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话
《恶役只有死亡结局》 · Gwon Gyeoeul · 3416 字
我的思绪空白了几秒。公爵这个时间来我这做什么?我正困惑着,房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他再重复敲了一次,「佩涅洛佩,我能进去吗?」
「阿,是的。是的,您请进来。」我不可能把公爵晾在外头,我只能设法让他不要久留。
咿哑—门瞬间被转开。他一踏进房里,便打住脚步望着我。公爵的双眼正闪烁着:「……父亲?」当我出声叫着愣在那头的公爵,他这才把房门关上。
公爵走向窗边的茶几,接着在一旁坐下,那样子和那天来我房间把矿山交给我的厂景重叠。我站到茶几旁边,坐到他的对面。在他面前只让我左右为难,我做几次深呼吸希望让紧张的心情慢下来。直到自己的气息渐缓,我才开口:「……我要让人准备茶水吗?」
「没事。」公爵拒绝了我的提议,瞬间房间内充满着凝结的气氛。我发现他不打算先开口,我只能勉强自己做做样子。
「您……怎么会来?」公爵听我说这话,满脸惊奇。
「不是妳提出成年礼当天,早晨来问候妳吗?」
「阿。」我确实请他为我这么做,那是我在真正的女主出现前说过的话。我早就忘了,因为我不是很在乎这件事,指示随口提出罢了。一想到公爵过不久就会找到失踪已久的女儿,感到不安随口说出的,那都是为了装成熟的表现,那时候我对所有事情都还……保有希望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不敢保证了……若是现在要我重回之前的时光,还真是可笑。我开口随意附和着,希望我膨胀的内心不会被公爵发现:「谢谢您记得。」
「今天……」公爵犹豫地开口:「妳今天非常漂亮,佩涅洛佩。」公爵以往总是弯着边赞美别人,所以我对他这样直接赞美我还是有点小惊讶,但他这样赞美我……更让我觉得自己是坏人,「谢谢您,父亲。」
「父亲今天看着也格外帅气。」显然作为一个成熟体面的贵族是公爵家必备的条件,我看着公爵身穿着印有埃卡特图纹的黑色燕尾服,边上还镶着银色的线条,我说出由衷的称赞。
「我先前从未看过这种样式的洋装和饰品……妳说过不想要经手于帝国的裁缝,这是妳各自挑的吗?」
「……是的。」
「很适合妳,很漂亮。」公决重复说了两次,我也只能担下他的想法,因为我不可能告诉他那是皇太子的礼物。我只觉得气氛越来越怪异,我的胃绞痛得更厉害,让我觉得自己快要吐出来了,所以我一直闭住气。
「对了,妳手里抓着什么?」公爵突然低头望着我手中一直抓着的东西,我跟着垂下头,发现是先前那条银色项链。
「阿。」我不小心发出焦虑的声音,先前我太慌张了,没有及时把手上的东西一并丢进抽屉里。尾端的星星形状玉石在我手中发着光。
「那是条项链?」公爵顿时兴趣都来了,显然是没看过这种古文物。我匆匆地松开手把它挂在脖子间。
「是的,这是我的礼物。」
「礼物?谁给的?」
「……我很抱歉。」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只让我不解地问出口,「怎么了?」
「每次妳开口和我要求什么,我也总会想方设法给妳需要的食物,可是有一天我给了妳一枚金币。那是妳第一次对我展露微笑,是那么地漂亮。」
「前几天,当妳发现那个男孩把伊芙带回来,妳脸上的表情和那天如出一辙。」
「阿,那里阿。这服务真是周到,那我下次也去那边批发箭矢。」还好公爵接受了我的说词,「但我不认为这条项链和妳今天穿的礼服配不起来。」
我看着面前的公爵困惑地问:「……您今天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我这么做是为了妳,我很担心妳。」
「我明白了,父亲。是我也会这么做的。」我说出陈腔老调的赞同话,显然和我面对面接触后,他有一丝丝罪恶感。公爵常常这样,若是他觉得自己做得太过火,都会用物质补偿我。这是他补偿的方式,所以他亲自来向我道歉。
「我不忍心把妳丢下,让妳独自和身旁早已死绝的母亲过活。所以当时我做出了决定,把妳带回宅邸不让妳再挨饿。」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佩涅洛佩和公爵相识的过程,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出现在游戏里,「但我行事太冲动又愚钝了,那时的我根本就不晓得对妳来说,什么样的照顾才是最好的。不只我,德瑞克和莱纳德都不晓得要怎么对待妳。」
「……佩涅洛佩。」公爵红着的双眼里满是懊悔,「第一眼看到妳的时候,妳是那么瘦小。当时妳用绝望的眼神问我能不能施舍东西给妳吃,那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眼神。一想到伊芙有可能也会遇到和妳相同的困境,让我很害怕。」
「意思是说……那全都是……莱纳德做的吗?」我颤抖地说出口。
「莱纳德来见我,和我坦白了一件事。」
「是的,我当然记得。」真正的佩涅洛佩是不可能忘记的,那时候遭受过的悲惨污辱,也是因为那件事情,她不再叫公爵为父亲,而是用尊称称呼他。
「……」
他提起先前过往的同时,更是担忧地看着我:「但妳的双眼……看着好像飘渺远去,甚至了无声息……」
「什么……」公爵的蓝色双眼里只让我感受到我和他意见相佐,显然我们的话题跳到了前几天谈论的事情上。他明明之前不接受我的提议,可是他也没有说我的见解是错的,对于派出护卫来保护伊芙这件事,「那么父亲,您指得又是什么呢?」我困惑地问着公爵。
「……担心?」
「武器行的老板送了这条项链给我当作成年礼物,我也是在那边买到父亲的护神符。」
「当时我的表情是什么样子?」
我听到这眼睛早已睁得老大,从未想过他会说出这件事情:「您知道了?」虽说不是我亲身体会到的,但想到那件事情我都能感受到这句身体埋藏在心中的愤怒。游戏里的佩涅洛佩,总是被贬低,直到她死亡也是如此。否则她不可能会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大家都讨厌的恶役。
于是我以此回应他,希望可以消除公爵的罪恶感。总归这是最后一次了,没道理不现在给他,毕竟这是他要的,「您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方法让伊芙不要受到伤害。我也不需要外出,所以这对我没什么。」
「什么事?」
「那是?」
「……」
公爵黑着脸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当下就想着要处罚他,不只是处罚……」我再也听不下去了,我摇着头拒绝去听,公爵却缓缓道来:「我更想着要用尽全力揍他一顿,可我不认为这件事情应该由我来做。」
「……」
「那一刻,我能想到的方法就是让他远离妳。」
「……」
「……什么?」公爵惊讶地问我:「佩涅洛佩,妳怎么会这么想?亲爱的,并不是那样。」
「……」
「若是我知道自己这般行径会让妳这六年间,只称呼我为公爵,我绝不会这么对待妳。」公决喃喃自语,那表情似乎回想起先前发生的种种。
「……妳不是因为我帮你安排的护卫而灰心吗?成年礼结束后,我会把他们都撤掉。」阿,那个时候是我心情低迷到灰心丧志的状态。
为什么是现在……我紧咬着唇,现在告诉我这些都太迟了。和公爵的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佩涅洛佩被带回来后更是被虐待,所以她才无法控制自我最后走向毁灭的道路。我看着公爵悔恨的空洞双眼,他似乎还打算说什么:「……这么一段时间里,我竟然都忘了这些事情。但妳当时望着我的眼神还是那么历历在目。」
「所以那时,我想着或许妳会喜欢饰品。身为一名父亲,我认为自己需要替妳担任何责任。」
一阵沉默过后,公爵才沉重地开口:「那是狩猎祭典结束之后的事情。」
「那感觉让我以为好像妳早就死去一样……」公决皱起眉头,没有再说下去。
「不,没什么。我只是想照着妳的要求去做而已……」
「莱纳德告诉我那时真实发生的事情,他说妳并没有偷伊芙的项链。」
阿。那一瞬间,如天打雷劈般的感觉袭向我,这发自内心产生的感觉……佩涅洛佩早就死了。她扼杀了自己的情感,闭住气的同时也收起了自己的思绪,只是单纯承受着一切,直到她去世的那刻。当游戏中的恶役提前死亡后,我的灵魂便过继到她身上。
「妳把那个男孩带回来,用那个眼神看着我……」
「……妳真是心地善良。」但他今天的所有反应都好怪,他怎么了?
「是这样阿,今天能在用餐前看到您真是太好了。我很怕自己耽误了您宴客的时间……」我这是在暗示他该离开了,显然这样还不够明显。因为公爵踌躇的样子很明显就是有别的话要说,他做了一次深呼吸后对我说道。
「那……」公爵看向我,话都不能好好说清:「……妳没有做出任何表情。」他看着挣扎了几分,再次开口:「打从妳孩童时期,就常常耍脾气。可是当妳的愤怒凌驾到顶点时,妳反而会抹去自己的情绪,默默地杵在那头。」这番见解不只让我讶异,更是让我不解。我一直试图扼杀自己的情绪,我甚至会因此而把那些难以忍受的思维吞进肚里。我以为只要这样压抑着,就算自己有一天会被呛死,那感觉也会消失,最后的最后一切都会回归平静。
「……」
「因为这份礼物背后的诚意,我打算戴着他。」我当然不是认真的,等到公爵离开我便打算摘下来。
「妳还记得刚到宅邸住的那段时间吗?为什么我们把三楼关起来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