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話 諸事不順的瑟蕾蒂亞

藉由女僕魔法『發爲女人之命』，露希亞娜的頭髮以連詛咒人偶都會嚇到的氣勢迅速地不斷生長，讓她慌了手腳。

「這樣沒問題嗎!? 硬是讓頭髮變長，將來不會禿頭嗎!? 」

「請放心，大小姐。這是解析了大小姐頭髮的分子結構，只是讓我的魔力擬態成大小姐頭髮的形狀而已。並不是頭髮真的伸長了喔。」

「這、這樣啊？ 雖然聽不太懂，但是太好了。」

雖然無法理解她的說明，但看來似乎沒有問題。

露希亞娜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生火或產生水也就罷了。用魔法生成有機物，露希亞娜並沒有足夠的知識對這件事感到驚訝。這是如果被其他魔法師看見的話，會嚇得瞠目結舌的高等魔法。

雖然梅洛蒂很普通的使出了這個魔法，但實際上這相當驚人。將本來不可視的魔力轉化爲物質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而與『水氣生成』這種單純生出結構簡單的水分子相比，生成複數構造複雜的蛋白質更是不可同列而語。

總而言之，就是平常那種嚇人的女僕魔法……唉，跟把人偶變成女僕的魔法相比，這些都跟兒戲差不多就是。

「長出來的部分就讓我拿來做假髮吧。」

「假髮的材料原來是我的頭髮啊。可是，從我身上剪下來之後，不會消失嗎？」

「我的魔力暫時還會殘留，但形狀已經固定了，所以沒問題。」

「那樣的話是沒關係啦……」

雖說是用梅洛蒂的魔法制造出來的複製品，但露希亞娜沒想到自己的頭髮竟然會被拿來當成假髮的材料，她有些興奮地凝視着長髮。長及地面、波浪般的金色長髮，不知爲何讓她感到雀躍不已。

「那麼，我要剪頭髮了喔。」

「咦！ ？等、等一下好嗎？」

「大小姐？」

「在剪掉之前，我想稍微玩一下……不行嗎？」

對於猶豫地仰望、提出請求的露希亞娜，梅洛蒂一瞬間愣住了，但馬上咯咯地笑出來，並點了點頭。

「嗯，沒關係喔。」

「這點小事沒關係啦。好期待榭絲緹娜大人穿女僕裝的樣子呢！」

「不，我不太記得了。」

（克里斯多福大人怎麼樣了呢。如果我的洗腦魔力失控了，發生什麼事件都不奇怪……）

「非常適合您。這麼長真是壯觀呢。適合什麼樣的禮服呢？」

「到時候再說嘛。不是有句話說『有備無患』嗎？」

「……明天還是爲了慎重起見，好好休息比較好呢。」

（到底是哪裏出錯了呢？）

「賽佈雷大人也來了嗎？」

「遵命。請稍候。」

「榭絲緹娜大人平時都穿男裝，說不定會被拒絕喔？」

然後她想起來了。

「原來是這樣啊。給你們添麻煩了，對不起。」

「大小姐，您還記得昏倒時的情況嗎？」

「太好了，您醒過來了呢。」

隨侍的女僕慌張地進房，跑到瑟蕾蒂亞身邊。

「請別在意。比起那個，您的身體狀況如何？」

爲了洗腦克里斯多福的精神，明明將魔力注入到極限容量了，但不知爲何魔力過剩，導致魔法失控暴發了。

「聽說您昏倒時，我真的很擔心。您的身體狀況如何？」

瑟蕾蒂亞凝視了賽佈雷一會兒，緩緩地搖了搖頭。

「……不該是這樣的……」

全身無力。昏沉的腦袋逐漸清晰起來。似乎是在自己的房間醒來的，但究竟是何時睡着的呢？

梅洛蒂將完成的假髮悄悄地收進了魔法收納庫裏。

◆◆◆

「太棒了！」

雖然假髮完成了，但仔細想想，纔想起服裝組根本沒有人拜託她做。

「……呃？」

露希亞娜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她跑向穿衣鏡，凝視着鏡中長了將近一倍的自己的頭髮。晃動身體，長髮也隨之搖曳，而且很重。這點莫名地有趣。

洗腦魔法的失控暴走，應該有很高的機率會侵蝕對象的精神。脫離自己控制的克里斯多福即使引發暴力事件，瑟蕾蒂亞也不覺得奇怪。

「是昏倒的後遺症嗎？ 您似乎沒有受傷，但有被人襲擊之類的記憶嗎？」

「呵呵呵，有機會的話要不要試試看呢。這些頭髮，謝謝您了，大小姐。」

沉重的眼皮緩緩睜開，瑟蕾蒂亞醒了過來。

中途明明進行得很順利。用花了一整天提煉的魔力籠絡克里斯多福的精神，到那一步都還好，但不知爲何中途失控了。

「啊啊，清爽多了。不過這魔法真厲害呢！ 有了這個，隨時都能挑戰短髮了。」

在鏡子前轉了一圈，頭髮誇張地輕盈在空中飛舞，讓她不禁露出了笑容。

「還是有點沉，似乎很難起身。」

（那麼，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嗎？ 會有這種事嗎？）

女僕行了一禮後離開了寢室。

女僕恭敬地低下頭，悄悄退到賽佈雷身後。賽佈雷在牀邊的椅子上坐下，與瑟蕾蒂亞視線對齊後開口說話。

「……身體好像還有些沉。似乎還站不起來。可以給我水嗎？」

獨自一人的瑟蕾蒂亞再次躺回牀上。

「……克里斯多福大人的攻略，失敗了呢。」

露希亞娜得意地撥了撥頭髮，但似乎因爲頭太重而累了。梅洛蒂咯咯地笑着，覺得很有趣，讓露希亞娜再次坐回椅子上，用魔法俐落地剪掉了頭髮。

「……暫、暫時保留。」

「然後呢，什麼時候要把那頂假髮交給榭絲緹娜大人請她穿上女僕裝呢？」

「怎麼樣啊，梅洛蒂。超長髮的我。」

「比起那個，大小姐的身體比較重要。請這樣聯絡學園。」

「大小姐在學園裏昏倒被人發現，是我們將您送回宿舍的。」

她撐着疲憊的身體緩緩起身，搖響了牀邊準備好的手搖鈴。

「真是的，大小姐您是從哪裏學來這種話的啊。請稍等一下。」

「……這裏是？ 我是……」

「瑟蕾蒂亞大小姐！」

「哎呀，怎麼這樣。明明還有學園舞會祭的執行委員會呢。」

「總覺得用法好像有點不對……」

（卡蘿小姐，絕對會直接衝去找榭絲緹娜大人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只見一片漆黑，沒有任何東西在暴動的跡象。從剛纔女僕的樣子看來，也沒有那種氣氛。

「呵呵呵。就交給你安排吧……不過，頭髮好重喔。差不多該剪了吧？」

瑟蕾蒂亞大概是被那場暴發波及，才失去意識的吧。

「對不起，我不大記得發生了什麼事。我應該是在學園裏的。」

嘛，算了。這麼想的梅洛蒂總之先開始製作假髮了。

然後，梅洛蒂想像了一下卡蘿看到假髮時的反應……

瑟蕾蒂亞躺在牀上，瞪着天花板。

當瑟蕾蒂亞沉思時，女僕端着水進來了。接着，護衛騎士賽佈雷也跟在她身後進了房。

「遵命。」

「沒有。」

賽佈雷和女僕鬆了一口氣。

「因爲沒有特別的外傷，我想大概不是，但看來沒有被人襲擊，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看來情急之下保護自己的成果顯現出來了呢。）

從旁人看來，瑟蕾蒂亞只是被克里斯多福失控的魔力吹飛了，但她似乎在被吹飛前一刻，用自己的魔力進行了最低限度的防禦。雖然狼狽地在地上翻滾，卻沒有受傷，看來就是因爲這樣。

但是，代價是，似乎因爲瞬間消耗的魔力，導致身體出現了異常。

（果然很弱啊，蕾雅的肉體。不，就算是其他人類的肉體，想必也是一樣吧。）

這表示魔王廷達羅斯的黑色魔力會對人類肉體造成巨大負擔。更何況蕾雅並非擁有高度魔法師資質的人，所以身體馬上就出現影響了。

「我還以爲是不是被雷擊中了，但醫生說沒有那樣的跡象，看來還是因爲連日準備學園舞會祭，累壞了身體也說不定呢。」

「雷？」

瑟蕾蒂亞一臉茫然地歪了歪頭。

「是的。就在大小姐昏倒的時候，附近響起了一聲像是巨大落雷的轟鳴聲。不過，因爲沒有實際看到打雷的樣子，所以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落雷。」

「發生過那樣的事啊。」

（難不成，是暴走的克里斯多福大人做了什麼嗎？）

「賽佈雷大人，學園裏沒有發生其他事嗎？」

「其他事嗎？ 不，目前還沒有聽說其他事情。」

「這樣啊。」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不，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聽說自己昏倒，而且前後可能有落雷，體弱多病的瑟蕾蒂亞會在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賽佈雷心想，想要支持這位虛幻地微笑着的她。

瑟蕾蒂亞靠回牀上後，賽佈雷和女僕行了一禮，便從寢室消失了。獨自一人，仰望着天花板，瑟蕾蒂亞嘆了口氣。

「不，已經沒事了。我想明天就去上學。」

結果，終究沒找到任何解決的辦法，瑟蕾蒂亞的眼皮緩緩地閉上了。

「……對不起，我想稍微休息一下。」

「咦？啊，是的。有什麼事嗎？」

「咦？克里斯多福大人休學？」

「……真是的，自從進了王立學園以來，什麼事都不順利。明明只要能使用原本的力量，就不是什麼難事啊。」

「是的。聽說是在練習爲了在學園舞會祭上給學生們驚喜的魔法時，魔法失控暴走而受了傷。在身體康復前，似乎會暫時休學。」

◆◆◆

「瑟蕾蒂亞大人？」

賽佈雷開心地微微一笑後，便離開了寢室。獨自一人的瑟蕾蒂亞凝視着映在窗上的天空，喃喃自語。

「您看起來有些恍神，身體還不舒服嗎？」

（如果王太子出了什麼事，賽佈雷大人應該會聽說。沒有聽說，就表示我的洗腦魔法失敗了。而且，如果賽佈雷大人他們沒有騙我，那麼我對克里斯多福大人使用洗腦魔法的事也沒有被發現……這到底是運氣好還是不好呢。）

「好的，麻煩您了。」

然後隔天，瑟蕾蒂亞復學了。

「您纔剛醒來，真是失禮了。請好好休息。」

「……再這樣下去不行。必須想點辦法、想點辦法纔行。」

（練習中的魔法失控暴走……？ 可能會有這種事嗎？至少我沒看過他做那種事的樣子。使用洗腦魔法時也不是那種狀況。但是從情況來看，是在洗腦魔法失控暴走之後，克里斯多福大人才受傷的。難不成，那聲疑似落雷的轟鳴也是克里斯多福大人做了什麼嗎？ 爲了隱瞞那件事，表面上才說是練習魔法受傷的？ 可是，有必要那麼做嗎？ 是因爲發現了被洗腦的跡象，爲了避免醜聞而隱瞞？ 雖然聽起來有可能……）

瑟蕾蒂亞再次嘆了口氣。

（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呢……？）

隔天，爲了慎重起見而向學園請假的瑟蕾蒂亞，從賽佈雷那裏得到了消息。

「那太好了。我也會這樣轉告其他傭人們。」

自從變成瑟蕾蒂亞・雷金巴斯以來，凡事都不順利。焦躁與憤怒一點一滴地在瑟蕾蒂亞心中累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