證的結果。
「『塔』內的敵人──妖魔種們都是『工作人員』,一天四班輪班,完全週休三日製,勞動環境非常正派。」
兩人擔心的並沒錯,被敵人攻擊一次就可能喪命的空與白在外面實在是太危險了。
沒錯……這個遊戲幾乎沒有『回覆手段』。
「第一,這個遊戲內的『攻擊』完全沒有衝擊。」
緹兒與伊綱的身影再度從『袋子』中竄出。
「畢竟這是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的遊戲……我們可以把HP視爲『希望的防護罩』之類的東西,我們跟敵人彼此『攻擊』──即是以『希望(MP)』碰撞彼此的防護罩──我想機制應該是這樣。要不然,即使隔着一張盾牌,史蒂芙也不可能擋下頭目妖魔種的(牛頭人)斧頭。」
針對史蒂芙最初提出的疑問,空提出了假說。
『……【疑問】……【不情不願】……瞭解。』
空這麼說,豎起一根手指──繼續說道:
沒錯──那是在自艾爾奇亞出發之前,從緹兒口中聽過的、關於四百零八年前的情報。
──爲什麼與自己調換的不是空與白,而是緹兒與伊綱……?
看其他人都點頭,史蒂芙才尷尬地發現只有自己沒察覺這一點。空繼續說明:
要是在之後的關卡,因爲地形因素被大量敵人包圍,連伊綱與緹兒都逃不了的話────
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則再度被吸入『袋子』之中。空指示道:
空這樣低喃的同時,緹兒與伊綱立即被吸入了『袋子』之中。
【……既然魔王大人都許可了……智將謝勒•赫大人,請說。】
「但是,我們在遊戲中的落敗條件就是『耗盡希望』──HP歸零。理所當然,我們是勇者一行人(挑戰者),不可能享有這種福利吧?」
「喂!反正妳有在聽吧!?謝勒•赫,妳倒是說說看啊!?」
爲什麼兩人完全沒戰鬥,HP與MP的計量表卻稍微減少了一點?
「……【確認】本機與號外個體的HP與MP減少了將近二%。【疑問】……爲什麼?」
因此空纔會將目標定爲在一天之內抵達頂層──第一百層。
沒錯……也就是說敵人──『塔』內的妖魔種(工作人員)享有如此的救濟措施。
看來浮在空中的『袋子』內部,也聽得到外面的對話。
聽了『袋子』裏的吉普莉爾再次提出的建言,空這次深思了數秒……
「反正隨時都能換人,妳們兩個就按照原訂計劃先在裏面待機,以防萬一。」
──說起來,爲什麼打倒敵人會讓HP和MP回覆呢?目前仍然不明。
──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很可能會是『只能用一次的重要王牌』──
「也就是說──要是不設法耗盡敵人的HP,我們完全無法阻止敵人前進。這是個問題。」
「……………………」
「另外,這次唯一有被敵人打中的史蒂芙,在打倒頭目之後HP有回覆──可見HP也一樣會回覆。」
事到如今想到這一點,史蒂芙的臉色才轉爲鐵青,不得不感謝起自己的遲鈍。
雖然打倒頭目的回覆量相對較多,但平均下來還是虧損將近一成。
「……但是,還有比這更令人在意的問題──而且有『三個』。」
「當我們真的耗盡希望──也就是在遊戲中落敗之後,下場就跟大家所知道的一樣。」
──完全喪失希望。也就是陷入『絕望』──
敵人即使遭受攻擊也不會畏縮──遊戲中不存在任何『遏止力』。
不過似乎是獲得了毛球(魔王)的准許,大廳內響起場內廣播,聽到了謝勒•赫邪惡而典雅的笑聲。
「第二個問題,就是妳剛纔提到的──『敵人在耗盡HP之前就消失了』。」
空突然拉大嗓門,叫喚不在場人物的名字。
如果只是空與白的子彈攻擊,那還能以妖魔種的身體性能來解釋這一點。
「…………什麼?」
「────咦?是這樣的嗎……?」
聽了謝勒•赫的話,史蒂芙終於也明白了,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氣。空苦笑,繼續說明:
──謝勒•赫應該是在『塔』外的『營運本部』跟骷髏一起行動吧。其所有權歸空與白所有,不算營運人員,照理說是不能回答的。
不消耗『希望(生命)』就無法前進,卻幾乎沒有回覆手段的遊戲……
幾乎──也就是說,並非完全沒有。但是……
「────────」
但是,目前還存在比這一點更危險的疑慮──爲此,空眯起眼睛,思索了起來。
「……啊?呃、是的,沒錯。雖然詳情不明,不過我曾聽首領說過,從進入『塔』到確認『魔王』消滅爲止,經過了約三十個小時的時間!」
【哼哼……只能說果然明察秋毫,勇者大人。】
這是想像得到的設計。因此,問題在於──這樣的機制對於敵人同樣有效的事實。
「……緹兒、伊綱,再跟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調換』。」
「看來就跟我們原本預料的一樣,戰鬥只是徒增消耗,沒有意義。」
既然這樣,敵人在HP耗盡之前就消失的理由,已經很明顯了──
「……爲什麼妳們兩個的HP跟MP都稍微少了一點點……?」
「……………………」
史蒂芙緊張地吞了一口唾液。此時,空豎起第二根手指。
「簡單來說──這個遊戲的營運者,基於『員工福利』的觀點,會保護工作人員。」
……擋下那樣的攻擊,爲何完全沒有覺得自己會『死』呢?
「總之,在我們耗盡MP的當下,就會失去攻擊手段,HP也沒救了。好一點的下場是自盡,最壞的下場則是淪爲行屍走肉。不過哪一個比較壞,大概是見仁見智啦。」
空這麼一說,的確實是這樣……剛纔那頭目妖魔種(牛頭人)揮舞的斧頭是那麼地巨大。
「……?是沒錯,蓋納烏•伊先生是這樣說的,那又如何……?」
綜上所述,這個遊戲──希望被吞噬殆盡後即爲挑戰失敗(敗北)的遊戲,在本質上,每當玩家『攻擊』,就必須消耗『希望(MP)』,每一次攻擊──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都確實地離『死亡(絕望)』更近一步。
「……緹兒,讓我再確認一次。據說當年在這遊戲中唯一以『平手』收場的地精種冒險團隊,花了『一天又多一點』的時間破關──對吧?」
「────咦?」
聽空語帶諷刺地講解之後,不只是史蒂芙,就連白、緹兒、伊綱都終於明白,自己正在挑戰的是何等的『絕望(遊戲)』,表情不自覺地繃緊──
但是實際上,無論是小兵還是頭目,即使被伊綱強如炮彈的拳頭打中,一樣文風不動,連一個踉蹌都沒有。
而當然,如果要把每一個敵人的HP削減至零,玩家的MP很快就會見底。
史蒂芙等人都愣住了,過了足足十幾秒之後──
那就是無論大戰前還是大戰後,進入『塔』中的任何存在都免不了的下場。
【哼哼……沒錯,被各位勇者大人稱爲『HP』的計量表一旦耗盡,就等於是『希望的耗盡』……因此妖魔種(工作人員)會在耗盡之前被轉移到『塔』外,領取職業傷害津貼並獲得公傷病假。】
包括提出問題的空,沒有人能回答這個疑問,一行人只能困惑。然後──
史蒂芙還是不明白空在說什麼,更無法理解這究竟會有什麼問題。不顧史蒂芙的疑惑──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照理說,應該是如此……──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
除了將『希望』的耗損控制在最小範圍內,並以最短距離通過所有樓層,沒有任何其他機會能在這遊戲中勝出。
『……既然這樣,請容我逾矩一言,果然還是兩位主人應該當預備纔對……』
「……吉普莉爾、依蜜爾愛因,妳們跟緹兒和伊綱『調換』。」
──途中,空等人試着打倒了數具妖魔種(無名小兵)──包括骷髏與史萊姆等敵人。
即使史蒂芙以外的四人同時打倒同一具敵人──也就是四人分攤MP消費量,回覆的量仍然非常微少。消耗的量反而更多──總體收支爲負。
「首先,無論是小兵還是頭目──只要打倒敵人,我們的MP就會稍微恢復一點點。」
福利真是太周到了,真不愧是超級正派的職場。但是──
──不過,這是事前早就能料到的事……畢竟在『十條盟約』的限制下,會有這樣的機制也是理所當然的。
即使是『戰鬥遊戲』,在這個世界要『危害』彼此,以原理上來說還是不可能的。
取而代之地,吉普莉爾和依蜜爾愛因從『袋子』裏面竄了出來。
「但是──與打倒敵人所需的MP量相比,回覆量完全不划算。」
『……是,屬下知道了。』
吉普莉爾和依蜜爾愛因都爲此感到疑惑。空瞄了她們頭上的計量表一眼,問道:
「…………話說回來啊……喂,謝勒•赫!?我的『武器』未免太弱了吧!?」
在構思並整理今後戰略的同時──空忍不住如此吼道。
那是剛纔在途中以及在對付頭目的時候,空一直很在意的疑問。
「這槍這麼大一把,但是一發子彈的威力卻跟白的『機關手槍』完全一樣,是怎麼回事!?連射性能也不好,填彈數也只有七發──而且填彈速度(冷卻時間)超慢的!!根本就是抽到爛武器了吧!?」
──或許是因爲這是『希望』獲得形體而成的武器,完全沒有任何重量,發射時也沒有後座力,拿起來非常順手,從外觀難以想像。這的確是沒話說。
但是『對物狙擊槍(我)』跟『機關手槍(白)』的子彈威力完全相同,這實在讓人難以接受啊!?
空如此抗議之後,場內廣播再度回答他的疑問,口氣邪惡但有些困擾……
【哼哼……不好意思,這跟我說也沒用。各位在那裏使用的武器,都是各位勇者大人的『希望之形體』,並非由營運端設定的……】
「……虛有其表……又小又弱……即是、哥、本身的形態?」
「呼……妹妹啊,雖然哥哥不明白妳指的是什麼,但還是姑且反駁一下──哥哥的纔不是虛有其表!!而且一點都不小!?再說,能連射七發就已經很值得驕傲了──不過哥哥完全不明白妳在說什麼喔!?」
「史蒂公啊,空跟白到底在說什麼得斯?」
「……伊綱小姐可以十年後再明白──不,可以的話一輩子都不明白會比較好……總之,我對於聽得懂的自己感到遺憾。就是這樣的話題。」
「空閣下!就跟空閣下告訴我的一樣──武器重要的不是性能,而是使用的方法!!」
『是,一點都沒錯,主人。比起大小跟連射性能,最重要的還是技術。』
『【肯定】【補充】命中的精準度高,乃是卓越個體的證明。主人應該引以爲傲。』
空一下子遭受來自全方位的性騷擾,就連『袋子』裏的兩人也跟着湊熱鬧。
空忍不住抱頭望天──同時,他獨自在內心認真地思考。
──實際上,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怎麼想都想不出個所以然。
當然,史蒂芙高得異常的HP也很令人在意。
而且那張『大盾』──恐怕擁有不用消費MP就能減低損傷的特異功能。
「…………咦?……騙人……」
但是……空拚命地想要否定、抹去的這個疑慮(不安),竟然會在短短一個小時之後便得到證實。
自第二十一層起的地形──讓伊綱與緹兒無法充分發揮機動力的洞窟。
那是一般遊戲中常見的套路──頭目的第二階段強化嗎?不,正好相反。
──……
──他決定打出其中一張『王牌』──大聲呼喚其名!!
裝着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的『袋子』也浮在空中緊追在後。
在沒有道路的森林內──人型植物(曼德拉草)的妖魔種(小兵)大量來襲。
────…………
如空的預料,第十一層開始的景色又變得與先前完全不同。
──依蜜爾愛因依照命令,如字面所示掃蕩了敵人們,使其HP歸零。光輝收斂之後──
伊綱的警告打斷了空的思緒。本來憑她的五感,是不可能會犯下這種失誤的。
「…………」
──目前所有人平均剩餘的MP──爲『比一半多一些』的程度。
於是──伊綱再度扛起空與白,緹兒扛起史蒂芙,奔了出去。
各自的『希望』可視化而成的HP與MP(狀態列)──名爲『希望的形態』的『武器』……
據說在這個世界已經被清楚地解明的,來自於『靈魂』的概念。
被伊綱扛在背上的空跟着她搖晃,同時在腦海裏整理狀況──
假如頭目動作變化的原因,真的是空所猜想的那樣。
伊綱依然揹着空與白,準確地找出通往上層階梯的所在位置以及路線,領着揹着史蒂芙的緹兒,迅速地鑽過敵人之間的空隙,踏着樹木以高速直線前進。
察覺一行人的腳步與臉色都顯得沉重,史蒂芙主張現在有必要休息。
「……空、空啊,是不是先休息一下比較好呢……?」
「除了頭目之外,也可能因爲地形或妖魔種(小兵)的能力,發生無法避免的戰鬥。大家要有心理準備。」
「啊哇哇哇伊綱閣下!?現在可不是道歉的時候,背後、背後!?」
下一個瞬間,無數的『攻擊機(無人機)』發出大量光輝,白光填滿洞窟。
然後,一行人來到了二十層的守關頭目──巨大植物怪物(三腳樹)的面前。
……『希望』……
■■■
即使是在戰鬥中,也是移動到安全的位置,身體的活動量一直控制在最小範圍。
「維持原本的作戰方式,忽視小兵,直奔下一個守關頭目──只是,如果這個遊戲跟一般的套路一樣的話,接下來的關卡應該會是跟先前不同的場景吧。」
對於空的提醒,衆人默默地點頭。
事實就如史蒂芙所說──一行人從開始攻略『塔(迷宮)』開始到現在,將近兩個小時都一直在前進,完全沒有休息。
對空來說,這是非常熟悉的『另一種疲倦』,同時也是他事前一直擔憂的事。
對於他的心思,伊綱與緹兒毫不知情,快步奔上了通往第十一層的階梯。
但是,卻不再像一個小時左右前那般地有氣勢,只是默默地前進着。
──看來不打倒這些敵人就不能出去……!?空忍不住「嘖」了一聲。
由於注意力渙散,伊綱沒有配合好緹兒,撞上了她。不只如此──
……結果,空還是沒說出第三個問題。
白輕易地推算出敵人的攻擊軌道,找出安全的位置,空則爲她掩護。
跟各人的HP與MP(狀態列)一樣──『武器』的性能彼此之間也有過多的落差。
即使空想去支援,但他的『武器』無法連續射擊,威力也低。
──一行人在錯綜複雜的鐘乳石洞中,朝着通往上層的階梯前進。
「……!?對不起、得斯……」
──事實真的是這樣嗎?那麼,這些差異又是從何而來的──?
(……剛纔的頭目妖魔種(牛頭人),在HP減至一半以下的時候,動作明顯地不一樣了……)
同時──伊綱被吸入『袋子』中,然後──
而且子彈無法阻止敵人行動……眼看敵人在槍林彈雨中毫不遲疑地步步逼近──
──白的子彈沒打中瞄準的目標──連如此異常的狀況都發生了。
空搖了搖頭,有如要甩開心裏的疑慮。
史蒂芙一臉呆然……不過,理解他們算是度過危機的安心感,讓她不禁跪坐到地上。
空這麼說道,同時望着失去了魔法陣的門。那應該就是通向下一階層的入口。
「──空空空、空啊!?這這這這樣是不是應付不了!?」
一行人又通過五層,來到第二十六層的時候──
……不會錯的,這肯定是……
不再是莊嚴的白色城堡──而是神祕的森林,完全無法想像這裏竟然是『塔』的內部。
不過,伊綱與緹兒的動態視力與反應速度,一樣能應付這些攻擊。
──HP與MP是『希望』數值化而成的計量表。
「……可惡!!好死不死竟然是『怪獸窩』的陷阱──!?」
頭目的攻擊變得遲鈍,反應也變慢──說穿了,就是明顯地變弱了。
巨大植物怪物甩出有如鞭子一般的藤蔓、發射種子,散佈阻礙視線的花粉──
兩人的疲倦感──絕對不是肉體方面的疲倦。
取而代之地,另一名少女現身,身上的女僕裝優雅地隨風搖擺。她一個鞠躬如此宣告之後──
──但是,空與白在戰鬥時間之外,一直被伊綱扛着。
「────!?糟糕──對不起,踩到陷阱了,得斯!!」
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卻一直無法抹去的疑慮。他暗自心想……
在這個時間點,誰都還無從得知────…………
「…………」
史蒂芙擔憂衆人肉體上的疲勞而提議休息,也是應該的。
──剛纔在第二十層與頭目妖魔種(三腳樹)戰鬥的情況,以及──
就這樣到了第二十一層──景色變成了錯綜複雜的優美鐘乳石洞。
即使如此也難以避開的攻擊,就由史蒂芙出面抵擋──於是,一行人順利地打倒了頭目。
──但是,衆人的動作明顯地不太俐落──
「【承認】該本機出馬,領命。殲滅。敵人們──永別了(Auf Wiedersehen)。」
十五具以上的妖魔種(小兵)──手持武器的半獸人圍着他們咆哮。
眼前一陣閃爍,下一個瞬間──空一行人被傳送到一個死衚衕內──
看起來像是唯一出口的通路,被熟悉的扭曲魔法陣堵住了。
「依蜜爾愛因!!跟伊綱『調換』──掃蕩敵人!!」
面對想不出答案的無數疑惑,空決定暫停思考,然後──
另外,伊綱的『貓掌手套』在威力與MP消耗率方面,也都高過緹兒的『大槌』。
來襲的妖魔種們(半獸人與哥布林等)以數量優勢堵住去路,一行人被迫戰鬥數次,意外地耗損了不少……
並且,他們自己也會發生相同現象的話────
(……不,那是不可能的。要不然,當年地精種根本不可能破關。)
「史蒂芙的背後交給我跟白!!伊綱跟緹兒無視史蒂芙正面的敵人,處理側面!!」
「…………算了,光是在這裏想也不是辦法。還是前進吧……」
聽到史蒂芙的驚叫,空大大地咂嘴了一聲。
空簡潔地號令,一行人同時點頭並開始行動。
「得、得救了……話說回來,空!?既然她這麼強,幹嘛不一開始就──」
讓依蜜爾愛因出場戰鬥?
史蒂芙正打算接着這麼說,不過──
「……依蜜爾愛因,跟伊綱『調換』……」
空淡淡地下令道,而這句話就像是某種信號──
「…………我……我受夠了…………」
──白跪倒在地上,拋開手中的雙槍(武器)。
豆大的淚珠流出,她以雙手掩面,哽咽起來。
「────啊、咦?等等、白、白!?妳是怎麼了!?」
莫非是被敵人擊中了?還是因爲別的因素受傷了?
心裏浮現如此想法,史蒂芙的臉色轉爲鐵青,馬上跑到白的身旁。不過,她的身上沒有發現任何傷口。
HP也沒有減少──只是,白似是沒有聽到史蒂芙的話,一直在哭泣,讓史蒂芙不知所措。
果然是這麼一回事──只有空一個人瞭然於心。
最壞的擔憂成真,讓他咬牙切齒起來,隨後他也跑到了白的身邊。
終於──白說出了她的『絕望』。
那就是──
「……哥,爲什麼白的胸部都不會變大呢!?」
「白!!妹妹啊!?妳絕望的方向真的這樣就好嗎!?」
另外,同樣蹲在一旁的伊綱也──
「……嗚嗚嗚……心情好亂喔,得斯……肚子餓了,得斯……!」
當年『魔王』只是因爲別的理由消滅,而這遊戲在原理上根本不可能破關?
大部分的RPG遊戲──不,應該說大部分的電子遊戲中,都存在的不可思議現象。
甚至空一點都不輕鬆──不好的記憶不停在腦海中浮現。
──不可能。不管怎麼想都不可能!!
從謝勒•赫的言行與『魔王』的性質來判斷──這是很明顯的事實!!
當時地精種冒險團隊一定是這樣判斷,空也是這麼想的──然而,結果卻是這步田地。
是的──空與緹兒只是在忍耐,勉強自己繼續行動。
「……沒什麼好說的了。這就是剛纔第十層的頭目在HP降到一半以下之後,動作莫名其妙地變遲鈍的理由……可惡,最壞的擔憂竟然成真了……」
就是因爲這樣,自己當初纔會答應挑戰這個有很多不明瞭的規則的遊戲──!!
一旦失望,判斷力與思考能力都會降低,在這樣的狀態下戰鬥,只會耗損得更厲害──陷入惡性循環。
不只是潸潸流着淚的白與伊綱,『袋子』裏面也傳來了絕望的聲音──
──『失去』一定程度以上的『希望』──名爲『失望』的必然。
但是,理由仍然不明。這讓空焦躁地搔起了頭──
沒錯……這個遊戲,有明確的破關方法。
基於這些前提,他們以空等人四倍以上的效率,抵達了頂層──第一百層……?
這個遊戲────從前提上來說是『可以攻略』的──這點是絕對的!!
亦即──無論玩家角色的HP跟MP再怎麼減少,即使疲勞或受傷,只要沒死,都能照常以最佳的狀態活動身體,這種現象不符合現實,十分不可思議。
空的表情苦惱地扭曲,悲痛的吼叫聲透露出急迫的心境,讓史蒂芙僵住了。
「這傢伙的絕望倒是又突然又沉重!?太沉重了吧!!落差大得我都要耳鳴了!?」
「……空,你有第二方案,對吧?」
「……嗯,當然有。『第二張王牌』也是爲此準備的……」
對於空的答案,史蒂芙的神色充滿期待。但是──
「……呵?呵呵,這是因爲我已經很習慣感到沮喪了。這種程度的沮喪,我一個星期有五天──不,有七天都是這樣……不過,我還是很想馬上去喝杯酒、早早上牀睡覺呢……」
──在『絕望』之前,一定會有該有的過程變化不是嗎?
只要稍一鬆懈,就會馬上跪倒在地,動彈不得。
既然這樣,『希望』──至少MP的損失──『失望』是無可避免的。
「果然!那就別賣關子了,快點把那張王牌拿出來──!」
如她所說,這裏還只是第二十六層……
『【已知】……本機派不上用場。六千年前也背叛、欺騙了意志者。沒能保護。這次又一樣辜負了主人的期待……本機無法保護任何人。無法守住約定。什麼都……』
(────別礙事,給我滾。)
(──不,絕對不是這樣!!別被迷惑了,十八歲處男────更正,現在是十九歲!!)
史蒂芙同樣摸不清楚狀況,不知所措地問道。空擠盡力氣,回答她的疑問:
「還不是時候啊!!要是不先識破這遊戲的根幹(機制)就使用,那就『將死(結束)』了啊!!」
沒錯……史蒂芙的MP依然全滿。
不──說是有『特地準備好的破關方法』存在也不爲過!
察覺空沒有說出的弦外之音,史蒂芙點頭。
……快思考。
──第五十層。沒錯……即使如此,頂多到第五十層就是極限。
再加上──空瞪着自己頭上與左手手腕顯現的計量表看。
除此之外,攻略時注重最大的效率、『沒有經驗』等條件也跟空等人一樣纔對。
雖然內容是芝麻小事──但是對當事人來說,卻是如假包換的『絕望』。
──史蒂芙很肯定他有準備『B計劃』,所以才這麼問──而實際上究竟如何?
即使照這樣下去,他們也會連第三十層的頭目無法打倒,就『全軍覆沒』……
──他大大地深呼吸一口……然後命令道。
『主、主人,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這破銅爛鐵的MP已經完全見底了……?』
既然這樣,『希望』耗盡──等於HP與MP歸零。
或許是因爲『希望』衰減──『絕望』造成的精神疲勞,負面的想法逐漸湧現。
即使是地精種,也不可能在這種條件(規則)下將這個遊戲通關──!!
如果把這兩個條件也考慮進去,正確計算的話──便幾乎可以斷定。
「……看起來像是沒事嗎?嗯……首先,因爲史蒂芙妳是擔任『盾牌(坦克)』的角色,不用主動攻擊。」
不過,緹兒與空其實跟白與伊綱一樣,MP已經消費了一半以上──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各位到底是怎麼了──」
莫非……
而且,如此計算並沒有考量到階層愈高、敵人當然就會愈強大的事實。
他可沒有閒工夫理會過去的無聊記憶,以及無足輕重的不安。
「雖然沒有到緹兒那種地步,不過我也很習慣了……總之,我們只是在硬撐。」
「那……那我們這下子該怎麼辦呢?都還沒到第三十層啊……」
如同夥伴們滿心不安、哭泣的表情所表現的──那是逐漸絕望的過程。
對於這樣的史蒂芙……雖然很抱歉──但空實在無暇顧慮她的心情。
也就是說──不是肉體,而是精神方面的疲勞、耗損。
聽了空與緹兒的回答──史蒂芙強忍着哀叫的衝動,接着問道:
每當他想要靜下心來沉思,不好的回憶就會閃現,阻礙他思考。
──沒錯,那纔是不可能的。
不──即使真的辦得到這種事,應該也無法避免頭目戰纔對。
──面臨這急需判斷的局面,攸關夥伴的、自己的性命,更重要的是,攸關了妹妹的性命。
「……我們的HP跟MP是『希望』可視化而來的對吧?無論是發動攻擊或遭受攻擊,『希望』都會減少──也就是說,這兩條計量表顯示的是『希望的剩餘量』啊。」
HP也還很充足,即使攻略到這裏,也還有八成以上──她的『希望』幾乎沒有減少。
也沒有把眼前因『希望』衰減,而導致狀況愈發低落的狀態列入考慮。
「────!」
空,這個男人,人類種最強的遊戲玩家──『 (空白)』的戰略負責人。
雖說空與白、緹兒和伊綱的HP都還是滿的,MP也還剩下將近一半──單純計算的話,應該可以攻略到第五十層。
距離頂層──第一百層,還剩下四分之三的路程。
──莫非地精種當年憑着『感性』避開了所有的戰鬥?
但空搖了搖頭,連忙否定。
從前地精種的冒險團隊在入侵『塔』後,只花了一天多的時間便破關了。
空在心裏一聲令下,驅散腦中閃現的所有不必要之物,然後更深入地思考──
既然幾乎沒有回覆『希望』的手段──那就只能以最大的效率迅速破關了。
在這僅僅一次的戰鬥中──依蜜爾愛因的MP一轉眼就歸零了。
正因爲確認瞭如此事實,空纔會馬上要求她跟伊綱調換。
「這邊的絕望還真是可愛啊!?」
這樣的男人,絕對不會沒爲初期計劃受阻時做準備,就挑戰遊戲。
看着已經連行動的意願都失去白與伊綱──
「……可、可是……我都──還有空你自己,跟緹兒小姐,都沒事呢……?」
的確──或許現在的自己與夥伴們,跟當年的地精種冒險團隊不能相提並論。
──這件事,空也知道。
當年『魔王』的消滅,理由其實與地精種冒險團隊的挑戰──無關?
一行人無法避開所有的敵人,尤其在第二十一層之後,無法避免的戰鬥多了許多。
但是,既然這樣,這個破關方法──到底藏在哪裏!?
──HP與MP(狀態列),以及『武器』本身的性能都有過大的個人落差,理由何在?
──打倒敵人後,HP與MP就會微幅回覆──這究竟代表什麼?
──以『希望』爲唯一武器的遊戲,爲什麼還能使用魔法?爲什麼會消耗MP!?
──爲什麼依蜜爾愛因僅戰鬥了一次,就耗盡了所有MP!?
──爲什麼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明明沒有戰鬥,HP與MP都稍微減少了一點點!?
這其中肯定存在着──被準備好的答案!!
空在思考的汪洋中,無限地深入、下沉而去。因此……
「────空、空!?」
「空閣下!?背、背後!!」
一羣似乎是在洞窟內徘徊的妖魔種(半獸人)察覺空等人的存在,從背後接近。
一直到聽見史蒂芙與緹兒的驚叫聲爲止,空都沒有察覺敵人的到來……
────…………
空回過頭──或許是他思考得太深,思緒運轉過度,逼近而來的其中一具妖魔種(半獸人)向他揮下的棒槌──在他的眼中顯得莫名地緩慢。
但是,接下來他感受到的不是衝擊,也不是被擊中的觸感,更不是『絕望』。
而是帶給他不由分說的幸福的兩道觸感。
……柔軟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卻又擁有光以矛盾無法形容的──十足的反彈力。
這甚至稱得上是神祕的觸感──來自在情急之下撲向自己的兩人。
亦即──緹兒的腹部,以及史蒂芙的胸部的觸感。
「哈哈──啊!!果然會這樣啊!?『希望的形態成爲武器』──指的就是理解『自己的希望』的本質後──會出現《技能解鎖系統》啊!!」
然後──
子彈以快過音速的速度疾驅,劃過空中──不偏不倚地射向他所瞄準的目標。
沒錯──空大聲喊出了『第二張王牌』的名字。
史蒂芙如此驚叫。空瞥了她一眼,揚起嘴角──那是當然的。
望着空等人離去之後的景象,西裝筆挺的骷髏與其他營運工作人員,都錯愕得一臉茫然……
伴隨着沉重的爆炸聲、閃光和火光,炮口噴出了子彈。
「史、史蒂芙閣下!?妳、妳做了什麼!?」
子彈掠過史蒂芙的身旁,而她的盾牌的另一側──
難怪自己的『武器』──普通地使用了會這麼弱!!
因爲這羣妖魔種(半獸人們)剛纔只是被空的《技能》電暈而已。
「──咦?呃、啊──啊!是的!我曾聽說過,當年挑戰遊戲的,是當時的哈登費爾首領,以及他的六個妻子──共七名成員!!」
留在原地的史蒂芙如此大喊,同時將她的『大盾』插在地面上。那一瞬間──
──空的眼睛確實地看到,史蒂芙的頭上──那條MP計量表,第一次減少了。
「……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啊,『希望』!!希望希望希望!!這的確是『希望』!?沒錯,這的確是『希望』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咦?發生什麼事了……?」史蒂芙茫然地喃喃出聲。
哈哈……
大家都擔心他是不是發瘋了,不過,空並不在意夥伴們的反應。
──空一直沉默地思考,看起來呆滯無神──然後突然大笑起來。
不過,唯一知道答案,已經理解了一切的空卻──
不過──果不其然。這樣一來,一切的謎團都解開了!!
────…………
緹兒抱着空,一腳跳躍向大廳的深處。
瞬間────他理解了一切……
「……喂,謝勒•赫。那些傢伙逃走了喔!?真的會來找本王嗎!?」
強光收斂之後,她看到的光景是──
因爲剛纔自己一直低着頭哭泣,纔沒有察覺空的危機。
剎那之間──空感覺到槍管內填裝好的子彈替換好了,他隨即扣下扳機。
史蒂芙滿懷疑問,正要轉頭向空尋求答案,不過在那之前……
他毫不猶豫、毫不懷疑,滿懷確信地,將自己的『武器』──大型槍的槍口──筆直地指向史蒂芙──不。
空立即向她傳達指示!
──那個模樣……空確實看到了。
「我、我不知道……!?突、突然──左手手腕發光,眼前浮現文字──不、不過這個──恐、恐怕撐不久──!?」
「緹兒!!我是不是沒問過,當年破關這遊戲的地精種冒險團隊的組合!?」
「休、休想傷害空啊啊啊啊────!!」
「空,空!?敵人又開始動起來了!?」
「那麼~各位期盼已久的第二方案(B計劃)來了──吉普莉爾!!跟史蒂芙『調換』!!」
剛纔隔着『大盾』毆打史蒂芙的那一羣妖魔種(半獸人)紛紛倒下,有如斷了線的傀儡人偶般。
另外,還看到敵方團體只瞄準史蒂芙一個人攻擊──彷彿沒看到她以外的人似的。
他看到了那個。
吉普莉爾鞠躬行禮,如此回應之後──下一個瞬間。
啊啊──這件事真該最先確認清楚的!
技能的有效時間差不多快過了。因此──
──另一方面……在『塔』的外面──營運本部。
投影於空間上的畫面中,顯示的是空一行人原本所在的場所。
白與伊綱爲此撲過來,哭着向空道歉。空將兩人緩緩地擁入懷中。
是指向史蒂芙盾牌另一側的敵方團體。瞄準目標的同時,他在心裏強烈地描繪──
空在內心吼出──瞬間,在自己左手手腕──兩條計量表下方的空白處,有如閃光般浮現了同樣的文字,從眼前閃過──
然而,空還是自顧自地大笑,同時大聲吶喊!
「空閣下……難、難道是撞到頭了嗎……!?」
──以本人的希望形態所形成的──『武器』……
以及計量表下方的空白空間存在的理由。
史蒂芙的身影隨即「咻」地被吸進了『袋子』,取而代之地,吉普莉爾現身。
──左手手腕所顯示的兩條計量表中,藍色那一條──MP之所以稍微、卻確切地恢復的理由。
──沒錯……這是以希望爲唯一武器戰鬥的……遊戲。
除了空之外,所有人都跟史蒂芙一樣有如此疑問,瞪大了眼睛。
同時也明白了史蒂芙發揮的是──《吸仇恨值》的能力──
──發生什麼事了?
除了空以外在場的所有人──就連『袋子』裏的吉普莉爾與依蜜爾愛因,都滿臉疑問與困惑。
他莫名地沉着冷靜──接着將眼光轉向左手的手腕。
「……哥……哥……?」
──《技能『聲光昏迷彈』解放》──
他們的HP計量表完全沒有減少──只是名符其實地倒在地上……
「────!?什、什麼────」
沒錯──『自己希望的形態』要無比強烈而明瞭、鮮明地在腦海中描繪。
難怪──會是這樣的外型,這樣的形狀──!!
「是,可愛的魔王大人。正確來說,是『只有他們有辦法來找您』纔對。」
空一行人的身影,有如在空間中溶化似地憑空消失了──
要不然,這點程度的小事,空一定能馬上想到的──!?
「────咦?啊,嗯,的、的確是沒有呢……?」
「先別說,讓我猜吧!!那些人──全都是夫妻,不然就是情侶吧!?」
「當然。若是主人的命令,我將化不可能爲可能──!!」
「空、空……抱、抱歉、抱歉、得斯!!」
空還來不及理解──
這一槍嚇得史蒂芙忍不住驚呼──不過,她的聲音隨即被爆破聲與強光掩蓋。
全部。沒錯……他全都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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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該死啊!!竟然是真正的後宮團隊,給我爆炸吧!?」
「……哥!哥,哥對不起、對不起……」
「用空間轉移帶我們所有人回到『塔』的入口──『準備室』!!辦得到吧!?」
──對於有些超出預料的答案,空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液。
房間的角落,毛球(魔王)吼出了在場所有營運工作人員的心聲。
然而邪惡淑女卻如此斷言,蛇眼中寄宿的,就只有確信的神情。
「……妳也看到了,那些傢伙就連第三十層都無法通過,就落荒而逃了。即使這樣,妳還是這麼認爲嗎?」
「是,魔王大人。只要您希望,我謝勒•赫無論幾次都會說出同樣的答案。」
鮮紅的嘴脣揚起,面露蠱惑的微笑,她滿懷慈愛地將魔王的碎片擁入懷中。
謝勒•赫如同自己所說的,無論幾次──都有如在呢喃心中的愛慕之情般,訴說道。
「他們肯定就是魔王大人在漫長的永恆中,盼望的真正的勇者。能夠在真正的意義上實現魔王大人的心願,完全降魔──永恆的時光中,不曾出現過這樣的勇者大人一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