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话
《恶役只有死亡结局》 · Gwon Gyeoeul · 3764 字
🐰
温特红着眼睛直盯着我,迫使从我身上得到答案。不,或许只有我这么认为,「那是……」
我犹豫许久,嘴巴想开口又顿了顿。我要是同意了他的话,我的言词就会互相矛盾。他以为我打算杀害伊芙,却是为了我,试图掩盖我可能犯下的罪刑。
不对,上次被你弄成那样。从你怀疑我是否为反派开始,是否那些猜忌怀疑,才是你不信任的开端? 我在内心挣扎了好久,在他目不转睛下才终于开口,「这……听起来很像是您的人设。」
「您是说个性吗?」
「是的,您的个性。」
温特看似无奈,最后哭笑不得,好像泄了气的气球发出的声音:「这是我第一次听人家用个性来评论他人……」
他这样笑出来,我一开口就失言了。随意指出他人的性格,连我自己都觉得非常无礼且愚蠢。不过还是要感谢他突如其来的笑声,这缓和了我们之间僵硬的气氛。
我抬头望着他我一直顾虑的事:「您先前不是很想知道吗?」
当他在契约里希望能增加见面次数时,不就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好奇心吗?我不晓得现在的他有没有改变这个思维。
「其实我也不明白。」他缄默着,最后噙着笑意对我低声开口,「自从上次在您房间的分别后,我总是有意无意地一直想到您。」
「……」
「我更是开始后悔之前和您相处的时光,都是我亲手搞砸了一切。」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他更是松开了握住我的手。
我默不作声地吞下他起今为止对我减少疑虑的说词,更是冷着声回他:「很抱歉,恕我无法接受。」他对爱的定义还不够,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他,只是我现在不需要这种情感了。
温特理解我的意思,更是沉声开口:「我并非祈求您答应。我只是,想要告诉您而已。」
「……」
「请您不要再限自身于险境了。」温特绝望地看着我,终于表明了他想说的:「请您向我求助,我会帮助您的。」
「什么?」
「……所有事情都可以。」我完全无言以对,即便困难模式结束了,温特的头上还是有好感度的颜色条。
……紫色到底代表着什么呢?
好奇怪,我却是对他这样情绪的转变,一点感觉都没有。
总归是出自伊芙之手,是她让这个多疑的男子盲目相信着她是个善人,真是不错的选择。该不会这也是她洗脑环节之一吧?
我没有回答他,只给了他无声的沉默。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会不会选择相信我。
「那个毒药……我给您的毒药,还在对吗。」他文理不通,突然点出了症结点:「您怎么能再次用饮鸩止渴的方式……?!」
真的算了,无所谓。
「包括我自己也会亲手去执行。」
我轻声开口,打从我清醒后,与其说我的一切言词都在说谎,还不如说我只是以此表示了自己想离开公爵府的心意。
「您要怎么保证?」
「我从制造毒药开始就下定决心要救您了。」
—
「那么您看护的那些孩子们呢?」我笑着问,温特却诧异了一番,「我听说还有一些存活的巫师后代,正遭受利黎雅的迫害。」
「小姐。」
「那个死掉的女仆,她的名字叫做贝奇。」
我很快就对温特的这种反应释怀了,过了好久,他才开口,「那么,为何您知道里头有毒,还是坚持饮用了呢?这行为并非为了伊芙小姐,而是为了您自己……为何您要投毒……」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地快要昏倒。
他可是正背负着自己所坚信的信条,撇除这些不提,温特真的是人选里最体贴入微的谦谦君子。我曾因为这个原因,想过要把他当作自己破关的保障,而不是伊克里斯。
「……」
「我已经历过一次磨难,不可能再来第二次。」我皱着眉,我说的都是真话。虽然必不可免地失败了,但我有可能为了逃跑再重蹈覆辙吗?
「那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佩涅也是很狠心,非百分之百就不要
「老天。」他似乎太过难以接受,伸手触了触自己的双颊。也是,那么天使般的可人儿,竟然会做出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情。是谁都不会相信吧?
—我要服毒自杀,还需要特定理由吗?
他的脸色异常惨白,搜肠刮肚想知道的答案就在眼前,却让他痛不欲生。在我打算再说点什么前,他两手抓紧了我的肩膀,「为什么……为什么小姐您、为什么!!」
「小姐,您真的、在计划自 杀吗?」深蓝色的眼眸,如大海般失去耐性而波澜起来。
「请您把东西还给我,这是我的坚持。」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是和平主义。」我耸耸肩,「不要因为我背弃自己的信条,我不想成为您别无选择的借口。」
「我早就透过自己的女仆拿到毒药了。」我略微抬头,给了他一丁点暗示。这是自我昏迷起,公爵府上下的人都领略不到的真相。
「我希望您能帮我一个忙。」我直接打断还想说话的温特,自顾自地开始说起话,温特先是抿了抿嘴唇,勉强开口回应我。
「可是毒药不一样。」
不晓得他有没有看出我眼里的坚决,温特的语调比先前真诚许多:「那么您……又打算如何处理毒药?」
和他信口开河的说词不同,我是真的打算摧毁他口中说的真心诚意。我更希望他能够体会到我恶役的身份,不假思索地开口:「我会尽快把这件事情了结,然后离开公爵府。」
「请您回答我。是伊芙小姐做的吗?真的是伊芙小姐亲手制造了这场混乱?」
「您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剩下的事情只能让他自己厘清,也只能靠他自己去面对。温特的脸僵在那,我把他留在公爵府后院,毫无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其实不管有没有好像都没差,我就快要离开这个神经的游戏了。我甚至都帮温特想好了结束谈话的方法。
「那是……」他没有办法马上做出回应,看着还是很困惑,或许他在识别我说这句话的真伪。
「侯爵,请您把她安顿好,为她举办一个小葬礼。」温特的双眼里充满惊奇,似乎从未想过我会提出这种要求。
「恩……」
「那么这是另一个握有毒药的人,盘算出来的一出戏码。」
「……小姐,请您给我时间让我去细查。」
无力的愤怒感席卷全身,我吹胡子瞪眼,高傲地反问出口:「难不成善解人意又助人为乐的伊芙,早就请求侯爵去做这种事了吗?」
他如果在困难模式结束前,就这么对我说该有多好?
「只是为了她的事感到惋惜而已。」独我一人喃喃自语着,望着后院种植着紫色的无名之花,「就好像是为了彰显出他人的重要性,所以在她的性命挥发殆尽后,只能迎来无故的牺牲。」那一刻我和温特一样搞不清楚了,为什么我要披着恶役的角色,去缅怀推我入险境的女仆?
「如果我要您杀了她呢?」最后一个问题还是问倒他了,他先前才信誓坦坦地说着会为了我做出任何事的坚毅脸庞,变得些许苍白。
「您帮不了我。」
「您可是想清楚了?总要诚以待人,卸下心房,才能帮助到我。」
「我该怎么办……如果您喝下我制造的毒药,我会……」
「如果要说有什么是您能为我做的,就请不要再问我任何问题了。只要期望我能早点恢复健康,我就会很开心了。」我尝试让自己保持平静说出这些话。显然这句话很受用,温特眼里多了一丝悲悯。
「她……」温特在我的提问中失了神,若她真的是扶危救困、善解人意的小姐,那么更应该在意外身亡的女仆身上多花些心思,或是该在我开口提出这种要求前,就先伸出双手了吧?但是,「她从没有和我提过关于女仆死亡的事情。」他脸上似乎充满了混乱,接着更是问起我的事来,「虽说时间短暂,您应该很难过她以此方式离开了您,这也是为什么……」
可是她却提出了论点证明他错了
「这是,为什么……?」
啪撘—
「那样……」他犹豫不决地开口,最后哑着喉咙回话:「我会找刺客商团去协助完成这项任务。」
我可不想当伊芙的陪衬,平白无故再死一次,至少不是为了她的角色需求。
「我可以应付这种事情,用记忆魔法捏造产生假象。」他这么说让我很是惊讶。
他觉得自己真的在乎了
「是真的,就像我说的那样。当我清醒过后……我更想死了。」
「小姐。」
「……那又是谁指使死亡的女仆使用毒药的呢?」温特屏气凝神,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我想着要如何回应他这种没有根据的要求,只要我的说词够明确就能让他全身而退。
「您这么说是何意……?」
他的回答让我不争气地笑出来,这回答一点都不够格。
「我会妥善处理掉的。」
「……」
「但这明明不是您自导自演。实质上,这看起来更像是有人恶意针对小姐您啊!为什么您还是打算自我污名化呢?」
「但是阿……」我玩笑般向他说道,语调好像是正开心地哼着歌:「她服侍我的工时真的不久,为什么我要为她这么做?」
「侯爵,」我想要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交谈,因此打断他说起别的事:「您现在还认为伊芙是个善良的人吗?」
他又向我一步靠近,缩短了我先前刻意制造的距离,「是谁,小姐?到底是……」看着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这一刻似乎有了答案,斟酌着开口,望进我的双眼更是带着闪烁:「……是伊芙小姐?」
透过他的表情,我确信他想到了当时我说那句话,深蓝色的双眼弥漫着绝望的情绪。他的眼眸离我那么地近,先前摇晃着我身躯的双手,更是陡然间垂了下来,「阿……阿阿阿阿阿阿!」温特整个身体都在颤抖,他憔悴气色被双手盖住。
这才放下戏弄温特的心思,他可是看着都快哭了呢,「不用再为此忧虑了,侯爵,我是不会让您这么做的。」
这个人还是锲而不舍地问着话,让我原本疲惫不堪的身躯更加无力。我们待在后院的时间,好像有点长了,我再次叹息缓缓地说出实话:「是的,都是我自导自演。」
「那……」他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看来没有想得周全。要选择爱情还是使命呢?相信他这一生一直在追求的使命还是选择我?他身上有太多看不到的重担。或许我才是更伤人的那个,不理会他天人交战的心思,我早已决定好要拒绝他了。
「阿,若我要您把伊芙变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呢?」
「是什么事?」
「就这样吧,侯爵。」
「这种事情可想而知,您也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