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決戰前晚
《聖魔少女》 · 林智明 · 6830 字
1
在上演慘劇的國立展示場,天的勢力宣佈要重新訂立「世界的構造」。以世界樹爲名 的完美系統,將會令這個世界不再發生任何問題。
另一方面,擁有聖女與魔王兩大頭銜的鈴蘭,繼承庫迦這名男性的意志,堅決反對這 個決定,主張這個世界是居住於其中的人類所擁有。
天要打造更美好的世界,鈴蘭認爲現狀就已足夠。這個世界並不是廉價的歷史庭園, 不應該因爲失敗就輕易重建。
爲此進行的決戰就在明天。
現在是十二月三十日晚上,天亮就得前往大神殿。
某人於此時造訪長谷部家的餐桌。
「哎呀哎呀,勇者大人您在用餐啊,恕我失禮。」
翔希猛然噴出扒進嘴裏的飯,然後衝回臥室,單手提着出鞘的劍回到起居室。
「艾斯提……你這傢伙來做什麼!」
翔希怒喝的對象,正代替他和爺爺與姐姐圍坐用餐。
「別激動,我今天是受『妹妹』之託前來的。」
「哇~原來鈴蘭妹妹有個這麼帥的哥哥,真羨慕。
「不敢當。雖說如此,但如兩位所見-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這樣啊。願意收容你這種角色,看來名護屋河家也圓融多囉。總之難得來一趟,喝一杯吧。」
「你們和樂融融什麼勁啊!」
翔希放聲大喊,正在享受晚間小酌的爺爺,手中酒盅「咚」一聲打向他。
「你這小子,把餐桌鬧成這樣,卻只是想說這種事?」
姐姐則是……
「啊~既然一樣是兄弟姐妹,我也想要這種迷人的哥哥……」
翔香認真說出這種感想。
「我比較擔心你這個在家裏亂揮劍的弟弟。」
「唔,喂……」
但鈴蘭從未叫過睡蓮起牀,也沒看過睡蓮早上還沒醒的樣子。
「真的?但睡蓮沒看到天使才能這麼說。天使非常美麗,卻強得恐怖……甚至連那位魅子小姐都毫無招架之力。」
「天曉得。但我認爲這是提示,纔會造訪這裏。總之如果您沒獲選請通知一聲,我會再度回收保管,尋找其他合適的擁有者。」
「當然。這把『黑之劍』的鋒利程度,據說匹敵這個家代代相傳的『今月今夜』。我沒見過府上的那把刀,但既然魅子大人這麼說,那就應該沒錯。」
「她沒被選上,嗯。何況這麼長的劍,不是她擅長的種類。」
鈴蘭到頭來根本不知道最敬禮爲何物。至於蓮蓬頭淋浴,睡蓮來到這個家之前,肯定是以某處的瀑布進行。
「何其愚昧。」
記得魔人薇潔塔擅長的是類似西洋劍的細劍。
如此漆黑的劍,怎麼想都很可疑。比方說握住的瞬間會受到詛咒,或是被惡靈纏身。
母親把鈴蘭當成小孩子,關掉電視不給她看。
「說這什麼話,快去睡吧。」
艾斯提靜止了。
西式長劍和柴刀或斧頭一樣,光是砍下去就頗有威力,但如果要日本刀發揮真正的價值,必須在揮砍的同時進行收刀動作。
「翔希,既然他要給,你就收下吧。」
母親露出甜美的笑容,如同在炫耀自己的女兒。
鈴蘭告知母親,明天要和睡蓮早點出門。
咚!
「我借人了。借給至少比你更擅長使用的孩子。何況你不是得到那種好東西了?」
以酒盅飲酒的爺爺,懷念地自言自語。
(不對,我也是女兒……)
「既然這樣……!還是會稍微……害怕吧……」
艾斯提逕自佩服露出笑容,他大概在說一週前的國立展示場事件。
洗完碗盤的母親加入姐妹倆的閒聊。
明明現在非睡不可,鈴蘭精神卻更好了。
「……原來如此,偷偷搬移公車站牌位置,是一種豐功偉業。」
「母親大人,請您休息吧。」
「爲什麼只問我……」
「請使用它吧。」
「居然說愚昧,妳啊……」
「不在我手邊。」
兩人洗完澡,並肩坐在客廳沙發,鈴蘭一如往常在看搞笑綜藝節目,睡蓮無法理解這種節目哪裏有趣,廚房傳來母親洗碗盤的聲音。是一如往常的飯後時光。
「畢竟這是有很多『傳說』的劍。傳說這把劍吸人血過度而變黑;傳說這把劍吸收亡魂的怨念而變黑;傳說這把劍會附身在使用者身上而殺人如麻。」
翔香真的氣沖沖的,甚至像是想吐口水。
鈴蘭也是,翔希難以理解她爲何把這種傢伙叫作哥哥。
「啊哈哈……哎呀,敗給各位了。真是的,難怪我的小伎倆完全行不通,嗯。」
艾斯提召喚並遞給翔希的,是一把漆黑長劍。劍鞘與劍柄都是漆黑的,艾斯提將劍拔出一半,連劍身都是漆黑的。
拿起劍的翔希,不由得將劍當場扔掉。
一如往常和睡蓮上樓的鈴蘭,在分頭進寢室時忍不住低語。
「正確來說-是我提議之後得到鈴蘭許可……想把這個交給您,嗯。」
「這把劍真有趣。小哥,這種玩意兒會鋒利嗎?」
爺爺與姐姐就是如此。即使艾斯提現在再度講明自己是恐怖集團主謀,兩人的態度應該 也不會改變……翔希捨棄這個無益的想法,重新詢問艾斯提。
翔希聽爺爺說過,兩種武器的使用方式,簡單來說可以譬喻爲柴刀與剃刀。
這個家就是如此。以鈴蘭家爲例,睡蓮的作風是正確的名護屋河家原則……這個家的
「我們原本就是爲了殺害魅子大人而延續的血脈。」
鈴蘭有點驚認。她沒想到敬愛魅子的睡蓮會說岀這種話。
「首先對朝陽致上最敬禮,再以蓮蓬頭的冷水淨身,直到早餐前簡單打坐……」
「他的眼神不錯。那是爲了己身信念不惜殺害一切的執着眼神,以前的日本常常看得到這種眼神……」
不曉得會遭遇何種對手。依照至今的經驗,現有的劍確實可能不足以應付。可是……
姐姐翔香如現在所見吊兒郎當,當時完全無視於人質要脅。翔希後來返家一看,爺爺以木刀血洗闖入家門的恐怖分子們,所有人被打得半死不活,至今尚未清醒。
「慢着,所以你還是拿回去吧……嘉子不是也用劍?」
「這東西給我做什麼?」
這麼說也不太對。
「等一下。」
另一方面,名護屋河家早已用完晚餐。
2
艾斯提說完就離開了。雖然並非改頭換面……但是至少這番說詞聽起來並非謊言。他的背影讓翔希如此認爲。
「鈴蘭,明天得很早起牀吧?起得來嗎?」
「這部分我聽過了。」
「啊,抱歉,只是忽然有點火大。啊~真討厭,『我的形象』是怎樣……」
「好痛!姐姐,妳做什麼啦!」
「無須討論。」
睡蓮的話語並非毫無根據的自信,所以鈴蘭打起精神。
鈴蘭不禁展現自己的本性、不安、畏懼與軟弱,但妹妹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睡蓮對這種事不以爲意。
「因爲睡蓮比我這個母親還早起,完全不用擔心。」
「……這種事得試過才知道吧?拜託,至少讓我看一下……」
「既然你是受妹妹……鈴蘭之託,應該不是來爲非作歹的。」
倔強的妹妹立刻回應。
「這種反應很奇怪吧?這傢伙沒打招呼就忽然闖進家裏耶?.」
「完全是詛咒之劍吧?」
「不可能敗給區區的天之使者。」
「是的,因此我在前幾天,纔會直到最後關頭都猶豫是否要使用。」
「我姑且請教過葉月大人,這把劍不是他製作的,但他在最後告訴我這樣的傳說…… 傳說這把劍打造成漆黑,是用爲一塵不染的象徵。」
爺爺與姐姐一起睜大雙眼讃嘆。翔希不在意這種事,不過……
「姐姐,『今月今夜』能不能……」
爺爺不發一語,不曉得是否知道這件事。翔希不甘情願撿起收在鞘裏的黑之劍。
「…………會贏嗎?」
「一塵不染……卻是黑色?這是怎樣?」
「就說不行了。不在家裏練武,老是揮動西式長劍的你,不可能忽然精通日本刀。」
「等、等一下!—用了真的不會被詛咒吧?」
「……我只是陳述事實。」
「……嗯~那麼勇者閣下,總之這把劍就放在這裏,畢竟我不需要這鈀劍了。」
明天將和天使們決戰。
沒辦法,要是率領全軍的自己睡過頭就沒戲唱了。嘉子他們現在應該也已經就寢爲明天備戰。
「沒錯。嗯,這是事實,所以也無可奈何。」
「……也對。嗯,說得也是。睡蓮,謝謝妳。」
「好的,妳們晚安。」
「哼……我是勇者,以我的形象無法接受黑色的劍。」

當時作惡多端的這名男性如此說明,莫名具備說服力。
「啊?那是傳家之寶吧?」
「妳這麼早起都在做什麼?」
「不,那只是搞笑段子……」
翔希無話可說。
「嗯,不用再說了。那明天由睡蓮當鬧鐘。」
「是~媽媽晚安。」
不過,這是事實。如果神器只是用來屠神的道具,名護屋河就是具備屠神意識的生物兵器。
「……天曉得。這種事非得使用過才知道。」
鈴蘭露出確信犯的笑容,打開房門。
「好,今天要睡個好覺。那麼睡蓮,明天凌晨三點,拜託妳囉。」
睡蓮獨自留在走廊上。
「……結果我是鬧鐘?」
睡蓮抱怨之後,也進入自己的寢室。
明天干脆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睡過頭吧。睡蓮抱持這種壞心眼的想法。
隔着一道牆的姐姐房間,傳來好大的呵欠聲……令她這份想法更加強烈。
3
鏡頭轉移到上次事件之後,座落於光禿禿山上的伊織家。嘉子喫完晚餐,穿過玄關走廊要回到自己房間時,莉浦拉普與魅子以一副無奈的表情返家。
她們兩人爲了明天的決戰,從幾天前就外出召集名爲「異界徒」的最高階魔人。
「歡迎回來~……您辛苦了。」
嘉子想到魅子在場,語氣立刻變得恭敬。
「真羨慕妳總是如此開朗。」
「真悠閒啦。」
「爲……爲什麼爲什麼……?有必要忽然把我講成這樣嗎……」
看來成果不甚滿意。
「所以所以,魅子大人,異界徒的其他大人們呢?」
「啊?沒那種東西。我們在年底這麼冷的時期白跑一趟了。」
「啊?」
嘉子平常戴的無度數眼鏡滑落。原因在於魅子這番話表示……
算了。抱怨這種事是鈴蘭的職責。
莉浦拉普提出要求,真琴總算恢復爲平常的表情。
「爲了當成背水一戰?還是說……也可能是貴瀨想的那樣,只是基於某些原因拖拖拉拉。例如爲了尼莫。」
莉浦拉普咚咚上樓。
「我也不介意,看哪一臺都好~」
貴瀨不曉得尼莫是什麼,但內心被看透令他不是滋味。茉莉琪看見什麼,知曉到何種程度……這邊必須等到她親口提及才知道,這種不公平的處境令貴瀨不舒服。
「我又想問了,爲什麼爲什麼?」
伊織貴瀨高高掛在名爲地獄的此處,成爲天所提倡的新世界機制——「世界樹系統」的基石。
莉浦拉普完全愣在原地。
「……將勇氣與感動的冒險呈現給各位觀衆。年底家族同樂影集《Finding Nemo》(海底總動員),廣告後立刻上映!」
這座宅邸雖然是西式,這個房間卻是日式住家常見的和室風格。地板改造成可以脫鞋放鬆的設計,具備三十六吋電漿電視,天氣變冷可以拿出暖桌,而且隨時供應橘子,簡直是天堂。
任何其他的暖房器具,都無法一早受這種暖意。所以嘉子超愛暖桌。
到最後,重組計劃依然沒着落。倖存隊員只有五人,難免會如此。能夠從那種慘劇不屈不撓振作到這種程度,反而令人驚奇。
「記得尼莫是小丑魚吧?」
「這很容易搞錯耶~……」
「沒人知道答案。包括我在內。」
「……咦?」
尾巴豎得筆直的瑟莉雅頻頻點頭。
莉浦拉普烏溜溜的雙眼充滿期待。既然這樣,讓她親眼看電視應該比較快。鮮橙色的熱帶魚與各種海洋生物的喜感CG在畫面遊動,旁白簡介接下來的節目。
「不是日光燈,不是日光燈!只是構造很像,但那是電漿啦~!」
「世界樹系統一旦啓動,他們就毫無勝算,也就是一切都會毫無問題。既然這樣,他們爲什麼遲遲不來?」
「咦~?反正我這邊是政府機構,今年工作已經封關囉~」
「哎呀~?」
「他們明天會來。啊啊,真期待。」
相同時間的另一處。這裏是季節只有舂天、地面只有草原、仰望只有藍天,有時候稱爲「地獄」的場所。
嘉子則是疑惑片刻之後,決定按照預定回到房間。她們兩人都是平常的調調。
話說回來,這個空間實在神奇。貴瀨明明像這樣掛在十字架上好幾天,卻絲毫不會疲勞、想睡或飢餓,一切如同這裏所見的風景般平穩,甚至沒有想逃的念頭。
回應的不是別人,正是秀珮浩雅。
啪咚砰咚。
「喂,爲什麼?一般來說,既然知遒一星期之後大禍臨頭,不是都會提早兩三天當緩衝嗎?明天就是最後期限耶,明天!他們卻這麼從容?假裝老神在在?」
聰明的小狐狸膨脹尾巴站了起來,似乎有自己的主張。但莉浦拉普這次很認真,不肯讓步。
啪啪。
嘉子與莉浦拉普兩人,整個身體縮進暖桌的剩餘空間。
問題在於懶散趴在暖桌呆呆看電視的真琴。大家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像這樣造訪彼此房間是家常便飯,這是和樂融融的證明,所以無妨。
這是面無表情憤慨起身的莉浦拉普翻倒暖桌的聲音。
「給我閉嘴。」
「……總之,今晚的美津濃渴望鮮血啦。」
「OKOK~」
魅子也輕盈飄向自己的房間。
「……」
「嗯,兩場格鬥技大賽應該都是明天舉辦……」
「會何去何從呢~?」
魅子是這間宅邸最偉大的人,嘉子是魅子的專屬侍女。所以嘉子在這裏的行動,得以和她的個性一樣不受限。
打開這個房間的門一看,真琴已經和瑟莉雅一起窩在房裏的暖桌。
「怎麼看都是『Fighting』啦。世間很嚴苛啦。這年頭連獅子魚都應該戰鬥啦。」
她啪啪拍打報紙的電視節目表,做乎沒察覺旁白說的是「Finding」。
「爲什麼爲什麼?」
「可是看得到UFO啊~!」
「是的。我想把真正的樂趣保留下來。鈴蘭他們會使用何種手段,採取何種策略……實際見證纔是最有趣的。」
嘉子稍作思考。真琴似乎也想到相同的事,戴眼鏡的兩人納悶相視。
「沒錯……我至今從未如此憤怒啦。」
「尼莫要戰鬥啦。」
嘉子走回去一看,莉浦拉普站在她的房門前。
「妳沒看?」
輕輕搖尾巴的瑟莉雅就算了,畢竟她順其自然住進這座宅邸。
真琴很強,不是戰鬥能力那種強。所以嘉子在得知彼此真實身份的現在,依然稱呼真琴「學姐」。
但真琴現在應該在重組關東機關,忙着快要沒命纔對。
莉浦拉普微微顫抖。
「莉……莉浦拉普生氣了~!」
「區區日光燈跩什麼跩啦。『」
陷入暴躁症狀的秀珮浩雅,走向預言者茉莉琪。
「我的電漿電視~!給我住手啊~~~!」
「轉檯啦。」
何況就算提到大禍臨頭,秀珮浩雅他們的說法也不能照單全收。他們是天使,而且並不是要毀滅世界。
被警告了。
茉莉琪依然含笑。
「說什麼電漿,聽了就無言啦。還有人質疑能造成靈異現象,其實並沒有啦。」
瑟莉雅同意這種說法,真琴則是輕聲冷笑。
「電視比較大啦。我很期待今天的節目啦。借我看啦。」
閉着雙眼的純白女性,靜靜露出笑容。
「我去看電視啦。」
「真琴學姐,除夕是明天吧?」
一副「原來如此,妳們這麼想知道啊」的樣子,召喚金屬球棒。
兩人翻着每年冬天非常好用,按照慣例厚厚一本的電視節目表。此時來到晚間八點, 節目換檔的好時間。
4
砰咚!
「辛苦了~」
從那個事件之後,貴瀨就一直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
「咦?怎、怎樣怎樣?會何去何從? 」
貴瀨大致想像得到,肯定是基於某些原因拖拖拉拉。鈴蘭身邊沒什麼正常的傢伙,貴瀨非常清楚這一點。
「怎喵回事~?」
莉浦拉普隨手召喚今天的報紙。
雨個先來的訪客准許之後,莉浦拉普拿起遙控器。
「……『一切毫無問題』就是這種感覺?」
「嗯,妳轉吧。畢竟現在是年底,每臺都只有播放類似的特別節目。」
莉浦拉普面無表情所以看不出來,但她似乎氣到發抖。何況她只要不順心就隨時亂揮金屬球棒,所以無法確定她說的是真是假。
「有,夠,慢!!」
嗶。
擺好暖桌獨自鑽進去的真琴,把眼前上演的戲碼,當成比電視還有趣的節目欣賞。
「慢着,妳問我我問誰……」
「喵哈~……好暖好暖。」
「真期待啦。」
「這種小事無所謂啦。我原本期待是《湯姆與傑利》那種在現今遭受教育團體批判的火爆場面,我這份心情何去何從啦。」
「離題了啦~!金屬球棒與電漿電視是無辜的~!」
莉浦拉普點了點頭。
「我也去睡了。」
「我~的~房~間~啊~~!」
旁邊的秀珮浩雅歇斯底里大喊。
茉莉琪說完,貴瀨不由得跟着湧現笑意。 「咯咯……秀珮浩雅,最從容的是那個女人吧?」
「年底就是要看格鬥技啦。」
「……應該不會發生天大的事情吧?」
「這也無法斷言。」
秀珮浩雅表情認真,完全沒表現膽怯之意。貴瀨率直佩服她如此大膽。
「不過……如果大家都維持這樣的心境過生活,不覺得非常美妙嗎?」
秀珮浩雅忽然轉變成和藹的笑容,大幅張開雙手,以這幅春季風景示意。貴瀨不由得差點就點頭回應,卻覺得這樣不像自己的作風而打消念頭。
「莉浦拉普那個傢伙說過,這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嘴硬不服輸。」
茉莉琪接攜秀珮浩雅的話語。
「任何人只要不肯相信,都可以說『騙人』或『不可能』這種話吧?不過莉浦拉普很少用這種字眼就是了。」
沒錯,所以貴瀨纔會不禁在意。翔希經常講這種話,但那個莫名達觀的女孩鮮少出現
這種反應。
不過,貴瀨認爲凡事沒有絕對。和魅子他們共同生活至今的貴瀨,菲常清楚某些事物位於常識的外側。這個世界沒有「不可能」。
所以,應該也會出現這種狀況……充其量就是這麼回事。
「這麼一來……」
貴瀨這麼說。
「想要阻止這種狀況的鈴蘭是惡徒?」
秀珮浩雅與茉莉琪。
她們兩人知道這幅風景,這份心境。
貴瀨如此展現理解之意,似乎令秀珮浩雅直開心。
「沒錯 ,就是這樣。你明白了?」
「一點都沒錯。」
她刻意提供長達一星期的緩衝時間,應該就是希望身爲系統核心的貴瀨理解這件事。
預言者如是說,而且這番話應該是正確的。居住於常識外側的她們,進一步建構出外側的常識。如此而已。
「……是啊。」
貴瀨低語之後,仰望雲朵飄揚的藍天。永遠看不膩的晴朗春光。
「就是這麼回事。我只是期待那些孩子在唯一的結局途中將如何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