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８話 前往克勞德身邊

黃昏即將結束，夜空開始出現在王城上空時，一輛馬車抵達了。

馬車上走下兩對男女。分別是梅洛蒂與雷克特，以及露西亞娜與馬克斯威爾。

本日，十二月三十一日。冬季舞會當天。

梅洛蒂和露西亞娜在各自舞伴的護送下走下馬車。

「露西亞娜小姐，謝謝妳答應我這突如其來的邀請。」

「哪裏的話。雖然有點驚訝，但我很高興。」

「聽妳這麼說，我也很高興。」

看着害羞微笑的露西亞娜，馬克斯威爾也回以燦爛的笑容。

（……必須好好護送她纔行呢。）

姑且不論豪梅雅的作爲，信確實是馬克斯威爾親筆寫的。既然信已經送到露西亞娜手中，就不能當作沒這回事，爲了同意邀請的露西亞娜，他也不能這麼做。

馬克斯威爾整理好表情，向露西亞娜伸出右手。

「那麼，我們走吧。前往屬於妳和我的舞會。」

「好的。」

露西亞娜將手搭在馬克斯威爾伸出的右手上。

從手心傳來的溫度十分溫暖。

（……必須好好護送她纔行呢。）

馬克斯威爾微微一笑。不可思議的是，原本尷尬的心情已經消失無蹤。

梅洛蒂和雷克特帶着溫暖的目光看着走在前面的露西亞娜等人，也踏入了舞會會場。

「「「露西亞娜！」」」

環視會場片刻後，熟悉的面孔來到了梅洛蒂等人面前。是露西亞娜的青梅竹馬貝亞特莉絲和米莉亞莉亞，以及同學露娜。

「「「那邊。」」」

貝亞特莉絲用手掩着嘴，帶着揶揄的微笑，開心地看向馬克斯威爾。

「……是啊。」

露西亞娜挺起胸膛，一副完全駁倒對方的模樣。露娜等人頓時語塞，帶着笑容的馬克斯威爾似乎也有些失神。

「和修吾先生嗎？什麼……呃，什麼事？」

「說到介紹，雷克提亞斯・弗洛德騎士爵大家應該都認識吧。就是在春季和夏季舞會擔任瑟西莉亞小姐舞伴的那位。」

在學園舞踏祭的服裝組，梅洛蒂以輔助人員身份製作了女僕裝。身爲女僕組組長的露娜，也因此對梅洛蒂有印象。

貝亞特莉絲和米莉亞莉亞則是在學園舞踏祭的班級活動中，與和修吾一起來玩的梅洛蒂說過幾句話，所以早就認識了。

（（（太過火了……）））

「我記得妳是在服裝組的孩子吧。那時候真是謝謝妳了。」

「對了，梅洛蒂，妳剛纔想說什麼？」

「對吧，馬克斯威爾大人。我們結婚的條件不合，對吧？」

他的腦海裏大概正不斷重播着「我們根本結不了婚！」這句話吧。接着，笑容滿面的露西亞娜爲了補上最後一擊，轉頭看向馬克斯威爾。

面對馬克斯威爾毫無破綻、閃耀着笑容的回答，米莉亞莉亞繼續追問。

「大家都已經到了啊。哎呀？ 妳們三位的舞伴呢？」

「製作服裝非常有趣。我纔要謝謝您讓我參與呢。」

「露西亞娜，能替我們介紹一下那位嗎？」

「貴安，貝亞特莉絲小姐。這次差點就不成了，幸好最後還是成功了。」

「我是服侍大小姐的梅洛蒂・威普。請多指教。」

「不。是因爲我有點太晚邀請她了，很擔心她會拒絕。幸好她樂意答應，真是太好了。」

「「「呀啊！」」」

「啊，嗯。都是因爲露娜妳們說些奇怪的話，我纔沒機會介紹的！ 真是的！ 給我好好反省一下！」

「等、等一下，大家別鬧了啦！？」

「然後，這孩子是梅洛蒂。是我們家最能幹的女僕。我想大家應該也見過她。」

「打擾各位談話了。大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

露娜、貝亞特莉絲和米莉亞莉亞三人乖乖地低頭道歉。露西亞娜寬宏大量地點點頭原諒她們。多虧如此，現場宛如喪禮般的氣氛才終於恢復正常。

米莉亞莉亞沒有直接使用結婚或婚約等字眼，而是委婉地詢問馬克斯威爾的意圖。

「哎呀。終於出現競爭對手了嗎？」

梅洛蒂這纔想起自己的目的，開口說道。

看着梅洛蒂一臉茫然、毫無頭緒地歪着頭，貝亞特莉絲露出了彷彿看透一切的遙遠眼神。旁邊的米莉亞莉亞也垂下眼角笑着。

「貴安，馬克斯威爾大人。今晚也是露西亞娜的舞伴呢。」

不過，露娜覺得這是個轉移話題的好機會。

「……嗯，我大概懂了。」

「我只是因爲在春季和夏季舞會上，和露西亞娜小姐共舞的時光非常愉快，所以才忍不住想邀請她擔任我的舞伴而已。能與妖精姬共舞，那感覺可是別出一格的。」

「各位小姐貴安。我是雷克提亞斯・弗洛德。」

在苦笑着說明的露娜身旁，一臉無奈的貝亞特莉絲嘆了口氣。

「唉，我們四個人裏面，第一個結婚的說不定會是露西亞娜呢。不知不覺中，我們已經被遠遠拋在後頭了。」

貝亞特莉絲等人指着各自舞伴所在的方向。

馬克斯威爾面帶微笑，輕描淡寫地回答。

看來大家都分散了。

「找認識的親戚當舞伴就是這點不好，這種時候總是被隨便對待，真討厭。關於這點露西亞娜的舞伴就很好呢，一直都是是同一位親切地護送妳，真讓人羨慕。」

雖然不太懂，但很明顯自己被開玩笑了。

「「「對不起。」」」

面對米莉亞莉亞的提問，馬克斯威爾也以迂迴的方式回答。雖然這個回答可以有各種解讀，但聽在露娜等人耳裏，似乎成了充滿粉紅泡泡的戀愛話題，引發了她們興奮的尖叫聲。

因爲貝亞特莉絲說了這樣的話，露西亞娜有些認真地開始反駁。

「結婚什麼的……我和馬克斯威爾大人才不是那種關係。而且我們結婚的條件根本不合嘛。身爲獨生女的我回到領地後必須招贅，而身爲侯爵家繼承人的馬克斯威爾大人則必須娶妻。看吧，我們根本結不了婚！」

原本只是想稍微開一下可愛的好友玩笑，沒想到舞會還沒開始就變成慘劇。現場瀰漫着彷彿喪禮般陰鬱的氣氛，而唯一沒察覺到的只有露西亞娜一人。

「那個，您今年已經三次擔任露西亞娜小姐的舞伴了，請問這是不是代表您對未來有何展望呢？」

梅洛蒂等人互相打招呼。雖然這並不是他們初次見面。

這時，一道曙光照進了現場。

打完招呼後，露西亞娜問道。

「在那之後，妳和修吾有發生什麼事嗎？」

和露西亞娜一樣，完全不會看氣氛的少女梅洛蒂插了進來。她完全沒發現現場的氣氛像是在守靈……明明旁邊的雷克特都發現了。

「因爲我們三個聚在一起，他們覺得大概沒問題，就跑去找朋友了。」

馬克斯威爾眼腳微微垂下，露出了微笑。雖然有些混亂的露西亞娜沒能察覺到他表情的細微變化，但露娜等人卻看得一清二楚。

露西亞娜面紅耳赤抗議。

「我和雷克特先生想先去向雷金巴斯伯爵大人問候。」

「我也一起去吧？ 順便爲雪圍木材的事向他道謝。」

對於露西亞娜的提議，雷克特委婉地拒絕了。

「我們已經收到感謝信，所以不用麻煩了。我和梅洛蒂去就可以了。」

「……只有你們兩個人，我超級擔心的說。」

「嘻嘻。大小姐真是的。別擔心，我們不會迷路的。馬上就回來。」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好吧。要快點回來喔。」

「好的。那我們先告辭了。」

說完，梅洛蒂等人便消失在舞會會場深處。

◆◆◆

與露西亞娜分開後，梅洛蒂等人打算前往克勞德所在之處，卻遲遲找不到他。

「今天人真多呢。」

「因爲是跨年舞會啊。每年的參加人數都會比春夏還多。」

「既然都跟大小姐保證過了，我們可得小心別迷路纔行呢。」

「……那就別放開我的手喔。」

「我知道了。」

梅洛蒂握緊了護送着她的雷克特的手。

在他們尋找克勞德的期間，國王夫妻宣佈冬季舞會正式開始。音樂聲響起。

參加者們陸續聚集到會場中央的舞池。

（人好多，要逆着人流走好辛苦。）

正當她這麼想時，一隻手伸到了梅洛蒂面前。

「咦？可是，雷克特先生，我們不是要找伯爵大人嗎。」

如果又被說像是天使的舞蹈，說不定會有人察覺到她就是瑟西莉亞，所以必須格外小心。

用眼角餘光看着克勞德等人的身影同時，梅洛蒂安心地享受着舞蹈。

梅洛蒂最後一次看到瑟蕾蒂亞時，是加魯姆代替她說話的模樣。因爲聽說她一直被加魯姆的弟弟，也就是黑狼魔物『廷達羅斯』所操控，所以梅洛蒂一直很擔心，但看到她能笑得那麼開心，應該沒問題了吧。

「真是愛管閒事。」

「嗯，我知道。是路多帕克家露西亞娜大人府上的女僕吧。我對妳有印象。」

「……你應該不會說了什麼多餘的話吧？」

「我不會再做出對不起閣下的事了。」

「梅洛蒂，剋制，剋制。」

「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

「好的。」

「等音樂停了我們就過去吧。」

身爲帝國第二皇女，舉止卻宛如皇子般的男裝麗人，榭絲緹娜。夏季舞會時是由安妮瑪麗擔任她的舞伴，但今天她卻是和克里斯多福共舞。

「……梅洛蒂，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跳支舞？」

「我只是護送我的舞會舞伴而已。」

「雷金巴斯伯爵大人。前幾天非常感謝您幫助了我的同僚瑟琳娜。在此再次向您致謝。我是路多帕克家的女僕，梅洛蒂・威普。」

（是安妮瑪麗大人和克里斯多福大人。他們默契真好。啊，大小姐和馬克斯威爾大人也在。太好了，看起來沒有很緊張。）

梅洛蒂和瑟蕾蒂亞面帶微笑地互相問候。看着雖然互不知情，但親生女兒和養女笑着面對面的光景，克勞德感到胸口一緊。

（還有誰呢……啊，是榭絲緹娜大人。）

「咦？」

「啊，啊啊。」

「雷克特先生？」

「謝謝妳的關心。我現在非常有精神喔。」

「因此，我們特地前來向閣下致意。」

「瑟蕾蒂亞大人，好久不見了。我是騎士雷克提亞斯。這位是我的舞伴梅洛蒂。」

奧莉薇亞・蘭德爾公爵千金。她身穿紅色禮服，完美地配合著榭絲緹娜的引導，展現出優雅的舞姿。

在舞池中，還能看到露娜、貝亞特莉絲等人也和各自的舞伴跳着舞。雖然一開始覺得她們的舞伴丟包，但看來還是有好好盡到責任的，這讓梅洛蒂鬆了一口氣。

面對狠狠瞪着自己的克勞德，雷克特苦笑。他知道，這其中有一半是認真的，但另一半則是爲了掩飾害羞。

「這我可不允許。」

不過相對地，她也比較容易將注意力放在周圍。梅洛蒂一邊和雷克特跳舞，一邊環視四周。在衆多隨着音樂起舞的人羣中，梅洛蒂見到了熟悉的身影。

「……你這傢伙。」

「我只是希望這位名叫梅洛蒂的少女能成爲我的舞伴而已。」

◆◆◆

「找到了。」

「我是梅洛蒂・威普。聽說您自從前些日子在我們家參加茶會後身體就不太舒服，能看到您現在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要剋制，要剋制……）

雖然和剛纔看到的人相比，他們的舞技還顯得有些生疏，但和克勞德共舞的瑟蕾蒂亞笑得很開心。

「這樣找也太辛苦了。不如我們一邊跳舞一邊找閣下如何？」

在這個世代中，被稱爲『完美淑女』的安妮瑪麗，以及享有『妖精姬』美譽的露西亞娜雖然很有名，但身爲公爵千金的奧莉薇亞也是一位相當優秀的少女。

「……說的也是。那樣或許比較好。」

和雷克特跳舞時，梅洛蒂特別注意自己的步伐和身體動作。因爲不能跳得和瑟西莉亞一樣。

「閣下在那裏。就是那邊。」

原本想瞪視雷克特的克勞德，在看到身旁可愛的少女梅洛蒂向自己問候時，怒氣頓時煙消雲散。

當梅洛蒂正開心地欣賞着熟人們的舞姿時，對面的雷克特突然輕聲說道。

看着那歡樂的氣氛，梅洛蒂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

「啊，對喔。」

那麼，榭絲緹娜的舞伴到底是誰呢？ 如果在同班同學裏選，那就只有一個人了。

接着，趁着少女們和睦交談的空檔，克勞德瞪了雷克特一眼。

在開心跳舞的人羣中，只有自己不能認真跳舞，這讓梅洛蒂感到有些拘束。

（閣下，真有父親的樣子啊……）

兩人默默地對視着。最後敗下陣來的克勞德輕輕嘆了口氣。

來到剛跳完舞的克勞德面前的部下面不改色地說出這樣的話。

梅洛蒂牽起雷克特的手，走向舞池。

雷克特苦笑着。

雷克特一邊跳舞，一邊用視線指示方向。梅洛蒂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克勞德正和瑟蕾蒂亞跳着舞。

（果然，帶她來是對的。接下來就看——）

就在這時，舞池裏的音樂切換。這是下一支舞開始的信號。時機正好，雷克特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