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话
《恶役只有死亡结局》 · Gwon Gyeoeul · 363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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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
戒指被丢弃了,直直地进入黑暗中的深渊。有一阵小小的微风掠过,最后落到身后的暗处。随着她流畅的动作离去,她暗红色的长发看起来就像是四散的花朵。
「等等……」伊克里斯伸出手,越过栏杆希望能够抓住她。
「主人……」他抓不到,佩涅洛佩完全没有回头。伊克里斯无法控制自己惊愕的目光,他要赶快找到戒指,还给她。可是他的主人早就离开了,甚至没有回头。
「不要,不要走!主人,等等!」他的主人继续往前走,把他留在这里,不管伊克里斯怎么呐喊都没有用。和他急躁的内心不同,他嘶喊出的求助声,是苦涩又懊悔的。
「主人。」有些奇怪。通常这个时候,主人都会回过头来看他有没有事。他的主人总会回过头看看他的。虽然他每次犯错时,主人总是会佯装要把他送回人口贩卖场,可是心软的她总会在会后一刻原谅他。
她总会倾听他的愿望,所到之处也会有收容他的空间。即使他越过奴离那条线,她总会原谅他。也因此他才没有办法狠心地控制自己早就混乱的内心。可是主人她,总会在我做错事情候驯化我的,这次却再也不理我了。都是因为那个不知好歹的人,都是因为她才造成我这个结果。
瘦长的身形没有打算要停下来的感觉,因此离我越来越远,突然间,他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主人,主人!不要走!我有事情要说……!」他的脑袋似乎被什么重击,他突然意识清醒了起来。他内心的混乱全部都解开了。
为什么主人要把戒指丢掉?
「佩涅洛佩。」我现在要怎么办?
「佩涅洛佩,不要走……!」伊克里斯再次尝试把手伸出去,希望奇迹能出现,自己能够抓到她。他甚至忍痛把一半边的身体挤入铁栏杆里,那甚至造成一定程度上的疼痛感以及诡异的声响。
他当然碰不到她,他的手只能伸向早已远去的身影,隔空抓着那暗红色、飘浮在空中的头发。
「佩涅洛佩!」自从被带到帝国后,这是他第一次被恐惧所支配。
「佩涅洛佩—!」他只听到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而且没有停止的打算。最终只剩下宁静安存在此地,这便是伊克里斯意识到的现实。
他唯一的主人,离开了。把他留在这个湿冷又幽暗的监狱里,只剩地板上还再闪着光的红宝石戒指,象征着他们曾经亲密般的关系。
*
伊克里斯双手抓紧栏杆,无神地望着外头的走道,突然开口:「……戒指。」他绝望地冲去找被丢远的戒指。可是监狱里头只剩黑暗,他无依可循。伊克里斯察觉这件事后,迳直地躺倒在肮脏的地板上。把自己蜷曲起来,就像是狗在寻找着地板的温度一样。
他透过这奇异地角度发现了戒指的存在,戒指正不偏不移地卡在石板上的裂缝中,差一点就要掉到坑洞里头。他把戒指纂进手心里,最后走向走道的光源处。那是他主人刚刚站过的地方,红宝石戒指的光被走道上的壁灯照耀着,顺势照亮了红宝石底下、早已破损的指环。他也不能把戒指还给主人了,因为完全戴不起来。他能透过损坏程度,再次感受到主人花了多大的力气把戒指丢掉。伊克里斯检查着戒指状况的同时,忍不住颤抖。
「……为什么?」他拼命摇着头,对自己喃喃自语。他不明白主人先前的作为,主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带伊芙回来前,就预料过或许主人会对他生气。可是,不应该变成这样的,她怎么会表现出要丢弃他的样子?
主人不可能把我丢掉的,伊克里斯在此这么想着,因为,「……您打算继续利用我,佩涅洛佩。」为了她的目的,她不可能丢弃我。绝对是这样……
「回答我。」她的眼睛开始无法聚焦,甚至开始往后仰。伊芙无助地拍打着伊克里斯的手臂,她希望对方能松手让她说话。当他望着面前的人剧烈挣扎之时,伊克里斯松开了力道,收回环绕着她脖颈的双手。
「为什么?」伊芙的脸色变的死白,接着胀红的双颊似乎在为最后一口气打算着。尽管面前的女子快要因窒息而亡,伊克里斯还是没有松手。
「伊克……伊克里斯!」
「……di Assum.」咒语如耳语般说了出来。
伊克里斯陡然间撑着栏杆站起身,抓住了她的脖子,甚至竭尽所能地用尽双手的力气。
「啊?为什么佩涅洛佩会这样?」
这样一来她能透过他,回归到公爵家;他也能透过她的出现,把佩涅洛佩带走。确实,这个期望很快就会实现。可是伊克里斯近期常常在怀疑交易的结局是否会实现,或许他察觉出了他的疑虑:「想看看,伊克里斯。如果你不这么做,你的主人会发生什么事?」
「公主很快就会察觉出你对她的真诚的。嗯?因为在这个家里没有人比你还要在乎她。」她带着天使的面庞,安慰着这个没有任何希望的男子。
「妳说过,如果不杀妳把妳带回公爵家,所有事情都会如我所愿!」伊克里斯看着面前娇小又可悲的身影,眼里都是诧异和羞愧之情,他对着她吼叫。
是伊芙鼓励他去付诸行动的。那天农场里出现验怪物,身为奴隶的我前去搭救早就受伤的她。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过程,伊克里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公爵真正的女儿,他也想尽办法让她不要有接近佩涅洛佩的可能。
「哪里出问题?」伊克里斯眼里满是怒火。
「你生病了吗,伊克里斯?」那甜美的问候再次出现,伊克里斯慢了很多拍才抬起他靠在栏杆上的头。灯光之下,粉嫩色的头发飘散着,湖水蓝的双眼正担忧地望着他。毫无预警地从未如此愤怒的情绪直接喷发出来。
这就是达成交易的始末。
但我要从何下手?他这才被迫认知到,无论他多努力都没有办法找到任何能接近主人的标示。无论他怎么乞求她找导师给他,上剑术课程,成为剑圣,他都只能当个奴隶,也只会是个奴隶。为了要提高可能性,他需要众人对他的认可。
「伊克……咳阿……!」
「噗啊!咳咳咳!」伊芙花了好长一段时间咳嗽,希望能获得多一些氧气。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脖子,苍白的脸蛋问出口:「怎么?是哪里出问题?」
「我都是按照妳说的做,伊芙。」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人,或许眼前的女子早就被她杀了好几万遍了。因为他的双手紧紧掐着她的脖子,这触感甚至让伊克里斯感到诡谲。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状况,我就会接下他们给我的所有头偕。我可以靠自己,成为正规的骑士!而不是做这种出卖同乡的勾当……!」
「公主……现在只是有些困惑。」或许是因为刚才被掐的后遗症,伊芙现在讲话有些困难。
「……」
「咳咳……」
涌上心头的不是喜悦,而是绝望。因为他的身体和他的脑袋,都清楚辨别出,这声音的来源并非他所期望的对象。
「可怜虫,你明知道我们在同一艘船上。」
此时伊克里斯眼里,佩涅洛佩正因为没有办法达成目标而悲伤哭泣着,她回过神。帮我,救我!不,帮帮我,救我……他一定要把她救出来,为了让她活着一定要救她出来……
「我知道那些人被处决很让人难过,可是这是最好的方法阿,伊克里斯。他们打算逃出境外是事实。」
「咳咳……」
「为什么我们会在同一艘船上?」伊克里斯咬牙切齿问出口,好像他现在面对的是一团垃圾一样。伊芙只是悲悯地望着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他连承认都不敢,多可悲的人。他们都在最底层拼命攀爬着,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爬出去。
伊克里斯望着幻境中向他求救呼喊的主人,渐渐双眼失焦。他也不会察觉到,伊芙正偷偷地从身上拿出一样东西,悄声地说出什么。
「我想过主人可能会对我失望,所以没有表露出和妳的交易。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后出卖了自己的同乡。」
伊芙缓缓地安抚他,就像是在对他轻声哼着摇篮曲。伊克里斯在他的话语里失去了知觉,显入了她编织的美梦。那天,佩涅洛佩没有马车护送,自己走回来的时候,他就清楚明了了她一直以来的处境。他不可能丢下她,那个把脸埋起来哭的女孩。如果他那么做了,她有可能会在那些贪婪如虎的公爵以及贵族间死去。
「可是我的主人却说,她再也不要看到我了。她把我视为死物。」
「骑士?」伊芙打断伊克里斯的发言,「就算你成为骑士,你还是不能待在公主身边。」伊芙为伊克里斯感到难过,虽说刚才眼前的男子差点把他掐死,「我相信战败国的奴隶成为骑士会是一件很棒的事情。可是一个没有脱离贫困只能当贫民的人?伊克里斯,公主还是身在你处不可及的高位。」
她扔掉戒指的眼神,她转过身离去时,也没有施舍一点目光给他。她的一切似乎都透漏了一种解脱感,好像这么做会让她好过。
「咳唔—!」那女子的咽喉被锁住,湛蓝色双眼里满是挣扎。
至少他掐了她脖子?
—
「……」
「……伊克里斯。」他一直在脑还中盘旋的叫唤声,便成了最真实的立体声。一股温暖的清流进入他的耳膜,在他身体里转。
可是伊芙是那么地值得同情,就算刚刚他用蛮力掐着她的脖子,看起来都是那么地讨人可怜。
真是一个洁白无瑕的宏愿。
曾经,他也有过梦想。他希望自己可以正式学习剑术,并且循规蹈矩地增进能力。期望有朝一日能做为骑士站在主人身旁,而不是区区一个奴隶。
「她应该很惊讶也很难过我突然间就这样出现,所以事情重叠后就变成这样了。」
—对我来说你已经死了,伊克里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佩涅洛佩?」主人不会因为他把伊芙带回来,就放弃他的,这是他最开始笃信的想法,也是他现在最痛恨的决定。
「不可能。」伊克里斯紧抓着手中的戒指,拒绝面对现实。那是因为主人正在气头上,就只是这样而已。等到她气消就会回来找我,会像以前那样带着花朵来看我……
伊芙想要家人,伊克里斯想要佩涅洛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