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
《女主角? 聖女? 不,我是全業女僕(自豪)!》 · あてきち · 5873 字
八月十五日。梅洛蒂覺醒了女僕魔法『銀清結界』的第二天。
在王城中克里斯多福的房間裏,侯爵千金安妮瑪麗和王子克里斯多福正在就未來的劇情對策重重地討論著。在這中間,安妮瑪麗發出了深深的嘆息。
「怎麼了,安娜,看起來很沒精神在那邊嘆氣。」
「……嗯,有點。」
「只說有點我哪知道啊。」
「……暑假,已經過去兩個禮拜了,一想到這點我就受不了。」
「啊──,嗯──,我也不是不明白啦。」
「白天被迫參加麻煩的社交活動,在空檔中和你開會,晚上爲了下學期課程苦讀的這兩個星期……一點都不像少女的暑假啊,這種沒有色彩的日子!」
「我也差不多啊。」
「如果露西亞娜和梅洛蒂在皇都就好了。我可以邀請露西亞娜開茶會,或者變成平民的安娜跟梅洛蒂享受冰淇淋約會,但兩個人都不在……」
「妳沒有其他朋友嗎?」
「因爲,可以像這樣敞開心胸交談的女孩子不多啊!」
安妮瑪麗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她用雙手遮住臉,開始哭了起來。
「哎,確實,像路多帕克伯爵這樣,就算進了宰相府也完全不考慮家族利益,只是認真工作的人可沒多少啊。他們對同事或上司也不會特別逢迎拍馬。」
「就是啊。露西亞娜受到了宰相大人給予的『英雄姬』這個別名,但他完全不會把它掛在嘴邊,甚至對這次馬克斯威爾邀請女兒參加舞會,他似乎也沒有多問。」
「從對舞會襲擊事件的反應來看,他對女兒漠不關心的可能性不大,大概單純就是沒有野心吧。完全沒有打算靠女兒來上位的樣子。明明在遊戲中,他是一個作惡導致家族毀滅的人。」
「那只是因爲露西亞娜身處的環境太糟糕了。原本就不是一個適合做那種事的人,所以一下就被抓到了。再說,如果路多帕克伯爵是那樣的人,我就會毀掉那個伯爵家,然後收下露西亞娜。……露西亞娜・維克特利姆。哎呀,聽起來挺不錯的吧?當這對迷人的姐妹誕生的時候,大家一定會祝福的。嘻嘻嘻。」
「……妳啊,還是休息一下比較好吧?」
克里斯多福有點認真擔心她。但是,安妮瑪麗用銳利的眼神瞪着他。
「你如果看了這份資料就會知道沒辦法休息吧。」
深深埋在伯爵邸地下的謎之球體。從裏面出現了謎之狼,和牠突如其來進行生死之戰。雖然幸運地活了下來,但在那場戰鬥裏就算死了也不奇怪。
『哼,哼嗯!既然如此,我就再讓妳享受一下。』
同一天的同一時間,在路多帕克伯爵領的新宅邸、露西亞娜的私室裏。
『是,真是不可思議。明明只是比平常高一點點,但好像看到了不同的世界……讓人想一直看下去。』
『如何,第一次騎馬的感想怎麼樣。』
「……反正我們是同性,所以以我來爲主來觀察她對吧。」
「等她回到王都就知道了,我會耐心等待的。」
「她肯定也接受了跟第二皇子相同的命令吧。」
「……原本以爲是這樣,結果打開蓋子一看竟然是第二皇女。也就是美少女。太好了!……纔不是這樣,如果連男的都不是,那根本就不是攻略對象吧!營運!叫負責人給我出來!」
露西亞娜的臉漲得通紅,大叫一聲。梅洛蒂和瑪依卡輕輕笑了笑。
「咦,她收到了你舞伴的提案後,兩個禮拜都沒有任何聯絡嗎?」
「就是這樣的感覺呢。」
「原本以爲會讓比她大一學年的第一皇子來,但因爲跟我們同學年所以優先選擇了她呢。」
「雖然我知道……但他和女主角兩人騎馬事件,畫面真的很美。這不是很好嗎,美少女摟着帥哥的腰騎馬的畫面。」
「只有父親一樣吧?」
「喔,拜託妳了。」
「是英雄姬啦,梅洛蒂前輩。」
「安妮瑪麗,妳真的累了吧。而且在你心中第二皇女就等於美少女喔?」
「「這個應該不可能吧」」
「什麼!就是『背上好像被軟軟的東西碰到了!哎,碰到了啊』這樣的事件嗎!我就沒有這種美好的事件嗎!」
在乙女遊戲《銀之聖女與五個誓言》中,從學院的第二學期開始登場的留學生,原本應該是第五攻略對象修雷丁・馮・羅德比亞。他是一位冷酷的皇子,是來自特奧拉斯王國的假想敵羅德比亞帝國。雖然名爲留學,卻是爲了王國侵略的前期準備而被派來的。
「不在?那他現在在哪裏?」
「也是啦。」
「說起來,馬克斯威爾大人。自從那時起,您有收到露西亞娜大小姐的聯絡嗎?關於舞伴的回答之類的?」
克里斯多福說明了有關第二皇女留學的事。
「……不,並沒有特別的事情。」
克里斯多福一邊數着指頭說着可能性,而安妮瑪莉和馬克斯威爾苦笑着搖了搖頭。
「等等!我是無辜的!而且,這不是梅洛蒂前輩製作的東西嗎!」
對第二皇子滿臉通紅地微笑着的女主角,讓皇子不由得心跳加速。
「真是,妳的遊戲腦依然健在啊。明明他是個危險的男人」
「這方面的情報完全沒有流出。我想可能的情況包括出訪、視察、意外患病而療養中……還有就是離家出走?」
「嗯,說到底我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稍微知道的只有那隻變成白色的狼……」
露西亞娜認爲應該把這事件報告給身爲代官的休伯特,但那場戰鬥結束後,神祕的空間就消失了,那個籃球大小的球體也像風化一樣變成沙子隨風而逝。
「也許她完全忘記了吧。」
「開玩笑的。重要的是帝國會送來一名留學生的事實。這比是誰來更重要。因爲這意味着帝國有可能真的盯上我們國家了。但是,爲什麼是第二皇女呢?如果是你們夢到的那個第二皇子來的話,對帝國來說不是更方便嗎。」
馬克斯威爾喝了一口被端上來的紅茶。感覺有點苦澀。
「是瑪依卡呢。」
「啊啊,是妖精姬的事吧。」
『咦?呀啊!』
「嗯,確實。皇子離家出走這種事情太奇怪了。」
「嗨,我聽說你們有事想告訴我,是什麼呢?」
「討厭!不要再說這種事了!」
「是瑪依卡醬。」
克里斯多福微微張大了他的眼睛,露出一絲驚訝。馬克斯威爾的眉毛在一瞬間微微動了一下。
「但是我不記得我加入了那些奇怪的設定呢。我只能認爲它在和瑪依卡醬同步時性質變化了。」
突然加速的馬晃動得相當劇烈,讓女主角不由得緊緊抓住了皇子的腰。
就在這時,房門傳出敲門聲。是馬克斯威爾來了。兩人請他坐下。
「啊,其實是──」
「怎麼了,又在嘆氣。」
安妮瑪麗以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然後再次嘆了口氣。
◆◆◆
「啊─,關於這點,我們還不確定,不過有些消息。現在,第二皇子似乎不在帝城裏。」
梅洛蒂看見的,在領地上蔓延的魔力也已經消失不見。雖然是問題但是已經變成『啊咧?這個……還有報告的必要嗎?」的狀態。
露西亞娜看着瑪依卡。正確的說,是瑪依卡胸前的吊飾——『魔法使之卵』。
「對啊。沒想到不是第二皇子,而是第二皇女來留學了。」
「哈嚏!」
「不,我沒事。肯定是有誰在說我的話吧。」
「從男性視角聽起來這事件就變得很糟糕,所以給我閉嘴。總之,在遊戲裏是要讓女主角醬這個跟王太子關係親近的伯爵千金墜入愛河,然後從她口中獲得情報!就像這樣,發生第二皇子邀請女主角醬去騎馬的事件。只是,第一次騎馬的女主角醬感動的樣子,反而讓第二皇子心動了! 這樣的劇情。呃,內容確實是──」
「是啊。我也很想問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過皇子和皇女完全不同啊。」
「嗯。所以不是第二皇子,而是第二皇女啊……你們的夢裏,『第二』這個部分中了呢。」
根據資料,第二皇女是第三側妃的女兒,母親的家世並不是特別高貴。前來皇國留學的申請,是最近的事情。可能是因爲第二皇子的留學突然生變才臨時受命來留學的吧。
「不過話說回來,關於昨天的事情,我該怎麼向叔叔說明呢?」
「因爲她是跟那個第二皇子血脈相連的妹妹啊。怎麼可能不是美女。」
「畢竟我們沒有任何物證呢。」
「不管怎樣,下學期看起來會很忙呢。真的,你們在學的時間實在不能掉以輕心啊」
「哎,大小姐,您感冒了嗎?」
「那應該不可能。畢竟是來自利克倫倫特斯侯爵家嫡長子的提議啊,殿下。」
「嗯,說實話,我覺得解釋起來很困難。」
「不,第二皇女來留學,意味着第二皇子的事件、CG全部沒了對吧。……我很想看看啊。」
「這什麼啊?我也想體驗看看啊。我明明是第一攻略對象,爲什麼戀愛事件這麼少啊。太羨慕了。」
梅洛蒂好奇地歪了歪頭。
「瑪依卡,拜託妳不要把我們喫掉哦。」
「纔不會喫啊!? 不要說這麼可怕的話啊-!」
看着慌張的瑪依卡,梅洛蒂和露西亞娜咯咯地笑了。瑪依卡嘟起嘴,撇過頭去。
「話說回來,那隻狼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聖盃和聖女什麼的……聖女。」
「……聖女。」
露西亞娜和瑪依卡的視線都集中在梅洛蒂身上。梅洛蒂歪了歪頭。
「我覺得那隻狼確實說梅洛蒂是聖女」
「是啊。但是聖盃是什麼呢?」
「我是聖女嗎?妳們兩個真是愛開玩笑,嘻嘻嘻。」
梅洛蒂把手放在嘴前,優雅地笑了。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而且你們兩個,我不是什麼聖女。因爲我是,侍奉路多帕克伯爵家的全業女僕哦!」
「相當自豪呢,露西亞娜大小姐。」
「真的呢,瑪依卡。」
「「昨天明明是家政女僕呢。」」
「那、那個不是說好不提的嗎!? 」
「哎呀,梅洛蒂。妳是在哪學來這種話的啊?」
三個女人勝過一個菜市場。
露西亞娜的房間充滿了笑聲。
「話說回來,我感覺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是什麼來着?」
肯定會這麼認爲。『多麼可悲的女人』,自己一定會這麼說,然後就這麼放着她不管。
◆◆◆
「真好啊,我也想用魔法。」
「只有通過鍛鍊吧。」
一邊這樣毫無意義地思考,一邊用刷子刷着馬的身體。……像這樣平靜、悠閒地生活真的好嗎?有時他會這麼想。
過去的自己和現在的自己在性情上到底有多大的區別呢?如果自己是個戰鬥人員,難道不會更加衝動,喜歡爭鬥嗎?還是像現在這樣,感情沒什麼波動的人呢?
在鏡子前露出的上半身有着壯碩的肌肉。這如同雕塑般的身體沒有絲毫多餘之處,是美麗的小麥色身體。
(畢竟這傢伙身邊很安靜,這樣很好。那些女人真是吵死了……)
(我不懂。我不知道什麼改變了,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改變……不,還有其他我不懂的事。那傢伙爲什麼知道我的名字……爲什麼稱我爲聖盃。我失去的過去記憶中有答案嗎?)
回頭看,修吾站在那裏。他一如既往地穿着傭人的服裝,手上戴着手套,提着一個裝滿雜草的木桶。
(我也應該變得像他那樣無憂無慮嗎……?)
「啊咧~,琉克,你會用魔法了嗎?」
一邊發出不太像小狗的笑聲,格雷爾進入了夢鄉。
之前纔剛進行過激烈的戰鬥沒錯。除此之外,就是過着無憂無慮的傭人生活。如果過去的我看到的話,可能會說我在開什麼玩笑而生氣吧。也可能會叫喊着要我快點恢復記憶。
「來,我來幫你洗了。『水氣生成』」
琉克正在照顧馬匹。格雷爾就在他身邊,牠就這樣躺在陰涼處,看着琉克的工作。
(爲什麼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壞事呢……?還有一點變化就是,現在即使看着那個女孩子,我的身體也不會顫抖了……)
「在除草嗎。」
再次想想,真是不可思議。如果那時就那麼放着不管,那個聖女可能已經死了。她一個人應該沒辦法『回來』的。
◆◆◆
在腦海中浮現,現在的我所認識的人們。瑪依卡、梅洛蒂、露西亞娜……想起與自己認識的人們,不由得覺得再這樣下去也無妨。
「對呀。夏天雜草長得特別快,真是辛苦啊!啊,比起這個,魔法呀魔法!琉克你能用魔法了對吧」
「哈,脫掉衣服感覺涼快多了。每個房間都有鏡子,感覺好奢侈~♪」
用左手透過魔法創造水,像淋浴一樣灑下。另一隻手拿着刷子,琉克開始給馬擦洗。
就像想起了使用魔法的方法一樣,肯定有一天自己會回憶起一切的。在那一天來臨之前,即使過着這樣悠閒地幫馬洗澡的日子,也不會受到什麼懲罰吧。
閃耀着光煌的金色短髮。那個毫無剋制的笑容消失後,露出的是一張相當端正,帶着冷峻金色眼瞳的面孔。即使在夏天的炎熱天氣下,如果被這雙眼睛盯着,也會讓人感受到極度寒冷的嚴峻視線。
他脫下背心,解開領帶,巧妙地用一隻手解開半袖襯衫的鈕釦。將衣服隨意丟到牀上,一邊用毛巾擦身體,一邊走到掛在牆上的鏡子前。
(但是……)
雖然他覺得這也無所謂,但那隻狼可能與那個時期有某種關係。
格雷爾身爲魔王存在已經有很長時間了,但他的記憶現在模糊不清,記憶最多隻到前代聖女的時期。那之前幾百年、幾千年的生活記憶,現在已經消失無蹤了。
(如果像那樣的存在仍然沉睡在某處的話……我,當成魔王復活的糧食,我會美味地享用它。喀喀喀……喀喀……喀……)
「喀喀喀……喀喀……喀……」
(聖女被打倒後,剩下的只有我這個魔王!……以前的我會這樣想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早晚會靠着自己的力量恢復魔力,復活成爲魔王應該會比較容易。
「那就是不可能了!」
「嘿呵——,好熱啊。」
「嗯……你看起來有一定的魔力。」
在同一天,大約同一時間。在路多帕克伯爵領的新宅邸的馬廄裏。
一邊擦拭着身上的汗水,一邊看着鏡子中的自己。
琉克將魔力集中在雙眼。用跟安妮瑪麗的魔法『凝視解析』相同的方法確認修吾是否擁有魔力。
自從吐出那顆白色的球之後,格雷爾不再對聖女──梅洛蒂感到恐懼了。也許即使被她抱着,自己也不會顫抖了,大概。
「「誰知道呢?」」
告別琉克後,完成除草工作的修吾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滿身大汗,決定在屋子裏休息。
琉克回想起了魔法的使用方法。裏面的內容,即使沒有記憶,也能在某種程度上理解。他曾經是個投身於戰鬥中的人。
(……我爲什麼要救那個女孩子、那個聖女呢?)
對於這樣直白的回答,琉克差點滑倒。修吾說着『那我還有工作要做』然後離開了馬廄。
◆◆◆
格雷爾慵懶地度過時光。因爲沒什麼事可做候,他不自覺地陷入思考中。
鏡中的修吾咧嘴一笑。但下一瞬間——他的相貌失去了所有表情。
琉克的嘴角微微上揚。
「哎,只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嗎!? 好厲害!有沒有什麼魔法的訣竅呀?」
「嗯,一點點。」
琉克呆呆地看着修吾輕快的步伐遠去。
感覺自己內心有什麼正在改變。隱約有這種感覺。但是,這個變化……。
(這狗的笑法真奇怪。)
看着鏡中的身體,修吾想着。
(……感覺,臉和身體的顏色不太協調。在不久的將來,我得把全身曬黑一點。)
這個身體,如果皮膚像是白瓷般透明的白色,如果他不是整天都露出那種鬆散的笑容,沒有散發出那個輕鬆的氣息,而是像現在這樣的冷酷表情。
這樣的話,瑪依卡或許已經注意到了。他——修吾,其實是——。
咧嘴笑。
「……果然我還是比較適合這樣。那種無表情角色不適合我。世界這麼有趣,毫無感動的活着簡直跟笨蛋一樣啊!」
修吾擦完汗換上新衣服,打開了自己房間的門。門關上了,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啊,梅洛蒂醬!妳也是因爲太熱所以來換衣服的嗎?那我幫你擦擦背上的汗。露西亞娜大小姐妳好!抱歉我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我必須得走了對不起對不起只是一時的衝動那個摺扇請不……」
門的另一邊傳來的聲音漸漸消失,最後聽不到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相當遠的地方,一個男人的尖叫聲異常清晰地響起。
第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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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