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话
《恶役只有死亡结局》 · Gwon Gyeoeul · 413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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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要求许可,而是另行通知。
我不再需要请求公爵的许可了。
「佩涅洛佩。」公爵惊愕地回问:「妳还想要要去哪里,还想着要离开家里吗?是吗?」
「任何地方都行。」我想了几下,才静静地回答,「这么说您不打算和我道别了。」
「佩涅洛佩!」
就像他先前听到我碰见了伊芙那样,脸色再度变得惨白。
「上次的谈话并没有结束。无论外人怎么说,妳都是我的女儿。要斩断孩童和父母间的情感是一件极为恶劣的事情! 」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外表更是沉默点头。
「从现在开始,请您不要再为我做的事情忧虑。」
游戏结束,我需要在这个世界里创造属于自己的未来,「无论我去哪、做什么事、甚至是嫁给一个您讨厌的人。」
「佩涅洛佩●埃卡特!」公爵双眼狰狞大喊:「妳到底是怎么回事?做事情前都不想一下吗!」他质问着我,却在看到我面无表情的脸后同时噤声。
沉默了一阵,公爵疲惫地开口:「是我把妳带来这,也是我辜负了妳。」
「……」
「但现在,已经有一个女儿在我眼前离开。而妳才刚把伊芙的消息告诉我,现在却告诉我这些事情?嗯?唉,妳真会伤为父的心。」公爵满脸都是愧疚懊悔以及自责,那让我目眩。
公爵是一名极具责任心的人。
他对我确实是存在着究责,所以才会极力想要把我保护起来。
当然,我也明白他对我说的话和行为并不能全归在责任感以及究责上头,现在倒换我有些不舍得他,或许他曾经真的有想过要视我为家庭里真正的一员。
但也因这种矛盾点,我总是活在水深火热的地狱两难中。想要感受到亲情的依存感;想要被他们看到的存在感。
他们对我的厌恶让我抓狂,变得极为悲观。就像我的尊严,每当我成功建构它的同时就会被无情摧毁掉。
「那是……」公爵说出略微感到略为受伤的词语,让我欲言又止。
他或许已经发现了,若是在我回去前皇宫就被掀掉该怎么办。
我垂头躲避着他下一刻的双眼通红。
我本打算直接带走,坚定的心却在看到他些许皱痕的双颊后动摇。
喀—
终于。
我都专门走这一趟了,却还是深怕他们会动辄得咎地责怪我,「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才有办法不去责难这座宅邸的所有人,父亲。」他们从没开口问过我。
「谢谢您。」
他并非缺少基本常识。事实上,在我行为举止异常之时,公爵和我之间的情感是急速上升的。
公爵突然笑着否认,但那又像是在嘲笑自己:「我作为妳的父亲已有六年时间。」
「……」
「这是什么?」我不解地望着公爵。
虽说他激动地回应我,却在下一秒停止一切行为。最后跑出的全是苦痛:「不对,不对。或许妳会认为这都是借口。」
公爵在我的提醒下忧郁地点头,或许他是全然明白我说的话了。
「……」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希望能过得舒坦。」我微微摇头,扑灭了公爵渺小的希望。
「当德瑞克大哥无故敌对我的存在;莱纳德把项链偷窃事件栽赃给我;还有当您发现您旗下那些仆人们总是没有供应我餐点,让我挨饿的时候。」
「公爵,这是……」
「再过些时候吧。我也希望未来的某天,我能够真心地和父因相处,而非我伪造出来的虚假。」
「上头加装了轻量级魔法,所以可以方便携带。每个工具上都有防御魔法,在挖掘的时候不需要多余的力气就能够使用,也不用担心会受伤或是磨损。」
这是继成年礼时我无法达成的,和公爵最后的道别。
就他的观点来看,我以为这次会让他注意到差异。
说实话,我心里有担忧。
「您从未问我有没有事。」
「也请您不要再拿我当托辞,就此停止和皇太子间的冲突吧。再说,我现在也不打算和他马上结婚。」当我向他提及自己的人,却是比先前的应对都还要从容。
就这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也包括自己不想在他真正的女儿回归后受到伤害,所以我对公爵的期望才会越来越深。仅仅是想到当时候的我,酸楚都会直接涌上心头。我最后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词,鼓起勇气全说出来:
「对您来说,或许一切都太过突然。我也从未如此坦言,但更大多时候我在家族里扮演的角色都只是在装笨。」我耸肩率先提起。
谁又能为这些受过的种种感同身受?
「这是考古用的成套工具包。」
公爵欲言又止,好像他真的想说个什么出来。我却是执意要他听我说完,「您却从未问过我,一次也没有。」
「我装作没事并不代表我受过的伤害痊愈了。我只是把比那更大而逐渐侵蚀我的感受给埋起来而已。」
「……」
若我否认了,即便我有决心想要在这个世界好好生存,这孩子死了不下数百次更是不得安宁,最后连灵魂都破碎掉,又该如何安息。
「我不认为您一直以来都把我当成伊芙的替代品,所以我才打算离开。」随着我的话落,我先前喧宾夺主的模样也跟着消散。
那是一盒双手合并都还要大的木箱子。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他给我十字弓那时的过往。
「前几天,我和皇太子私底下进行了会面。」公爵别开眼,躲避了我的视线,「起今为止,我总认为妳被关在皇宫里,都是因为他……不,因为太子殿下。尤其是妳在这段时间都没有和我们联络,除了那封写给管家的信以外。」
「……佩涅洛佩,亲爱的。妳该不会……」
「如果……妳留下来的话我会无时无刻和妳道歉,或许之后的妳会选择原谅我。」
镊子、放大镜、量尺、不同大小的刷子、锤子、凿子……各式各样的器皿好好地收纳在柔软的皮革里。公爵小心开口向我解释:
我把盖子阖上站起身,微微地欠了欠身:「保重,公爵。」
「所有公爵府的人,包括德瑞克和莱纳德,都曾经伤害过我。」
「从现在开始我会想办法不这么做。」其实公爵做不做都与我没有确切关联。
面对伊芙,他能够也可以成为一个关爱的父亲,却在很偶尔的时候才会把那份关爱赐给我。大多时候,他更是在面对佩涅洛佩时选择了严厉。
我的想法甚至是我的感受。
「……」
「当然。妳也是,要保重。」
「等、等一下。」公爵突然挽留我,更是从桌底拿出了某样东西:「这个给妳,佩涅洛佩。」
「佩涅洛佩。」我冷漠的话让公爵不得不开口叫住我。
「他是个战术家。」
公爵又惊讶地睁大著眼,被我的话给吓着了,慢了半拍才反驳:「……佩涅洛佩,亲爱的。并非如此。我、我那是希望他转达事情给妳!」
与公爵的会面,总让我夹杂着两种矛盾的情愫。
我看着他那个样子,最后选择承认:「是的。」
(and if I9;m going to look for you, look for myslef. Look for oneslef有点像是反躬自省)
「我没有办法原谅您。」不对,是我没办法。
「妳还恨着我吗?」公爵的双眼正在颤抖。
「妳……妳真的打算离开吗?」公爵连声音听起来都带着哭腔。
虽说我不明白事情的原委,但我清楚知道这不是他的过错。
就像其他人都会变成的那样。
「我这就离开。」我站起身。
「……」
这些东西夺去了我全部的注意,甚至在一阵晕眩后我才得以抬头仰望:「为什么这……」我眼里满是游移。
无论如何。
公爵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好像他没想过会从我这处接收到这种讯息。公爵的双唇一度僵硬在那,半开着无言以对。
但现在我才是佩涅洛佩。
为什么生存,我只能苦苦哀求,甚至假装什么事都没有。随着时间相随,痛苦变得越来越沉重。
也只不过是为了那个焦虑不安的卡利斯托,我这么做仅仅是希望他不要再乱猜测我可能会逃回家里而已。
过往的那些差别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和魁地的谈话结束后,那封信是我私下派人送出去的。但我不晓得公爵竟然会知道我写信给管家的事情。
「我很抱歉,亲爱的。但我还是坚持……」
说白点,卡利斯托的狠戾个性可以让一个国家灭亡或是消灭贵族阶级制度,这么做是为了确保公爵家族的安定。
「这是……」
我撇过头看着开凿用的全套装备。若是我拿走这样东西,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
「那是因为我都没有说。」
「不知妳是否愿意接受父亲赐予妳最后的礼物?」
也只有我,笑得如往常般灿烂,就像他教育我的〝永不失雍容〞。就保持这样子吧,也不再打算说出任何让他安心的话了。
「不,那都是我疏忽造成的。」尽管他真诚地担下过往,公爵的脸上却是充斥着罪恶的愧疚,「或许,就像妳说的。我不配再自称为妳的父亲。」
「……」
我打开上头的开关,掀开盖子。看清了里头的物品,心里的诧异反映在双眼上。
「公爵更是选择忽视甚至默许我被这般对待。」就某些观点来看,公爵不需要被放在同一个秤杆上被指责。
先前我所说的话让他有所体认,在佩服皇太子的一切行为下,却又没办法承认他的个人立场。所幸他也没有露出过多的钦佩。
「所以我要求他收手,把妳带回来给我,然后那个小孩!喔,不,太子殿下他却佯装不晓得妳的去留,甚至提醒我,若是我在寻找妳的下落,就该先回过头审视我的过错。」公爵边说边握起拳头。
以前的佩涅洛佩,或者该说,那是我永远都不会感兴趣的东西才对。
他苍白异常的脸随着双眼狰狞的样子,公爵俨然变成了神智紧绷重喘息的状态:「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尤其是这个时候……」
就在我皱眉思索着这一切的关联。
「唉……」公爵缓缓举起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过度承受到,连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或许藐视和不公的对待都是愚蠢的佩涅洛佩自找的。
我来此是为了截断这段无益的关系,要是我现在收下了,一切就会变的混杂不堪、分不清楚。但总归这一切都只为转化为痛苦。
选择好心收留穷困的孤儿的人是他,但她受到的精神以及皮肉之苦里,公爵也是让她经历这些的人之一,无庸置疑。
「我会开口是因为您似乎不打算责难我杀了伊芙。」
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公爵也只是小心地提出建议:「妳可以……直接打开来看。」
「我甚至没有察觉到妳有多喜欢考古学。」我十分诧异于他的自责。
「佩涅洛佩。」
他今天才和玛丽安娜见面,也是今天才听说这些事情。我不认为公爵会从我身上知道这件事情。
「……」
「我是在告知您,不要再为我付出任何努力,公爵。政治因素对我来说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带着缓和的语调试图让公爵放下悲伤。
「但在我见到伊芙之后,我想我能明白整个公爵府上下的感受了。还有为什么哥哥们会那样对待我……」
「……」
这段时间我和公爵府上的关系正恰恰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也没有出任何差错直到现在我把事情拿出来谈。
我明明都安静乖巧一阵子了,为什么现在又往事重提吗?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也没力气说出别得什么了,转而直接把手帕覆盖在双眼上。
不公义、期盼、悲伤、绝望。
「……」
无论我多努力,就是没办法找到接受这份礼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