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話 定期馬車與黒髪少N

瑟蕾絲蒂生活的小鎮阿納瓦雷斯，是位於特奧拉斯王國最西端的阿瓦倫多邊境伯領。遺憾的是，由於是小鎮，沒有設置定期馬車站。

如果瑟蕾絲蒂要前往鄰國，她必須前往步行約兩個小時遠的大城市，特蘭迪瓦雷斯。

特蘭迪瓦雷斯是阿納瓦雷斯的規模五倍以上的城市，也是這附近的商業樞紐。

不僅通往鄰國，也有通往領都和王都的定期馬車從那裏出發。

本來應先到特倫迪瓦雷斯才能去鄰國，但瑟蕾絲蒂卻沒有去那裏，而是踏入了途中的小樹林。

確認周圍沒有人後，瑟蕾絲蒂將包包放下，坐在附近的倒下的木頭上。

「那麼，開始吧」

瑟蕾絲蒂雙手撐着脖子後面，輕輕地撩起頭髮。

「以漆黑塗染我身『黑染』」

在透過樹葉的陽光照耀下，閃閃發光的銀色頭髮。瑟蕾絲蒂用雙手撩起頭髮舞動，是一片既神祕又美麗的畫面。然而，那美麗的銀色頭髮在撩撥之後，變成了閃着豔麗光澤的黑髮。

從包包裏拿出手鏡確認。鏡子裏映出的是一個擁有黑色頭髮、黑色眼睛的可愛少女。剛纔那個擁有銀色頭髮和瑠璃色眼睛的美麗少女已經消失無蹤。

「好，完美！『女僕魔法』果然了不起」

瑟蕾絲蒂用魔法將自己的頭髮和瞳孔染黑。這幾乎是瞬間完成的。

「我還真是創造了個好魔法。這魔法能讓我隨時染上喜歡的頭髮顏色，也可以當成老爺偷偷外出時的僞裝。最重要的是，這魔法可以避免傷害頭髮！」

瑟蕾絲蒂使用的是光屬性魔法進行染色…更確切地說，是利用視覺產生的錯覺。

人類的眼睛是通過光的反射來識別物質顏色的。

當光照射到物質上時，特定顏色的波長會被物質吸收，剩下的顏色波長會被反射。例如，蘋果會吸收藍綠色波長的光，反射其他的光。這就是爲什麼蘋果看起來是紅色的。

瑟蕾絲蒂利用這特性，使用魔法調整自己的頭髮和眼睛的光線吸收和反射程度，使其看起來是黑色。

黑色是不會反射光的狀態。黑暗之所以是黑色，是因爲沒有反射光。

但是，顏色的感知會因個人感覺、光源類型和物質個體差異而改變，所以要讓所有人看起來都是黑色並不容易……然而，瑟蕾絲蒂完美做到了這一點。

在這個城鎮裏，只有瑟蕾絲蒂有銀色的頭髮。事實上，當她和來往城鎮的商人交談時，也被告知說銀髮是稀有的顏色。如果國內出現銀髮女僕的傳聞，她父親的搜索人員可能會逼近過來。因此，除了目的地和行程外，瑟蕾絲蒂還決定改變自己的外貌。

離開城鎮時，瑟蕾絲蒂對居民撒了兩個謊。一個是要去周遊各國，另一個是要去鄰國。

「大約半年前的事。在邊境伯領發生了流行病，本鎮也有二十多名居民去世。瑟蕾娜也是其中之一……」

「是的。就是這位……」

瑟蕾絲蒂沒有打算離開故鄉的國家。然而，如果告訴他們真正的目的地，很有可能被父親發現。幸好，從這裏到鄰國乘馬車只需三天左右的路程。這個國家與其它國家友好多年，作爲周遊各國的第一個國家也是合理的選擇。要是他們知道她去了鄰國的話，或許就放棄搜索了。

「你知道她嗎?! 」

塞佈雷面無表情，呆然失神。雷克特用右手遮住臉，發出一聲嘆息。

「……什麼？」

「……瑟蕾娜，已經去世了。」

雷克特回答了那個問題。此刻的塞佈雷顯然已經無法回答。

「那個……伯爵大人爲什麼要找瑟蕾娜呢？」

儘管她是通過抑制光的反射來使頭髮呈現黑色，但她爲什麼能夠完美地再現如此豔麗光澤的濡羽色？在調整瞳孔中光線的反射程度時，爲什麼她自己的視覺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請原諒我們突然造訪，鎮長閣下。我的名字是塞佈雷，這位是雷克特。」

塞佈雷驚訝地向鎮長詢問，神情中帶着驚喜和期待。

完成所有準備的瑟蕾絲蒂走出樹林，重新朝特蘭迪瓦雷斯出發。

另一個是短紅髮的男子。他的眼神有點昏昏欲睡，但金色的三白眼看起來像在瞪人，讓鎮長感到有些緊張。

在雷克特的追問下，鎮長交互地看着兩人的臉，吐了一口氣。

◆◆◆

這瞬間他們旅途的一切都白費了。

瑟蕾絲蒂的頭髮是銀色的。她母親的頭髮是棕色的。因此，這銀髮是她父親的頭髮顏色。

在瑟蕾絲蒂離開城鎮的兩天後，阿納巴雷斯城鎮發生了一起事件。

換好衣服的瑟蕾絲蒂跟剛纔完全不同了。原本是銀色頭髮、瑠璃色瞳孔的可愛少女。穿着藍色連衣裙，就像是一名妖精一般。

「這怎麼可能……」

在這個沒有照片的世界裏，改變容貌特徵像是頭髮和眼睛的顏色，尋找將變得極爲困難。身爲平民的瑟蕾絲蒂甚至沒有肖像畫。要找到她並不容易。

對街上的人們有些愧疚，但瑟蕾絲蒂說謊說要去西邊，實際上卻想去東邊的王都。

鎮長閉嘴不語，避開兩人的目光。剛纔還喜不自禁的塞佈雷，也爲此感到不安。

「請問雷金巴斯伯爵家的人爲何會來這樣的小鎮呢？」

「……瑟蕾娜？」

塞佈雷說着，從胸口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畫框。鎮長接過畫框，被畫中女性的臉吸引了目光。也就是說，她是……。

一位是長黑髮，看起來相當認真的男子。

「啊，因爲她是這個鎮的居民，所以當然知道……」

「……？鎮長大人？」

「……發生什麼事嗎，鎮長大人？」

「實際上，我們是奉伯爵大人之命來尋找一位人物……」

鎮長把他們帶到接待室，然後黑髮男子開始說明。

另一名男子，雷克特疑惑地盯着鎮長。塞佈雷也注意到了鎮長的異樣。

「……鎮長大人。即使是對我們不利的消息也無妨。或許很難開口，但能告訴我們嗎？」

改變了頭髮和瞳孔顏色的瑟蕾絲蒂接下來從包包裏拿出新的衣服開始換上。這是她這個月自己縫製的綠色連衣裙，之前從未讓街上的人看過。

然後，說出了讓人難以置信的話語。

「終於！終於找到了！伯爵大人一定會非常高興！」

在鎮長的記憶中，現任雷金巴斯伯爵深受國王的信任，年輕時就被任命爲宰相輔佐，應該是國王的忠臣之一。這樣的大人物來這偏遠領地的小鎮找鎮長到底有什麼事呢？

「那麼，前往特蘭迪瓦雷斯吧。鄰國的馬車今天下午就會出發，但是去王都的馬車是兩天後。稍微在特蘭迪瓦雷斯觀光一下再走吧！」

相比之下，現在的瑟蕾絲蒂是黑髮黑眼、身穿綠色連衣裙的可愛少女。相對於銀髮，黑髮黑眼更常見，再加上成熟的綠色連衣裙。雖然無法掩飾她的可愛，但剛纔稀有的神祕感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某個人物？」

塞佈雷露出喜色，站了起來。他一定尋找了很久。終於找到了，非常高興。

這個魔法的存在一旦被發現，肯定會被國家追逐。

是的，瑟蕾絲蒂在這片森林裏進行變裝。

此外，她不僅能將頭髮染成黑色，還能將其自由染成其他顏色。這個魔法背後到底需要多精確的計算和魔力控制？

「伯爵大人和瑟蕾娜昔日相戀。然而，因爲身份差距，瑟蕾娜被前任當主驅逐出境。當時因爲前任的阻撓，無法展開搜索。直到五年前繼承爵位，終於得以開始尋找瑟蕾娜，可是……看來一切都太晚了。」

然而，知道事情的鎮長看着他的樣子，露出一副愧疚的神情。

塞佈雷介紹後，看似昏昏欲睡的男子雷克特彬彬有禮地鞠躬，鎮長也回禮了。

那一天，阿納巴雷斯的鎮長家中來了兩位客人。雖然穿着旅行服，但他們的舉止並不同於普通人。他們有着受過良好教育的氣氛。

「嗯，這樣變裝就完美了！這樣的話應該沒人會發現我是瑟蕾絲蒂吧。」

瑟蕾絲蒂這麼想着離開了城鎮。但是，僅僅改變目的地和行程還是令她擔憂。城鎮的居民知道瑟蕾絲蒂獨特的容貌。

聽到雷克特的話，鎮長張大了眼睛。這不僅僅是因爲驚訝於伯爵一往情深的愛情不懈尋找瑟蕾娜，也不僅僅是爲了悲慟那兩個相愛的人永遠被拆散。

「天啊！那麼，瑟蕾絲蒂呢！」

鎮長在意的是，失去母親卻依然堅強地露出笑容，獨自生活的女孩。

「瑟蕾絲蒂？是誰？」

不管傻眼的塞佈雷，雷克特專注地聽着鎮長的話。

「是瑟蕾娜的女兒。」

「「女兒!? 」」

不僅是雷克特，本來還心不在焉的塞佈雷也同時追問。

「瑟蕾娜大人結婚了嗎!? 」

對塞佈雷的話，鎮長搖了搖頭。

「……難道!? 」

眼神一直昏昏欲睡的雷克特瞪大眼睛，等待鎮長的話。

「瑟蕾娜來到這個城鎮大約是十三年前。那時候，她已經抱着瑟蕾絲蒂了。」

「年齡呢？容貌如何？她是怎樣的一個女孩子!? 」

「快要十五歲了。她是個有着繼承自母親的瑠璃色眼睛的可愛女孩。每次走動時，她那飛舞的銀髮相當美麗。」

「「銀髮！」」

在這個國家，銀髮的人並不多。實際上，兩人除了雷金巴斯家族的人以外，從未見過其他人是銀髮。瑟蕾娜的頭髮是茶色的。那麼，女兒的頭髮顏色來自她的父親。

也就是說，那個名叫瑟蕾絲蒂的小女孩其父親是……。

「瑟蕾絲蒂在哪裏！立刻帶我們去見她！」

塞佈雷的話讓鎮長搖了搖頭。

「「什麼!? 」」

「一個人旅行嗎？雖然國營的定期馬車應該是安全的……」

一手拿着大大皮質旅行袋的小女孩，停在原地四處張望。她穿着全新的綠色連衣裙，烏黑的秀髮披散至腰間，顯得非常美麗。

少女露出滿臉笑容，向雷克特表示感謝，然後奔向馬車站。

來到特蘭迪瓦雷斯的兩人，首先在定期馬車接待處詢問了瑟蕾絲蒂的目擊情報，但遺憾的是未能獲得有力的情報。

「怎麼突然想了這麼可怕的事情……那麼，我也趕快去王都吧。」

雷克特指的方向，上面標着『王都方向定期馬車』的牌子。

……雖然覺得在哪裏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像這樣容貌出衆的女孩，應該不會忘記纔對。但是，雷克特實在想不起來。

◆◆◆

「好的，拜託了！」

那是一張讓人忍不住想要出手幫忙，純真無邪的笑臉。正是如此可愛的少女。再過幾年，她的年齡與自己就……想到這裏，雷克特突然停止了思考。

濡羽：又叫做濡烏，指有如烏鴉羽毛般鮮豔的黑色，常用來形容日本女性理想的黑髮顏色.

來到街道上的雷克特，騎上馬朝着王都出發。但他又再次看了一眼前往王都的馬車，可惜沒能再看到剛纔的少女。

牽着馬走在街上的途中，雷克特對一名少女搭話。

不知爲何，他不禁嘆了一口氣，然後繼續前往王都。

「知道了。小心啊。」

「啊，就在那邊。」

「她在兩天前離開了這個城鎮。說要去鄰國。」

「啊，真的！謝謝您！」

少女轉過身，雷克特一瞬間吞了口口水。

「怎麼了嗎，小姐？」

所以塞佈雷和雷克特決定分頭行動。塞佈雷將沿着通往鄰國的道路尋找瑟蕾絲蒂，而雷克特將前往王都告知這一事實給雷金巴斯伯爵。

「我會沿着通往鄰國的道路追逐大小姐。雷克特，把這件事告訴伯爵大人。」

「「啥!? 」」

「沒想到會變成這樣。趕快告訴伯爵大人……嗯？」

美麗的濡羽色頭髮和黑珍珠般的大眼，還有一張幼小卻美麗的面孔。

她也和母親一起死於流行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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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難道……」

既然馬車已經出發，他們無法在這裏耽擱時間。

「那個，我找不到去王都的定期馬車站……」

目送塞佈雷離去的雷克特也立刻朝着王都方向的街道出發。由於雷克特和塞佈雷都有自己的馬，所以他們不必等待定期馬車就能出發。

塞佈雷騎在馬上，颯爽地朝着西邊疾馳而去。

「兩天前有一班前往鄰國的定期馬車。恐怕已經出發了。」

二人從鎮長那裏問了簡單的情況後，立刻前往有定期馬車的特蘭迪瓦雷斯。